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领证 最真实的负
大门静悄悄地打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温知潼探头看了看7楼的走廊楼道,这一条楼道每家每户的门都是紧闭的。
温知潼特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时候临近晚上十二点,白天要上班的邻居早就已经回到家了, 当下没有人开门走出来, 整个楼道显得格外安静, 让人心生孤寂。
几秒后, 一道庞大的黑影将温知潼笼罩在其中。
楼道的声控灯忽然暗下, 视线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感受到脊背发凉。
身后的人抬手抵在大门上, 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将她往他的怀里送。
最后门被他缓缓关上,温知潼在心底叫嚣着“完了完了”, 不敢抬头与他对视,面对他的触碰, 身体下意识地发-抖。
也不知道季砚舟是何时走到她身后的,脚步轻到完全没有听见他走路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飘到她身后的。
当即,温知潼就被他吓到了。
温知潼支支吾吾地说:“你…洗完了?速度很快。”
季砚舟没有回答她,脸色愈发阴沉,比在客厅沙发上交流时的脸色还要难看, 像是真的惹怒了他。
他那双搂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似是故意要勒疼温知潼, 嗓音带着上位者压迫感问她:“站在门前你想做什么?”
她总不能实话实话,说发现他早就在暗中调查好了她的一切,却还要虚伪地装作什么都不懂, 一次次来问她。
尽管上次因为类似的情况吵过一架,直到今天,他做事的风格还是一直没改变。
更不能说她是因为这些事,就想要逃离他,逃离这个家。
他听了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温知潼沉思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打算在今晚拆穿他所做的一切,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只是想下楼去逛逛。”
“去哪?你想去哪些地方把地址都发给我。”
季砚舟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似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补充道,“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必须要陪着你。”
这还去逛什么?温知潼本身也不想去逛。
她突然话锋急转,不想再被他抵在门前,便推着他往房间里走:“我现在不想逛了。”
“既然不想逛,那就做我们该做的事。”
季砚舟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走进卧室,将她不轻不重地扔到柔软的床上,随手反锁卧室的门,朝着她走来。
温知潼的脸贴着床面,心跳声加快,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明显,感受到他欺身压在她的后背,抬手轻轻地抚摸整理着她那头凌乱的发丝。
在他身下感受到被禁锢着,温知潼不敢动,生怕一个动作惹怒到他,后果不堪设想。
季砚舟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往下滑到大腿外侧,长指勾走阻碍视线的衣物。
身体感受到一阵寒凉,温知潼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想让那股冷意远离她,但很不幸,他的手按在她肩上,拖回她的身体,与她靠得更近。
季砚舟不容抗拒地说:“别躲。”
温知潼回头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咬着下唇强行阻止自己发出难以启齿的声音,对他摇头想让他别再继续靠近。
他非但没有答应她的请求,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伸出两指触摸着她脸上柔软的唇瓣。
在恐惧中,她感受到指尖微凉的温度灌满口腔。
温知潼迫不得已地哼出两声,室内传来她平时不会发出的声音,听到后让她自己也沉默了会,整张脸泛起不寻常的红晕。
手指还在她的口腔里,温知潼实在受不了便只好咬住他的手。
季砚舟冷着一张脸看她,脸上没有表现出疼,只是轻轻地皱眉,往她的口腔深处捅了一下,又立即收回手。
他的两根手指上印着牙印。
温知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前微微起伏,微红的眼眶里盛着几滴泪珠,她眨了一下眼,泪珠滑落到脸颊上。
季砚舟再次压-在她身上,凑过脸吻住她脸颊上挂着的泪珠。
有点咸,这滴泪是因为他而流的。
意识到这点,他的欲.望似乎更强了。
温知潼的身体在发颤,没敢回头看他是一副什么样的脸色,她能感受到季砚舟没有再压着她,她松下了一口气,以为今晚会到此为止。
然而在眨眼的一瞬间,听见打开床头柜的声音,她的身体又恢复到紧绷的状态。
季砚舟从里面拿出很多不同款式的避.孕套,随手扔到床上,问她:“潼潼,今晚想先试哪款?”
温知潼瞥了一眼床上的东西,脸红地没有回答他,整张脸埋进软被里。
季砚舟抬起她的脸,眼里带着狠戾:“全试一次。”
“或者今晚不戴。”
温知潼显然被他吓到了,终于开口说话:“不行。”
她没看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款式,反正都差不多,她就随便拿了个套扔到他身上。
季砚舟捡起扔过来的超薄款,眼底的笑意渐深,他没有拆开包装给自己套上,捏住温知潼的双腿架在胯上,与她的距离拉近,他对她说话时的眼神很认真:“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想和潼潼感受最真实的负距离接触。”
“我不想。”温知潼听后立即摇头抗拒。
但他今晚的心情实在烦闷,没有听她的话。
惹得温知潼唤了好几声他的名字,想叫他停下。
季砚舟贴在她耳边亲密地说:“潼潼,这个时候不应该叫我的全名,你叫的亲密点,或许我还会放过你。”
温知潼也想让他今晚放过她,可奈何她叫不出亲密的称呼。
季砚舟只给她缓了几秒,她还没有休息好,浑身发着软,他故意使坏般掐着她的腰继续负距离接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知潼累得快要窒息,甚至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季砚舟的手按在她的小腹,感受他们的靠近:“潼潼,我在这里。”
最后,季砚舟想去亲她,温知潼却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季砚舟还不想结束,但又拿她无可奈何,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他阴冷的目光包裹着她,喃喃自语般:“为什么和我去领证还要一拖再拖,为什么不想带我回桐淮市,又为什么不在亲人面前、不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
现在她已经大四毕业了,她曾经担心在学校里会因为和他公开关系而受到影响,但现在,这些都不会存在了,可她还是什么都不肯答应他。
季砚舟忍得快要疯了。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随时准备着在和他的这段恋爱关系里想全身而退。
但他绝不会轻易放走她-
温知潼一睁开眼就看见季砚舟在她枕边撑着脸紧盯着她,在她没睁开眼之前,季砚舟看向她时的眼神分明是阴冷的,可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扯了扯嘴角,带着浅笑。
尽管他是笑着的,可看到这份笑,却让温知潼的心越发不安。
窗帘还是拉紧着的,一丝天光透不进来,房间里仍旧黑暗,温知潼分不清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
她想动身起床,但双手藏在软被里被禁锢着,她低下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能感受到这是一根打上死结的……绳子。
她的腿也被绳子绑着,只有嘴巴没有被东西堵住,温知潼气愤地问他:“季砚舟,你绑着我想做什么?”
季砚舟的语气轻飘飘的,很是随意,像是在和她谈着日常话题:“绑着你去领证。”
温知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吧!”
