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个锅好大,可以坐在里面洗澡了!”她边说边试图往锅里爬,无奈灶台太高,行动失败。
余茵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度:“这不是锅,这是、这是……”
她说不下去了。锅应该是不粘锅、珐琅锅、铸铁锅,总之是精致小巧、能单手端起来的。而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大铁疙瘩,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是土灶。”姜承衍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灶膛,“烧柴的。”
“柴呢?”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院子角落里堆着一捆劈好的木柴,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斧头。
节目组准备了柴,但只够烧一顿,后面得自己劈。
有点良心但不多。
“我来生火。”他说,“你洗菜。”
余茵瞪大眼睛:“我洗菜?”
“你不洗谁洗?”
“我……我不太会。”余茵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纤纤玉指,打起了磕巴。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水果都少洗。
“把菜放在水里,冲一冲,搓一搓。”姜承衍的语气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解,“能完成吗?”
余茵深吸一口气:“姜承衍,你是在侮辱我吗?”
姜葡萄自告奋勇:“我来洗菜,我会,幼儿园教过的。妈妈的手那么漂亮,是用来插花喝茶的,怎么能干这种活?”
余茵立刻抱住她,用力亲了一下她的小肉脸:“宝贝,你真是天使,妈妈爱死你了!”
这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弹幕里已经被问号刷屏了。
【不是吧?余茵这么大的人不会洗菜?】
【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事情,她不会,让五岁的女儿干活,她还骄傲上了。】
【怎么能生出葡萄这种天使宝宝?真的羡慕,不仅帮忙洗菜,还说妈妈的手是用来插花喝茶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姜承衍蹲在灶膛前,把木柴塞进去,扔了一团报纸,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来,他加了几根柴,火势不见大,烟却飘了过来。
余茵被呛得退了三步:“你到底能不能行?”
姜承衍没说话,趴下来往灶膛里吹气,火更小了。
葡萄蹲在旁边,也跟着吹,火灭了。
她立刻甩锅道:“爸爸,你是不是跟火有仇?”
姜承衍没说话,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姜榴莲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了:“干草不要塞太满,留点空气。”
姜承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燃烧需要氧气。你们把氧气堵死了,当然点不着。”
余茵在旁边愣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科学课。”姜榴莲这时候还不忘踩一脚亲爸:“妈妈,你放心跟他离婚吧,我比他聪明了不止一点。”
姜承衍冷着脸道:“你这么会说,你来。”
姜榴莲看了一眼乌漆麻黑的灶台,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男人轻笑一声:“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你妈跟着你,只会吃更多的苦。”
姜榴莲瞬间哽住了,面露羞恼,耳朵都气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害怕真让他去生火,实在是太脏了。
姜承衍开始切西红柿,汁水横流。
葡萄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感叹一句:“哇,西红柿死得好惨。”
他开始磕鸡蛋,不小心用力过猛,蛋液糊了他一手,蛋壳乱飞。
“哎,鸡蛋死得更惨。爸爸,你太残暴了。”她替两道菜喊冤。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蛋液擦在围裙上。围裙是节目组发的,蓝色碎花,系在他那件深色西装外面,违和感拉满。
“我还可以更残暴,葡萄想试试吗?”他看过来。
小胖妞一撅嘴,扭头就跑去给余茵帮忙了。爸爸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认真了。
【姜总穿碎花围裙的样子,像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下乡扶贫。】
【鸡蛋:我宁死不屈。】
【西红柿炒鸡蛋:我俩死不瞑目。】
“妈妈,火好像在唱歌!”
“唱什么歌?”
“噼啪噼啪的,像在说‘我好热我好热’。”
余茵被逗笑了,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秒,灶膛里的烟突然倒灌出来,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姜承衍,好多烟!”
“烟囱堵了。”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下了诊断。
“那你修啊!”
