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因为想跟秦婉争男人,所以怂恿何建国和她一块换掉秦婉的药,下次她要是想跟谁争别的东西呢?大到晋升的机会,小到鸡毛蒜皮的琐碎事。


    小马公安觉得不是他戴有色眼镜看白香莲,而是看过她的口供之后,他发现以她药剂员的身份,确实很简单就能够从江城医院的药方里拿到自己想要的药。


    想到这儿,小马公安忍不住又提了一句,“还有江城医院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怕是得整改了,他们医院的管理也太松了吧?药品的登账和销账乱糟糟的。”


    小张公安认同地点点头,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瞅了一眼虞悦:“三悦,白香莲和何建国不是都交代了吗?你的表情咋还那么严肃呢?”


    虞悦摸摸自己的下巴:“因为我有点想不通。”


    “啥想不通?”


    “何建国他知道白香莲录口供的时候都说了些啥之后,他直接破口大骂,但他却只供出了白香莲跟他合谋一块毒杀秦婉的事情,按理来说他这个时候恨白香莲恨得要死,不是应该胡说八道也好,添油加醋也罢,向我们说一大堆白香莲曾干过的、所谓的坏事才对吗?但是他俩翻来覆去就只翻了两个旧账,真要恨到这个地步了,那是连对方三岁偷吃隔壁家一口果子的事儿都会拎出来说的。”


    虞悦说完,在场的人都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别的不说,至少他们跟各自的媳妇吵架的时候,旧账能翻到两人都不认识的时候,甚至能翻出一些对方都不记得的事情。


    但是何建国和白香莲却相反,翻来翻去差不多都是他们知道的事。


    “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钉死白香莲的那封信。”虞悦更想不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白香莲竟然不是口上怂恿何建国,而是写信怂恿他?写信怂恿就写信怂恿吧,何建国答应后白香莲竟然不把信拿回去销毁?不止白香莲,就连何建国也选择把那封信留下了。”


    “但是他留着它做什么?当做证据在日后威胁白香莲?还是善心大发怕事情败露后我们查不到更多的铁证钉死他们?”


    小冯公安跟上虞悦的思路:“三悦你的意思是说他俩还没说实话?”


    这下小马公安也想不通:“连搞破鞋和意图毒杀秦婉的事情他们都认了,还有啥事儿是他们不敢认的?”


    “我知道。”小张公安突然从小马公安刚刚说的话里面得到了灵感,“白香莲是三年前到江城医院上班的,但利用职务之便用药害人的事情她真的是第一次干吗?”


    小马公安也想起来了:“我记得在医院的时候,一开始白香莲还否认自己换药的事儿,哪怕王医生都作证了,她依然喊冤,直到我让陈院长让人把他们的药品登记簿拿过来的时候,她才变了态度。”


    “也就是说那本药品登记簿很有可能有问题?”小冯公安一拍桌子,“所以她才急着承认,目的就是希望我们就此打住。”


    “那还等什么?”虞悦说,“我们现在就开始重查江城医院的药品登记簿。”


    小冯公安飞快地道:“我现在就去把它拿过来。”


    因为王医生确定秦婉是在一个月内多次服用过量的阿托品,所以在医院的时候,小张公安他们也只查了近一个月的数据。


    但是现在既然怀疑白香莲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那么他们就得从三年前——她刚进江城医院的时候开始查起了。


    如此一来,小马公安他们从江城医院拿回来的药品登记簿还不够他们查,因为上面只有今年的登记情况,他们还得派人再去一趟江城医院。


    这下虞悦他们的工作量可就大了,但是没有人有意见,等他们要查的药品登记簿都拿回来后,他们一人一本,一边在食堂吃着饭一边开始翻查。


    看到这一幕的梁公安等人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个笑,如果只有虞悦意识到不对劲的话,那么他们顶多觉得惊喜,但是眼见着小张公安他们也在虞悦的提醒下迅速反应过来,甚至迅速行动,他们一帮老公安自然是感到欣慰了。


    ……


    囫囵吞枣地解决掉午饭后,虞悦他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午休的时间,回到各自的办公桌上就继续没完成的工作。


    天花板上的风扇在“嘎吱嘎吱”地响,地板上的小虞公安他们则在“哼哧哼哧”地忙碌。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花了近三个小时,差点看瞎了四双眼,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用的线索——


    在1971年的1月26日,除夕那天有人凭处方到药房取了砒霜,但是取走砒霜数量的数字却是被涂改过的,而且处方存根缺失。


    而销账的其中一位药剂员就是当时还没转正的白香莲。


    原来具体的数字是多少,虞悦他们不知道,但是修改后的数字他们却看得一清二楚,是0.092g。


    “好家伙,这个数量的砒霜都足够毒死人了。”


    “敢情这种事情白香莲还真的不是第一次干了?不过这些砒霜她是用在谁的身上了?”