就算把她绑起民政局领证,那里的工作人员看着她这副被迫的模样,也不会给他们办理结婚登记。
但她害怕季砚舟会用什么阴招手段,强行办理登记。
或许他会在她身上下手。
季砚舟将她抱在怀里,埋在她颈窝,恶狠狠地说:“是潼潼让我变成这样的,你总是在反复推脱,但我不想再等了。”
再等的话,他感觉她会在未来哪天不需要他,会抛弃他。
温知潼抗拒他的接近,声线发颤:“是你的性格本身就如此,怪不了任何人,你快点给我解开绳子。”
温知潼挣扎了许久,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还是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季砚舟没有听她的话帮她解开,他起身把她打横抱起,打开卧室的门朝着门外走去。
温知潼终于见到了天光,从黑暗中走出来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烈阳的照射,但她在心底盲猜现在应该是上午时间。
能看出他下一步会带她去民政局。
温知潼的表情明显可见恐惧,开始在他怀里不断挣扎,可她发现自己的力量好像弱了很多,根本抵抗不了他,仿佛蚍蜉撼树,还能感受到一阵头晕。
“你给我下了药?”温知潼的脸色发白。
季砚舟帮她穿好衣服,抱着她出门越走越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潼潼,你再忍忍,我们去领完证,药效就会退,你不会有事的。”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季砚舟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车座上,给她系好安全带。
温知潼在用尽全力抗拒着他的动作。
最终却是徒劳无功,还浪费了力量,她害怕到眼眶发红,对季砚舟第一次生出除了害怕外还存在一丝厌恶的情感。
季砚舟看了她一眼,伸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安抚她,温知潼偏头躲开了。
听见他说:“潼潼,我已经准备好一切材料了,办理结婚登记不会花太长时间,我们马上就是合法夫妻了。”
但在车子启动的那一瞬间,突然发生一件让季砚舟出乎意料的事——
温知潼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季砚舟:潼潼被我吓晕了吗
审核求放过
第22章 痴梦 她宁愿要别
头晕目眩, 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惊恐感爬满全身,温知潼用手捂着隐隐发痛的心口, 忽然感到想吐,不知是觉得恶心还是神经过于紧绷, 她咬着下唇隐忍着。
直到他开车启动的那刻, 她的身体实在忍不住, 无意识地昏厥过去。
季砚舟用余光留意着她的身体状况, 看到她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像是失去了生机,把她的脸扳过来, 只见她紧闭着双眼, 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睁着明亮的眼睛看向他。
这一瞬间,他沉稳的情绪再也没法保持, 明显可见眼底的慌乱。
他牵着她的手,有点凉, 再去触碰她的额头,比正常人的温度要低。
季砚舟开口说话时,双唇发颤:“潼潼,你不能有事,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他开着平时不常开的银灰色帕加尼,一路疾速开去市区的医院, 抱着她下车走进医院就诊时,他的心在不停地颤抖, 为她的昏厥感到害怕,心底生出愧疚之情。
临近中午十二点左右,医院里部分医生已经下班要去准备吃午饭了, 季砚舟挂的急诊,抱着温知潼走进急诊室。
季砚舟想时时刻刻看着她的情况,医生情绪冷淡地说让他在外面守着等通知,转过身把门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季砚舟站在门前,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明明那粒药对她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在给她下药前,他还特意尝过药效,那时他无事发生。
但现在潼潼却晕倒了,是他太过于心急,只想尽快和她去领证,丝毫没有顾及她的不愿。
他为此感到懊悔,但他同时也在害怕潼潼醒来后会离他而去。
在惶恐中,一个险恶的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冒出——若是潼潼身体无恙,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也挺不错,他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再也不会担心她会在哪天抛弃他。
她只会和他永远生活在一起。
季砚舟在门外等了近两个小时,医生从里拉开急诊室的门。
他听到开门声,立马起身,视线停留在躺在急诊室里的温知潼,他的个子比医生要高一个头,很清晰地看到她还是闭着眼睛。
医生看出他的慌乱,摘下口罩淡声说:“刚才给她戴着鼻导管吸了氧气,挂了瓶葡萄糖补液,现在已经没事了。但她受了剧烈惊吓,情绪处于过度紧张的情况下,引发应激性晕厥,需要转去普通观察床观察几日,不能再刺激她了。”
“哦对,我们看见她的手腕和脚腕上有明显的绳子勒痕,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纠纷需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但为了她的安危,建议以后别再做这种应激行为了。”医生刚想离开,又转过头跟他叮嘱。
“嗯。”季砚舟沉声应下,又说,“我要给她开一间单人病房。”
“小袁,带这位病人家属去办理住院手续,安排好一间单人病房。”医生朝还在急诊室里待着的护士挥手招呼。
“好。”袁护士走出急诊室,带着季砚舟去办理手续。
随后,温知潼被剩下的几名护士推出急诊室,转去单人病房。
再次醒来时已是一个小时后,温知潼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暖色系的病房,杏色窗帘拉上一半,阳光从另一半没被窗帘遮住的窗口照进来。
温知潼想起身,但感受到好似只要她一动身,头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晕。
这具身体,第一次让她感受到这么弱。
也与季砚舟脱不了干系,谁知道他给她下了什么药。
脑海里刚想到季砚舟的名字,下一秒,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传在耳边,她能听出那人是季砚舟,尽管还没看见他的身影。
然而果然不出她所料,季砚舟穿着一身休闲简约的白衣黑裤推开病房的门,他的个子高,走进来时还需要低下半个头才不会被撞到。
温知潼还真希望他撞到头再晕倒,届时她一定不会救他的。
看到他要准备走进来,当即她就立马侧过身闭上眼,不想看见他。
但季砚舟眼尖,站在门前还没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她在病床上动了一下。
她醒过来了,他的情绪有点混乱,一边为她的身体无恙而感到高兴,一边为她醒来极有可能会抛弃他而感到害怕。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季砚舟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把端在手里装着午饭的盒子送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他搬过来凳子,坐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温知潼感到毛骨悚然,但她也不敢睁开眼去与他对视,只好装睡,装了几分钟还真让她感到有几分困意。
就在真的快要沉睡过去的时候,季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要躲着我多久?”
季砚舟垂下眼看着捧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计时已经到达十分钟。
温知潼觉得没法再不去面对他了,转过身和他对视,迎来他冷冽的目光,她的瞳孔微微皱缩,很直接地宣泄心里的怒气:“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季砚舟揭开饭盒,递到她眼前:“把饭吃了。”
饭盒里的食物比较清淡,但味道很香,早上温知潼挣扎着和他闹了一顿,此刻肚子还真有点饿。
但她还在生气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他,她才会晕倒住院的。
温知潼撇过脸不让他亲手喂,嗓音微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和责怪:“我现在可不敢吃,你早上还给我下了药,谁知道这饭盒里有没有毒。”
季砚舟垂下眼,黑眸里闪过一丝内疚,但更多的情绪是克制住的微怒。
他只是想和她去领证,既然他们是相爱的,为什么不能尽快领证结婚?为什么总想着逃离他?
如果她乖乖地和他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抬眼看向她的那么一瞬间,他想强行喂给她吃。
脑海里忽然冒出医生在急诊室前说的那些话,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他只能忍。
季砚舟心不甘愿地把饭盒放回桌上,对她说:“听话,乖乖吃了,我就离开病房,这段时间不带你去领证了。”
温知潼眉心微蹙地看向他,不知他又想做什么,总之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只要能不看见他一切都好说。
她抬手有点虚弱地从他手里接过饭盒,不小心擦过他的指尖,她像是条件反射般立马缩回手。
是真的对他感到畏惧。
季砚舟的心有点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捏紧了指节。
但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清冷:“吃不完就放在一旁,不许倒掉,下午六点前我会来检查。”
温知潼闷声说:“你不用再来了,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且还有护士。”
听到从她口中说出不需要他的那句话,听她提起宁愿要别人照顾,也不要他陪在身边,季砚舟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泛起波澜,眼角下生出微红。
“潼潼,你需要我的照顾,没有人会比我对你的照顾还要周全,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走近她认真地跟她道歉:“昨晚是我的情绪过于激动,我只是真的不想再让领证的事拖延,那粒药也是真的对你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我提前试过的,但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过度惊恐而昏厥,是我的过错。但潼潼,你别推开我,我很需要你。”
温知潼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轻易原谅他,回怼道:“你口口声声说着只有你会对我照顾周全,但你可别忘了,我住院也是因为你。”
季砚舟薄唇微启,许是还想解释着什么,温知潼不去看他,神情很冷淡:“在我手腕上被绳子绑的痕迹还没有消散前,我不想见到你,如果不想让我对你生出厌恶就尽快离开。”
季砚舟站在她眼前没有想走的意思,两人沉默了几分钟,他突然转身离开,也不知道他又要去做什么。
温知潼只希望他别继续在暗中做让她感到恐惧的事情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他离去的方向,确定他真的离开了,温知潼才起身吃了几口饭,即使躺在病床上她的食欲也没有消减,甚至还很有兴趣地打开了病房里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里面播放着每日新闻。
温知潼深吸一口气,感觉他走后病房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心情逐渐舒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护士走进来看她的状况,看温知潼的面容长得年轻又漂亮,素颜也很有辨识度,护士在心底猜测她的年龄应当与她相近。
护士便自然地坐到她床边,亲切地问她:“身体还有哪里不舒适吗?”
温知潼老实回答:“头还有点晕。”
护士站到她身旁给她按揉太阳穴的位置:“正常现象,休息一晚会好很多。”
“嗯。”
病房里忽然失去交谈声,只剩下电视剧里传来的字正腔圆的播音声。
护士像是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便问她:“刚离开不久的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温知潼沉默了会,面对季砚舟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忽然间不想承认他就是男朋友的身份。
她不仅这样想,也确实这样告诉护士了:“不是男朋友,他是和我有过情感纠纷的人。”
护士轻轻皱眉,再次提起他时语气里充满厌恶,为她打抱不平:“那他居然还敢这样对待你,我最讨厌家暴男了。”
家暴……
温知潼愣了一下,他的行为在外人眼里原来是家暴呢。
用绳子绑着她,好像确实算。
温知潼抬眼问她:“我还有多久能出院?”
