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干事也不知道,毕竟他跟陈爱民也不是一个部门的,不过想到虞悦刚刚跟他提过的事,他道:“我猜又是忙着讨好他媳妇儿去吧?”
虞悦就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陈干事他媳妇儿一生气,他就得想办法哄她,给她做好吃的,或者给她买东西啥的,我听说他一个月少说也要请几次假。”周干事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有一次陈干事为了哄他媳妇儿高兴,就趁着午休的时间跑去火车站那边买他媳妇儿爱吃的鸡蛋糕,结果下午上班的时候就迟到了,可能是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他偶尔会趁着上午的时候请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的假。”
换做是别人这么干的话肯定不太行了,但是奈何陈爱民的情况特殊,再加上又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婿,所以他的领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小虞公安骗人民为自己服务(bushi)完之后,分别的时候认真地跟他道谢了,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招呼着梁公安和她一块走人。
虽然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确实是回派出所的路,但是梁公安总有一种感觉,虞悦是在跟踪着前面的陈爱民。
事实证明梁公安的感觉是对的,因为在经过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虞悦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一本正经地对梁公安道:“师父,你看他鬼鬼祟祟的,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敌特啊?”
梁公安看了虞悦一眼,默默地反问了她一句:“你看我有没有可能是傻子呢?”
这么离谱的猜测他能信吗?
虞悦被逗笑了:“师父你别闹,我就是觉得他有点问题,他今天请假肯定不是为了哄他媳妇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我就亲眼看到他把他媳妇儿哄好了呀。”
这下梁公安知道自己的小徒弟是怎么知道了,只是:“就算他今天请假不是为了哄他媳妇儿,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确实是没关系的,但是我昨天发现了一点事儿。”面对何秋月和何家人的时候,虞悦没办法跟他们说自己昨天在百货大楼都看到了什么。
但是面对梁公安的时候,虞悦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毕竟她可以确定她师父听完她说的发现后不会受刺激,“那个反应古怪的售货员正好是一个朋友她哥哥的对象,她哥哥对我也挺好的,要是没有这层关系的话,我当然不会多事儿了,但是这不是有这层关系嘛。”
所以虞悦能视若无睹吗?
当然是不能了。
但是现在是上班时间……
小虞公安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她师父请一个小时的假,就听到她师父道:“走吧,既然怀疑他是敌特,那就跟上去看看。”
小虞公安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眉眼弯弯地冲梁公安露出了一个笑:“师父你真好,等你老了……”
不得小徒弟把话说完,梁公安就打断道:“小心我改变主意。”
虞悦嘿嘿一笑,立马闭嘴了,然后和梁公安一块继续跟上了陈爱民。
梁公安之所以让虞悦如愿,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怀疑陈爱民真的是敌特,不过是纵容一下自己的小徒弟让她用上班时间半点私事而已,但是继续跟踪陈爱民后,跟着跟着就觉得他确实是有点古怪了。
因为他越走越偏僻,越走也越鬼祟,最后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一间废弃的屋子里。
“他怎么会来这儿?”梁公安皱眉。
虞悦也有些好奇,她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她拥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间废弃的屋子是人们口中的“鬼屋”。
据说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其中丈夫是留过洋回来的医生,而妻子祖上是资本家,运动开始后,这对老夫妻就受到了冲击,接受不了批斗的老夫妻两人双双在家中赴死,后面附近的居民就时不时地听到这间屋子里面传来动静,有时候是有女声在唱歌,有时候是有男声在念诗。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对老夫妻男的平时爱念诗,女的平时爱唱歌,所以大家伙儿嘴上不说,心底里都觉得肯定是他们老两口死后不愿意去轮回,鬼魂一直逗留在他们生前的家中。
然而有的人不信邪,或者说财帛动人心,一想到老夫妻两人的出身,他们就觉得他们肯定私底下藏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否则的话革委会和红小将三番五次地来他们家搜查,怎么可能搜不出多少值钱的东西?
