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李桂兰总算是听明白了——


    她的好姐妹哪里是在跟她抱怨?


    她分明就是在炫耀啊!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都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居然还有零花钱收,李桂兰听了,还真有点羡慕。


    好吧,是很羡慕。


    “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得红眼病了。”同样都是当妈的,她咋就没有零花钱收呢?


    与此同时,跟俞江一块在国营饭店上班的人也想捂嘴他的嘴巴让他停止炫耀——


    他们不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二江你今天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兴,是不是捡到钱”而已吗?


    结果谁能想到这话问出口之后,他们就被俞江给秀了一脸。


    现在他们整个国营饭店的员工都知道了,俞江他那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妹妹昨天给他发零花钱了!


    而且一发就是五块钱!


    “哥,哥,二江哥。”刘阳拉住俞江问他,“你觉得我咋样?配给咱妹当哥吗?”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也想收零花钱了。


    俞江一向好说话,平时也鲜少拒绝别人的,所以这会儿面对刘阳的询问,俞江毫不犹豫就道:“呸!”


    他跟他们炫耀他妹妹给他发零花钱是想让他们羡慕他有个好妹妹,不是想让他们跟他抢妹妹的。


    ……


    虞悦对此一无所知,回到派出所上班后,她第一时间就去打听昨天审问老钱头的结果。


    高公安已经交班了,但好在还有其他的知情人士在。


    “三悦,我知道。”小冯公安说,“老钱头全都撂了,原来前几天他在讹诈马松之前正好碰到一个红小将在威胁马松,他听到那个红小将威胁马松不许让别人知道他们见面的事儿,要不然就让他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儿,小虞公安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钱头就是利用这件事讹诈马松的,因为他知道为了不让他们全家出事,马松很有可能会认下偷钱的罪名。


    因为他怕自己否认的话,公安会深入调查他的行踪,到时候他跟红小将见面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被查出来。


    事实证明还真的让老钱头给猜对了,马松宁可背负小偷的罪名也不想让公安去调查他当天中午的行踪。


    不过……


    “马松怎么会跟红小将扯上关系的?红小将又为啥会威胁马松不让人知道他俩见过面?”小虞公安一脸的好奇。


    “那就不知道了。”小冯公安摇头说,“马松不愿意说,我们逼不了他。”


    那倒也是。


    于是小虞公安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老钱头的身上:“既然老钱头全都撂了,那会咋判他?”


    “他这属于诬告陷害,而且还不是头一回了,估计得重判。”小冯公安说,“我师父昨天晚上已经把材料都整理好,今天一早就直接报上去了,他说保守估计至少得判他坐一年的牢。”


    说完,他笑了一下道,“我师父还没把这事儿告诉老钱头呢。”


    “我说呢,咋那么安静。”小虞公安也忍不住笑了,“真让老钱头知道自己得被重判,这会儿不得把我骂上天啊?”


    谁让老钱头是她亲手抓回来的呢?而老钱头心甘情愿被她抓,多少也是因为被她给吓唬住了。


    没有人愿意跟监守自盗这样的罪名扯上关系,老钱头也不例外,不过虞悦怀疑除了因为这个原因之外,老钱头或许以为即便他承认他讹诈了马松三十块钱也顶多只是把骗到手的三十块钱吐出来而已,然后再被他们公安批评教育几句。


    只要马松不追究的话,那么就不算是啥大事儿。


    毕竟前几天马松就是因为他的不追究,所以即便承认自己偷了钱,他也没有被带回派出所。


    事实上老钱头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诬陷讹诈的性质可比马松的“偷窃”要严重恶劣得多了。


    所以现在不管马松追不追究,老钱头都不可能被轻饶,要不然这个案子的案情一旦公布之后,有人因为犯罪成本低而有样学样的话怎么办?


    不过这件事显然瞒不了多久,老钱头只是法盲而已,又不是傻子,他已经被扣押在派出所一个晚上,明明都配合公安同志录好口供了,结果派出所仍然没有放人的意思,老钱头心里头不可能不犯嘀咕。


    尤其是他今天还得上班。


    老钱头为什么那么配合?不就是怕事情传到他的单位,影响到他的工作吗?


