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还担心要是在考场上遇到梅学武的话该怎么办?结果没想到她多虑了,梅学武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去机械厂干活,而是想去肉联厂工作。


    恰好那时候肉联厂也在招工。


    所以他们叔嫂两人就分别报名参加了肉联厂和机械厂的招工考试,那时候王洁心想,要是他俩都考上的话,那他们家就一下子多了两个工人了。


    可惜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如王洁所愿,哪怕她最后考上了机械厂,她也没能去上班。


    “但是现在看来,我没说而已,不代表没人知道。”王洁深吸一口气,她原本想忍住的,但最后她发现自己忍不住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她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说实在话,哪怕梅大娘以婆婆的身份逼她把考到手的工作让给梅学武,她或许都没有那么愤怒。


    但是她偏偏用了更加过分的办法。


    这三年来王洁只要一想到是自己害得梅大娘截瘫的,她不仅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更忍不住愧疚。


    那种愧疚感逼得她一次次地容忍梅大娘的刁难和折腾,甚至就连从虞悦那儿知道了梅大娘背地里吓唬小妮,她都不敢找她算账。


    因为是她对不住她在先。


    结果现在却告诉她当年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梅大娘一手策划的,她的下半身没有瘫痪,而她也不需要背负这样的良心债?


    看着失声痛哭起来的王洁,小虞公安和小张公安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打算把这个房间留给王洁好好地发泄一下心里头的委屈和悲愤。


    “这梅大娘也太不是东西了。”刚一出房间,小张公安就忍不住跟自己的师妹吐槽了一句,“三悦你说这王洁同志好歹是她的儿媳妇,还给她生了一个孙女,她咋能狠得下心干这种缺德事儿呢?”


    “这个就得问问梅大娘本人了。”小虞公安跟小张公安整理了一下王洁的口供后,顺了顺思路就去给梅大娘做笔录了。


    “梅大娘,之前在家属楼楼下的时候你打断了我的话,现在我重新跟你说一遍洪阿婆都跟我们交代了一件什么事儿。”小虞公安简单地把洪阿婆的口供给梅大娘念了一遍,“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冤枉啊!我啥时候花钱请她骗人了?”梅大娘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道,“三悦,你可不能因为咱们两家有恩怨,你就故意帮着那个骗子来栽赃我,这事儿我也是受害者,我咋知道她是骗子啊?她当初那么说了,我就那么信了,我也不知道我原来没瘫啊。”


    小虞公安:“……”


    信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没瘫,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呢。


    “梅大娘,我们给时间让你好好想想,是让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我们老实交代,不是让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我们胡说八道。”小虞公安道,“咱们两家确实有恩怨,但是你要说我是故意帮着洪阿婆来栽赃你的话,这事儿我不认,你要是不把这话收回去的话,那我就告你造谣污蔑专政人员。”


    “我经得起查,你经得起吗?”


    梅大娘一听,改口道:“三悦你看你,那么较真做什么?收回就收回嘛,但大娘我真的是老实交代了,我真没有跟那个骗子合起伙儿来骗人啊。”


    小虞公安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她来回掰扯,直接问她:“根据王姐的口供,你当初正好是在机械厂公布考试成绩的前两天出事的是吧?”


    “是吗?我不记得了。”梅大娘说,“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


    小张公安道:“那梅学武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大娘你总不可能不记得了吧?”


    “这个倒是记得。”梅大娘道,“是王洁让给他的。”


    小张公安问她:“为什么让给他?”


    “我那时候不是被我大儿媳妇儿撞到摔倒受伤了嘛,正是需要有人照顾的时候,所以她就把自己考到的名额让给学武了。”梅大娘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可不是我主动提的啊,是我大儿媳妇儿觉得对不住我,这才想着把这个名额拿出来,让给学武的。”


    梅大娘后面这句话确实没有撒谎,但是王洁为什么会主动提出把名额让给梅学武?