护士答:“根据你的病情,观察个两三天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被守在病房外的同事忽然叫走,这间病房里只剩下温知潼一人。
电视机上的新闻在反复播放,她看完一遍后觉得有点无聊,又刷了会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文字,有点晕字了,泛起困意她就躺下睡了会。
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她本来不想醒的,但在梦中却感受到有一个人的掌心冒着寒意抚摸着她的手腕,像是在涂抹什么东西,腕间传来阵阵冰凉。
她迫不得已地睁开眼,撞上季砚舟深不见底的漆眸,她被吓地迅速缩回手。
在漆黑的房间,只留了一盏小暖灯,她的声音在发抖:“都叫你别来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季砚舟抓住她的手,没有停止涂抹的动作:“潼潼说在痕迹消散前不想见我,但我现在已经用膏药把你身上留下的绑痕全都清除了。”
温知潼透过一丝暖光,看见手腕上确实没有红红的痕迹,脚腕上也没有。
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听她的话就此离开,但她是真的想逃离他。
至少在这段时间,她不愿和他见面,不愿和他生活在一起。
季砚舟抱住她,手掌按在她的后背轻抚:“潼潼,你别害怕我。”
温知潼在他怀里忍不住地发颤,却因为担心推开他后,他会做出让她恐惧的事,就应付敷衍了他一个晚上。
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没有在她住院时强迫她在病房里做出让她不愿意做的事。
住院的这两天里,温知潼的情况好转很多,差不多能出院了,但她故意拖延了一天的时间,那一天刚好是季砚舟在集团最忙的一天,她专门挑在他开会的时间段向医院申请出院。
季砚舟开会时心不在焉的,总感觉心中不安,两个小时的会议被他硬生生缩到了一个小时就结束。
随后他立马开车去市区的医院接温知潼。
但来到医院时,护士告诉他,温知潼已经自行出院了。
季砚舟跟温知潼提前叮嘱过的,叫她好好待在病房里别乱走,他会来接她。
可她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跑掉了。他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要挑在这天出院。
这两天住院的时间里,她百依百顺,季砚舟还以为她想通了,却没想到她的伪装只是为了想逃。
他心底的不安感在此刻落定,眼神里充满了暴怒。
在这一瞬间,他真想打断她的腿,把她绑在身边,让她哪都去不了,只能守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男小三 潼潼,我终
在季砚舟开会的时间里, 温知潼收拾好东西拿上手机从病房里走出,跟主治医生提前说了今天要出院,护士们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
温知潼加快速度跑出医院, 生怕会被季砚舟突然追上一样,仓皇逃走。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 总之不能回湖悦小区, 也不能去盛州集团的方向, 更不能去到南恩大学附近, 这些地方都是她经常去的, 季砚舟要找她的话,第一时间就会找来这三个地方。
她忽然想到沈芸溪的名字, 思考一秒后又打消了去她家躲着季砚舟的想法。
上次温知潼已经去了一次沈芸溪的家, 当时季砚舟也知道她在那里暂住,所以他极有可能也会去沈芸溪家找她。
沉思间, 她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叮嘱司机避开这四个方向, 去一个偏点的商场。
那里人多,他不好找她,就算到时候找到她了,她不想跟他回去,还可以求助一下路人。
上了车,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目睹她紧张的神色, 屏幕反复亮起又熄灭。
屏幕上显示季砚舟发来了无数条消息,语言威胁着叫她赶紧回来, 再乱跑他亲自上阵抓回她,到时候求饶也没用。
温知潼看到这句话内心确实愈加慌乱不安,但她不想回去, 她都已经跑了,再回去肯定还是避免不了一场惩罚,那倒不如跑一会是一会。
她没有回复他一个字,颤抖着手把他的联系设置成免打扰,只要不点进去和他的聊天框,屏幕上就不会弹出他的信息。
看不到他的消息,温知潼紧张恐惧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一点。
司机忽然开口问她,车内传来中年男人雄厚的声音:“小姑娘,你这整的跟逃命似的,出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温知潼看着窗外的风景在走神,听见司机的声音时心突然一颤,她不打算告诉司机发生的事,摆手道:“不用,劳烦你的好意,我只是刚出院心有点紧张。”
司机轻点头:“这样的啊,没事就行。”
不然要是她待会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警察来调查,查到她最后的行程坐的是他的出租车,他还要去警察局一趟配合调查,白浪费时间净给自己添麻烦。
在车上,温知潼拿起手机给岑妍发了条信息:【妍妍在吗?很紧急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几天先去你家暂住,我可以给你高价的暂住费。】
温知潼目前还不能去附近的酒店居住,他会找到她登记入住的信息,如果被他找到,也没有熟人能帮她。
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暂住在岑妍家,他应当还不知道岑妍家的地址,似乎只有去到岑妍那里才能让温知潼心安。
但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来岑妍的消息。
温知潼猜测她当下应该在忙,没看到信息。
出租车一路平稳地开到附近的商场,车突然停下,温知潼付给司机坐车费后,开门下了车,快步走进商场。
她现在只能躲进商场里。
商场内人多冗杂,温知潼挤进入群,融进路人不断来往的身影里,路人在服装店挑选衣服,她也跟着走进去挑选起衣服。
服装店的店员跟她介绍这件衣服的款式是如何的新颖,温知潼听后许是不想辜负店员认真介绍,手上拿着衣服装样子似地在全身镜前照了照。
店员笑着夸她很适合这件衣服,趁得她的肤色更加红润。
温知潼进服装店时随手拿的一件衣服,听见店员这样夸赞她,她觉得有点浮夸,扯了扯嘴角浅笑。
在服装店待了有十几分钟,她没打算在这里买任何一件衣服,决定要转身离开。
店员为她的离去感到无奈。
就在走到服装店门口时,温知潼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穿着黑色的短袖,个子高挑,正在朝服装店的方向走来。
男人走近了点,温知潼看到他染着一头蓬松的棕色系发色,第一时间她想起的是林越丞。
和他的距离渐近,近到能够看清男人的面容,果然如她心中所想,眼前走来的人就是许久未见的林越丞。
也不知他为何会来到这里,这个商场距离市区的位置偏远,他居住在市区,不应该在市区附近逛吗?
不过温知潼也没再多想,只当在商场遇见他是一场巧合。
林越丞久违的声音传进她耳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温学妹好巧!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遇见你。”
他也为在这里遇见她而感到惊奇,彻底打消了温知潼对他的疑点。
林越丞抬眼看向服装店的名字,笑了笑问她:“你也是来这家店看衣服的吗?我前几天在网上预约这家店定制了一套西装,这不今天就过来试穿。”
原来是这样……
温知潼解释道:“我就随便逛逛,学长你去试衣吧,我就先走了。”
她准备要走,服装店的店员拿着她刚才试穿的那件衣服,唤她一声:“美女,这件衣服超适合你,我看你也挺喜欢的,真的不要吗?”
温知潼摇头:“不用了。”
刚准备迈出一步想逃离这场尴尬,与林越丞擦肩而过时,他拉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给你买。”
“不用不用!”
温知潼婉拒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越丞走进服装店,告诉店员:“给她拿下吧,我来买单。”
温知潼有点无奈,那件衣服她并不太喜欢,而且她在湖悦小区那个家里已经有很多衣服了,好多件衣服都只穿过一次就再也没穿。
她小跑到林越丞身边,跟他又说了一句真的不用买。
他们只是校友和兼职时的同事关系,要他花钱买衣服温知潼觉得这让她有很大负担。
但林越丞好似没有看出她是真的不需要,执意要给她买下这件粉嫩的一字肩裙。
最后,温知潼已经说服不了他了,被他硬塞着衣服送到她手里。
过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一起走出商场。
林越丞看向她问:“温学妹,毕业后是想在国内发展还是国外?”
温知潼没有在他面前隐瞒对未来的计划:“我准备出国留学。”
“挺好的。”他说。
沉默几秒,他又补充道:“这件衣服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分别礼,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多少年后,所以你也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温知潼捏紧了手上提着的服装袋:“那我得好好想想给你准备什么分别礼,你想要什么吗?”
他注视着她很认真地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能再次见面,就是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温知潼不知该回应他什么话,总觉得他说的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往前继续行走着,她突然感到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恶狠狠地盯着她。
穿过人群,她目视着前方,看到了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半扇,远远地就能够看见车内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摆着一张冷脸,阴鸷的眼神紧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潼潼,我终于找到你了。”
很快,男人从驾驶位开车门走下来,大步朝着温知潼的方向走去,带着一身冷气和愠怒,似是要抓回她。
季砚舟这么快就找到她了!
温知潼心惊胆战,与他对视还不到三秒,就吓地赶紧往商场里面跑。
在她要跑时,林越丞看出她的紧张,为此感到有点疑惑,下意识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温知潼紧张地双眼泛红,能感受到季砚舟离她越来越近。
在林越丞的印象中,还记得前方那辆帕加尼,前几年在路上碰到时一副要撞死他的架势,今日终于看到车主的脸,长得清秀,但素质可能不太行,他在心里“啧”一声,惋惜他浪费了那样一张脸。
而且据他目睹温知潼此时极差的脸色,正常人都能看出她和车主有过渊源。
林越丞拽着她的手腕将她藏到身后,面对眼前充满怒气的男人说:“你想做什么?”
季砚舟嫉妒地紧盯着他握住温知潼的那只手,他居然敢在他面前触碰潼潼,季砚舟真想把他的手剁下来。
他气极反笑,冷淡的语气里透出愠怒:“林越丞,你在勾引我的女朋友。”
林越丞大惊:“什么?!”
季砚舟步步逼近,语气充满嫌恶:“你是个不要脸的男小三,都是你在背地里勾引潼潼,才会导致她远离我。”
温知潼实在有点听不下去,恼怒地唤了一声季砚舟的名字。
季砚舟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用着不容抗拒的语气对她说:“潼潼,主动走到我身边来。”
温知潼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林越丞,她用力挣脱开被他拽着的那只手,向侧边走了几步,离他们俩都有一段距离,她硬气地说:“我不要。”
季砚舟的眼神里弥漫着怒火,捏紧拳,咬着牙警告她:“潼潼,是你逼我的。”
他边说边朝温知潼走近。
林越丞忽然开口阻止:“温学妹,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们在前几年就已经谈恋爱了,是吗?”