    小张公安说:“这个就得问白香莲了。”


    说着,他看向虞悦问她,“三悦,你朋友有说过两年前白香莲的丈夫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吗?”


    别说小张公安了,就连小马公安他们也有些怀疑受害者就是白香莲的丈夫,毕竟如果是为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她大可不必如此铤而走险。


    虞悦摇头:“当时她没有细说,我也没有细问。”


    “没事。”小冯公安道,“我们现在直接去问白香莲就行了,她要是没法交代这笔砒霜去处的话,那她丈夫的死很有可能跟她有关系了。”


    虽然这日期和白香莲丈夫去世的时间对不上,但砒霜可不会过期。


    “不,我们现在别急着去问白香莲。”虞悦摇头道,“我们得再去江城医院一趟,再见一个人。”


    第38章


    038


    早在1964年的4月20日,砒霜就已经被列入《管理毒药、限制性剧药暂行规定》之中,要求专柜专账,双人双锁。


    所以虞悦他们这次来江城医院要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两年半除夕那天,和白香莲一块给0.092g砒霜销账的药剂员赵小红。


    看到虞悦他们来找自己,赵小红的心就止不住地慌了起来,哪怕她极力掩饰,但是虞悦和小冯公安仍然能够一眼看得出来。


    毕竟赵小红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了:“公、公安同志你们找我有、有啥事儿吗?”


    “别紧张,我们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虞悦出声安抚道。


    虽然小虞公安生得漂亮纯良,说话也和和气气的,即便穿着警服,也不像一旁的小冯公安那样给人一种直观的威慑力,但是赵小红仍然没办法像她安抚的那样不紧张。


    事实上赵小红现在紧张死了,白香莲今天上午被抓的事情早就在他们医院传开了,在其他人还不知道白香莲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的时候,药房的人却已经猜到一二了。


    因为陈院长让人送过去的药品登记簿是从他们药房拿走的。


    原本赵小红还没有那么紧张,因为陈院长一开始只让他们把今年的药品登记簿给他送过去,直到有公安再次返回他们医院,将去年,前年,甚至大前年的药品登记簿都带走之后,赵小红才开始慌了。


    因为他们带走的那些药品登记簿里面,囊括了他们医院四年以来的剧毒专账登记簿。


    也是因为看到了公安连剧毒专账登记簿都没落下,赵小红才突然想起了两年半前的一件事,因此一直都心绪不宁的,直到虞悦他们找来后,几乎不用他们怎么询问,赵小红就老实交代了。


    “公安同志,我坦白,我犯错误了。”赵小红看着比虞悦和小冯公安都大,但是在他俩的面前,却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小虞公安他们立马来精神了,然后就听到赵小红边哭边道,“1971年的那个除夕,我因为拉肚子擅离职守了……”


    原来在1971年除夕那天,赵小红是跟白香莲一块值班的,但是在一位病人前来取药的时候,赵小红突然肚子疼,都快要憋不住了,但是那位病人急着用药,而且取砒霜的话要求必须双人双锁,销账时也必须得有两个药剂员的签名。


    病人等不了,赵小红也等不了了,最后还是白香莲挺身而出主动让她先去厕所,她则单独给病人取砒霜。


    考虑到白香莲平时做事谨慎,而自己又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只好把自己的钥匙交给白香莲。


    等她回来后一检查,却发现剩余的砒霜数量对不上了,那个病人明明只要0.012g的砒霜,但是药房却足足少了0.092g的,赵小红立马就意识到坏了。


    少了那0.08g的砒霜可是足以毒死人的。


    “当时香莲承认是她搞错了,已经第一时间去追那个病人,但是没想到她是空手回来的,她说那个病人知道我们给他开多了药,想着他们家有老鼠,就干脆花钱把多出来的那份砒霜给买回去药老鼠。”


    当时赵小红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反对,但是奈何病人已经走远了,再加上这次的事情也与她擅离职守有关,一旦闹开的话,她可是得接受处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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