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位女同志扭头朝她们这边看来时,她们清楚地看见了她那张脸,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发,五官标致得跟女娲精心捏造出来似的,当她弯着眼睛冲她们点头示意的时候,不少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哎呀我的妈呀,这闺女也太盘靓条顺了吧?”


    “我现在理解沈副军长的儿子为啥乐意娶一个小地方的女同志了。”


    “我瞅着周老师也不像是对自己儿媳妇不满的样子,你们看,她对着她儿媳妇笑得多开心。”


    ……


    周雅琴当然笑得很开心了,早在得知虞悦和沈确会通过工作调动回来京市后,她就一直盼着了,现在好不容易真的盼到两人回来了,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高兴。


    不过考虑到虞悦和沈确他们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是又累又饿了,所以即便她也看到了那些邻居,周雅琴也没有招呼她们进门,而是离得远远的跟她们点头示意后就带着虞悦他们进屋了。


    现在的时间还早,沈副军长还没回来,家里只有王婶一人,因为得了周雅琴的吩咐,所以虞悦和沈确一回来,王婶就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面上来。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别提有多舒服了,尤其是虞悦还注意到王婶端给她的这碗汤面里还倒了有颗粒感的胡椒粉,立马就意识到这肯定是周雅琴吩咐的。


    因为一般人家的胡椒粉都是研磨得很细腻的,偏偏虞悦更爱带着颗粒感的胡椒粉。


    所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吃上这样一碗明显带着心意的汤面,虞悦不仅觉得胃暖洋洋的,心里头也觉得暖洋洋的。


    等虞悦和沈确两人吃完那碗汤面稍作休息后,周雅琴就让两人先去洗个澡。


    沈家住的将军楼是单独一栋的,别看平时家里只有沈副军长、周雅琴和王婶三个人住,但是家里却足足有八个房间。


    早在五六十年代开始,部队大院的住房分配就已经和职务、军衔绑得死死的,这也是为什么沈家平时住的人少,却能够分到那么大的房子的原因。


    虞悦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她在这个时代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人均住房面积小这个事实了。


    当初入住家属院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机械厂分给沈确的房子挺大的,至少家里能有三个房间。


    结果没想到组织分给沈副军长的房子更大。


    虞悦和沈确两人轮流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后,这才准备下楼,没想到刚下楼,就发现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185章


    185


    虞悦和沈确两人在楼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家里来客人了,因为他们听到了除了周雅琴、妞妞和王婶之外的第四个人的声音。


    但是直到下楼之后,虞悦和沈确两人才确定这位客人是个不速之客——


    这点是从周雅琴面对对方时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强忍的不耐中确定的。


    虞悦一看周雅琴这个态度就可以确定对方不仅不是受她邀请前来的客人,甚至和周雅琴的关系还不咋地。


    要不然凭周雅琴的性格,哪怕对方是个不速之客,她也不会允许自己表现得这么不礼貌。


    于是上一秒还呲着牙笑的虞悦下一秒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小声地问沈确:“这人是谁?你认识吗?”


    虽然沈确是周雅琴的亲儿子,但是虞悦也知道他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很少待在家里,后面工作之后更是连京市都少待,所以虞悦还真不确定沈确是否认识对方。


    换作是别人的话,那么沈确确实不一定认识,但是此时坐在他们家客厅的人他还真认识,她就是跟他妈认识了几十年的龚瑞香龚主任。


    沈确不仅认识龚瑞香,而且他们家跟她家还很熟,龚瑞香的丈夫跟沈副军长是战友关系,而龚瑞香的两个孩子年纪分别和沈研、沈确相仿,所以两家的孩子可以说是一块长大的。


    不过两家的关系很熟,不代表周雅琴和龚瑞香的关系很好,几乎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知道她们两人不对付了,那么作为周雅琴的亲儿子,沈确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确凑到虞悦的耳边小声地跟她说了一下龚瑞香的身份以及和周雅琴的关系后,两人就来到周雅琴和龚瑞香的面前。


    面对龚瑞香这个不速之客的时候,周雅琴没什么好脸色,但是面对沈确和虞悦这对佳儿佳媳的时候,周雅琴却跟笑开了花似的:“三悦你们收拾好了?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会儿?你们在火车上肯定没吃好也没睡好。”


    “没事儿,妈,我们不累。”虞悦笑着道,“我们跟你这么久没见了,多的是话想跟你说呢。”