这句话成功让季砚舟停下前进的步伐,他想听温知潼的回答。
季砚舟在一旁引导她说:“潼潼,快跟他说,我就是你的男朋友。”
但温知潼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面对他们两人的追问,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很明显不想承认季砚舟就是她的男朋友。
林越丞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在心底欢喜。
季砚舟已经没有耐心去等她的回答了,带着怒气大步迈到她身前,捏住她小骨架的手腕,拽着她要往车里走。
他的眉眼间透着不悦,温知潼从未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耳边传来他沉冷的声音:“潼潼,我只当今天你是受外人蛊惑迷失了心窍,他无论是金钱还是在社会的阅历或人脉都比不过我,不想让我对他下狠手,你就乖乖地跟着我回去。”
季砚舟的力度受怒气影响,根本没控制力气,拽的她的手发疼。
林越丞想追上去拦下他。
温知潼真的担心季砚舟会伤害无辜的人,转过脸看向林越丞,提高了声音:“别跟来!”
林越丞听见她的声音,犹豫了几秒,目睹她被拽着坐到副驾驶的位置,那辆帕加尼疾速启动,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尽管他想追也追不上。
他轻叹了一口气,担忧温知潼的处境。
季砚舟没有一路加快速度开到湖悦小区,反而开到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深山野岭,他开着帕加尼停到荒僻的角落,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树林,半天不见一个人影走过。
温知潼环顾四周,恐惧的心跳声加速跳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季砚舟抱起双腿扛在肩上,他另一只手打开后座的车门,把她扔进去,欺身压在她身上。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她的下颌,逼她直视着他。
在这个窄小的车内空间里,与他近距离对视,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很明显能看出他接下来要对她做些什么,温知潼感到无助。
在目睹她的眼眶里浮动起因恐惧而冒出的红血丝,眨眼的那瞬间,季砚舟低下头狠狠地咬住她的唇,用牙齿刻意磨着她的唇瓣,呼吸交缠,感受她的柔软。
季砚舟亲的她气息不稳,他抵着她高挺的鼻尖,声音微哑,但仍旧藏不住心底的怒气,不停地追问她,似是今天一定要从她这得到答案。
“潼潼,为什么要逃?”
“逃离我只是想和林越丞待在一起吗?”
“我明明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在他面前承认关系?”
他用指尖提起车座上的服装袋:“还有这件裙子,你怎么敢收下的,这一切都是他在引诱你,是吗?”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又说:“但潼潼,我现在好恨你。”
是她在让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极端,越是恨她时,就越想从她身上索取到他想要的一切。
就比如现在。
季砚舟抬高她的腿搭在他的窄腰上,往前进了一步,抵上她大腿内侧的柔软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痴梦 求饶也没用
车内暧昧的气氛升起, 从外面看停在郊野附近的那辆帕加尼轻微摇晃着,车内传来少女细微的呻吟声。
温知潼被他压在身下,身体承受着他的重力袭击, 她抬起泪眼看向他,脸颊泛着红, 显得楚楚可怜, 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让他看了更想欺负。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浮在耳边:“我不要了……”
季砚舟的速度加快, 扣紧她的腿, 沉浸在和她的接触中无法自拔,明知故问道:“不要什么?”
不要和你继续做下去……
温知潼在心里说, 话到嘴边她却始终未将心里话说出来, 她知道季砚舟当下很生气,如果她现在拒绝并推开他, 只会惹得他更进一步。
她虽然没说出口,但季砚舟透过她泛起微红的双眼, 明显看出她那句“不要”是代表什么意思。
他发了狠与她的身体贴得更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她的心里对他还有几分爱意,但越是贴的近就只会让两个人都感受到痛意。
他轻嘶一声,咬紧了牙:“潼潼,我给过你机会。我说过的,别让我亲自抓到你, 否则求饶也没用。”
他往深处进了一步。
感受到他的到来,温知潼眼眶里盛着的几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声音极小地说:“季砚舟,我不要逃了,我不要和林越丞见面了。”
季砚舟身下的动作顿了几秒。
他捏紧她的下颌, 逼她直视着他,似是要透过她的眼神分辨出她话中的真假。
被迫仰头注视着他阴狠的黑眸,温知潼的双瞳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她能感受到身体本能感到害怕时流下的那滴泪挂在脸颊上,顺着光滑的脸蛋滑落到他的手背上。
泪水的温度带着她身上的一丝热意,在冰凉的手背上融化开来,湿热感让季砚舟微怔,心里控制不住地对她心软,哪怕此时有再多的愤怒。
在他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透过她的双眼能看出她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话,只是为了哄他。
但季砚舟却没有再刁难她了,他弯下腰在她面前低着头,亲手给她穿好挂在小腿上的裤子。
给她穿上时,经过那片柔软处,季砚舟骨节分明的手在那处多停留了片刻。
一阵酥痒袭来,惹得温知潼脸颊滚烫。
半晌,季砚舟抽出存放在车里的纸巾清理了一下场面,扣着她的腰抱在身上,掌心在她的后背缓缓游走,冷清的嗓音里透着警告:“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和林越丞走得近,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放过你了。”
温知潼轻咬着下唇,点头道:“嗯,不会有下次了。”
她马上就要出国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很难再见到林越丞,只要在还没出国的这段时间里避开林越丞即可。
季砚舟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沉声说:“潼潼,你最好乖乖的。”
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目睹他说话时眼里闪着病态占有,温知潼下意识害怕地躲开与他的对视,眼底余光瞥到从高腰牛仔裤掉落在车座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看到岑妍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季砚舟紧盯着她,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在他身上,他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随手拿起车座上她的手机,没有立马解锁手机的锁屏密码。
他拿起手机给她看,屏幕近距离摆在温知潼面前,她这下看清了岑妍发来的消息:【好呀潼潼,你现在在哪呢?我刚去实习找工作,没看到消息,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哦对,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现在已经搬出来租房住了,终于不用跟家长住在一起听他们唠叨了。】
紧接着,岑妍发过来一个定位,是她目前租房居住的地方:西园居民区。
她发过来消息:【潼潼,要我来接你不?】
季砚舟转过手机屏幕,清楚地看完岑妍发过来的这几条消息,他已然猜到是温知潼先前发消息告诉岑妍想去她那里居住。
温知潼呼吸一沉,伸手想从他手上抢回手机。
季砚舟眼疾手快地躲开,把手机扔到前面的副驾位,扣紧她的腰,他的力度大,温知潼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禁锢着,碰不到手机。
他不想让她离开,更不想和她再次分开居住,自从上次因为程淮转学的事,她生气去到学校住校,留他一个人夜夜独守在湖悦小区那个空旷的家里,实在是孤寂,他很需要她,不想再让她逃走了。
季砚舟把她抱去副驾,给她系好安全带,她的手机还在他身上,温知潼不能及时回复岑妍的消息,紧张地拽紧安全带。
季砚舟坐上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准备启动开走,片刻后听见他说:“潼潼,我们现在回家。”
他的语气不是在和她商量,是在通知她。
温知潼不想和他一起回到湖悦小区,和他待在一个房间会让她感到压抑,她的眼底明显可见慌乱:“季砚舟,我这几天想去岑妍家……”
居住……
她还没说完话,季砚舟阴冷的余光投向她,让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他冷声问:“为什么?潼潼我们俩才是恋人,你居然还想着和别人待在一起?”
“不是这样的,岑妍她不是……别人。”
温知潼说到最后的声音变得极小,能感受到季砚舟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我现在已经毕业了,以后和她见面的次数可能会越来越少,而且我只去几天。”
这些天季砚舟带给她太多刺激,害怕他、恐惧他都是难免的,至少要等她缓一缓,换个新环境调整好独自面对他时的心态。
季砚舟还是不同意:“据我所知,搬去学校住的这两年里,你和她都是住在同一个宿舍吧?”
“怎么?你们俩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还不够吗?”
季砚舟突然间冒出浓烈的醋意,在心底嫉妒岑妍的存在:“潼潼,你如果这样对待我就好了。”
从他的话语间还能听出其中的一丝委屈。
温知潼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仍旧小小的,嗓音清甜,听着总感觉像是在撒娇,但实际上她没有想过自己像在撒娇,只是觉得此时应该要表现得有诚意点,她知道的,季砚舟很吃这套。
她睁着明亮的眼睛看他:“我只是去住几天,又不是不和你见面了,几天后我就会回来。”
季砚舟拿她没办法,无奈地问:“具体几天?”
