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完成


    “第十一题”


    又亲一下。


    “第二十一题”


    又亲十下。


    “第二十三题”


    亲之前,顾延卿看谢怀阙一眼,“虽然我们一直错,但只要坚持不懈,总有出去的那一天!”


    谢怀阙点头赞同。


    顾延卿与谢怀阙接了一个缠缠绵绵的吻,可能是方才帮他治疗过,谢怀阙也终于愿意伸舌头了


    “第五百五十五道”


    顾延卿将谢怀阙的舌尖抵出去,“我有点撑不住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谢怀阙看他红肿破皮的唇瓣,顿了顿,轻声道:“好。”


    “第九百九十九道题”


    “恭喜你们,连续答对十道!”


    顾延卿两眼一酸,眼泪瞬间流下来了。


    太不容易了,哪怕他再思念谢怀阙,也受不了一天亲那么多次,他的嘴都亲烂了。


    之前和谢怀阙最多也不过一日亲了十次,今日居然亲了九百九十九次。


    还是在他们关系是死对头的情况下。


    虽然谢怀阙一开始并不是很配合,但或许是愧疚不小心咬到了顾延卿的舌头,后面反而愈发主动起来。


    为了帮助顾延卿节省力气,还会把他抱起来一些,省得顾延卿一直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就是后面可能掌握不好力度,把他的嘴唇都亲肿了。


    顾延卿再次感叹,谢怀阙真是个好人。


    就算是还把他当成死对头,也不会囿于心中成见不肯完成任务。


    “领取你们的奖励吧。”


    一道白光落入顾延卿手中,他心中一动。


    这块玉石他见过,与他当时在古战场上谢怀阙身边捡到的一模一样。


    随即他便发现,这块玉石融进了他的手心里,而谢怀阙手中的玉石同样融了进去。


    顾延卿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看到谢怀阙先他一步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会把他丈夫摔傻了吧


    顾延卿醒来,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系统声音。


    【修仙系统绑定成功,请于半年内完成修炼到元婴期的任务,否则将会容色衰退。】


    【以下为半年后的模拟演示,手部。】


    原来系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交换的,罪魁祸首是那道古怪声音和神秘玉石


    他一开始还误会谢怀阙用了卑鄙的手段夺走了他的系统。


    他记得谢怀阙的任务是要攻略他,那这一次就由他来提出合作吧。


    顾延卿抬头,正对上谢怀阙晦涩难言的复杂眼神,不知对方何时醒来的。


    下定决心之后他便主动说:“我体内的攻略系统变成了修仙系统,要我半年之内突破元婴期。”


    谢怀阙慢慢开口:“我的修仙系统也变成了攻略系统,应该是我们之间互换了系统。”


    顾延卿明知故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谢怀阙沉默了很久,“我的任务是要一个潜力值超过一百的人喜欢上我,你的潜力值是一百零一。”


    顾延卿有些诧异,谢怀阙这次怎么这么坦率?上辈子明明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实话,今生怎么一下子就告诉他了?


    顾延卿:“我们合作吧,你帮我提升到元婴期,我可以试着去喜欢上你。”


    谢怀阙沉默得更久了,望着他的目光也愈发古怪。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阙侧过脸望向墙壁,低声道:“我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


    顾延卿:“。”


    他的脸红了。


    谢怀阙前世便和他提过这件事,他所遇到的所有人,就连问剑宗的太上长老潜力值不过也才九十,可见这个任务是独独争对顾延卿的。


    所以,喜欢上谢怀阙的人也只会是顾延卿。


    顾延卿有些诧异,为何上辈子任务迟迟没有完成,今生却一开始就完成了?


    难不成非要死过一次,他才算真正喜欢上谢怀阙不成?


    这时,顾延卿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因为你的任务完成了,就不帮我了吧?”


    毕竟谢怀阙没有前世的记忆,现在还把他当成死对头,不帮他也是正常。


    但他的心里还是很难受,像是有人拿极细的针尖在他的心口密密麻麻地戳刺一般。


    好在谢怀阙不愧是他心中最好的人,一口答应下来,“你帮我完成了任务,我自然不会不帮你。”


    两人都心知肚明完成任务意味着什么,却也都没有挑明。


    寻到出去的传送阵之后,顾延卿主动牵起谢怀阙的手,义正言辞,“你还要帮我做任务,传送出去万一分开就不好了。”


    谢怀阙垂眸看两人交叠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出去之后,顾延卿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时隔半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当初的记忆早就模糊了,顾延卿早就忘记他还带了一群合欢宗的小弟子们进入幻境。


    此刻,传送阵外站了乌泱泱一片各宗弟子,正在焦急地等待他们两个带队的首席大弟子出来。


    见传送阵光茫闪烁,无数双眼睛齐唰唰地望过来。


    接着,便看到了合欢宗首席大弟子顾延卿,唇瓣红肿,脸色微红地牵着问剑宗首席大弟子谢怀阙的手。


    所有弟子:“!!!”


    偏偏顾延卿脸皮薄,看到这一幕,脸红得更厉害了,却还是舍不得松开谢怀阙的手。


    谢怀阙看他一眼,对问剑宗弟子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同顾首席有事情要商量。”


    顾延卿隐隐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声音,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一个合欢宗的小弟子跳出来说:“顾师兄,那我们也先回去了,你和谢首席一起回来吧~”


    说着,合欢宗的小弟子们嬉笑推搡着离开了。


    其余门派的弟子们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两人交握的手,“那我们、我们也走了。”


    在离开前,其中一个大胆之人在人群中吼了一句,“祝谢首席和顾首席永结同心!”


    顾延卿:“”


    他悄悄抬头看谢怀阙的表情,担心谢怀阙因为其他人误解他们的关系而生气。


    谢怀阙也在看他,见他看过来,移开了视线,“走吧。”.


    顾延卿坐在案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端坐在对面的谢怀阙。


    谢怀阙沉思片刻后开口:“接下来我会根据你的实际修为制定修炼计划。”


    顾延卿眼睛略微瞪大:“修炼计划是指日日双修吗?”


    上一世谢怀阙提出过类似的建议,只不过被他一口否决了,但这一世他需要快点提升修为到元婴期,再加上他喜欢谢怀阙,自然无不可。


    谢怀阙:“你为何会如此想,我指的是每日修行打坐至少八个时辰。”


    顾延卿尴尬地挠了挠下巴,“哦。”


    谢怀阙为他制定好严苛的修行计划后便自顾自地打坐修行了。


    顾延卿看他几眼,心中一涩。


    上一世,明明是谢怀阙很主动地先接近他,为何这一世却摆出这样冷淡的姿态。


    所以说,接近他只是为了攻略任务吗?


    可那些亲密相处的日子做不得假,他不相信谢怀阙只是为了任务。


    顾延卿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暮色四合之际,他才缓缓从修炼中回神。


    他内视识海,突然发现了角落里有一颗雾蒙蒙的圆球,上面缠绕着微弱的魔气。


    他用灵力触须小心地触碰,那微弱的魔气瞬间消散,过的记忆入潮水般涌入脑海。


    被魔修虏去时谢怀阙温暖的怀抱、雨中护在怀里赠与他的桃花、元宵夜里隔着面具的轻吻


    山崩海啸般汹涌的情感伴随着记忆碎片释出,瞬间冲击着自顾延卿丧夫以来本就脆弱的心神。


    他的眼中红芒一闪而过,额头也渐渐浮现出深红的印记。


    顾延卿面无表情地侧过脸,歪了歪头,静静端详桌案旁打坐修炼的谢怀阙。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谢怀阙身边,低头俯视那张俊美冷淡的面庞。


    下一瞬,他撩起袍裾,跨坐在谢怀阙腿上,对准谢怀阙冰冷锋利的唇瓣吻下去。


    谢怀阙从修炼中惊醒,他睁开眼,顾延卿额头上有鲜红的印记闪烁,正沉醉地闭上眼亲他。


    他顿了顿,推开顾延卿,询问,“你怎么会因情瘴入魔?”


