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妈妈有事,很大的事儿,但是妈妈会努力克服的。”余茵见女儿来关心,立刻又开始哼唧起来。


    姜葡萄一见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神情怅惘。


    “放心吧,妈妈,我和哥哥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过你也要坚强啊——”


    她顿了顿,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余茵的手背,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实在坚强不了,就哭。哭完了,把眼泪擦擦,该干嘛干嘛。房子是我抽的,老公是你自己挑的,都是命中注定。”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已经看透了生活的真相”。


    姜承衍忍不住弯腰,伸手掐了一把她的小肉脸。


    “淘气,别学你妈。”他无奈地感慨一句。


    【五岁半,已经活明白了。】


    【姜总:不是,这也能拐到我头上?】


    【哈哈哈,母女俩在清奇脑回路这一块儿还是很像的,只不过余茵是大作特作,葡萄是接受现实并且操心未来。】


    【宝贝,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啊?五岁的年纪,操着五十五岁的心,有时候比大人还成熟。】


    【葡萄:哄妈高手。】


    第16章 聚餐风波


    导演及时拉回主线:“抽签继续。”


    沈哈哈第二个上。他走到箱子前,小手在洞里掏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奥特曼奥特曼奥特曼——”抽出一张,递给导演。


    “沈哈哈,二号宅院,温馨小院!”


    沈乐山鼓掌:“好,有热水就行!”


    周慕林第三个。他整了整领结,手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才抽出来,递给导演时下巴扬得老高。


    “周慕林,一号宅院,豪华山景房!”


    周慕林回头,冲着爸妈得意地笑:“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主角。手气不好就别第一个来抽,免得变成衬托的配角。”


    他这话还把之前的姜葡萄也内涵进去了,立刻惹来一枚白眼。


    “切,得意什么呀?怎么就是主角了,我看你像八角,只能当佐料。小人得志!”姜葡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她没有压低声音,相反还扬高了语调,生怕话筒收录不进去一样。


    两人很显然天生气场不合,碰面之后连正式打招呼都没有过,已经连续呛过好几回了。


    陆屿溪最后一个,其实也没得选,只剩下一张照片了。


    当然仪式感是要有的,导演依旧等看到内容后,才认真地宣布:“陆屿溪,三号宅院,温馨小院!”


    小姑娘拿着照片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她没有抽到最好的,还是陈素轻声夸了两句,她才露出些许笑容。


    ***


    去往房子的路上,余茵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返璞归真房,”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返璞归真,意思就是回归自然,自然就是最美的。说不定是个小木屋,有落地窗,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非常的浪漫……”


    姜承衍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你想多了。”


    “姜承衍,你能不能不要泼冷水!”


    “不要心存幻想。”


    四号院在村子最深处。


    一家四口沿着青石板路台阶,走了足足十分钟。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旧,墙根长着青苔,瓦片上趴着不知名的藤蔓,处处都透着萧条。


    余茵的高跟鞋在石板上磕得“咯咯”响,每一声都像在控诉。爬到最后,她只剩下气喘吁吁,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到了。”工作人员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栋黄土垒成的老房子,墙面斑驳。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门是木头的,门板上钉着几块铁皮,锈迹斑斑。院子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稀疏的竹篱笆,篱笆上挂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余茵站在篱笆外,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这、这是人住的?”


    姜承衍没说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余茵站在门口,脚像是被钉住了。


    姜葡萄倒是一点不怕,啪嗒啪嗒跑进去,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哇,这个房子看起来好凉快啊,妈妈你看,有鸡!这个鸡好漂亮!”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鸡窝,几只芦花鸡正在地上刨食,看到人来,咕咕咕地叫着跑开了。


    余茵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鞋跟瞬间陷进去半寸。她低头看了看,泥地上还有鸡屎,看起来还挺新鲜。她又深吸一口气,把鞋跟拔出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肯面对现实。


    “这哪是什么返璞归真,分明是返璞归西天!”


    【这房子比我奶奶家的老宅还破。】


    【节目组太狠了哈哈哈哈。】


    【余茵的表情,完全生无可恋。我截图了,可以做表情包。】


    【葡萄:哇,有鸡!这小孩的心态也太好了吧。】


    院子不大,荒草丛生,中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正房。


    正房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一张木板床,铺着稻草;一张八仙桌,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一盏煤油灯,仿佛进入了没通电的时代。


    姜葡萄跑进屋里,东看看西看看,兴奋得像只小麻雀。


    “妈妈,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她一边喊,一边钻到窗户后面。然后猛地探出头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


    老式的木窗,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住窗框,用力一推。


    “猜猜我是谁!”


    半扇窗直接掉了下来。


    “哐当!”


    木头砸在地上,窗纸碎了一地,灰尘扬起来,呛得葡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手里还攥着那只窗框的残骸,表情从兴奋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无辜。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一阵穿堂风从那扇没了窗户的方洞里灌进来,吹得小胖妞的卷毛糊了一脸,小皇冠都差点飞出去。她赶紧伸手按住,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被风吹懵了的小鸡。


    “姜葡萄。”余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如就让她吊死在这儿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葡萄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半截窗框藏到身后:“……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你受伤了吗?手给我看看。”余茵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妈妈。”姜葡萄见她不生气了,一转头又去探索新大陆了,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闯了什么祸。


    独留余茵一人蹲在地上崩溃,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来上这个节目。如果我不来参加这节目,我就不用受这个罪……”


    她碎碎念着,仿佛是武林外史里的佟掌柜。


    姜承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看看空荡荡的窗洞,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余茵,不咸不淡地安慰一句。


    “能修。”


    余茵没好气地道:“你除了‘能修’还会说什么?”


    “还会说‘能住’。”


    她抬头冲男人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是闭嘴吧,我去看看厕所。”


    说完起身就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那是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放下门帘,转过身,仰头看着天空。


    “姜承衍。”她叫。


    姜承衍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窗纸,听到声音,抬起头。


    “嗯。”


    “我们离婚吧。”


    “……”


    “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这个厕所。”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哈哈哈,因为一个厕所,牢不可破的联姻也要破了。】


    【事实证明,人可以一直倒霉。】


    【当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下一秒还会有更糟糕的。】


    【我的天呐,别说余茵这个大小姐了,连我都受不了旱厕,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姜承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


    “还行。”他说。


    余茵瞪他:“还行?你管这个叫还行?”


    “不漏雨。”


    “你除了不漏雨还会说什么!”


    “不会塌。”姜承衍抬头看了一眼旱厕的顶棚,塑料布上有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蹲坑上,“……大概率。”


    余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行。”


    余茵转过头,是姜榴莲。


    他一直站在院子外,没有进来。此刻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旱厕。


    此刻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坑。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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