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正式工确实是铁饭碗,厂里也确实不能随意辞退他们,但是影响一旦过于恶劣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再说了,厂里就算不辞退他们,谁知道会不会给他们调到活脏钱还少的岗位上去?


    这下林建国有些庆幸自己倒欠厂里一大笔钱了,他想为了让他还上钱,厂里应该不大可能动他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常芬瞪大了眼睛,“你也认为我是有心想要卖了小船的?”


    在屋外偷听的人也瞪大了眼睛:“什么?林建国也怀疑常芬那老娘们儿是有心要卖了小船?”


    “什么什么?林建国说常芬是有心想要卖了小船?”


    “什么什么什么?常芬承认她是有心想要卖了小船?”


    还在屋子里争吵的常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被屋外的人扭曲成什么样了,这会儿她整个人也快要气到扭曲了:“怪不得你这两天对我总是没个好脸色,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心情不好,没想到你是把错全都怪到我头上了?外面的人冤枉我就算了,连你也要冤枉我?”


    “怪不到你头上吗?要不是你跟人贩子有接触的话,我的嫌疑本来就可以洗清了。”林建国被南潭公安找上门的时候并不慌,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他只是可惜抢劫的人居然没有得手。


    他得不到的钱,他也不想让虞悦他们得到。


    但是当常芬也被南潭公安找上门后,哪怕没有证据,林建国的嫌疑也照样加重了。


    这下他就开始不淡定了。


    当外面的风言风语足够多的时候,就连林建国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枕边人,甚至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她的头上。


    要不是她,他现在何至于此啊!


    常芬简直要气疯了:“林建国!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啊?你怎么不说都怪你收了林泽的钱还要对外抹黑自己的亲儿子呢?你一边要钱,一边还要脸,说我看不惯小船?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我要是个恶毒后奶奶,你就是个恶毒亲爷爷,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当年你都能为了钱抛弃了虞悦跟她妈了,谁知道你现在会不会为了钱跟人合谋起来抢劫虞悦他们啊?”


    在屋外偷听的人张大了嘴巴:“什么?常芬也怀疑林建国跟人合谋抢劫他闺女?”


    “什么什么?常芬说林建国跟人合谋抢劫他闺女?”


    “什么什么什么?林建国承认他跟人合谋抢劫他闺女?”


    屋子里还在争吵的夫妻两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争吵不仅让外人听见了,还让他们加油添醋地给传了出去,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仅夫妻两人都名声都已经臭大街了,就连林金宝也成为小孩儿口中的“坏种”。


    *


    并没有亲眼看到,但已经猜到林建国他们一家三口这会儿不幸福地过上了水深火热的坏日子后,虞悦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在梁公安给她办理好了入职手续之后,她就兴冲冲地要回去跟虞美云他们报喜了。


    在回去的路上,虞悦甚至高兴地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虞悦“哒”得正高兴呢,结果还没有回到家,就先碰到让她不高兴的人了。


    孙天赐一见到虞悦就迎了上来:“三悦,我听我奶奶说你家今天有公安找上门了?公安为啥来找你们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刚说完,就见虞悦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孙天赐:“……???”


    第23章


    023


    孙天赐这两天可忙了,既要忙着去查清楚虞美云和俞东明之前出远门究竟是去了东城还是去了沪市,还要忙着耍一耍自己难得的威风。


    自从肖自立给孙天赐分配了人手之后,他就跟一朝得志的小人似的,恨不得到从前看不起他的人面前都转一圈,好让他们知道现在的他早就今非昔比了。


    要不是因为这么忙,孙天赐也不会把监视虞悦的事暂时给放下,他是这么想的,虞悦现在明显比以前要更加不好惹了,而且他在她身上下足了功夫,但是显然没啥用,与其这样,倒不如专心去查虞美云和俞东明的事,真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了,到时候虞悦想不屈服都不得不屈服了。


    抱着这个想法的孙天赐没想到他不过是一天没在而已,俞家就出了那么大的事,虞美云竟然被派出所的人找上门来了。


    孙天赐当时没有在场,但是事后他听他奶奶说了,当时虞美云的脸色十分难看,抱着小船就被派出所的人给带走了。


    得知这件事后,孙天赐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之前猜对了,虞美云和俞东明上次出远门肯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者去见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了,要不然无缘无故的派出所的人怎么会找上门?