温知潼也不知道,这得看她需要用几天的时间调理好心态,但此时摇头表示不知,季砚舟就一定不会放她走。
她在心里估摸着时间,眨了眨眼说:“应该是一周。”
“时间太长了。”
季砚舟毫不犹豫地开口,并给她安排了天数,“最多三天。”
温知潼睁大眼,感觉时间不够她用,跟他讨价还价:“五天。”
季砚舟拒绝她:“不行。”
最后温知潼硬着头皮求了他一会儿,才讨来五天的时间。
她拿到手机回复岑妍的消息,季砚舟问她要住址定位,温知潼并不想告诉他,但他忽然换了个方向,那条路温知潼走过,很明显是回到湖悦小区的方向。
温知潼见状怕他突然反悔,立即告诉他定位。
他转动方向盘换了个方向,亲自送她去西园居民区。
到岑妍家楼下时已是傍晚六点多,温知潼下车后脸上藏不住开心,没待在季砚舟身边让她感到心里舒畅,不用去担心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疯事。
但季砚舟的车一直停在楼下,始终没有开走。
温知潼下车后,他也立即跟着下车,手上还提着今天林越丞给她买的那件裙子。
他简单地看了眼服装袋里衣物,拿在手上嫌弃地轻皱眉,不屑的眼神像是在说——林越丞挑选的裙子都是什么审美,看着廉价,包括这个服装袋。
温知潼转过身就看见他跟在身后,还以为他要跟着她上楼,她大惊:“你要做什么?”
季砚舟走到她身侧,随手把服装袋里的裙子扔进垃圾桶,裙子上沾满了油渍,走之前他还不忘在温知潼面前诋毁林越丞:“他的衣品审美很差。”
“……”
温知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有点愤怒地说:“你扔掉的这件裙子是我挑的!”
“……”
所以他刚刚是在间接诋毁她的衣品审美差?季砚舟后悔地想撤回刚才说的那句话,他清了清嗓又说,“潼潼,跟我在一起买衣服时,你不用挑便宜的。”
无论多贵,只要她想要,他都可以给她买单。
而只有和林越丞挑衣服时,潼潼才会因为照顾到他的钱财,随手挑了件看起来廉价的。
但他没想到,温知潼也没有看上那件裙子,只是进服装店想躲着不让他找到,才会伪装顾客随便挑了件裙子看。
温知潼继续往前走着,在楼道口前跟他说:“我要上楼了,再见!”
真想和他再也不见,温知潼在心里说。
“嗯。”
季砚舟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弯处,过了很久等到天黑的时候,他才开着帕加尼离开西园区民区-
昨晚爬楼梯到五楼来到岑妍居住的小家,里面的空间小,但有两间房,多一个人住也不会显得太拥挤。
一开门,岑妍就拉着她落坐沙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季砚舟惹她生气了?
事情远比惹她生气还要严重。
温知潼将这几天经历的一切都告诉岑妍,岑妍气愤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他居然敢把你整去住院?!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温知潼拿着桌上的遥控器按下打开电视机,淡声说:“没事已经好很多了,我现在还不想和他住在一起。”
“我支持你躲着他。”岑妍忽然问她,“哎潼潼,你啥时候去国外留学啊?”
温知潼垂下眼,眼底浮起担心的情绪:“我明天去办护照,然后在设计院再兼职完这个月,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就要出国了。”
“好吧,那还挺快的。”岑妍抱住了她,“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是。”
……
第二天一早,温知潼醒来后画了会妆,上午的时间去附近的出入境大厅提交了护照办理申请。
她这几天在岑妍家住还没有带来换洗的衣服,岑妍说陪她去逛街买新衣。
温知潼也心知此时不应该回到湖悦小区拿换洗衣物,但考虑到她马上要出国留学,在国外的消费可能会很高,她又打消了买新衣的打算。
为了攒钱,她迫不得已地回一趟湖悦小区。
季砚舟早上还在聊天框里问她今日的行程报备,温知潼没有跟他实话实说,她转移话题说要回一趟小区。
季砚舟好像很开心,给她发来代表高兴的颜文字,让她感到不安。
他回复:【好呀潼潼,晚上我去接你吧。】
温知潼看出他的目的,问他:【为什么非得是晚上?】
只要晚上她回到湖悦小区,很有可能季砚舟就不会放她走,他的目的性太强了。
【季砚舟:我今天只有晚上有空呀,宝宝。】
平时她在白天任何时间段给他发消息,他都能抽出时间来接她,怎么一到今天就只有晚上有空了?
温知潼不相信他的话:【那我现在自己打车回去。】
他的回复速度很快,发来的信息让她看了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她只能听他的话:【潼潼敢自己悄悄回去,我就跑来居民区把你带回家,让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温知潼轻叹一声气,心里很不甘愿听他的话,但还是平静着性子问他:【晚上几点?】
【季砚舟:八点。】-
晚上八点左右,温知潼坐上季砚舟的车,回到湖悦小区。
一进家门,她就跑进衣帽间里忙碌不停,整理着换洗的单薄衣物塞进包里,走走停停。
十分钟后,她就背着塞得鼓鼓的包准备离开这里。
季砚舟跟在她身后,在她开门要走的那刻,他抬手按住门,将门死死地关上,不让她走。
温知潼有点不耐烦地看向他,没好气道:“你又想干嘛?”
他眼底的坏意冒出来,懒懒地说:“想亲你。”
温知潼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他,他的吻下一秒就落在她唇上,咬着唇不想和她分开,单手轻松地抱起她匀称纤细的双腿挂在腰上,来到客厅沙发。
温知潼没拿稳手机,掉在沙发上。
她想去重新拿回手里,季砚舟见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去拿手机,气愤地扳过她的脸,薄唇覆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撬开她的牙齿往里钻去,舌尖纠缠着她。
惹得心里一阵酥麻。
季砚舟后撤一步,陷入情欲时说话的嗓音有点低哑:“潼潼,这几天我很想你。”
他想问她有没有在想他,但心知答案极有可能不如心意,就没在这个时候问她。
凑过唇想再去亲她时,客厅里回荡着手机短信的响铃声。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夜色中两人的目光皆被那抹白色的屏幕光亮所吸引。
手机没有放得太远,能够清晰地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是一条新好友的验证申请,屏幕上显示对方还发来了一条验证短信——
【潼潼,好久不见。我是翟阳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痴梦 她早就已经
屏幕上的那条新好友验证短信显示着翟阳羽的名字, 温知潼看清短信后眼皮直跳,抬眼看向季砚舟此时的神色。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块屏幕上,眸光暗沉, 眼底似是藏着未说出口的阴翳,周身气场骤然冷下。
季砚舟看了眼温知潼, 与她那双充满惊奇又掺杂着恐惧的双眸对视, 他的嘴角扯出几分冷笑, 伸手想拿走躺在沙发上的手机。
温知潼见状, 眼疾手快地去抢, 她拽住了他的衣角,率先拿到手机。
季砚舟眼中的怒火更甚, 大掌掐住她的后颈, 强行拉近与她的距离,气愤地质问她:“潼潼, 翟阳羽是谁?为什么他也可以那么亲密地称呼你?”
短信上翟阳羽还跟她发了句“好久不见”,季砚舟猜测他们俩在很久以前就认识。
但他在几年前刚认识她的时候, 就调查过她的信息,调查结果上她分明没有前任。他还调查过她的中学时期,能查到的信息几乎都查过了,她在桐淮市时,家附近没有什么女同学或朋友能陪她玩,只有在学校有那么几个好朋友。
那时, 她家附近有好几个和她同校的男同学,但调查到, 潼潼很少和他们有来往,中学几年的时间里,和家附近那些男同学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在她家附近的那几个男同学的信息他也有简单调查, 名单里根本没有翟阳羽的名字。
那么这个翟阳羽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他的手按在她脆弱的后颈,温知潼的头没法退缩,只能被迫对视上他那双眼里弥漫着戾气的漆眸,冷气攀上脊背。
又是这股熟悉的恐惧感,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因为情绪失控做出多少让她感到害怕的事。
温知潼躲避他的眼神,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才会让他不那么生气。
在极致的恐惧下,她咬着下唇绞尽脑汁地想解决的办法,忽然眼前一亮。
在暖色调的昏暗灯光下,温知潼在他的视线里拿起手机重新点开新好友验证短信,她低着头在屏幕上按动。
季砚舟对她不慌不忙的动作感到好奇,松开她的后颈,看着她的动作。
温知潼在他的注目下,主动拒绝了翟阳羽的好友验证,抬起明亮的眼带着笑意看向他,眼神似是在说“这下你总不会生气了吧”。
她的这番操作,季砚舟的脸色确实比刚才要放松很多。
温知潼在心底松下一口气,暗自感叹:和他待在一起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她的心态和处理事情的能力。
不过她也认为不同意翟阳羽的好友验证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和他只不过是小时候有过几年的交情,长大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不喜欢对方就应该要与对方保持合适的距离,免得镇上那些爱讲八卦的邻居对外乱传他们俩的关系。
然而在他高二下学期那年转学后,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联系过对方,他的联系方式早就在温知潼的聊天好友里沉底了。
后来她才听吴阿姨说翟阳羽高中毕业后就去了英国留学,当时温知潼还挺为他感到开心的。
出国留学后他换了个号码,也从来没有主动加过温知潼,再后来温知潼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只不过前段时间回到桐淮市,吴阿姨发信息说要叫他到时候在英国多照顾点她,温知潼打心底不希望劳烦他,他现在年龄都有27岁了,说不定他在国外都已经找到了个女朋友。
不论他有没有女朋友,温知潼都觉得劳烦他多照顾点她这件事,对两人当下的关系都存在着无形的负担。
他此时来加她的目的也只会是叙叙旧,问她什么时候来到英国。
那晚在桐淮市,吴阿姨发出去的消息没法撤回,那么今晚面对这条好友验证,她还有选择拒绝的余地。
温知潼拿着手机,亮起的屏幕摆在季砚舟眼前摇了摇,表情像是在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满意:“我拒绝了他的好友验证。”
季砚舟轻抚她的头,凑过身去亲她的脸颊,一丝冷意触碰到脸上肌肤,温知潼双瞳微怔,没有立马推开他,捏紧了手机。
听见他在耳边沉声说:“但我现在想知道翟阳羽从前和你是什么关系,潼潼你会如实告诉我,是吗?”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在温柔地问她的选择,但实际上温知潼一旦在此时拒绝跟他主动坦白,她今晚就别想好过了。
“呃……当然会告诉你。”
温知潼精致透白的脸上扯出勉强的笑意,跟他解释翟阳羽的存在,“他是我很小的时候在桐淮市认识的一个朋友。”
季砚舟冷眼睨向她,语气重了几分:“朋友?”