    入魔的修士会将自身最渴求的欲望放大数倍,因杀瘴入魔之人会肆意滥杀,因情瘴入魔之人,便会像顾延卿这样,对着所爱之人肆意渴求。


    谢怀阙扪心自问,他与顾延卿并无多少交集,少有的几次碰面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对他浓浓的厌恶之情。


    可现在顾延卿不仅喜欢上了他,甚至还因他而入魔。


    顾延卿不满地睁开眼,并没有回应谢怀阙,而是低头又要追着他的唇吻过去。


    谢怀阙不得不捏住顾延卿的后颈将对方拉远了一些,沉声道:“你清醒一点。”


    顾延卿似是得不到满足,呆呆着盯着他的嘴唇,伸出鲜红的舌尖绕着圈的在自己柔软丰盈的唇瓣上扫过。


    谢怀阙捏住顾延卿后颈的手微微一僵,顾延卿便轻松挣脱,继续吻住他。


    偏偏顾延卿的手还不甚老实,专挑一些引火之处摸去,谢怀阙缓缓吐出一口气,施放了清灵术。


    一阵刺骨的凉意蔓延至全身,顾延卿带着红芒的迷蒙双眼逐渐清醒,额前的赤色魔纹淡去。


    他眨眨眼,很无辜似的低头看谢怀阙,“是你把我抱过来的吗?”


    第42章 情瘴


    谢怀阙:“是你自己坐在我身上的。”


    顾延卿不信,“我没有梦游的癖好。”


    谢怀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为何会生出情瘴?”


    这回顾延卿有些信了是他自己坐上去的。


    他知道自己前世得知谢怀阙的死讯后便因情入魔,但他却不能向对方解释,只含糊道:“我也不清楚。”


    谢怀阙又问,“你为何会喜欢上我?”


    顾延卿抿唇。


    因为这实在很难同谢怀阙解释,总不能说他是从半年后回到现在的人吧?


    若不是这件事确确实实发生在顾延卿身上,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顾延卿只能绞尽脑汁地胡编一通,“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后面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你的关注,博得你的注意。至于因情瘴入魔可能是求而不得的缘故。”


    但谢怀阙似乎相信了,他别过头,白皙如玉的脸上蓦地泛上一抹绯红。


    顾延卿有些愧疚。


    谢怀阙此刻还没有喜欢上他,他却几次三番地骚扰对方,占尽对方的便宜。


    他急忙从谢怀阙身上站起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谢怀阙沉默了一阵,“是吗?”


    顾延卿想了想,又羞愧地补充,“暂时不会。”


    说完,顾延卿又很不要脸地恳求谢怀阙,“如果我不小心再次入魔,对你做了那种事情,你可以推开我,但是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谢怀阙很善良地轻轻“嗯”了一声。


    隔着明珠盈盈的辉光,顾延卿专注地看闭目修炼的谢怀阙。


    或许因为这时的谢怀阙还没有喜欢上顾延卿,他的气息要比半年后冷淡得多,锋锐的唇角微微抿着。


    突然,谢怀阙睁开了眼睛,有点无奈似的,“你先去修炼吧。”


    顾延卿能理解谢怀阙不想别人看他,就像顾延卿吃饭的时候也不喜欢被旁人盯着一样。


    但是他还是有些失落,眼尾也耷拉下来,“好哦。”


    谢怀阙在他背后轻声说:“不可能讨厌你,专心修炼。”


    顾延卿转身看他,用力点头,“嗯嗯!”.


    几日后,一位不速之客登门拜访。


    顾延卿还在修炼,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片刻后,兰心入内,他先是偷偷瞄了一眼仍在修炼的谢怀阙,手口并用地比划着,没有发出声音。


    顾延卿分辨了半天,终于明白兰心想说什么,同样比了一个手势,无声说道:让他走。


    差点忘了,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宋启澜来找他,两人还因为这件事情差点闹别扭。


    谢怀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淡淡扫过他们二人,“谁来了?”


    顾延卿挠挠下巴,尴尬一笑,“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向我请教修炼,不是,保养的事情。”


    差点说错了,顾延卿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修炼,居然忘记合欢宗弟子哪里会向他请教修炼之事,他在修炼一道可是出了名的不上进。


    还未等谢怀阙回应,一道声音骤然从门外传来。


    “延卿,你在吗?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是宋启澜的声音。


    惨了怎么感觉情况比上一世还要糟糕。


    顾延卿心虚地移开视线。


    谢怀阙站起身,垂眸看他,冷淡地问,“用不用我先出去,给你们腾地方?”


    顾延卿:“!”


    顾延卿:“你什么意思!我和他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就呆着这里!”


    说完,他袖袍一挥,殿门自动打开,“进来!”


    宋启澜走进来,看看顾延卿,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谢怀阙身上,“谢师兄,你不是和我说你最讨厌延卿这样的人吗?!怎么外界都在传你与他结为道侣了!”


    他又转过头来看顾延卿,语气悲愤,“你早知我心悦你已久,谢师兄他为人木讷呆板,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木讷呆板的谢怀阙看了顾延卿一眼,像是在等他回答。


    顾延卿直截了当地说:“宋兄,我早就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无意。至于外界的传言”


    他瞥了一眼面色冷淡的谢怀阙,一时拿不准对方的意思,便含糊道:“传言做不得真,谢兄只是在教我修炼。”


    宋启澜:“我也可以教你修炼,我会比谢师兄耐心仔细得多!”


    暴躁马虎的谢怀阙看了宋启澜一眼,不置可否。


    顾延卿见不得别人说谢怀阙的不好,当即没好气地说:“不许你这么说他!谢兄他只是面上冷淡,实际上对我很好,处处关照我,你懂什么?!”


    宋启澜还要再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的谢怀阙终于开口了,“顾兄。”


    谢怀阙冷淡的眸子注视着宋启澜,但话却是对顾延卿说的,“你不是说你心悦我,在追求我吗?”


    顾延卿“啊”了一声,脸微微红了,又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谢怀阙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对宋启澜说:“师弟,你还要留在这打扰我们二人修炼吗?”


    宋启澜看看顾延卿害羞垂下的小脸,又看看两人交握的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几眼面色依旧冷淡的谢怀阙,摔门走了。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竹心用手把自己惊掉的下巴推回去,也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谢怀阙松开拉住顾延卿的手,坐回桌案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修炼。


    顾延卿慢慢蹭了过去,问他,“你刚刚,那个”


    他想问谢怀阙是不是吃醋了,但又担心直接说出来会让对方恼羞成怒,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怀阙睁开眼,黑沉的眸子看着他,“你后悔了?”


    顾延卿:“哈?”


    谢怀阙抿唇,“是你自己说你喜欢我的。”


    顾延卿:“哦哦,是的。”


    谢怀阙移开视线,“你现在难道不是在追求我?”


    顾延卿脸红了,“唔”了一声。


    谢怀阙视线又移回来,目光停留在他泛红的白皙脸颊上,语气缓和了一些,“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顾延卿:“他们是谁?”


    谢怀阙微微皱眉,盯着他。


    顾延卿终于理解了,“哎呀,我根本就没有和他们有过距离。”


    他眨眨眼,低声说:“只想和你在一起。”


    谢怀阙不说话了。


    顾延卿以为谢怀阙不相信,当即破罐子破摔道:“真的,我一看到你就高兴,你难过我也难过,真的很喜欢你,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你要是不相信,我”


    突然,顾延卿也不说话了。


    因为他看到谢怀阙白玉一般的脸一层层泛上红晕,连耳根也红透了,纤长的睫毛垂在眼帘上,唇轻微抿起。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厚着脸皮说了一堆不要脸的话的顾延卿也脸红了。


    顾延卿偷偷看谢怀阙俊美脸颊上红晕,忽觉喉头干渴。


    他凑到谢怀阙身边,撒谎说:“谢兄,我好像情瘴又要发作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呀?”


    谢怀阙看他,“怎么帮?”


