斐渊莞尔,“圣君陛下真太客气了,不过不需要多收拾了,我和小落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跟她住一间房就够了。”他还故意捏了捏桑落的手,“你说是不是啊?小落儿,咱俩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哪需要这么生分。”


    弥诺斯脸色愈加冰冷,此乃!圣君和圣后的寝宫!


    他住寝宫,他住哪?


    两个雄性之间,暗流涌动,剑拔弩张的很!


    桑落伸手在斐渊腰间狠狠拧了下,这死鸟真会气死人不偿命,没看弥诺斯脸都要黑的滴墨水。她跟弥诺斯认识这么久,头一次见人前淡漠冷静的圣君脸色难看成这样。


    在弥诺斯心里,斐渊估计早就被凌迟了千八百遍。


    桑落都不用怀疑,但凡她不在,两人当场就打起来了。


    斐渊刚出关便来寻她,口口声声的入骨想念,桑落也舍不得说狠话,只得轻咳了声,对他低声道,“你,你要是想留几日的话,住在弥诺斯收拾的那间宫殿吧。”


    斐渊眉眼不虞,低哼了声,“不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照顾呢,这次是专程过来接你的,你不想走,我留在这地方也没什么意思。”


    弥诺斯淡声道,“宴席已经在准备了,还请凤皇陛下今晚留下一叙。”


    “呵呵,不会是什么要我命的鸿门宴吧。”


    桑落扯住他的袖子,“瞎说什么呢!”


    至少她在这里,两人最多暗戳戳的争风吃醋,不可能真的动手。


    弥诺斯轻笑,“凤皇陛下去了不就知道了。”


    掌心掌背都是肉啊,桑落瞅了瞅剑拔弩张的两人,心脏揪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斐渊轻抚下她的手,无意将她搅和进来,“圣君陛下有意相邀,我却之不恭,今晚约个时间好好谈谈。”


    “求之不得。”


    “……”


    算了算了,他俩爱咋咋。


    桑落不奢求别的了,只要别出人命就行。


    弥诺斯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他走之前看了一眼桑落,眸光似有些落寞。


    桑落脚步刚向前迈了一步,就被斐渊拉住了,她看了看轻笑的斐渊,叹气,人心很难分的均匀,她也看出来了,自己多少有些偏心的,偏心跟着自己时间更长的老兽夫。


    弥诺斯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温度渐渐冷却。


    一时间,他还是那位淡漠冷清的圣子,难以有人在他眼中留下痕迹。


    弥诺斯去了圣殿。


    他刚即位不久,手头有一大堆东西要处理,他荒唐了两个月,也该干正事了。


    他的情期结束了,只是想拖着桑落罢了。


    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可今日斐渊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奢望。


    手中的文书半页也看不下去。


    他一只手撑在桌案上,按了按太阳穴。


    头疼。


    侍者奉上凉茶。


    弥诺斯握着杯盏,闭了闭眼,似随口问了一句,“那俩人现在在做什么。”


    侍者忐忑的瞧了他一眼,整做圣殿都在圣君的管控之下,圣君陛下什么不知道?还需要来问他。


    “可能……可能也许是在花园散步吧,又或者……”


    “啪!”


    杯盏应声而碎,侍者吓了一跳,忙上前收拾。


    弥诺斯手指攥紧泛出青络骨白,手中满是茶水,他面色平静到了极点,蓝瞳兽化成竖状金瞳,气息骇然。


    那只死鸟,还敢在他的寝宫中调情!


    真当他是死的不成!


    “来人,宴请凤皇。”


    再不做点什么,他的孩子,恐怕真要排在下一位了。


    ……


    第289章 杀心


    斐渊如约而至,随手找了个位置坐下,尝了一口宴菜,“嗯,味道不错,她睡下了。”


    弥诺斯冷淡的眉目舒缓了些,“凤皇陛下是头一次来圣宫吧,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多谅解。”


    “呃~有点噎的慌了。”


    “来人,为凤皇奉茶。”


    侍者恭敬上前,倒了一杯茶水,“凤皇请慢用。”


    斐渊喝了一口,称赞道,“神圣领域钟灵毓秀,茶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只是,可惜啊……”


    弥诺斯,“哦,可惜什么?”