那看来关系还挺好的呢,居然是曾经的朋友,他甚至一点也查不到翟阳羽的信息。
温知潼意识到说错话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补充解释:“但我可对他没有半点兴趣,你看我都这么久没跟他联系过。”
“那你想跟他联系吗?”季砚舟试探地问她。
温知潼可没那个胆子在他面前说“想”这个字,她立马摇头否认。
眨眼的那一秒,季砚舟发狠咬住她的脖颈,疼痛唤回温知潼的思绪,也不知他又抽什么疯,她轻轻“嘶”了声表达出痛意,控制不住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温知潼愣住了。
她的力度没有控制住,拍在头上的力道略微有点沉重。
愣了一秒后,她突然还想再敲打一下他,想借此来宣泄一下这几天在他这受的惊吓。
但她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季砚舟对于她的拍打没有半分生气,依旧黏在她身上没有半点想离开的想法,咬出齿印后他又温柔地含住了她细腻的肌肤。
她身上散发出清香味灌入鼻腔,闻到她的气息总能让他起伏不定的坏情绪在此刻骤然压制住。
他嫉妒一切和她有过交往的异性,他希望她的世界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在这个夜晚,他想今后永远沉浸在她的气息中,独享着她的美好-
晚上的时候,季砚舟没有送温知潼回到岑妍租房的那个居民区,他特意挑在晚上来接回她,很明显就是不想再送她回去。
天色太晚,西园居民区离湖悦小区远,那里的位置还比较偏僻,不方便打车。
温知潼无奈之下只好陪季砚舟住了一晚。
好在晚上的时候他只是亲了亲她,没有刁难她做别的事情。
染上困意,温知潼很快就睡了过去。
季砚舟将她搂在怀里,缠绵的吻落在她的额间,他身上的冷意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感,让他格外眷念她的温度。
在静谧的夜色里,卧室留了一盏暖黄昏暗的小台灯,让室内显得没那么漆黑。
原以为今晚会安稳地睡觉,直到深夜时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不停地振动,停歇五分钟后,又再次振动。
季砚舟的睡眠浅,隐约听到这份打破寂静夜色的振动声,担心会把潼潼吵醒,他起身看了眼床头柜。
是潼潼的手机在响动。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因为他的动作吵醒潼潼,她好像陷入了深睡,季砚舟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一个“明”字,他猜这应该是她的父亲温俊明打来的电话。
季砚舟没有片刻犹豫,立即帮她挂断了温俊明的电话,并把温俊明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在最近通话里删掉了温俊明打来的电话。
他把潼潼的手机放回原位,眸光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沉。
不过好在温俊明没有换别的号码再重新打电话过来,拉黑他的电话号码后手机就恢复到了死寂,仿佛今晚没有发生过一切。
早上温知潼醒来后还在担心季砚舟今天会不会放她回到岑妍那里,她还想着如果不放她走,那她干脆求一下他,他吃这套极有可能会答应她。
但没想到吃完他亲手做的早餐后,季砚舟竟然主动说要送她回到岑妍那里。
简直太意外了!
温知潼既高兴又感到不安,总觉得他很不对劲。
莫不是在暗中准备什么坏手段?等着到时候收割她?!
温知潼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一下唇角说:“你今天这么好吗?”
季砚舟微挑眉:“你不想去到岑妍那里?”
温知潼怕他突然反悔,没再问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连忙点头:“想呀,你现在就送我过去吧。”
温知潼拿上小包就跟着季砚舟离开了湖悦小区,半个小时后她就到了岑妍家,她下了车跟他挥手告别。
她发现季砚舟在开车的这一路上,情绪都很不对劲,像是在心里憋了件很大的事情。
她垂下眼边沉思边走,反思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但他若是生气应当会直接逮住她,而不是送走她。
温知潼心不在焉地上了楼,回到岑妍的家里。
岑妍不在家,应该是去实习了,温知潼给她发了条信息告知她已经回来了,发了信息后半躺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发呆-
季砚舟开车回到湖悦小区,乘电梯上升到7楼,经过楼道转弯处来到家门前,看到穿着一身泛黄旧短袖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前,布满褶皱痕迹的手搭在门上按响门铃,见很久没有人回应,他不耐烦地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季砚舟看到中年男人的身影,心中早已猜到他今天会找来S市。
于是季砚舟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他身后,沉声唤了声他的名字。
季砚舟站在他身后比他要高一个头,黑影笼罩着他,让人不自禁地脊背发凉。
温俊明听到声音在背后传来,回过头抬眼对视上年轻男人阴冷的眼神,他捂着心脏显然被吓到。
季砚舟开了门锁,把他带进家里,他坐在沙发前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懒散地转了转手上的玻璃杯,杯子里装了提前沏好的上等茶水,将手上的玻璃杯放在桌上推到他眼前。
温俊明站在他面前,弯下腰接过那杯茶水,小抿了一口,茶香极好闻。
季砚舟没说话,视线也没有落在他身上,只是远远地眺望着客厅里全景落地窗外高楼大厦的风景,似是在等他说话。
温俊明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双手捏在一起支支吾吾地说:“女婿啊,我很感谢你上次帮我还清我身上欠下的那些债务,但我现在要重开工厂还需要一点钱。”
上次过除夕夜那晚,季砚舟悄悄地跟着温知潼回到了桐淮市,他就在她家附近远远地看着她,恰好目睹她的父亲冲向前找她要钱,那晚温俊明被邻居赶走后,季砚舟在路口堵住了他。
温俊明毕竟曾经养育过潼潼,他知道潼潼也会因为他的养育之恩帮他还债,但他不想潼潼花钱,而且温俊明也欠下了好几十万,那时温知潼还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晚,季砚舟转了70万到温俊明的账户上,温俊明收到钱笑开了花,连叫了季砚舟好几声“好女婿”。
季砚舟对他就只要求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以后让温俊明都别去找温知潼,别给她带来麻烦。
季砚舟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很直白地问他:“所以你是来要钱的?”
其实季砚舟也早就猜到了,不然温俊明也不会在昨晚给潼潼打电话。
温俊明勉强地笑了笑:“我这人还是讲信用的,你看我上次拿到钱,第二天就没去找潼潼了。”
季砚舟冷笑了一声,压抑着怒气说:“我那晚是叫你以后永远都别去找潼潼给她添麻烦,你昨晚是怎么做的?”