    顾延卿忽悠道:“你呆着不用动就好了。”


    好在这个时候的谢怀阙确实很好糊弄,居然真的相信了他拙劣的借口,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任凭他动作。


    顾延卿此刻就像进入宝库的小偷一般,上下打量谢怀阙,寻思着要从哪里开始偷。


    他先是侧着坐在谢怀阙的腿上,轻轻将对方散落在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又捏了捏谢怀阙冰冷如玉的耳垂。


    接着,顾延卿的手慢慢沿着谢怀阙的五官轮廓勾勒。


    谢怀阙的眉骨高,眉压目,本来应该是看着很显凶的长相,可是谢怀阙的眼眸却过于冷淡深邃,中和了戾气,平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的手缓缓移动到了谢怀阙的鼻子,鼻梁很高,侧面看弧度精致而锐利。


    最后,顾延卿的手停留在了谢怀阙温暖的薄唇上,轻轻揉了揉。


    下一瞬,他低头吻了下去。


    他静静地维持着双唇相接的动作,闭上眼,没有移动。


    只是这样,顾延卿的心中便升起莫名的欢喜。


    他听到了桃花一朵朵绽放的柔软声音,盈盈地开在他的心尖,撒下阵阵晶亮清透的露滴。


    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团暖融融的温水中,又像是被轻柔地举起浮在云层中。


    这时,谢怀阙温暖的手抚过顾延卿的脸颊,摸到了他的眼睛,嘴唇离远了一些看他。


    对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怕惊吓了他一般,“怎么哭了?”


    顾延卿回过神,隔着眼里浅浅的水光去看谢怀阙柔和下来的俊美五官,心中蓦地一疼。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象再睁眼,他又回到了过去怎么办?


    那阵疼痛迅速而猛烈地蔓延至全身,让他的脸霎时雪白,簌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滚落


    好丢脸啊。


    顾延卿吸了吸鼻子。


    谢怀阙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扫兴,亲到一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会不会谢怀阙以后一想到接吻,就会想到自己现在涕泗横流的狼狈模样,瞬间倒了胃口?


    想到这里,顾延卿哭得更伤心了,眼泪掉得更凶。


    谢怀阙眉头皱得很紧,把顾延卿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抚过他的后背,顺着脊柱往下来回摩挲,轻轻地问,“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和我说,我帮你杀了他。”


    第43章 相通


    顾延卿摇头。


    是你欺负了我,你对我那么好,让我爱上你,却不好好保护自己,害我那么难过。


    顾延卿缓了一会,拉过谢怀阙的手臂,用对方的袖袍擦净脸上的泪水。


    他卷翘的睫毛湿润打绺地缠结在精致漂亮的眼眸上,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刚哭过还有些沙哑,却是命令的语调,“我还想亲。”


    谢怀阙或许是看顾延卿现在的样子很可怜,又或许被他威胁到了,很顺从地仰头主动亲他。


    顾延卿伸出舌尖,在谢怀阙的嘴里感觉到了一点点咸味,那是因为谢怀阙刚刚亲他的脸颊,尝到了很多他的泪水。


    很快,那点咸味便在唇舌交缠中消逝了.


    一旬之后。


    顾延卿已经戒掉了每日的睡眠和饮食,作为金丹修士,对二者的欲望本就不强,只不过因为他之前懒散成性才会一直保留着凡人的习惯。


    效果也是显著的,他的修炼速度比前世快上两倍不止。


    这段时日里,顾延卿常常以自己情瘴发作为借口缠着谢怀阙,谢怀阙也很有医德,每次都尽心尽力的帮他治病。


    顾延卿心想,谢怀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愿意为了生病的追求者牺牲自己,不管厚脸皮的追求者提出什么不要脸的要求都不会拒绝。


    实在太容易被人欺负了,以后他一定要好好修炼,保护好单纯善良的谢怀阙。


    但有一抹阴霾却始终萦绕在顾延卿的心头,挥之不去。


    天魔。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拉着谢怀阙去魍魉城游历,在那里遇到了已经失踪了两个月的合欢宗弟子,许漾,早已被天魔夺舍了。


    从前世天魔的反应来看,它并不知道谢怀阙保留了可以伤害到它的麒麟真火,不然绝不会贸然袭击二人提前暴露身份。


    天魔一直针对他们二人,这背后必定有古怪。


    顾延卿从重生那日起便下定决心,要先下手为强。


    前世天魔在古战场被众修士设阵埋伏,被迫与众修士交手,困住它的阵法便是万佛宗的困魔阵。


    但此阵乃是万佛宗的镇宗之宝,若非前世天魔肆虐,万佛宗也不会祭出此等宝物。


    天魔最难缠的是它的分身之术,它可以同时寄生在数个不同人的身上,前世“许漾”分明已经被谢怀阙的真火烧死,可后来兽潮入侵之后却又死而复生了。


    想要彻底杀死它,只能找出它所有的分身一一消灭。


    因此顾延卿便打算先去魍魉城,至少也要消耗掉天魔的分身,顺便救出言月等被抓去当炉鼎的修士,和前世被天魔害死的茶摊老头.


    到了魍魉城,接下来的发展与前世一样,顾延卿用天地奇物买下许漾、言月等人,再用小红将言月等人送出城。


    晚上时,“许漾”要同他一起住。


    可他既然知道“许漾”是天魔,又岂敢再与对方同榻而眠?况且许漾此时还在图谋加害二人,也绝不会轻易离开。


    顾延卿羞涩一笑,“师弟,我想和谢兄一同住。”


    “许漾”的眼眸扫过二人,乖巧点头,“好的师兄。”


    进入屋内,顾延卿先是布置了隔音的阵法,这才对谢怀阙说:“我觉得许漾不对劲。”


    谢怀阙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即使再来一次,顾延卿还是分辨不出“许漾”已经被夺舍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胡编,“许漾师弟是个左撇子,可我见他今日一直使的是右手,且我发现他偶尔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谢兄,我明日会对他试探一二。”说着,他将储物袋中的定位符咒递过去,“到时候你可凭此符咒寻得我。”


    谢怀阙接过符咒,“我去试探他吧。”


    顾延卿摇头,“你实力高强,他定不会轻易出手,他的目标是我。”


    谢怀阙仍是不赞同,“若你因此身陷险境,我却没能及时赶到怎么办?”


    顾延卿笑了一下,“我相信你不会的。”


    见谢怀阙没有反驳,顾延卿磨磨蹭蹭地问,“明天我可能会有危险,你能不能——”


    谢怀阙打断他,“你不会有危险。”


    顾延卿呆了一下,但坚持着把话说完,“我能不能亲亲你?”


    谢怀阙似乎没有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么不正经的东西,也怔住了。


    顾延卿慢慢贴过去,将手臂缠在谢怀阙的脖颈上。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拿情瘴当借口,向谢怀阙讨要亲吻。


    谢怀阙垂眼看他,没有拒绝的意思。


    于是顾延卿轻轻地压下对方的脖子,他的动作很慢,似乎一旦谢怀阙露出拒绝或反感的样子就会停下。


    好在谢怀阙没有,颇为顺从地依着他的力道低下头与他亲吻。


    见谢怀阙的手愣愣地垂在身体两侧,顾延卿便好心的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那双手无师自通地绕到他的身后,把他拉近了一些。


    隔着薄薄的里衣,谢怀阙宽厚的,带着薄薄剑茧的炽热手掌存在感无比清晰,让顾延卿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顾延卿亲了很久,有些累了,刚想抽身离开的时候,谢怀阙抱住他的手紧了紧,主动低头亲他。


    他便觉得没有那么累了,与很主动的谢怀阙像两条小鱼一般缠缠绵绵地亲吻.


    翌日,“许漾”邀请顾延卿一同出门逛逛,顾延卿顺势答应下来。


    “许漾”又将他带到了上次遇袭的湖边。


    或许是提前有了准备,谢怀阙来得比上一世快很多,几乎魔修刚出现,谢怀阙便后脚跟着进来,用真火焚尽魔修。


    “许漾”看着那燃烧的真火,吐出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台词,“真讨厌,为什么你还能有麒麟真火,我却什么都没有了呢?”


    等“许漾”消散遁逃之后,顾延卿对谢怀阙说:“谢兄,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上一世,两人来到魍魉城,接连遇到一堆糟心事,压根没有心情好好逛逛。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顾延卿随手折了一枝枝条,拿在手里轻轻晃悠。


    他走起路来没个正形,时不时“不小心”撞到走在身侧步伐稳健的谢怀阙。


    谢怀阙看他,默默往旁边移了移,可顾延卿存心使坏,又挨上去碰谢怀阙结实有力的手臂。


    撞了几下之后,他的手被谢怀阙捉住了,顾延卿侧过头去看,谢怀阙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路过一家酒肆时,谢怀阙停下了,问顾延卿,“想喝吗?”