    不就是梅大娘在休养期间一边哭诉自己命苦,好好一个人突然瘫痪了,一边心疼自己的小儿子没工作马上要下乡当知青了,闹着要梅学文帮忙解决嘛。


    王洁那时候正因为自己害得梅大娘下半辈子只能和轮椅为伍而心怀愧疚,再加上那份即将到手的工作她也干不了了,想着与其卖出去,倒不如让给梅学武。


    这样一来梅大娘就不会再逼梅学文,二来梅大娘也能高兴一些。


    “所以整件事最大的获利者是梅学武对吧?”小虞公安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把梅学武也请来派出所。”


    说罢,她就要起身,结果一下子就被梅大娘喊住了:“请我家学武来派出所干啥啊?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大娘你这是说笑吗?这事儿怎么就跟他没关系了?”小张公安道,“三悦刚刚的话你没听着吗?你小儿子是整件事最大的获利者,所以我现在怀疑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你确实没有跟洪阿婆合起伙儿来骗人,因为跟洪阿婆合起伙儿来骗人的其实是你的小儿子梅学武。”


    梅大娘因为小张公安的前半句话而放下的心瞬间就被他后半句话给吓到又提了起来:“不不不,这事儿跟我家学武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他啥也不知道,那你呢?”小虞公安看向梅大娘,早在进这间房间之前,她就和小张公安聊过了,要是梅大娘不老实交代的话咋办?


    师兄妹聊了一会儿之后觉得他们非常时期可以用非常手段,梅学武就是梅大娘的软肋,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他“说服”梅大娘。


    事实证明梅学武这个软肋是真好用,梅大娘为了不拖自己的小儿子下水,终于跟虞悦他们承认了一切。


    不过梅大娘所说的事实却和小虞公安他们推测的有些出入,原来梅大娘一开始算计王洁,是因为知道了梅学武没通过肉联厂的考试,她担心他没工作只能被迫下乡,就把主意打到了王洁头上。


    她知道她偷偷参加了机械厂的招工考试。


    不过一开始梅大娘是真的以为自己摔到下半身瘫痪了,所以她的“演技”才会那么逼真,不仅骗过了王洁他们,就连医生也被骗了过去。


    后面她在家里休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缓过来了,她的双腿慢慢地恢复了力气,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没事,但那时候红旗机械厂还没有公布考试成绩呢,梅大娘也不敢暴露,只能继续装瘫。


    按理来说,她得偿所愿之后应该慢慢“康复”才对的,但是偏偏她装瘫装上瘾了。


    之前她没事的时候,王洁这个儿媳妇虽然不敢跟她对着干,但是多少有些不服她管教,甚至连带着她大儿子都被她给带坏了。


    但是在她“出事”之后,他们夫妻俩在她面前一个比一个听话,当时梅大娘就萌生了一个想要一辈子装瘫的想法,后面更是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花重金请洪阿婆来帮她演一出戏。


    “那时候机械厂的考试成绩还没有公布,你怎么知道王洁同志一定会通过?”小张公安问,“你就不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就算她没通过招工考试,那不是还有学文嘛。”梅大娘说,“我都被他媳妇儿害得‘瘫痪’了,我要是求他帮学武找一份工作,他还能拒绝我不成?”


    怪不得呢。


    原本小虞公安他们师兄妹还有些地方想不通,听梅大娘这么说了之后,想不通的地方通通都通了。


    敢情梅大娘一开始不仅想算计王洁,就连自己的大儿子也想算计,只不过王洁争气,直接通过了红旗机械厂的招工考试,这才让梅学文“逃过一劫”而已


    ……


    “这个当妈的,心也太偏了吧?”


    虽然小冯公安他们没有参与给王洁和梅大娘做笔录,但是他们闲来无事都去旁听了,所以等虞悦他们师兄妹给梅大娘做完笔录出来后,就见他们正聚在一块聊起梅大娘的事。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ming根子,以前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不信,现在我是真信了。”小马公安说,“为了小儿子不下乡当知青,就把大儿子一家当冤大头一样来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儿子是捡回来养的呢。”


    “这王洁同志真的是倒霉到家了,有这么一个婆婆,背了三年的黑锅不说,还把本来属于自己的工作给让出去了。”


    可不是咋地,小虞公安就问梁公安:“师父,这种情况的话我们能不能让梅学武把工作还回给王姐?”


    “别想了。”梁公安说,“除非梅学武自己愿意,不然的话我们没权利要求他这么做。”


    别管当初王洁当初是不是被梅大娘给算计了,但是当时是她自愿让出那个名额的,梅学武一旦入职,那么别管名额一开始属于谁,反正现在都是梅学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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