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爷说:“这事儿你不用管,他们那儿我会去解释。”


    孟玉英一听,心里有些着急,正想再努力一下,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大队长!你们家的猪跑了!”


    猪跑了?


    他们家的猪?


    这一声惊呼直接把陶大爷的注意力给拉走了,这下他也顾不上孟玉英了,喊上陶二勇和刘成才就要他们跟他一块去抓猪。


    要知道这年头虽然强调集体经济,但是政策上却依然允许甚至鼓励大队社员们经营家庭副业,比如说养猪。


    陶大爷他们家就养了一头猪,这头猪对陶大爷他们一家来说,那可是重要的家庭资产,跑了没事,他们就怕它跑丢了,更怕它出事。


    真要那样的话,他们可就亏大了,因为一头养大的猪至少能买一百多块钱。


    不过陶大爷为人谨慎,喊陶二勇和刘成才他们跟他们老两口一块去抓猪之前,没忘了把房门给锁上。


    孟玉英靠近门边,听了一会儿确定陶大爷他们都出门后,连忙尝试着开门,可惜她的力气不足以让她做出破门而出的举动,于是她将希望转移到房间里唯一的窗户上。


    她想只要她能逃出这间房间她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结果让孟玉英没想到的是,这间房间的窗户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陶大爷他们从外面给封死了,孟玉英咬着牙都没办法推开这扇窗。


    正当她陷入绝望的时候,窗户外居然传来一道女声:“孟知青,你别着急,我马上救你出去。”


    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孟玉英确定自己从未听过,但一想到她说的话,她心里涌起一股惊喜,只是这股惊喜里面掺了几分疑惑:“你是谁?”


    “我是江城的公安虞悦。”


    这句话对身陷囹圄的孟玉英来说简直太有安全感了,一瞬间她甚至忍不住喜极而泣,在她被陶大爷打晕之前,她就知道有公安来这儿了,但是她醒来之后仍然被关在陶大爷的家里,这就说明了公安同志并没有识破陶大爷他们的真面目。


    孟玉英不是不失望的,但她没想到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公安同志会再次出现。


    “别哭别哭,马上就好了。”虞悦怀疑这窗户上的两根木条是陶大爷他们临时钉的,毕竟谁家好人没事儿会把自家的窗户给封死呀?


    找不到工具来破拆的虞悦没办法,只能够徒手把这两根钉死的木条给掰了下来,然后打开窗户看向房间里的人,“行了,快出来吧。”


    看着虞悦那张莹白的小脸,孟玉英有一瞬间的吃惊,虽然光是听声音她就知道窗外的公安同志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同志了,只是她没想到她除了年轻之外,还这么漂亮秀气。


    但孟玉英知道这会儿不是吃惊这些的时候,所以很快的她就反应过来了,连忙从窗户上爬了出去,落地后她问虞悦:“小虞公安,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能走大门,他们这会儿正在门口那边抓猪,直接翻墙吧。”虞悦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了,虽然陶大爷家的围墙做得比一般人家的都要高一些,但是对虞悦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她刚刚就是翻墙进来的。


    孟玉英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大队长家的猪是你放跑的吗?”


    要不然一般来说它不可能跑出去的。


    “我总得想个办法把他们都支开。”虞悦承认了,说完又道,“待会儿我先翻上去,然后再拉你。”


    按理来说孟玉英应该会怀疑虞悦能不能做到的,因为她不仅看起来比她要小,而且还比她要纤细许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虞悦刚刚才救她出生天,孟玉英对她十分信任,二话不说就点头道:“好。”


    虞悦也没有让孟玉英失望,她利落地翻上墙后就骑在墙头上,然后俯下身朝孟玉英伸手,抓住她的手后一个使劲,就把孟玉英整个儿从墙边拉上了墙头。


    等她从墙上跳下去后,就示意孟玉英也往下跳。


    “放心,我会接住你的。”虞悦这句话刚说完,孟玉英就直接往下跳了。


    两人顺利从陶大爷的家里逃出来后,虞悦一边拉着孟玉英往自己来时的路折返,一边对她道:“为了避免陶大爷他们发现你真不见之后到处找你,你跟我们一块走吧,我们正好要送谢知青去医院。”


    “为、为什么要送谢知青去医院?他怎么了?”孟玉英上一秒还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喜悦中,下一秒就被虞悦的话给惊得喜悦如潮水一般退去。