    顾延卿点头。


    于是谢怀阙说:“要一壶桃花酿。”


    店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正在擦桌子,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笑道:“好俊的后生。”


    又看看顾延卿,“是你的弟弟吗?”


    谢怀阙摇头,“不是。”


    顾延卿尴尬起来,谢怀阙不会当着老人家的面,说他是谢怀阙的追求者吧。


    老婆婆“哦”了一声,“那是朋友?”


    谢怀阙又摇头,“不是。”


    顾延卿有些气愤,难道这么多日相处下来,他在谢怀阙心中连朋友也算不上?


    老婆婆笑了,“哎呀,怪我眼拙,原来是道侣啊。”


    谢怀阙没说话了。


    顾延卿偷偷看谢怀阙。


    谢怀阙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他想到那个意思吗?


    老婆婆说:“等一下。”


    过了一会,她从屋子里拿出一株开的正艳的桃花递给谢怀阙,又把刚打好的酒递给他,“送给你和你的道侣,祝你们百年同心,永结连理。”


    谢怀阙把桃花和酒都给了顾延卿,从储物袋中掏出灵石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推拒,“后生,你灵石给多了。”


    谢怀阙便把灵石放在柜台上,领着顾延卿走了。


    路上,顾延卿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谢怀阙。


    见谢怀阙仍旧面无表情地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于是他又咳了一声。


    这回谢怀阙终于看他了,但没有说话。


    顾延卿轻轻晃了一下两人相连的手,问:“你刚才”


    他眼珠一转,换了个角度问:“方才老婆婆说我们是道侣,你为什么不反驳?你这样做会让我误会的。”


    谢怀阙:“误会什么?”


    顾延卿:“误会你也喜欢我呀。”


    谢怀阙:“嗯。”


    顾延卿:“嗯?”


    过了好一会儿,顾延卿才明白过来谢怀阙的意思。


    他停下了。


    谢怀阙也停下了,但没有回头。


    谢怀阙先他一步,因此顾延卿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延卿眼眶有些红了,但他仗着现在谢怀阙看不见他的表情,故作轻佻地说:“你说清楚一点嘛。”


    谢怀阙微微侧过脸,视线停在了路旁一朵色泽鲜亮的花朵上。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说:“若你以后只对我我们会是你想要的关系。”


    顾延卿快速眨眨眼,逼回眼里的泪水,维持着轻佻的语气,“我想要什么关系?”


    谢怀阙轻轻拉了一下顾延卿的手,顾延卿便顺着他的力道走到他身边。


    他低下头,温暖的嘴唇轻轻地在顾延卿的手上碰了一下。


    他抬起头,冷淡的声音仿佛多了一丝温度,“就是这样。”


    第44章 礼物


    当晚,顾延卿带着谢怀阙敛息蹲守在茶摊老头的摊位附近,成功灭掉天魔的又一具分身。


    短时间内,天魔不会再起什么风浪了。


    回去之后,谢怀阙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只是顾延卿单方面主动要求亲他,他也会主动去亲顾延卿。


    不同于前世谢怀阙时常粗暴而激烈的亲吻,今生谢怀阙亲他的时候总是慢慢吞吞的,很绵密细致地吻过他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旬后,顾延卿再度收到了谢怀阙送他的镯子,见他接过镯子便想往脚上戴,谢怀阙拦住了他。


    谢怀阙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这个是戴在手上的。”


    顾延卿脸红了。


    明明前世谢怀阙送他是戴在脚上,为何今生变成了戴在手上?


    谢怀阙瞥了一眼他纤细白皙的脚踝,“如果你喜欢戴在脚上,我可以再重新做大一些。”


    顾延卿为了表明自己的思想并没有那么污秽,坚定摇头,“我喜欢戴上手上。”


    谢怀阙顿了顿,“哦”了一声。


    谢怀阙送他礼物,可他却没有什么能送谢怀阙的。


    顾延卿往日珍藏的都是一些美容圣品,精品春.宫,不用想也知道谢怀阙肯定不会喜欢。


    顾延卿绞尽脑汁地思索半天,直到低下头,余光瞥见了谢怀阙腰腹之下的位置。


    他想到了前世谢怀阙为他做过很多次的事情,舔了舔唇,凑到谢怀阙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谢怀阙玉白俊美的脸有些红了,看了他红润湿热的唇瓣一眼。


    等到结束的时候,谢怀阙端了杯灵茶为顾延卿净口,把他抱在怀里,细细啄吻他红肿的唇瓣和有些破损的唇角,带有薄茧的手指轻柔地穿过他浓密顺滑的发丝。


    顾延卿微微眯起眼睛。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柔声唤道:“怀阙。”


    谢怀阙面色柔和,低声回应,“嗯。”


    顾延卿面色严肃,“你帮我写一封信给合欢宗十大评审会,就说我要把我的参赛文献名称从《山茶花与栀子花等数十种花卉的秘制精油在养发方面的应用与推广》改成《用在秘处的花卉精油》。”


    以为他要说情话的谢怀阙,“”


    顾延卿靠在谢怀阙的胸膛上,昏昏欲睡,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得睁开眼,转头看谢怀阙,“我们双修吧!”


    谢怀阙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片刻后,揉了揉他的头顶,“再等等。”


    顾延卿眉心微蹙。


    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再过两月才能成功突破元婴,也就是前世邺城被屠的时间点。


    但为了以防万一,顾延卿想提前突破,可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已经再难寸进了。


    除非与谢怀阙双修。


    顾延卿不死心,又刻意缠着谢怀阙唇舌相贴、四肢交缠,到了最后,谢怀阙的衣袍散乱,呼吸明显已经急促了。


    他趁机又提出了双修,但还是得到了那句“再等等”。


    他委屈地垂下眼眸,明明他也能感知到谢怀阙是很有感觉的,为什么不愿意同他双修?


    顾延卿知道,谢怀阙受不了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但纵使其中有七分假意,却也有三分情真意切的委屈。


    谢怀阙果然无措地低下头安慰他,见他软硬不吃,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他,“我想等到我们举办道侣大典之后再做这种事。”


    顾延卿疑惑。


    为何前世谢怀阙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他思来想去半天,忽而灵光一闪,隐隐能明白其中缘由了。


    前世的谢怀阙因为顾延卿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明过心迹,加上任务迟迟没有完成,心中不安,故而急切地想要通过占有他来确认谢怀阙在他心中的分量。


    而今生顾延卿上来便漏了底,先是主动轻薄谢怀阙,后又直接让谢怀阙完成了任务,期间数度真情示爱,谢怀阙心中安稳,自然不急于一时。


    无论是前世的谢怀阙,还是今生的谢怀阙,都是爱他的,只不过爱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看着因为被迫剖白真心而面色微红的谢怀阙,顾延卿只觉十分可爱,恨不得把对方按在怀里狠狠揉捏。


    顾延卿低声诱哄,“难道与我提前双修,你便不愿和我做道侣了?”


    谢怀阙摇头,“不会。”


    顾延卿故意曲解谢怀阙的意思,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你说不会?意思是提前双修便不会同我做道侣了?!”


    谢怀阙明明知道顾延卿大概率又在故意作弄他,但也不想顾延卿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误会而难过,认真解释,“不会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未来都会是道侣。”


    谢怀阙摸了摸他的脸,“你若是很想的话,我明日便和宗主禀明此事。”


    顾延卿嘟囔道:“道侣大典要筹备多久呀。”


    “至少三个月。”谢怀阙认真地说,“我原本想等我突破化神期,再与你结为道侣,为你举办一场最风光的道侣大典。”


    顾延卿既有些感动,又有些懊恼。


    三个月三个月后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呢。


    谢怀阙观察他的神情,又说:“如果你真的很想要的话,我可以像之前你帮我那样帮你。”


    顾延卿还沉浸在谢怀阙方才的话里,随口道:“怎么帮?”