    “可惜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洞天福地养了一群人贩子,把别人的伴侣拐跑生孩子。”


    斐渊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大殿内的空气骤降,寂静如死,身旁侍奉的几个下人惶恐跪下,大气不敢出,唯恐殃及池鱼。


    弥诺斯将杯盏放回到桌上,冷冷的撇了斐渊一眼。


    斐渊转着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圣君不会在茶里下毒吧。”


    “你还剩一条命。”弥诺斯慢悠悠道。


    “准确说,还剩两条命,一条涅槃命,一条本命,圣君想来拿吗?”


    弥诺斯冷呵了声,他抬手的一瞬间,强悍恐怖的金色能量如有实质般波动而去,领域瞬开,将两人囊括其间,万物归寂。


    斐渊眯起凤眸,难得正色。


    时间领域,一个有形又似无形的囚笼,割裂出了两个世界,外面的侍者动作静止,连风声都停滞在了空中,宛如时间停止流逝,实则并非外界的时间停止了,而是他被困在一处静止的时间裂缝中。


    领域内一切皆由弥诺斯掌控,而无人,可以逃脱时间的控制。


    短短一瞬,又恢复如初,落叶徐徐飘进了窗内。


    一个警告。


    弥诺斯低头看向手中波澜的茶水,嗓音如雪山融化融化的清泉,清冽冷淡,“我想取你一命,轻而易举,取你两命,也并不难。”


    “时间规则啊,着实厉害,神天使名不虚传,令人心生讨教。”斐渊将茶水一饮而尽,脸上的笑意不见了,“那想必圣君也知道,我给了小落儿两条命,她对我或许并没有太多情爱,但过命的生死交情注定我在她心中有一寸之地,他人无法取代的重要地位,若是我死了,小落儿会很伤心的。”


    “……”


    “所以,圣君便是想取我的命,也不会傻到挑这个节骨眼儿,在她眼皮底下行凶。”


    “你想说什么?”


    “想说——”斐渊话音一转,“圣殿的床忒软,本皇喜欢的很。”


    “轰!”


    ……


    桑落睡得正香,被外面惊天动地的动静吵醒了,她震惊的看着晃悠的桌椅和墙壁,差点以为地震了,刚想卷铺盖跑路,又瞥见窗外夜色被火光照亮,恍如白昼。


    宫人们全都赶去救火了。


    她感应到两个灵魂印记的情况后,又默默把铺盖卷回床上,继续安然睡去了。


    别闹出人命就没事。


    次日,早上醒来时,动荡已经停止,外面瞧着和平日没什么区别,恍然还以为她昨晚做了一场梦。


    斐渊也已经离开神圣领域,好在没丢命,他还能继续浪。


    桑落吃了点饭后,起身去圣殿寻弥诺斯,和他商量一下她要离开。


    圣殿内一片肃穆,连大主教都不敢吭声,是个人都能看出圣君殿下脸色奇差,他昨夜一晚上都没睡,和凤皇斗得天昏地暗,圣殿内不少建筑都惨遭烧毁,今早才被时间重塑。


    那只火凤虽负伤而逃了,但弥诺斯心情却极为糟糕。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来了。


    他靠在座背上,狠狠闭上眼。


    他本以为能接受桑落身边的其他兽夫,但当真正看到她和斐渊相处后,心中的嫉妒灼烧,肆虐疯狂。


    他无法容忍她身边有其他人。


    他更无法容忍她离开。


    从昨天开始,弥诺斯宛如变了一个人,心境极度的暴戾虐杀,他都隐约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罪恶的堕天使。


    圣殿自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出现。


    大主教暗地里提了一个建议。


    ——除掉那些兽夫。


    如此,圣后的心思不会被分走,她便会安生的待在圣宫,就算她离开圣宫,也不用担心会怀上其他兽夫的子嗣,她将会全心全意为圣君孕育天使子嗣。


    弥诺斯承认这一刻,他心生了这般卑劣的想法。


    他越是爱她,便越是想要永远的独占她,无法将她分给其他人。


    他有把握除掉那些兽夫,也有把握,让她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永远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只是……


    “若是陛下不愿亲自动手,此事可以交给圣殿来做。”大主教意味深长,“这世间的大千死因可太多了。”


    “……”


    弥诺斯动作一顿,朝门外看去。


    “什么动静。”有个圣使开门看去,并没有人,低声嘟囔了句,“兴许有鸟雀撞到门上了,已经飞走了。”


    弥诺斯蓝眸晦暗,没再多说什么,有些疲倦的按了按眉头,“此事以后再议。”


    入夜,回到寝宫。


    桑落给了弥诺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公务处理的怎么样?累不累?我给你泡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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