“我不会。”
“要你何用!”余茵怒吼。
姜榴莲已经退到了院子里,捂着鼻子。葡萄也被呛出来了,小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像只小花猫。她咳了几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子上全是灰,还有几个火星子烫的小洞。
“妈妈,我的裙子破了。”
余茵从厨房里冲出来,脸上也全是烟灰,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稻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精致的高定礼服裙,早就不见原本的模样,只有深一道浅一道的黑灰,仿佛刚从饥荒地逃难来的。
一大两小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狼狈,又哭又笑。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一家四口踩着暮色,往村口走去。
大槐树下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桌,其他三家都到了,各自的菜摆在桌上,香气四溢。
红烧肉油亮亮的,松鼠鳜鱼翘着尾巴,麻婆豆腐冒着红油,清炒时蔬碧绿,中间还有一盆西红柿蛋花汤,黄澄澄的蛋花漂在汤面上。
姜葡萄远远就闻到了香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哇——这么多菜,谁做的?好厉害啊!”
沈乐山笑眯眯地道:“没几个菜,就随便炒炒。我动作快,火候掌握得好,主要是锅顺手。”
“那也很厉害!看起来就好吃,香得我流口水!”姜葡萄挥舞着小手,让饭菜的香气往鼻尖里钻,不停地咽口水,显然是馋得没边了。
她边说还边抬起头,水亮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眼神里尽是期待。
沈乐山一对上她的视线,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找来干净的小碗,给她夹了两块红烧肉。
“来,尝尝叔叔的手艺。”
姜葡萄瞬间两眼放光,死死盯着碗里油亮亮的肉,哪怕口水都快滴出来了,她却忍耐住,看向周围还在忙碌的其他大人,迟疑地道:“可是大家还没开饭。”
“没关系,这是叔叔让你尝味道,不算。”
“好!”姜葡萄立刻夹起肉送进嘴里,红烧肉肥而不腻,几乎入口即化,再加上她早就饿了,整个人都吃美了。
“呜呜呜,好好吃。沈叔叔,当你的孩子也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吃到你烧的菜。下辈子我给你跟何阿姨当女儿吧!”
她的彩虹屁跟不要钱一样的甩出来,好吃到几乎哽咽。
“哎哟,这小。嘴甜的,还是闺女好啊。看看我家那傻小子。”沈乐山一听这话,更加眉开眼笑了,抬手想摸她头上的小揪揪,又怕不合适。
正说着话,他转头找自己儿子,就看见沈哈哈撅着腚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对着谁三拜九叩呢,立刻吓得打了个哆嗦。
“沈哈哈,你又干什么?这天刚黑,你给谁磕头呢?啊,别吓你爹啊!”
其余人也看见了这一幕,瞬间视线投射过来。
“爸爸,这里的蚂蚁好大啊,肯定很厉害。我要跟它们当哥们儿,把我的小鲸鱼给偷来!”沈哈哈满脸兴奋。
沈乐山一听这话,当下差点晕过去。
逆子,这脑子怎么长的?人家小棉袄嘴叫一个甜,他要跟蚂蚁拜把子。
“你这刚换的衣服,又弄脏了,一天要换几套?你是大地之子啊,这么喜欢往泥地里滚?”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将人提溜起来去洗手。
沈哈哈不乐意,不停挣扎:“不行不行,它们还没答应,我这头不能白磕!”
“你可不就白磕嘛。人家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是逮着谁都跪,连蚂蚁都不放过。”沈乐山恨铁不成钢,强行将他按住。
看着父子俩打闹的模样,何晚吟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轻声帮他解释了一句:“他考过厨师证。”
“真的?”余茵瞪大了眼睛。
何晚吟点头,有些不自在地道:“当年追我的时候学的。”
沈乐山抱着儿子回来,听到这话继续道:“女演员上戏要保持身材,三分练七分吃,晚吟敬业,吃得很少,但这样容易把身体弄坏了。我就去学厨师,又考营养学。老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余茵幽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承衍,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看人家”。
“姜总,你还有得学。”她说。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做饭,但我心里有你。”
又是老套路烂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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