    片刻后,谢怀阙俯下身,抬起顾延卿的身体,隔着衣袍轻轻用唇碰了一下那里,“这样。”


    顾延卿猛地往回缩了一下,红着脸叫道:“我、我不是这种想要!!我是想快点提升修为。”


    谢怀阙愣了片刻,“哦”了一声,慢慢直起身。


    然而顾延卿又有点心痒痒起来,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小声说:“其实我也有点想要这种。”


    谢怀阙“嗯”了一声,将他放在榻上,弯下腰。


    一阵衣物窸窣摩擦的声音,顾延卿仰头看顶盖上雕刻的精致图案,片刻后,他闷哼一声,慢慢攥紧了身侧的锦被。


    顶盖上的浮雕在他眼里渐渐扭曲、变形,直至成为一团模糊不清的杂乱线条。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突然绷紧,他闭上眼睛,卷翘浓密睫毛下的眼珠高速颤抖着,红润的下唇被咬得发白。


    “唔!”


    顾延卿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一阵奇异而古怪的香气蔓延在空气中。


    他侧过身体,红着脸推开谢怀阙,用双腿夹紧了身下的薄被,鼻腔里也传来短促的呼吸声。


    “咕咚”一声,很清晰的吞咽声。


    顾延卿睁开眼,谢怀阙垂下眼眸看着他,淡色的嘴唇湿漉漉的,唇角还有一点星白。


    见顾延卿的眼神停留在他的唇角,谢怀阙顿了顿,伸出舌头舔掉唇角的痕迹。


    顾延卿:“!”


    他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脸彻底红透了.


    两个月后。


    与上辈子不同,这一次,谢怀阙全程陪在他身边护法。


    突破过程出乎意料得顺利,顾延卿刚想睁眼和谢怀阙分享喜悦,忽而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个血色的铃铛。


    铃铛周身铭刻着古老的铭文,在他的识海中轻微晃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并未急着前去探究,而是先睁开眼,扑到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谢怀阙怀里蹭了蹭,傻笑道:“我突破成功了!”


    谢怀阙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轻轻摸他的脸,夸赞他,“很厉害。”


    两人从静室出来,手拉手回到顾延卿的寝殿内。


    顾延卿看谢怀阙,“我的识海里好像出现了一个怪异的铃铛,我先去探查一二,若是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时把我叫醒。”


    谢怀阙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要不要我同你一道探查?”


    修士的识海很少对他人敞开,即使亲密如道侣,也不一定会对对方敞开识海。


    因为识海是修士最脆弱的位置,一旦闯入之人心怀不轨,翻手间便可将修士弄成痴傻之人。


    谢怀阙虽然相信顾延卿对他的情谊,但更知道不是所有的情谊都经得起试探与考验。


    若非实在担心顾延卿的安全,他也不会贸然提出这么过分的请求。


    顾延卿本想拒绝,这倒不是因为他担心谢怀阙故意害他,而是担忧那血色铃铛看着邪异非常,若是有危险怎么办?


    可他又想到前世谢怀阙离开他去对抗天魔,最后化作飞灰湮灭,而自己却只能被动地接受结果。


    顾延卿不想让谢怀阙再体会一次他上辈子的感受了。


    那种失去爱人的痛苦,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如鲠在喉,难以安寝。


    于是他笑着点头,“好。”


    谢怀阙面色柔和下来,闭上眼,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顾延卿也随即闭眼,敞开识海,任凭谢怀阙的神识闯入其中。


    谢怀阙的神识化身是一把铭刻着麒麟真火的小剑,小心翼翼地收敛自身的威压,轻轻绕着顾延卿的神识化身——一颗小铃铛,转了两圈。


    两人的神识最终停在了识海中央那颗巨型的血色铃铛前,小剑轻轻铲起小铃铛,从血色铃铛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第45章 幻境(三)


    “延卿,今日乐清宴东天上仙也会来,此前他一直在外抵御邪魔,前几日才回来,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去,什么冬天上仙,我还夏天大帝呢。”顾延卿嘴上说着不正经的话,斜斜倚在美人榻上,手中握着一壶桃花酿灌入嘴中。


    又有一人凑到他耳边说:“听说这东天上仙生得格外俊美,你不是一直叫嚣着天玄宗无一俊男吗?为何不同我等一同去看看?莫非是怕他把你比下去?”


    顾延卿睁眼,脸上犹带微醺的红晕,逼人的容色看得原本还在调笑的友人们轻微怔住,他哼了一声,“别说比我好看了,但凡能有我半分姿色,倒也算不虚此行。”


    顾延卿是半年前作为客卿长老加入天玄宗的,他姿容出众,修为更是到了大乘境,离羽化登仙不过一步之遥。


    他除了好色自矜外无甚缺点,加之性格促狭活泼,故而与之结交的修士尽皆愿意捧着这位美人。


    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来到殿内,顾延卿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掠过前方独坐案旁的一人。


    他的视线本都飘走了,忽然又移了回去。


    在其余人眼里,便是顾延卿看到东天上仙便停住不动了。


    有人附耳悄声问:“可得你半分姿色?”


    也有不少调笑的声音,“看他这副走不动道的样子,还用问吗?哈哈哈!”


    顾延卿根本听不清友人在说什么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位身穿明光银铠、腰系麒麟宝带的俊美上仙吸引了。


    他清咳一声走过去,“东天上仙,延卿祝贺你凯旋而归!”说着,便从一旁侍从手举的托盘中拿起一盅灵酒一饮而尽。


    东天上仙淡淡扫他一眼,轻微颔首。


    顾延卿还是头一次见对他如此冷淡之人,愈发来了兴致,嬉笑道:“上仙,能否赏个脸同我共饮一杯?”


    东天上仙推开递到面前的酒盏,摇头,“我不喜饮酒。”


    顾延卿讨了个没趣,众目睽睽之下,只得悻悻离开了。


    自乐清宴那日起,顾延卿便几次三番在东天上仙眼前晃悠,还恬不知耻地直呼其姓名。


    大乘期之后便是登仙境,修士到了这个境界便可称仙人,平日里以法号相称,除非是极亲近的人,直呼其名会被当作挑衅不敬之举。


    但顾延卿脸皮奇厚,知晓战功赫赫的东天上仙绝不可能因这点小事与他计较,故而愈发放肆。


    “怀阙,明日我邀请了数位好友于我殿内品茗赏花,不知你是否愿意”


    谢怀阙拒绝了,“我明日有事。”


    “我可以推迟时间,不若后日?”


    “后日也有事。”


    “那你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呢?”


    谢怀阙停下脚步,面色冷淡地看顾延卿,顾延卿却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热,腆着脸贴过去冲他笑。


    “有赏花赏景的情致,不如多加修炼,早日突破到登仙境。”


    谢怀阙明显被他缠得不耐烦了,但顾延卿却觉得这人连着恼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可爱。


    他眼珠一转,仰起脸看谢怀阙,“怀阙,不是我不想修炼,而是我最近好像进入了瓶颈期,修为再难寸进,邀你来我这也是希望你能为我解惑,指点一二,谁人不知东天上仙于修炼一道建树非凡怀阙,你能来教教我吗?”


    谢怀阙面色缓和了一些,点头,“可,我明日去寻你。”


    然而到了明日,谢怀阙看着修炼静室内穿着轻薄纱衣的顾延卿,彻底失语了。


    顾延卿笑着招手,“怀阙,快过来。”


    见谢怀阙面色不虞,顾延卿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纱衣,仿若未觉般亲昵道,“我感觉我的修炼速度大不如前,周天运转甚为滞涩,你帮我瞧瞧是怎么回事。”


    谢怀阙眉心微拧,沉着脸走到他身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犹豫了片刻,单手按在顾延卿的后背。


    那纱衣柔软轻薄,似有若无,谢怀阙的手掌冰冷刺骨,那温度让顾延卿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谢怀阙似乎以为顾延卿是故意发出如此声音,按着他后背的手掌微微一僵,随即磅礴的灵力便注入到顾延卿体内探查。


    顾延卿体内的灵力立刻缠缠绵绵地裹住谢怀阙的灵力,让其仿佛深陷沼泽般移动困难,谢怀阙拧眉看了顾延卿一眼。


    只要谢怀阙没开口,顾延卿向来是当作不知情的,只用无辜的眼神回望过去。


    半个时辰后,谢怀阙收回灵力,面色冷凝,“我看你灵力运转甚为活跃,你是在诓我?”