    “他受伤了,至于为什么受伤,我上车之后再跟你细说吧。”虞悦不确定桃源大队的社员们是不是都有问题,但她确定陶大爷他们一家都有问题,而陶大爷又是桃源大队的大队长,他这个身份在这儿比她要好使得多了。


    所以为了避免横生枝节,虞悦带孟玉英离开的时候特意避开所有的人。


    夜色帮了虞悦和孟玉英两人很大的忙,顺利从桃源大队离开后,虞悦就带着孟玉英去跟沈确他们会合了。


    刚一上车的时候,孟玉英并没有注意到谢知远伤成什么样,因为车内的光线不够明亮,直到虞悦打开了手电筒,她才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孟玉英已经从虞悦的口中知道了谢知远受伤的事,但是她根本没想过他竟然会伤得这么重。


    “知远?知远你快醒醒。”孟玉英看着不管她怎么呼喊都没有醒过来的谢知远,忍不住扭头问虞悦,“小虞公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知远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是陶二勇他们打的,而且他们还是以谢知青欺负了你为由打的他。”虞悦说,“另外陶大爷说了,其中陶二勇是因为对你有意思,所以才对谢知青动手的。”


    “不可能。”孟玉英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下乡插队四年了,跟陶二勇都没怎么接触过,四年来我们说过的话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想到虞悦刚刚救了她,孟玉英又道,“小虞公安你刚刚就在窗户外,你应该有听到我跟陶二勇他们说的话吧?你也听到了他们是怎么威逼利诱我冤枉知远的吧?”


    “我是听到了。”虞悦点头,“我还听到了你说谢知青没有给你下药,你也没有被侵犯,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孟玉英说,“我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陶二勇的声音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冤枉知远的,但我可以确定,给我下药迷晕我的人根本不是知远,是陶二勇!”


    “你确定?”虞悦带着几分意外地道,“你刚刚才说了你四年来跟陶二勇说过的话一双手都数得过来,那你怎么确定你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声音就是陶二勇的?”


    “我确定。”孟玉英说得十分笃定,“因为我从小就对声音很敏感,所以当时陶二勇一开口,我就听出是他的声音了。”


    这下虞悦知道孟玉英之前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地说谢知远是无辜的,并不是因为她跟谢知远处对象,而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是谁下药迷晕了她。


    照她这么说的话,那么整件事情的脉络就已经很清晰了,是陶二勇他们先下药迷晕了孟玉英,不过他们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而是栽赃陷害谢知远“侵犯”了孟玉英,然后再以此为由将他毒打了一番,甚至将他打得危在旦夕。


    虞悦看了一眼后座昏迷不醒的谢知远,心想这下不止是孟玉英了,连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真得罪陶大爷他们一家了。


    ……


    沈确开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昆城医院。


    论近的话,公社医院当然是比较近了,但是谢知远伤得实在是太严重了,为了避免出现没有救治条件的情况,虞悦和沈确就决定干脆一次到位——


    直接将谢知远送到昆城医院。


    事实证明他们两人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昆城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一看谢知远的情况,立马就去摇人了。


    在谢知远被推进手术室之后,虞悦就对沈确道:“沈工要不你先回江城吧?我今天晚上是走不了了。”


    虞悦作为江城的公安,她是没有异地执法权的,这也是她明知道陶二勇他们把谢知远打成这样也没办法抓他们的原因之一,她甚至没办法将谢知远和孟玉英一块带回江城。


    因为他们是在昆城插队的知青。


    虞悦能做的,就是及时把谢知远送到医院抢救,在和昆城公安局交接之前,保护好孟玉英的人身安全。


    “我跟你一块留下来给你搭把手。”沈确说,“反正这么晚了,开车回江城也不安全。”


    虞悦默默地瞅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刚刚面不改色地在夜色中风驰电掣的事情了?


    她又劝了两句,见沈确执意要留下来,她也就没有再劝了:“那我们先去打个电话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行。”沈确说,“我记得厂长家的电话,直接给他打,然后让他派人去跟美云姨他们说一声。”


    虞悦就先跟孟玉英说了一声,然后才和沈确一块下楼去借电话,她边走边道:“我原本只是怀疑陶大爷包庇自己小儿子毒打谢知青的事儿而已,毕竟孟知青失踪了,找人的时候陶二勇可一点都不着急,怎么也不像是对孟知青有意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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