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秋再也没有之前冷静的状态,直接扬高了声音,一副咄咄逼人的状态。甚至是连名带姓地叫她,足见有多生气。


    “我没有把她一个人关在屋里,是她撵我走的,她不要跟我玩儿。我关门只是随手而已,从小就被教育,出去要随手关门,给彼此空间。”余茵连忙解释,她也觉得委屈呢。


    哪怕刚刚和小胖妞吵架,她的确有错,但也没错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吧?还把她独自关起来,这话听着就觉得是在虐待小孩儿了。


    “你用成年人的礼仪来对待孩子?况且你是跟她吵架之后出去的,这时候关门难道不是甩脸子吗?哪里来礼貌一说?你从小跟父母吵完架,还随手关门,你觉得这是在挑衅,还是在认错?”沈静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一连串的反问甩出来,跟机关枪一样。


    余茵沉默,不由尴尬地挠了挠脸侧。


    行,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她也不是不能反驳,但必然只能用歪理来对付,可眼前是婆婆,不是老公,不吃她那一套,只能闭嘴。


    婆媳二人发生争执,房门没关,沈静秋还一改之前端庄作态,直接扬高了声音,因此整层楼都听到了。


    活动室的房门并没有关,父子俩都听见了,瞬间放下书,各自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要去吗?”榴莲抿了抿唇,拿捏不准,转头问爸爸。


    姜承衍拧眉,揉了揉额角,语气为难地道:“静观其变。”


    这种时候,他感觉自己去了也没多大用处,反而容易激化战斗。


    毕竟无论他帮谁说话,都会让另一方不满。而如果当和事佬和稀泥,那必然是引得双方都厌烦他,最后引火上身。


    “我的错,我不该关门。不过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随手而已。我也不想让她看见我离开的背影,感觉会更生气。”余茵低头认错,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不过沈静秋并不高兴,相反听到她后面又是一连串的解释,火气更是往上冒。


    “你是知错,还是挑衅?”她一出口,语气更加糟糕了,还举起例子来了:“如果今天换成承衍犯错,他跟你低头,后面又解释一堆,你会原谅他还是更生气?”


    “啧。”余茵也生气了,她不满地啧嘴,没好气地道:“就事论事,您挑到他身上做什么?如果今天把您换成他,他听见葡萄的话,不是直接来找我算账,而是先把葡萄哄好,然后来找我和好。您呢,气势汹汹,摆着要教训我的架势,激化矛盾,最后还把母女和婆媳的关系,类比成夫妻。怎么,真把我当老公使唤了?”


    “还有,这不该是您说出来的话呀,您一向都是慷慨大度,而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不过刚刚好像反过来了,您更像是找茬的。”余茵反将一军,说得相当不客气。


    “呜呜呜,奶奶、妈妈你们不要吵架,我不哭了,我不哭了,你们不要吵……”姜葡萄立刻来劝架,她一边说自己不哭,希望两位长辈消消气,一边又忍不住地抽噎,显得更加委屈了,还很可怜。


    沈静秋皱眉,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来。


    “哦哦哦,葡萄宝贝,奶奶和妈妈没有吵架,是在闹着玩儿呢。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在幼儿园里,是不是也会和最好的朋友斗斗嘴,很快又和好了?”她连忙拍着小胖妞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


    余茵的火气也瞬间消散了,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姜承衍坐不下去了,立刻从活动室里出来。


    “葡萄宝贝,你看这是什么?”他顺手摸了个小恐龙的玩具出来,捏着翅膀扇着。


    “你看这个小恐龙会飞哎,这可是哥哥最喜欢的玩具,爸爸拿来给你玩儿。”他一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葡萄的哭声渐停,瞪大了一双眼睛瞧着,眼泪还挂在卷翘的睫毛上,显得可怜巴巴。


    “妈,你带他们俩先去活动室吧。”姜承衍把玩具塞进葡萄的手里,轻声提了一句。


    沈静秋点头,抱着葡萄领着出来看情况的榴莲,往活动室走。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只剩下夫妻俩遥遥相望。


    余茵皱着眉头不肯说话,像是在赌气。


    “发生了什么?”姜承衍把椅子搬到床边,坐在她对面,轻声询问。


    她沉默片刻,才说:“和葡萄拌嘴了,沈女士来找我算账,没忍住呛起来了。待会儿我去跟葡萄道歉,你不用管,我能解决。”


    姜承衍一听就知道她这火气冲谁的,不肯叫妈,只愿意叫“沈女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你都明白,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至于妈那里,我会跟她聊聊。”他心平气和地道。


    “先去洗澡吧,要不要在浴缸里泡泡,我去给你放水?”