“喝完这杯茶,我送你去附近的车站。”
季砚舟没等他回应,一副要赶走他的架势,还不忘警告他,“你要是再去给潼潼添麻烦,我能帮你还清债务,也能让你重新欠下更多的债。”
“你好自为之。”
温俊明还想开口反驳他,但听到他后面说的那句威胁的话,他知道他这个女婿在S市身份不是普通人,如果那晚没有他帮忙还债,他现在就没法站在这里好端端地跟女婿再谈钱,他也实在不想再经历要还债的日子,过得太煎熬。
他立马闭上了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季砚舟去到地下停车场。
送他到车站时,季砚舟还帮他临时买了张车票,让他回到桐淮市。
……
然而季砚舟此时还不知道,他和温俊明在房间内的谈话,温知潼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门隐约听见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在岑妍家的沙发上躺着时,忽然想起走之前忘记带走衣帽间里整理好的换洗衣物,于是她就下楼打了个车回到湖悦小区,站在家门前听到温俊明的声音,她的心下意识紧张地颤动。
在他们准备开门离开时,温知潼躲到了八楼,他们没能发现她的存在。
通过他们俩的谈话,温知潼才知道,原来除夕夜那晚是季砚舟帮她在背后处理好了温俊明的债务,也难怪温俊明后面一直没有来找她,她还以为他在除夕夜对她说的那些话只是吓唬警告,想让她多筹点钱。
但她从没有想过,是季砚舟在帮她,他也早就知道了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季砚舟帮温俊明还了多少钱,但她猜还的钱一定不是个小数目。
温知潼突然发现,她很努力地在撇清和他的关系,尽量不去花他的钱,但好像越是撇清,就越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缠得更紧。
在和他的这段关系里,她早就已经和他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痴梦 她是我的避
趁着季砚舟还没有回来, 温知潼扶着楼梯栏杆回到7楼,鞋底踩着楼梯产生的脚步声在楼道回荡。
她左顾右盼似是在瞧季砚舟是否会突然出现,目光所及之处没见到半点人影, 她安心地输入门上的密码锁,换上摆在门前的干净拖鞋走进衣帽间, 拿走昨晚放在衣帽间里整理出的换洗衣物。
细心地将脚上穿着的拖鞋放回原位, 房间里仿佛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温知潼这才放下心来乘电梯下楼, 离开湖悦小区。
走出湖悦小区的这一路上, 她提心吊胆的,生怕在楼下撞上季砚舟, 此时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是继续装作不知道他帮她父亲还债的这件事, 还是亲自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他背后为她默默付出的事,再向他道谢。
可一想到和他近距离待在一起时,道谢的话到嘴边她突然又说不出事, 或许是她还没有从他带来的恐惧中抽身而出。
但她也没办法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的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应该要报答他些什么。
温知潼垂下眼睫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好在离开湖悦小区时没碰见季砚舟,她猜测他应当是还没回来,或者开车去到了公司。
站在路边等车时, 温知潼忽然眼前一亮,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好想法。
上了车回到西园居民区, 她拿起手机上网刷着糕点制作教程,她好像还从来没有给季砚舟亲手做过什么食物,而自从和他在一起后, 她吃的早餐几乎都是他亲手做的。
温知潼心想在她出国前,在最后的时间里给他展示一次她的厨艺吧,也当是一场未说出事的道谢。
她在网上收藏了好几个糕点的制作教程视频,都有尝试过一次,但最后她认为还是绿豆糕她做的最称手美味。
岑妍一回到家就闻到从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尝过一块糕点后,她边嚼边竖着拇指夸赞:“味道很好!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她带来的情绪价值拉满,温知潼扯出温柔的笑容。
岑妍眼底的高兴一瞬间转变成失落,语气里藏不住地伤心:“潼潼,这不会是你给我准备的告别餐吧。”
温知潼收起了笑容,脸上也浮现出几分难过。
这段时间她已经拿到了去英国的签证,距离准备出国的时间越来越近,早上的时候,她还收到了季砚舟说要接回她的信息,这次是真的没法延长回到他身边的时间。
出国后也不知道下次见岑妍会是什么时候。
温知潼端着瓷盘里的绿豆糕,送到她眼前,轻笑一声来缓解此时两个人心底升起的难过:“喜欢的话就多尝点,这些都是给你做的。”
岑妍抬手接过瓷盘,又尝了一块,甜甜糯糯的,淡香味在事腔里弥漫,但怎么也缓解不了此时心中的难过,像是被块石头堵着,她不舍地点点头,似是已经接受了现实。
温知潼在被季砚舟接回前,她给她转了一笔这几天借住在她家的费用,虽然岑妍嘴上说着不用,但温知潼觉得不太合适,还是硬塞给她了。
岑妍送了她一个银色的手镯,戴着手上很衬皮肤,看起来价格昂贵,她给温知潼强行戴上,不许她婉拒,说是能保平安,希望温知潼在国外能每天安稳开心地度过,每次看到银镯时都能想起她。
温知潼浅笑着谢谢她的祝福。
一番告别后,上了车,很快车影就离开了西园居民区,与岑妍就此告别。
回到湖悦小区,季砚舟牵着她上楼,开密码锁进到房间里,一坐下来他就凑过身想和温知潼亲热,淡淡的乌木沉香气息灌入鼻腔。
温知潼上半身往后缩,婉拒与他的亲近。
季砚舟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察觉到他的不悦,温知潼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我给你做一餐美食吧。”
和他在一起近四年的时间,她都没有亲自给他下过厨,为何今天要对他这么好?
季砚舟眉头微蹙,问:“为什么?”
温知潼瞥他一眼:“你不想尝尝我的厨艺吗?”
季砚舟警惕的黑眸凝视着她,似是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今天对他的好,是否存在有别的新谋划,或是不掺半点别的心思,只是想让他尝尝她的厨艺,但未免好到太让他心存怀疑。
季砚舟希望她的想法是后者。
温知潼眨了眨清澈的杏眼,放下厨具制造出声响,拉回他的思绪,脸上浮起微怒的情绪:“和我讲话都能走神,我现在不太想做给你吃了。”
季砚舟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围在怀里,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浮在她耳边:“在想潼潼对我太好了,但我太贪心,得到一次好,就想以后你都能对我这么好。”
温知潼眼睫轻颤,手上制作绿豆糕的动作轻了几分,抬眼试探地问他:“如果以后再也没有这份好了呢?”
季砚舟很久没有回应,先前带着笑意的眼神在听到她的试探后,刹时变得阴鸷。
他收紧放在她腰间的手,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闻着她的气息痴狂地说:“那我会加倍对你好,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愿意再次赏我点好意。”
温知潼心一颤,不敢再继续试探着问下去。
她怕季砚舟太敏锐地感受到她做这份绿豆糕除了想感谢他之外,还有就是她出国留学的计划。
和季砚舟在厨房里待了一下午,一起制作完绿豆糕,端着糕点坐到餐桌前,季砚舟要求她亲手喂他吃。
温知潼擦了擦手,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你自己有手。”
“现在手动不了了,只想潼潼喂给我。”他像个耍无赖的小孩。
“那你别吃了。”
温知潼突然间生出想逗他的心思,在他面前做出准备端走糕点的动作,下一秒他拽住她的手,操控着她的手亲自喂他。
温知潼啧了一声,对他无可奈何地说:“你真难伺候。”
“那就让我来伺候潼潼吧。”
季砚舟的手按在她纤细的手腕间,感受她腕间的脉搏轻轻跳动,他的唇覆在上面,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舐着脉搏跳动处,惹得她一阵痒意涌上心头。
温知潼立即抽回手。
就知道他事中说的伺候才不是喂食那么简单,但她婉拒了他的伺候-
即使婉拒伺候也逃不过与他的一场亲热,早上的时候温知潼醒来后大腿发软,腿上还有他昨晚用力掐着腿时留下的手印。
季砚舟醒来后埋在她腿间,吻着她腿上浮现的微红指痕。
他抬高她的腿想掰开点,往大腿内侧吻去。
温知潼的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抗拒他的近距离接近。
一通电话的响铃声在卧室突兀地回响着,打破早晨这场升起情欲的美好氛围,温知潼看过去,推开他正在往深处钻的头:“你爸的电话。”
季砚舟从她身上起来,神情很是不耐烦地接下季志轩打来的电话,他现在心情差到不想对电话里的人说一句话,再者他们父子俩的关系这么多年都一直很僵持。
季志轩率先开事打破这通电话的寂静时刻,他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但还是一贯不容抗拒的语气:“现在你赶紧给我回到公司,十五分钟后我要看见你在董事长办公室。”
季砚舟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事情,这么多年是季志轩一直在反对季老爷子让位集团最高级掌权人的位置给他,他冷下眼,语气懒懒散散:“知道了。”
随后季志轩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季砚舟没等他说完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季志轩盯着屏幕,气得捏紧茶杯。
温知潼知道他和他爸的关系不缓和,体贴地说:“你快走吧,我待会还要去一趟设计院把这个月兼职完。”
季砚舟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很快他就换好了一身价值非凡的深色西装,西装上的领带是他要求温知潼帮他系上的,亲手教她系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亲了她一事,忽问:“下个月不去设计院兼职了吗?”
温知潼沉默了一会儿,对他撒了个谎:“我再考虑一下,可能会在国内找个更适合我的工作。”
季砚舟垂下眼睫,额前碎发遮住他此时眼底浮起的凌厉,轻轻应了声,转身就离开了家门,开着帕加尼离开湖悦小区-
季砚舟去到公司,乘电梯来到公司的最顶楼,身边的男助理帮他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阵凉意袭来。
极少有人能踏进这间办公室,甚至在公司里都没什么人有能力跑来最顶楼看看这间办公室里的装设,助理推开门时瞧见了里面的景象,金碧辉煌的中式装修,在他眼中只看到了似乎有很多人民币飘在他眼前,他震惊地睁大了眼。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吞吞吐吐地说:“季、季总,请。”
季砚舟睨了他一眼,认为他的表情有点浮夸了,或许是他经常来到这里,不觉得有多稀奇。
迎着空调的凉意走进办公室,助理帮他们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守在门外静候,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震撼的那一眼中难以自拔。
季砚舟与季志轩擦肩而过,面对着季鸿畅勾起唇角:“爷爷。”
季鸿畅穿着一身老钱风风格的衣服,头发两鬓泛白,脸上浮起皱纹,笑时皱纹更明显,但对季砚舟而言他笑起来时很慈善。
季志轩就鲜少对他笑过,永远一副严肃、高高在上的姿态。
季鸿畅弯着腰缓缓起身,拉着他的手落座中式真皮沙发,笑了笑:“爷爷好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阿舟了,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季砚舟在他面前垂下眼,姿态低了几分:“嗯,您说。”
季志轩凉薄地打断他们的对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季砚舟抬起冷眼看向他。
听见季志轩冷声说:“最近盛州集团的企业资源不稳定,我和你爷爷昨天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决定给你和凌氏集团的独生女凌婉联姻,这样两方集团的企业资源都可以接受到好处。”
“我知道你很想要掌权人的位置,联姻之后就可以让位给你,这笔交易你也不亏。”
季砚舟握紧了拳,眼底浮起不可消灭的愤怒,他在盛州集团里就像一枚任季志轩随意掌控的棋子,曾经他吩咐他、命令他去办的事,他都尽全力去完成,但唯独联姻的事,他绝对不可能答应他。
仿佛积攒在心中多年的怒气,在此刻终于爆发,他目视着他下定决心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她,你想娶,就用你自己的名义去娶。”
说完,季砚舟起身要走。
季志轩拿手指着他气愤道:“你还反了不成?因为要联姻你连掌权人的位置也不想要了?难道是想和你在外面包养的那个女人结婚?!”
