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何秋月本来就是一个爱吃瓜的性子,就算不是,老梅家的瓜她也得吃。


    谁让他们老何家跟老梅家有新仇和旧恨呢?


    旧恨自然是不必细说了,至于新仇?


    那当然就是梅大娘和梅学文带着梅学武去白家提亲回来那天,故意跑到他们家邀请他们到梅学武和白莹莹的酒席上喝一杯喜酒了,还说什么他俩都要结婚了,让她哥还得往前看,更恶心人的是她还假惺惺地说什么他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她以后她肯定帮她哥也介绍一个好对象。


    呸,谁要她帮忙了?她自己都不是啥好东西,能给她哥介绍啥好人啊?


    再说了,谁说她哥没有往前看了?她哥不仅已经往前看,而且还已经把他们家跟白莹莹那点破事儿都抛之脑后了好吧?


    虽然何秋月知道了何春风和白莹莹分手的真相,也知道梅学武娶白莹莹的话那就相当于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她知道梅大娘干的事后仍然气得不轻,恨不得立马冲到她面前把白莹莹跟陈爱民有一腿甚至有可能怀了孩子的事告诉梅大娘,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嘚瑟。


    但最后何秋月还是忍了,因为她想起了她爸妈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不过这会儿她忍不了了,见自己的好朋友冲她点头后,她立马就激动起来了:“你说会不会是白莹莹的事情暴露了?”


    何秋月再激动,也没有忘了压低自己的声音,毕竟这会儿她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


    想知道答案也很简单,虞悦拉着何秋月就冲上三楼了,见到俞河比她们要早一步冲上来,她们干脆挤到他身边问他到底是咋回事儿?


    是的,虞悦和何秋月就是靠挤才能去到俞河的身边,因为三楼的走廊里全都是人,有从一楼二楼冲上来的,也有直接就从三楼走出来的。


    由此可见,八卦可真的是人类的本能啊,尤其是今天还是星期天,不用上班,可以尽情八卦。


    俞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虞悦就透过老梅家打开的门口看到了他们家里面的情况,此时小妮正躲在自己亲爹梅学文的身后,探着个小脑袋看看她奶奶,再看看她的新小婶,小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惊恐。


    一看小妮这个样子,虞悦就猜到了肯定是白莹莹和梅大娘发生矛盾了,至于那一声“咣当”是谁砸出来的?


    虞悦想了想,觉得是白莹莹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梅大娘他们一家住进家属楼之后,并不是每天都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但是他们即便是有争执,也没有人摔东西,大家伙儿听到的只有梅大娘的哭声。


    那才是梅大娘的武器。


    事实上虞悦没有猜错,刚刚那一声“咣当”就是白莹莹摔搪瓷脸盆的时候发出的声响,这个声响不仅吓到了小妮,也把老梅家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梅大娘。


    因为白莹莹刚刚是冲着她摔的脸盆,虽然并没有砸到她的身上,但是那脸盆和地面撞击时发出的巨响却把她的心脏给吓得突突的,宛如直接砸在她的心上似的。


    缓了半天,梅大娘才终于缓过来了,她一手捂着终于不再狂跳的心口,一手指着白莹莹道:“学武媳妇儿你也太过分了,嫁进我们老梅家的第一天你就想打婆婆吗?你爸你妈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梅大娘这一声质问,让何秋月老失望了——


    敢情老梅家闹起来并不是因为白莹莹的丑事暴露了呀?


    但是其他看热闹的人可不失望了,因为他们家属楼平时连婆婆打儿媳妇的事都少见,更别提儿媳妇打婆婆了。


    所以大家伙儿都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梅大娘,到底咋回事儿啊?你这小儿媳妇儿真的对你动手了?”


    “这也太不应该了,别说梅大娘是她婆婆了,就算不是,那也是长辈啊,这当晚辈的咋能对长辈动手呢?”


    一听到有人向着自己说话,梅大娘立马就一拍大腿道:“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理,我这个当婆婆的腿脚不方便,没法去水龙头那儿打水,我让自己的儿媳妇去帮我打点水回来,这过分吗?”


    “这过分啥啊?这不是应该的吗?”