    顾延卿含笑道:“可能是因为你进来,它们就活跃了。”


    明白被戏耍的谢怀阙甩袖而去,此后再也没搭理过顾延卿。


    顾延卿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可连吃了半年闭门羹后,也摆不出当初那副笑吟吟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了。


    他问友人,“该如何让他对我回心转意呢?”


    友人:“绣个荷包给他。”


    友人只是随口一提,未成想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顾延卿还真就拿起了绣花针,对着那并蒂同心的纹样仔细研究起来。


    途中戳破多少次手指暂且不提,终于绣出了一个能勉强辨认出模样的荷包。


    他捧着这个丑丑的荷包,因着有之前绣失败的作对比,再加上对自家“孩子”的美化,怎么看怎么满意。


    顾延卿得意地想,没想到自己于此道上还挺有天赋,不过月余就绣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玩意儿。


    将来若是他不想修炼,做那劳什子的仙人,去人间当个绣娘也不妨事。


    然而,当顾延卿把他费劲心思缝的荷包递到谢怀阙面前时,却被对方冷冷地拒绝了。


    谢怀阙看也没看那个荷包,只皱眉问:“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顾延卿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期盼着谢怀阙收下荷包后,不说对他立刻倾心,至少也露个笑模样吧。


    幻想被现实击碎,那点笑意也随之消散。


    他冷冷一笑,头一次对谢怀阙显露出他最真实的底色,“上仙,你可别误会了,我不过是刚从凡俗之地回来带了点礼物罢了,每个朋友都有份,不是单独来找你的。”


    听了顾延卿的话,谢怀阙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不需要,你送给你的那些‘朋友’们吧。”


    顾延卿轻佻道:“不要就不要,我多稀罕你要似的。”


    说着,他将荷包随手一扔,那个害他手上多了无数针眼的丑荷包便直直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顾延卿:“上仙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话说得很硬气,但其实他刚转身便后悔了。


    可他好面子,死缠烂打是一回事,自己打自己的脸又是另一回事。


    回去之后,顾延卿便真的一次都没有再找过谢怀阙。


    又是半年。


    顾延卿倚在轩窗前,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酒盏,像是在发呆一般,美目失去焦距。


    识海中,血色铃铛轻微摇晃,蛊惑道:“你在等什么呢?早点接受我的力量,别说一个小小的谢怀阙,天下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顾延卿:“闭嘴。”


    “你的修行天赋不比那什么东天上仙差,若非你一直抵触我,不肯认真修行,何至于上百年了还停留在大乘期?若你此刻羽化登仙,又有我的帮助,何愁拿不下那臭小子?”


    顾延卿仰头灌了一口酒,“唔。”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顾延卿又倒了一杯,懒洋洋地说:“在听。”


    血色铃铛声音缓和了一些,“你现在接纳我的力量也不晚,潜修几年突破登仙,把谢怀阙那小子捉回去关起来,看他还敢对你甩脸色?”


    顾延卿突然说:“天南子为我算过一卦,说如果我接受了你的力量,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把方才倒的那杯酒灌下,醺醺然一笑,顿如芙蓉花盛放,满室华彩,“我这样的人,能承担什么责任?”


    血色铃铛大怒,“就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是话本看多了,怕我夺舍你!!我就是外表看着邪异了点,我可是正儿八百的神器你懂吗!!”


    顾延卿站起身,推开窗棂,些许落英顺着微风吹进来,落在他的肩头,“我不怕承担责任。”


    他侧过脸,看着肩膀上的花瓣,轻声道,“但我怕死,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接受了你,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血色铃铛不说话了。


    顾延卿打了个酒嗝,嘟囔道:“为什么选中我,你能不能换个人啊?我就想安安静静地饮酒赏花,看点英俊男子洗洗眼睛,我承担不了什么拯救苍生的责任的。”


    血色铃铛抖了抖,“换不了,而且有我在你身上,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主动找你。你有那抱怨的功夫,不如早点修炼突破登仙,再把那东天上仙擒住关起来狠狠爽一爽,也算不留遗憾了。”


    顾延卿:“神器大哥,你说话好糙啊。”


    第46章 幻境(四)


    然而,不用等顾延卿潜修几年,千载难逢的机会便出现了。


    谢怀阙受伤了。


    几日前,谢怀阙离开天玄宗讨伐邪魔,不料天玄宗的叛徒泄露了他的踪迹,他被一众邪魔围攻,虽然仍是大败邪魔,却也受了重伤。


    血色铃铛激动地摇了摇,“天赐良机啊,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几年,快上啊!”


    顾延卿也有些意动,做坏事前先安抚下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唉,我将来要为天下牺牲,死前爽爽不过分吧?”


    两个道德底线低下的混账当即便决定,把为修真界戎马半生击退邪魔的正义人士东天上仙绑回去爽爽。


    谢怀阙受伤的消息虽然传到了天玄宗,但他人还在路上。


    血色铃铛名为血魂铃,可以追踪事物的气机,即使分身无数,相隔万里也能将其定位;又兼具攻击神魂的魔音,对付非实体的妖邪事半功倍。


    在血魂铃的指引下,顾延卿顺利地截住了气息衰弱的谢怀阙。


    昔日威风凛凛银铠加身的东天上仙此刻狼狈不堪,腰腹处的铠甲破损,俊美的脸上还有未消的血痕,看得顾延卿心中一动,下面也跟着一动。


    谢怀阙眉心微蹙,“是天玄宗让你来接我的?”


    顾延卿笑吟吟地点头,“是啦,你快跟我回去吧。”


    孰料他刚伸出手,谢怀阙的剑已经横在他的脖颈处。


    顾延卿还未出声,他识海中的血魂铃便跳起来,“神剑不弃!原来这小子便是另一个神器的主人!”


    他低头打量横在他脖颈处的剑,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谢怀阙冷声道:“我并未告知宗主我在何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唔,碰巧遇到你了嘛。”顾延卿口中说着敷衍的话,在识海中对血魂铃下命令,“别磨磨唧唧的。”


    血魂铃在看到不弃剑之后便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慢吞吞地钻出顾延卿的识海,轻微晃了晃。


    “泠泠”的铃声飘荡在风中,谢怀阙脑中空白一瞬,握着不弃的手微微一松。


    下一瞬,顾延卿便眼疾手快地夺过剑,将困灵锁拷在谢怀阙腕上。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等谢怀阙回过神来,他的神剑被夺,手上还牢牢地铐着困灵锁,周身灵脉灵气全无。


    顾延卿用尾指勾起锁链在谢怀阙面前晃了晃,一副十足的小人得志模样,“怀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谢怀阙别过脸,面容冷峻,不再看他。


    顾延卿被谢怀阙这副冷淡的姿态搞得心痒痒起来,恨不得当场将这冰美人就地正法,他清了清嗓子,柔声诱哄,“跟我走吧。”


    见谢怀阙如脚下生根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顾延卿用力一扯,失去灵力的谢怀阙便踉跄地压在了他身上。


    顾延卿埋在谢怀阙胸口处深吸一口,舌尖掠过对方胸膛上斑斑的血痕,幸灾乐祸道:“原来你喜欢投怀送抱啊,为何不早说?”


    谢怀阙被他这一舔,浑身上下都绷紧了,怒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顾延卿扯着锁链步履轻快地向前走,轻笑:“你的主人。”.


    等把人带到殿内,顾延卿搓了搓手,恶霸般轻佻一笑,“你就从了我吧,美人。”


    美人并不是很想搭理他,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冷淡。


    但顾延卿显然是很想理一理美人,他勾住美人的脖子,在美人几欲吃人的目光中舔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你好甜呀~”顾延卿吃吃笑,“这么甜的嘴,不就是想勾引男人亲吗?”