    一般人听到虞悦这么说,大概也会识趣了,但是偏偏龚瑞香就像是听不懂虞悦的意思似的,跟沈确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将注意力放在虞悦的身上:“沈确,这就是你去年娶回家的媳妇儿吧?看模样跟你真般配,难怪咱们大院那么多好姑娘你都瞧不上了。”


    龚瑞香这话乍一听像是好话,但是仔细一想就知道她不怀好意了。


    因为这样的话传出去之后,哪怕说这句话的人不是虞悦也不是沈确,但是难保军区大院里不会有人对虞悦和沈确两人心生不满。


    “沈确什么时候瞧不上我们大院里的姑娘了?只不过他的缘分在三悦身上而已。”周雅琴看在两家的关系上可以容忍龚瑞香不请自来,但是见她一把年纪了却因为两人的关系而给虞悦和沈确挖坑,周雅琴就容忍不了了。


    “要说般配,他们两人何止是模样般配?要不是沈确自己有点本事,凭他那不解风情的性子,怎么可能说动三悦这么优秀的女同志跟他处对象?甚至是跟他结婚?”


    周雅琴会这么护犊子,龚瑞香一点也不意外,她只是意外她为了抬高自己的儿媳妇,居然贬低自己的亲儿子。


    龚瑞香认为周雅琴对自己的儿媳妇不满并不是她为了挑拨她们的婆媳关系才这么说的,而是她真的认为出身书香门第的周雅琴不可能看得上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儿媳妇。


    结果这会儿她居然这么护着她的儿媳妇?


    龚瑞香有点意外,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她认识周雅琴这么多年了,早就知道她这个人虚伪得很,再讨厌一个人都不会摆在明面上,所以她又怎么可能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嫌弃甚至贬低自己的儿媳妇?


    这么一想,龚瑞香就收起了自己那点意外,顺着周雅琴的话道:“你说得对,其实我就是这个意思,小虞同志的优秀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今天才特意上门的嘛。”


    龚瑞香最后这句话让虞悦他们面露疑惑之色,周雅琴直接问出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龚瑞香道,“我之前不是听你说过,小虞同志是当公安的嘛,这次沈确从江城调回京市来,小虞同志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像她这么优秀的女同志,可不能让她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吧?你们母子俩要是真有这个打算的话,那我这个妇女主任可得好好地说说你们了。”


    虽然龚瑞香夸的是虞悦,但是她几乎全程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周雅琴和沈确两人身上。


    这样倒是方便了虞悦观察她。


    都说听话听音,龚瑞香这话乍一听就像是在关心虞悦的工作,仿佛担心周雅琴和沈确两人要留她在家里照顾家庭,但是考虑到龚瑞香和周雅琴的关系,以及她和她才第一次见面,虞悦可不信她的目的是为了她好。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为她好不是她的目的的话,她的目的是什么?


    周雅琴也很好奇,她否认道:“谁说我们要留三悦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了?”


    别看周雅琴自己当了那么久的家庭主妇,但那是因为政策的原因,要不然她也不会得知组织想让她回京大教书,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周雅琴自己都不愿意当家庭主妇,更不可能强迫虞悦当了。


    “那就是说小虞同志来到京市还继续工作?”龚瑞香道,“那太好了,那小虞同志你来到京市打算继续干回公安这一行吗?要是有这个打算的话,来咱们京市公安分局怎么样?”


    见龚瑞香终于正眼瞧自己了,虞悦没回答,而是反问道:“龚主任你是京市公安分局的妇女主任?”


    “叫‘龚主任’多见外啊,跟沈确一样喊我‘龚阿姨’就成。”龚瑞香说,“我不是京市公安分局的妇女主任,不过我儿子是京市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他跟沈确是一块长大的,关系好着呢,所以你要是到京市公安分局上班的话,到时候我能让我儿子多关照你几分。”


    “真的吗?那先谢谢你了,龚阿姨。”虞悦顺势改口,然后道,“不过这工作是怎么调动的,得看组织安排,总不能由着我挑挑拣拣吧?”


    虽然沈确和周雅琴都知道虞悦的工作调动已经定下来了,但是这会儿听她这么说,母子两人也没有拆台,而是等看起来乖巧温顺的虞悦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龚瑞香忽悠走了之后,他们才开口问虞悦:“三悦,你刚刚怎么不跟她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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