    梅大娘一听更加来劲了,结果不等她再开口,白莹莹就说话了:“你是只让我去给你打点水回来吗?你是先天不亮就喊我起床,然后教我做大肉面,说这玩意儿梅学武爱吃,好不容易等我做完了,你又嫌我笨手笨脚的,做得不好,这些我都忍了,想着我第一天进门,想着你好歹是梅学武的亲妈,是我的婆婆,但是你不能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啊。”


    “明明梅学武自己就可以去刷牙洗脸,你偏要我帮他打水回来,让他在家洗漱,怎么?我是梅学武的媳妇儿还是他的丫鬟啊?嫁进来第一天给他做早餐就算了,还得伺候他刷牙洗脸吗?”


    “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都没法过了,你要的那种儿媳妇儿我也做不来,梅学武,咱俩离婚吧!”


    说罢,白莹莹扭头就回了新房,然后“砰”的一声就把房门给关上,只留下被她喷了一脸的梅大娘愕然地接受围观群众们的指指点点。


    “敢情梅大娘不止让她小儿媳妇儿打水啊?”


    “我说呢,学武媳妇儿看着也不像是脾气那么大的人啊,咋可能打点水就摔脸盆了,原来是老梅家的这个当婆婆的太过分了。”


    “可不是么,人家女同志昨天才嫁进来,累了一天了都,结果今天居然天不亮就把人喊起来做早餐,那大肉面是一般的早餐吗?那玩意儿做起来忒费劲了。”


    “换作是我我也得生气,梅大娘这不是磋磨人嘛。”


    “老梅家的,这会儿你傻眼了吧?你这小儿媳妇儿可不像你那大儿媳妇儿那么好欺负,任你搓圆捏扁都没脾气。”


    ……


    看着本来还站在她这边的围观群众一下子就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对她进行指责和嘲笑,反应过来的梅大娘忍不住喊冤道:“咋是我天不亮就喊她起床要她给学武做早餐了?明明是她自己昨天晚上问我学武爱吃什么早餐,她打算第二天给他做的。”


    “她有这个心,我这个当婆婆的还能拦着不成?她……”


    梅大娘的话还没有说完,梅学武就忍不住大声打断道:“够了,妈,莹莹她以前在家里都没做过一顿饭,她咋可能想着给我做早餐啊?你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换作是以前的话,梅学武肯定不会这么拆自己亲妈的台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以他的条件,他能够娶到白莹莹这种身份的女同志算得上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想到昨天来喝喜酒的工友们得知他娶进门的媳妇儿不仅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而且还是百货大楼主任的女儿后他们那几乎要掩饰不住的、对他的羡慕和嫉妒,梅学武就觉得自己的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然而他的腰板这才挺直了多久?


    白莹莹就说要跟他离婚了?


    虽然主席说了婚姻自由,但是这年头离婚可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要是他真的跟白莹莹结婚了一天就离婚的话,那么别说是他那些工友们了,怕是家属楼里的人都能把他给笑话死。


    所以梅学武自然就急了,这一急,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都给说了,“结婚前你非得跟我说什么,夫妻俩在一块,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还说什么大哥当年就是没听你的,这才让大嫂给拿捏住了,让我得吸取教训,刚结婚就得把莹莹的气焰给压下去。”


    “我也是信了你的邪了,这下好了,什么东风压西风,西风压东风,这西风都跑了,东风想压都压不了,想被压也被压不了了。”


    “早知道刚刚你给我使眼色让我别动弹的时候我就不该听你的!”


    说罢,梅学武立马扭头就走到自己的房间门,一边敲着门一边跟房间里的白莹莹说着说什么。


    因为梅学武说得太小声了,门口的围观群众听得不太清楚,左右不过是一些服软的话罢了。


    不过他跟白莹莹说了什么,围观群众是没听清,但是他跟梅大娘说了什么,大家伙儿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要知道梅大娘可是梅学武的亲妈,他能冤枉了自己的妈吗?


    围观群众都觉得不大可能,尤其是梅学武最后一句话都说了,是梅大娘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动弹的,而梅大娘并没有否认,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梅学武说的是真的!


    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下大家伙儿对着梅大娘指指点点得更加厉害了,后者见状,气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妈呀!我!我真没撒谎啊!”


    然而梅大娘这句话说出口了,不少的围观群众都忍不住笑了,个个在互相对视的那一瞬间都忍不住挤眉弄眼的,传递一些仿佛加密又仿佛没有加密的一些信息。


    这次他们是没有再信梅大娘了,不仅仅是因为有梅学武拆穿了她,也因为梅大娘在他们那儿可是有前科的。


    当初他们一家子刚搬进来的时候,大家伙儿也以为梅大娘真的是个好婆婆,因为她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没少夸王洁,夸她孝顺,夸她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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