    说着,顾延卿就要把舌头伸进去仔细尝尝美人的味道,但进去之前,他想到了什么,凑到美人耳边低声道:“你要是敢咬我的话,我就咬你那里。”


    他瞥了一眼谢怀阙腰部以下的区域。


    谢怀阙的脸色雪白,看上去要被恶霸吓晕过去了。


    恶霸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脸,摇摇头,“可怜见的。”


    然后恶霸就亲了上去,还伸了舌头。


    可看着气势汹汹的恶霸,实际上却是个战五渣。


    即使谢怀阙只是僵硬的站在那里任凭恶霸动作,恶霸却已经湿透了。


    于是恶霸强装的镇定从容便露出了马脚,没一会就腿脚酸软地拉着灵力被缚的美人,一起瘫在地上了。


    顾延卿面色潮红,手往身下探去。


    谢怀阙被他剥离了铠甲,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长袍,看着不像那个威风凛凛的东天上仙,而像是人间被妖怪摄去的俊美书生了。


    顾延卿虽色胆包天,但暂时还没有那个去碰谢怀阙那里,因此便一边低头轻薄书生,一边自己疏解,鼻腔里溢出粘腻的哼声。


    快要到的时候,顾延卿抬起湿漉漉的嘴唇,一头粘连的银丝还挂在谢怀阙唇上,发出了缠绵的泣音。


    结束之后,他无力地瘫软在谢怀阙身上,沾着星白的手不小心搭在了对方月白色的袍子上,弄脏了一些。


    他撑着身体替对方剥去衣服,虚伪道歉,“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来帮你脱掉吧。”


    实际上是一个净尘术就能解决的事情。


    明知两人都清楚这一点,但顾延卿却装作不知情一般。


    顾延卿平生最爱看话本,里面一些香艳动人的情节他记得一清二楚。


    他犹豫着,想要将手上的东西抹到谢怀阙冷淡却柔软的嘴唇上,再伸出舌尖一一舔尽。


    可他看看美人玉白俊美的脸,到底是没舍得。


    顾延卿暗自怪罪自己,都干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为何这种时候还装模作样起来。


    反正他已经对不起谢怀阙了,又何必这个时候装清高,就算他不去做,对方也不会念他的好。


    但还是不舍得。


    他闭上眼睛,静静抱住谢怀阙。


    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就移不开眼睛呢。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我,我却偏偏喜欢上你呢。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我,偏偏你却不喜欢我呢。


    如果如果他还有很多时间,他一定不会这样做。


    他会认认真真地追求谢怀阙很久,直到把这个冰美人捧化了。


    可他没有了,他就要死了。


    比他想象得快,他感受到了。


    谢怀阙也确实很倒霉,遇到了顾延卿。


    不然对方现在应该正舒舒服服地呆在寝殿里,而不是被顾延卿压在身下肆意亵玩。


    顾延卿眼见自己的心理防线逐渐动摇,差点就要羞愧到把好不容易到手的美人送跑了,于是紧急为自己加固防线。


    顾延卿也很好,活了一百多年,只有谢怀阙对他不假辞色。


    所有人都喜欢他,他长得好,修为高,配谢怀阙,对方也不吃亏。


    顾延卿抱起脱掉外袍的谢怀阙,低头在对方形状漂亮的唇瓣上亲了一口,嘻嘻笑道:“美人,和我一同睡觉吧。”


    他把谢怀阙放到自己的床上,自己躺在对方旁边,侧过身体看。


    谢怀阙的眼睛紧闭,呼吸平稳,跟死了一般。


    顾延卿有些害怕,把手指凑到谢怀阙鼻子下方,感受到了气息,这才重新安稳下来。


    他顺势将手臂拦在谢怀阙胸前,大腿搭在对方腿上,宣布道:“嗯,睡觉吧。”


    然后顾延卿便真的睡着了。


    顾延卿醒来时,大腿不经意擦到了一个硬硬烫烫的东西,瞬间清醒。


    谢怀阙的眼睛依然闭着,但顾延卿却应从那张冷脸上对方看出几欲就死的心绪。


    顾延卿有心想要逗弄他,可自己脸也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逃跑了,留下灵力被缚、四肢乏力的谢怀阙。


    等顾延卿回来的时候,谢怀阙的反应已经消退了。


    于是他便又得意起来,仿佛那个因为对方起反应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一般。


    恶霸重新回归,勾唇一笑,“美人~爷给你唱小曲。”


    恶霸枕在美人腿上,轻声哼哼道:“过了门子犯了白裙儿,死了这个当家的人儿要不是奴家我心里有准儿,你死后也得戴上绿帽子儿”


    顾延卿撑起脑袋看闭着眼睛的谢怀阙,“爷不会让你当寡妇的,你放心好了。”


    又掐着嗓子问,“怀阙,你会让我当小寡妇嘛?”


    说完,不用谢怀阙说话,他自己便将头埋在谢怀阙腿上,兀自吃吃笑了半天。


    这时,顾延卿识海里的血魂铃轻轻晃动,“你别把他玩死了,他是另一个神器的主人,你俩将来有使命要完成。”


    顾延卿懒洋洋地回应它,“我一个人就够了,他就负责乖乖地给我当小宝贝,暖床的就好。”


    最后,顾延卿像是说给它听到,又似是说给自己听的,“反正我也活不了很久,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等我到时候死了,他肯定会很开心吧”


    “死者为大死之前让我爽爽不过分吧他讨厌我,不肯当我的小寡妇,这样也好。”


    血魂铃轻微晃动,没有说话。


    它没说的,是谢怀阙不可能逃脱使命,就和之前顾延卿一直逃避,最终却还是选择接受它一般。


    第47章 终局


    顾延卿从幻境中惊醒。


    他忽然说:“我知道我们之前在秘境里遇到的古怪声音是什么了。”


    幻境里的二人便是三千年前的顾延卿和谢怀阙,二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可惜好景不长,天魔肆虐,二人以性命为代价封印天魔。


    秘境里上古废墟是曾经的天玄宗遗址,恢弘声音所在的寝殿是他当初在天玄宗的居所。


    他出于恶趣味制作了这个机关,又在死前将自己和谢怀阙的一缕仙力留做奖励,给后来之人。


    没有想到这个后来之人竟然是他和谢怀阙。


    顾延卿摸摸下巴,暗自感叹:原来我上辈子是这种调调,好像、好像还挺刺激的?


    谢怀阙问:“幻境里的人是我们的前世吗?”


    顾延卿点头,又戳了戳谢怀阙的胸膛,“你前世一开始为何那般讨厌我?”


    谢怀阙回忆起幻境里的情感,摇头,“不是讨厌,是不适应,还有觉得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轻浮。”


    顾延卿笑嘻嘻地拉住谢怀阙的手臂,晃了晃:“只对你轻浮。”


    顾延卿现在于感情方面开窍多了,知道说“只对你轻浮”比说“我从来不轻浮”效果好得多。


    果然,谢怀阙听了,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颊,温柔地“嗯”了一声。


    顾延卿回忆起从幻境中得知的信息,召唤出血魂铃。


    比起幻境中生机勃勃的血色铃铛,眼前的血魂铃要黯淡许多,受损严重。


    他在血魂铃中注入灵力,寻找天魔的踪迹。


    血魂铃轻微晃动,片刻后,两条血色的小鱼甩着尾巴从血魂铃中窜出,游向不同的方向。


    顾延卿眯起眼睛。


    天魔目前还不清楚他觉醒了前世的神器,若是贸然追上去暴露自身,只会打草惊蛇。


    只要天魔有一个分身还存在,便会如蝗虫过境般繁衍,甚至很可能会卑鄙地挟持人质威胁他们。


    但好在天魔只剩下了两个分身,顾延卿和谢怀阙可以分头行动。


    他有谢怀阙赠送的麒麟真火镯子,倒也可以勉强对付天魔.


    “李师兄!”


    李师兄微笑点头,转过身去,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御风而行,视线掠过脚下的村镇,最终停留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山村旁。


    “这位道长,您口渴了吧,来我家坐坐。”白胡子的村长笑眯眯地捋着胡须。


    若是在往日,他或许还有闲情陪这老头寒暄几句,可惜他今日没有没有心情。


    他漠然地伸出手,刚要刺穿老头的胸膛。


    “泠泠——”


    李师兄伸出去的手顿时僵住,他的面色空白一瞬,随即眼白里立刻爬满了狰狞的黑色纹路,咬牙切齿,“血!魂!铃!”


    他的语气像是恨不得把这三个字生吞了一般。


    老头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顾延卿从后方袭来,天魔看了一眼他腕上的镯子,面色愈发暗沉。


    “为什么我只剩下一缕残片,而你们、你们却什么都没有失去!!”