结果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倒大霉了,不是进入屋子之后莫名其妙受伤,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得魂飞魄散,时间一长,大家伙儿都知道这间屋子很邪门,就谁也不敢靠近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现在城里住房那么紧张,偏偏这里有一间没人住的大房子却空置在这儿。
因为压根没有人敢住进来。
虽然都说了要破四旧,但对很多老百姓来说,很多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所以现在眼见着陈爱民居然敢走进这间“鬼屋”,而且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当下虞悦的心猛地一跳,扭头看向梁公安:“师父,该不会真的让我说中了吧?”
陈爱民真的是敌特?
梁公安没有说话,而是招呼着虞悦跟了上去,师徒两人悄声无息地靠近了“鬼屋”,正准备寻找一个方便他们偷看的地方,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小虞公安立马竖起耳朵,就听到一道女声道:“爱民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听到这道女声里的甜腻,大夏天的,小虞公安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飞快地占据了窗户一角后,偷偷地往用来糊窗户的报纸上戳了一个洞,把右眼凑上去就看到了屋子里面除了陈爱民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女同志,而她的长了一张她挺眼熟的脸——
就是她昨天才在百货大楼里见到过的白莹莹。
不怪虞悦刚刚听到她的声音时没有猜出来她是谁,主要是这会儿白莹莹跟陈爱民说话的语调和昨天在百货大楼听到的完全两模两样。
好家伙,原来陈爱民不是敌特,而是奸夫啊?
和白莹莹甜腻的语调相比,陈爱民的显然要冷淡许多:“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昨天为什么要在背后捣鬼?”
白莹莹一副无辜的样子:“爱民哥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背后捣鬼?”
“别装了,你敢说昨天你爸让吕同志把那辆凤凰女式自行车推出去不是你怂恿的?”陈爱民从吕爱红的口中知道事情和百货大楼的主任有关后,他立马就意识到肯定和白莹莹脱不了关系了。
白父并不知道吕爱红为什么把那辆女式自行车“藏”在仓库里,但是他知道白莹莹肯定知道,她也知道昨天是张彩凤的生日,更知道他准备买一辆凤凰女式自行车送给她当做生日礼物。
要不然白父作为百货大楼的主任,没事跑仓库做什么?
“是我怂恿的那又怎么样?”白莹莹见瞒不过陈爱民,她也不瞒了,她道,“谁让你那么精心地张彩凤那个丑女人准备生日礼物?你对我都没有那么上心过!”
白莹莹理直气壮的指责听得小虞公安一愣一愣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口中的“张彩凤”才是陈爱民的合法媳妇吧?
所以她怎么好意思这么振振有词地说出这样的话啊?
“我为什么那么精心地为她准备生日礼物你不知道吗?我们工会的主席马上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他的位置肯定是副主席的,副主席一上位,他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咱们工会能竞争副主席的人并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我要是现在不哄好我媳妇儿,让她请她爸出面帮我的话,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陈爱民越说越生气,本来他都计划得好好的,结果没想到全让白莹莹给破坏了,幸好他昨天哄好了张彩凤,要不然真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我、我不知道啊。”白莹莹显然有些意外,“你也没跟我说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有机会跟你说吗?”陈爱民看向白莹莹,“上个星期你光顾着跟你的相亲对象去约会了,哪里还记得我?”
陈爱民的语气里掺着酸味,白莹莹一听,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爱民哥,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我有什么资格吃醋?”陈爱民轻哼一声,“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也喜欢你那个相亲对象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白莹莹一听,都顾不上高兴了,连忙摇头道:“不行,爱民哥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是这么说过,但是谁让你移情别恋跟别人去相亲了?”陈爱民质问白莹莹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有妇之夫的身份了。
“我没有移情别恋。”白莹莹看着陈爱民的眼神里透着伤心,“我为什么会答应我爸妈去相亲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跟你的丑媳妇离婚,我又何必要跟别的男人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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