    男人的声音始终都是温柔的,根本不见平时那种冷漠,反而柔情似水,仿佛在说什么情话一样。


    余茵抬起头,就见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让人心安。


    “好。”


    她点头,男人起身进浴室,很快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别看姜承衍平时多以冷脸示人,对她不是惜字如金,就是互怼开启,看起来是个冷漠直男,但他在婆媳问题上,很少出错。


    就比如今晚,看起来是祖孙三人之间的问题,实际上还是婆媳之间的摩擦。


    一开始可能是母女吵架,但到后面已经转变了,母女斗嘴反而只是个小小的导火索,婆媳对抗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而姜承衍一眼就看到了本质,所以面对余茵的时候,他既没有说一些安抚的话,更没有替沈静秋解释什么,只是在付诸自己的行动,来解决问题。


    活动室里,葡萄已经不哭了,有奶奶陪着,哥哥又有心哄她,很快就破涕为笑。


    她本来就是个很好哄的孩子。


    “妹妹,我们来画画吧?上次你画的小猫很可爱,这回画个小狗吧?”榴莲话都多了起来。


    姜葡萄摇了摇头,看起来没多大兴趣。


    “我不会画小狗。”


    “那画蛋糕呢?你天天吃,肯定记得蛋糕长什么样子,就算不会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


    “我不想画。”


    榴莲没招了,他求助地看向奶奶。


    虽然刚刚逗笑了,但看起来葡萄的兴致还是不太高。


    “那葡萄想不想吃蛋糕啊?今晚你表现得很好,吃饭的时候知道照顾人,可以奖励你吃一点。奶奶让阿姨拿一块过来,你和哥哥一起吃好不好?”沈静秋只能使出杀手锏了,用甜食哄她。


    其实这种方法,是沈静秋之前最看不上的,至少她教育三个儿子时,坚决不可能用这招。


    小孩一哭,为了哄她,甚至不惜打破原则,简直是慈母多败儿。


    但年纪增长,轮到养孙子辈的时候,面对这两个小团子,她是屡屡打破。


    葡萄沉默了几秒,显然在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了,晚上吃会牙疼。”


    连甜品都哄不好了,果然是出大问题。


    沈静秋和榴莲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慌乱。


    “宝贝,偶尔吃一块可以的,只要好好刷牙,就不会蛀牙。”


    “我不想吃。”她还是拒绝。


    “你怎么了?跟奶奶说说,是心情不好吗?还是被奶奶和妈妈刚刚的冲突给吓到了?”沈静秋开始认真和她交谈。


    她和孩子交流的时候,一向都是平等对待,从不会觉得他们才五岁半,就用俯视的态度去面对。


    姜葡萄点点头:“我不该跟奶奶告状的,妈妈生气了,奶奶也生气了,大家都不高兴。”


    “没有没有,奶奶没生气,妈妈也没生气。你应该知道,我们俩都是大方的lady,对吗?”


    “奶奶你骗人,没生气干什么吵架?你们俩又不是傻子。”小胖妞撇嘴,立刻拆穿了她的谎言。


    沈静秋有些尴尬,不由头疼地吸了口气。


    这小胖妞人小鬼大,对很多问题总是那么敏锐,瞬间就抓到了把柄。


    “吵架的时候的确是在生气,但吵完就好了呀。你跟妈妈吵架,难道现在还生气吗?”她把问题抛了回来。


    葡萄立刻摇头:“不生气了。”


    都闹到这地步了,她早就不气了,甚至还有些惶恐和愧疚,因为她的告状,导致奶奶和妈妈吵得很凶。


    “是呀,我和你。妈妈也一样,早就不气了,吵完就忘,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葡萄动了动嘴唇,想说你们完全不一样,但她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好在没让他们祖孙等太久,轻缓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走,爸爸抱你去玩儿。”姜承衍走了进来,蹲下来抱起小胖妞就往外走。


    沈静秋看见是他来,眼神有些不快。


    她知道必然是抱着葡萄送给余茵,母女俩要和好,但也应该是余茵主动过来,怎么还让葡萄过去?这种时候余茵都不肯低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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