    所以看着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老钱头也忍不住了,冲着门外就大喊大叫起来:“我不是都录好口供了吗?咋还不放我回去?公安同志?公安同志!快放我回去上班啊,这事儿要是让我单位知道了,我咋办啊?”


    “什么咋办咋办的?你爱咋办咋办。”小张公安没让虞悦出面,自己就去应付老钱头了,“你现在知道怕了?那你之前讹诈人的时候咋不知道怕呢?”


    “你说你有一份正经工作,每个月都能够有一份固定工资,你咋就跟猪油蒙了心似的,去讹诈人家呢?人家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啊?白白给你讹了一回又一回?你还想回去上班?先给你好好在这儿反省反省吧!”


    见小张公安说完就想走,老钱头立马伸手拦住:“等等,等等!公安同志你啥意思啊?我还得在这儿反省?那我上班岂不是要迟到了?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这样啊,唬了我回来跟你们老实交代了,你们就不放人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闭嘴,什么叫做唬了你回来跟我们老实交代了?我们同志哪句话说错了?你一个每到月底兜比脸都干净的人上个月月底居然还随身带了三十块钱,谁知道了不怀疑你的钱来路不明?”


    “事实证明我们同志可没有冤枉你,既然你自己也承认你两次讹诈马松,一次成功,一次未遂,涉及金额还那么大,我们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你走了。”


    “啥意思啊?”老钱头抓住栏杆看向小张公安,整个人慌得脸色都有些白了,“上次马松偷了钱我说不追究了,他就没事儿,这次不也一样吗?”


    明明昨天那个小虞公安说了,他这个啥诬陷讹诈的,是参照盗窃罪来给他量刑的,既然量刑是参照盗窃罪了,那处理方式不应该也跟盗窃罪一样吗?


    受害者不追究不就没事儿了吗?


    “公安同志,该不会是马松那个小兔崽子说要追究我,你们猜继续关着我吧?”老钱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那个臭小子,他信不信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小张公安就道:“这跟马松没关系,就算他不追究你,我们也不可能放了你。”


    老钱头一听,顿时如遭晴天霹雳一般,等两天后关于他的判决下来后,他更是后悔到直接捶胸顿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动了歪念头,讹诈了马松三十块钱而已,不仅要被开大会批斗,居然还要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


    这个结果比老钱头一开始想象的要严重得太多太多了!


    于是在批斗大会上,老钱头哭得比死了爹妈那天还要惨,而马松却正好相反,他一改前几天的颓唐和绝望,洗脱了小偷的罪名后,他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畏惧旁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虞悦。


    要是她当初选择了袖手旁观,他现在要么继续受制于老钱头,要么被老钱头逼上绝路。


    一想到这儿,马松对虞悦的感激之情就犹如滔滔江水,因此在批斗大会结束之后,他私底下偷偷地找上了她。


    “小虞公安,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马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上个月孙天赐带着两个红小将来居委会的事情跟她说了。


    “我当时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但我因为害怕被报复,就一直没跟你们说。”后面知道肖自立出事了,孙天赐这个狗腿子也跟着倒霉,马松还松了一口气,想着既然他们都已经自顾不暇了,那么肯定不可能再找虞悦他们一家的麻烦了,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再跟着提心吊胆。


    但是马松怎么也没想到,上个月月底居然会有一个红小将在他回家的路上把他拦住了,并且严厉警告他不许将孙天赐之前让他翻查虞美云介绍信的事情透露出去,要不然的话他们全家都得跟着他一块倒霉。


    上次孙天赐只是打着肖自立的旗号来威胁马松,就把他威胁得够呛了,而这次的红小将可是带着肖副主任的命令来警告马松的,他自然更加胆战心惊了。


    这也是马松之前宁可背负小偷的罪名也不敢让虞悦他们深究的原因,因为他承认自己偷钱了,那么倒霉的是他一个人,家里人顶多受他连累,被人指指点点。


    但是他一旦让虞悦他们追查下去,而他们又真的查到了红小将找他的事,然后顺藤摸瓜知道了全部的事情,那到时候他们全家说不定都得出事。


    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马松虽然害怕,但并不后悔,可是事实证明他实在是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也低估了他承认自己偷钱的事给家里人带来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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