    虽然孙天赐有些失望这件事不是他查到的,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公安查到了,那么就没必要白费他的功夫了,反正这么做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威胁虞悦,是谁查到的不重要。


    更何况孙天赐也有自知之明,凭他的本事他很难查到虞美云和俞东明上次从江城出发究竟是去东城还是去沪市。


    毕竟现在买火车票只是要介绍信而已,并不需要实名登记,而火车站的售票员一天接待那么多买票的乘客,除非拥有超强的记忆力,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记得每一个乘客,以及每一个乘客要去的地方?


    从自家奶奶那儿得到这个消息后,孙天赐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告诉肖自立,只是没想到正巧碰上虞悦回来了,更没想到虞悦的反应居然那么奇怪。


    何止是孙天赐没想到?


    虞悦也没想到他作为肖自立的狗腿子,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家主子出事了?


    “你要是有这个闲情逸致,还是先担心担心你家的主子吧。”虞悦弯着眼睛道,“我们家就不劳你操心了,毕竟我家又没出事儿,但是你家主子可不好说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天赐已经顾不上跟虞悦计较她对他的羞辱了,见她神色没有半分愁苦,甚至还笑得出来,他的心突然往下沉了沉,“肖哥出事儿了?不可能!他可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他怎么可能出事儿?”


    除非肖副主任倒台了,但是这可能吗?


    这才过去一天时间而已,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变天了?


    孙天赐不能接受,不是不能接受肖自立出事,而是不能接受自己才刚耍了没两天的威风肖自立就出事了。


    看到孙天赐这副比知道爹妈出事还要难以接受的模样,虞悦正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结果身后就传来一道石破天惊的怒吼:“孙天赐你个王八蛋!你竟然还有脸往我三姐面前凑?”


    俞河的这一声怒吼不仅惊到了孙天赐,也惊到了家属楼里挤在各自的公共厨房里淘米洗菜的主妇们。


    “咋回事儿?”李桂兰突然抬头看向身边的虞美云,“这声音我听着咋那么像你家四河?”


    “妈,不是像,就是四河的声音。”早就在俞河喊出“孙天赐你个王八蛋”的时候何秋月就跟一只窜天猴似的窜到了走廊往下瞧了,不仅瞧见了俞河,还瞧见了虞悦和孙天赐。


    何秋月从亲妈和虞悦他们那儿知道了不少关于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但是却不知道孙天赐对虞悦做过的那些缺德事,所以见孙天赐把虞悦拦着了,俞河又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她就像是丈二和尚似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摸不着头脑归摸不着头脑,胳膊肘往哪儿拐的她还是分得清的,所以丢下一句“孙天赐拦着三悦肯定是想找茬”之后就三步并两步地冲下楼,打算给自己的好朋友撑场子了。


    对了,冲下楼之前还顺便把着急忙慌着要下楼的小船一块抱上了。


    ……


    俞河可不知道自己的一嗓子惊动了那么多人,不过知道了他也不在意,反正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好好地收拾孙天赐一顿。


    之前不动他是因为不能打草惊蛇,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肖自立被抓了,他三姐又有了一份派出所的工作,甚至还多了一个半靠山。


    一个是周雅琴,半个是陈主任。


    既然如此,那么他还怕什么打草惊蛇?


    俞河相信他三姐也是不怕了,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冲上来的时候顺势一个灵活走位,把位置给他让了出来。


    虞悦这一动,俞河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于是二话不说就往孙天赐的胸口砸了一拳。


    别看孙天赐比俞河大上几岁,但是论身体的结实程度,论身手的厉害程度,孙天赐还真不是比不上俞河。


    所以当俞河一拳砸过来的时候,孙天赐直接被砸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这他娘的,怎么当姐姐的打人那么疼,当弟弟的打人也那么疼啊?


    虽然孙天赐早就知道俞河壮实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但是他比他小那么多,在他的眼里一直就是个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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