    这时,天魔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冷冷一笑,“顾延卿,你心中的欲望好浓烈啊,啧啧,没想到三千年前道貌岸然杀死我的正道修士,居然也会入魔,刚好可以为我所用,哈哈哈!”


    顾延卿眼睛略微睁大,“别——”


    天魔让山呼海啸般的大量魔气涌向顾延卿,桀桀怪笑道:“等你成了魔修,还不乖乖为我所用?!哈哈哈!!!”


    下一瞬,顾延卿的眉心爬上赤色魔纹,清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芒,唇色殷红似血。


    天魔拍了拍顾延卿的肩膀,狠辣一笑,“快帮我杀了谢怀阙!!”


    “顾延卿”面无表情的侧过脸,歪了歪头,“你要我杀了我丈夫?”


    天魔的笑声戛然而止,“——噶?”


    “顾延卿”捧起天魔的脸,慢悠悠地问:“之前,是你害死了我丈夫吧?”


    说着,他将殷红的唇凑近天魔,似乎是要亲吻对方一般。


    天魔的本能催促它快逃,可实际上它根本动不了。


    血魂铃似是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激动的摇晃起来,“泠泠”的铃声不间断的响起。


    “顾延卿”停在了离天魔很近的位置,他的眼眸哀伤地眯起,大滴大滴的泪花顺着他的眼尾流下,“你怎么忍心杀了我的丈夫呢?他那么可爱,那么天真,那么脆弱他是我的宝贝,你怎么能伤害他呢?”


    天魔僵着身体站在原地,只有嘴巴能勉强活动,“你疯了?!谢怀阙他还好好的,我什么时候杀过他?!!”


    “顾延卿”恍若未闻,对着唯一的听众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他对丈夫的爱慕。


    “我的丈夫,他长得很俊,我第一次见他我就爱上他了,虽然他对我很冷淡,但我知道,他是装的。”


    “我绣了荷包送他,他拒绝了,我很伤心,之后我才知道他又把荷包从湖里捞起来,偷偷藏起来了,你看,他就是这么别扭又可爱的人。”


    说到动情处,“顾延卿”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他好可爱,我每次见到他都想一口吃掉他,但丈夫只有一个,吃掉了就没有了。”


    “我的丈夫拿困灵锁把我铐起来,你不知道,他拿着镣铐的样子有多俊——我真是要被他迷疯了。”


    天魔:“”


    它并不是很想知道。


    “顾延卿”咕哝道:“但是我知道,男人嘛,总是喜欢羞涩的妻子,所以我总是装作很害羞的样子。”


    “不过我的丈夫都知道,他担心我钻牛角尖,告诉我无论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我。”


    “顾延卿”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茫,羞涩地笑了,“我当时就哭了,我可怜的丈夫还以为我是感动哭的,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安慰”


    他听了下来,闭上眼,似乎在回味当时的感觉。


    良久,他睁开眼,吃吃地笑,“其实我是馋哭的,看着他那副单纯可爱的样子,我真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但我说了很多次,丈夫只有一个,吃掉就没有了。”


    天魔:“”


    他们两个谁是魔。


    想到丈夫可爱的模样,“顾延卿”陶醉起来,“这不能怪我。”


    他又强调了一遍,“这不能怪我。”


    “我的丈夫他总是在勾引我。”


    天魔没忍住,插了一句嘴,“他怎么勾引你的。”


    说完,天魔就后悔了。


    因为得到了唯一听众的回应,“顾延卿”的眼眸暴亮,“你是不知道,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勾引我了,他还总觉得是我在勾引男人,哼。”


    “哪家好男儿穿着铠甲赴宴?这不明摆着想被人扒下来吗?!”


    “你不知道,他第一次有反应了。”说到这里,“顾延卿”似乎也意识到这是个隐私话题,声音低了下来。


    “我当时直接离开了,他估计以为我是害羞呢。”


    天魔:“所以你是因为什么。”


    “因为”“顾延卿”舔了舔殷红的唇,眼眸迷离起来,“男人都喜欢清纯的妻子,如果我不走,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我可不能破坏我在他心中的形象。”


    说到这里,“顾延卿”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必须爱我。”


    顿了顿,他又强调,“他只能爱我。”


    天魔:“我可真为你们之间的爱情感动,你看我听了那么久也受了工伤,不是,也那么感动了能不能放了我。”


    “顾延卿”的泪水又决堤涌出,“我也想放了你。”


    天魔:“那太好——”


    “顾延卿”:“但谁让你杀了我丈夫呢。”


    “顾延卿”擦了把眼角的泪水,眼泪模糊的看着天魔,“以后不要让别人当寡妇了,好不好。”


    天魔:“唔——”


    它被血魂铃控制,这回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也没办法逃跑,浑身僵硬地看着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的“顾延卿”。


    “顾延卿”捧过它的脸,殷红的唇瓣凑到了它的脸上,像是一个轻柔的吻。


    下一瞬,天魔剧烈颤抖起来。


    “顾延卿”离开了些,张开嘴,吐出一块血肉模糊的肉.块,“好难吃,果然只有丈夫会是好吃的,可是丈夫只有一个”


    于是接下来,天魔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像一朵肉.花一般,被“顾延卿”的细白的手指一片片摘取,随意丢在地上。


    它浑身无法动弹,只能感受到剜骨削髓般剧烈的疼痛,哪怕是三千年前它也未曾经历过如此的痛楚。


    三千年前,它被牺牲性命的二人干脆地枭首,三千年后,它遇到危险总是第一时刻舍弃肉身逃跑。


    它这才知道,何谓真正的痛苦。


    “顾延卿”看着这朵凹凸不平的“肉花”,喃喃道:“你不懂,失去丈夫的我有多痛,远比你现在痛多了。”


    天魔的双眼早已被摘下,因为过于猛烈的疼痛失去了听觉,只能茫然地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怪声。


    “顾延卿”摘下腕上的镯子,一脚踹倒天魔,用麒麟真火灼烧着这朵血糊糊的花朵。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撑着下巴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等谢怀阙终于赶来,看到的便是顾延卿坐在石头上,盯着地上一团焦黑的痕迹。


    顾延卿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眼眸亮晶晶的,“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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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色护法得吃纯情教主后跑路了】


    一朝穿越,殷莫成了魔教教主手下最忠心的护法。


    当他看到教主的第一眼,就微微一立以示尊敬。


    教主身长九尺,戴着狰狞可怖的兽头面具,广袖长袍也遮掩不住其下蓬勃欲出的胸肌。


    而他是个喜欢肌肉男的覆面控。


    ————


    淳于玠是魔教教主,世人憎恶他,下属畏惧他,他都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他的那位被撞坏了脑子的护法,一改往日的卑躬屈膝,开始疯狂大胆地向他示爱。


    护法:“(*^3^)”


    淳于玠:“”谁人不知魔教教主貌丑无颜,终日以面具示人,且为人心狠手辣,从不近女色半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近男色。


    于是他断然拒绝,并怀疑护法要么是脑子撞坏了,要么是居心叵测。


    淳于玠:“念在你过往一片忠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护法:“(∠?ω<)⌒☆因为人家是覆面控啦。”


    淳于玠:“?”


    什么是覆面控?


    ————


    在一起后,教主总是用威胁的口吻和殷莫说:“你要是敢欺骗我,玩弄我的感情,就算我下到黄泉也会找到你。”


    殷莫抬起埋在他胸肌前的脸,晕晕乎乎地点头说好。


    后来,教主终于治好了脸上的疮疤,摘下面具,露出了玉白俊美的脸。


    殷莫看着这张小白脸,微微一萎以示抗拒。


    刚好一次意外,殷莫被反派挟持,成功死遁了。*


    殷莫在江湖上间歇性行侠仗义,持续性混吃等死,好不快活。被抓到的时候,他还在酒楼里啃烧鸡。


    那天夜晚雨很大,闪电“噼啪”一声,照亮了门口教主被雨水浸透了的身形,以及脸上标志性的狰狞兽头面具。


    他手上握着镣铐,声音冷得像冰:“跟我回去。”


    殷莫看他紧贴在饱满胸肌上的湿薄衣袍,看他脸上的面具,乖乖伸出手:“老公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纯情病娇教主攻X变态好色护法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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