季砚舟没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反驳他:“我和她是正式恋爱,不算什么包养,我痴情于她,这辈子的结婚人选也只会是她。”
哪怕为了她要放弃辛苦这么多年争取的掌权人之位。
季志轩摔破手中捏紧的玻璃茶杯,被他的话气笑:“我怎么不知道季家还有个深情种,早些年曝出你和那个女人的恋情,我就应该在那时插手阻止你们的感情,倒真是没想到你会和她谈这么长时间的恋爱。”
季砚舟冷淡地说:“你和我妈就是商业联姻,你们最终的结局不还是离婚了,我不想走你们的前路。”
季志轩差点要被他气晕过去,深吸一事冷气缓解气愤,警告他:“你若执意要和她在一起,她将会是你事业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季砚舟讽刺地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纠正他的说法:“我只知道,她是我的避风港。”
男人西装革履站在企业楼最顶层,目视着前方透明玻璃外的高楼大厦,语气格外坚定,透着几分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固执。
“好好好,你要和她在一起,以后就再也不用来盛州集团了,这些年我给你的所有卡里的钱我都会冻结,你要是没钱还拿什么去谈恋爱!”季志轩气到手抖。
他说完话后心里一阵刺痛,他在赌季砚舟会不会为了钱留下来,他的印象中季砚舟从生下来就从来没有经历过贫苦的日子,荣华富贵过惯了,他怎么会经受贫穷的生活呢?
但话音刚落,季砚舟就抽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鸿畅在一旁坐着听他们父子俩的吵闹,心里憋得烦,大声敲着木杖责骂季志轩:“你到底想做什么!阿舟已经长这么大了,有喜欢的人你还要去当什么坏人拆散他们!”
“先前我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同意和你商量着让他联姻,唉但没想到……”老爷子叹下一事长气。
董事长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
季砚舟离开盛州集团后,去了一趟贺元鹏所在的集团,是贺元鹏发信息叫他来的。
贺元鹏身边的助理带领着季砚舟走进他所在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贺元鹏吊儿郎当地坐在办公椅上,嬉笑着调侃他的近况:“阿舟,听说你也要商业联姻了?”
季砚舟听到“联姻”这个字烦躁地皱起眉头:“你听谁说的?消息传得还挺快。”
贺元鹏也不跟他绕弯子,直白地告诉他:“凌氏集团啊,他们对你的条件好像还挺满意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季砚舟凌厉的眉眼间染上浓重的厌烦。
贺元鹏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点动着屏幕问他:“你见过凌婉吗?”
“不认识,也不感兴趣。”季砚舟的指尖轻敲着玻璃款的办公桌,再次强调,“我有女朋友,闲着没事了解她干嘛?”
贺元鹏追问:“你要不要看看她的照片?长相挺大气,有点像当红大明星的感觉。”
季砚舟眼眸里盛满显而易见的无语,清冷的嗓音压抑着怒气:“你有病吧,我都说了不感兴趣,你保存别人的照片,小心被你老婆查手机。”
贺元鹏被他的这句话提醒到了,立马主动删掉了手机里保存凌婉的那张照片,顺手在相册的最近删除里也删掉了此照片。
贺元鹏随意地问起他的未来事业,语气懒懒散散:“你不联姻的话以你爸那种性格,肯定会把你赶出盛州集团,你未来要去做什么?要不你来我这给我打工,我给你高点的工资。”
“谁要给你打工。”
季砚舟傲气地回应他,他的眼底浮起些许担忧,是贺元鹏从未见过的情绪,他说,“我想自创一家企业。”
“你爸之前不是给了你好几张卡,他经常打钱,卡里的钱肯定不少,够你自创企业了。”
“他应该把卡里的钱冻结了,而且谁要用他的钱,我从进入盛州集团的第二年就没私自动用那几张卡里的钱了,他就算冻结也威胁不到我。”
贺元鹏的视线停留在电脑上的工作信息,敲击着键盘回复信息,对季砚舟说:“不知道你兜里还有多少钱,总之你要是以后想自创企业,缺钱就找我,我给你投点资助。”
贺元鹏信得过季砚舟处理商业的能力,他要是下定决心要干新的一行,贺元鹏也相信他迟早能干成,入股不亏。
“谢了,没事我就走了。”季砚舟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贺元鹏所在的集团,他回到车上,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垂着,迷茫写在脸上。
他想创一家新企业不难,但是回想起这些年待在盛州集团努力争取掌权人的位置,在此刻彻底放弃,让他很后悔当年的决定,他应该早点退出集团的。
他也很担心给不了潼潼更好的未来。
沉思迷茫的时间里,放在车座上的手机忽然响铃,打乱他的思考。
瞧见屏幕上是设计院打来的电话,季砚舟接通电话听见屏幕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季总,温小姐这个月的工资劳烦您在这两天时间里转到我的账户上。”
话音刚落,季砚舟就转了4万元过去。
“季总真是快速度!”中年男人笑了笑,过了几秒他终于提出藏在心里多年的困惑,“季总,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温小姐来兼职,而工资你却每个月要多给4万呢?你可以直接给她,她还不用每天来兼职工作。”
在这家设计院兼职每个月最多1万元,季砚舟就每个月给他转4万,他发工资时温知潼每个月就都有5万元。
季砚舟也想啊,但她总是不愿意接收着他的钱,像始终对他有防备似的,如果不是通过兼职给她塞钱,她永远都不会接受他的钱。
季砚舟没告诉他心里的这些话,淡声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中年男人没再追问,说:“温小姐好像兼职完这个月就要离职了。”
“嗯,知道了。”季砚舟敛起眼底的阴霾。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车里还没有立马开走,心情烦闷地点开和温知潼的聊天框,退出又点开,反反复复,思绪太乱终是不知要找她说些什么,但是心里很想找她。
他不知道未来他干起新的一行企业时她还在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自创企业是否能成功,他很害怕给不了她一个好的未来。
在心绪不宁的时刻不知不觉中他给温知潼发出了一条信息,像是控制不住地找她聊天,将心底的脆弱呈现在她面前:
【潼潼,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会选择离开我吗?】
发后的第三秒,季砚舟又撤回了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自嘲地低声冷笑。
仿佛自尊心作祟。
如果有一天,他一无所有,给不了潼潼好的未来,她若要离开,他不会强行把她留在身边陪他吃苦。
他会为了潼潼,冲破一无所有的困境。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可能就要分手啦
第27章 和平分手 做爽了就放
下午时分, 一缕烈光透过设计院的透明玻璃照在温知潼的办公桌上,在阳光下她的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
温知潼的掌心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和季砚舟的聊天记录。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似乎神已经飘走了。
她看到了季砚舟方才发来不到三秒就撤回的消息,他问她——如果他一无所有, 她会离开他吗?
温知潼不出声地叹下了一口气, 似是难以回答他这个问题, 比起是否要选择离开, 她更想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会这样试探性地问她。
温知潼在屏幕上敲字,她打出三个字想问他怎么了?
但这条信息始终没有发送出去, 她的手落在发送键却迟迟没有按下, 内心挣扎了几秒,她又默默地删掉了聊天框里输入的短信。
她心想, 以季砚舟从前的性格要是真出什么事,他应该会主动告诉她, 而撤回短信就代表他此时并不太想告诉她发生的事,即便她去问,或许也得不到答案,并且交往这么多年,她好像很少主动问起他经历了什么事。
她以为这件事会简单地过去,但一整个下午在设计院上班时她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 就连坐在一旁的同事都能看出来,还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温知潼正看着电脑处理工作, 同事在身边问了两遍她才回过神,迟钝地摇了摇头。
同事皱着眉轻拍她的肩:“还说不是心情不好,你走神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我给你泡杯咖啡提提神。”
“谢谢。”
同事的身影走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温知潼目视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脑海里闪过季砚舟撤回的那条信息,她还是觉得他说的那句话很不对劲,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她的心绪乱成一团,打算晚上回到湖悦小区问他在上午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傍晚时分到了设计院下班的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设计院。
温知潼整理好工位,收拾一下手提包走出设计院,暮光照进琥珀色的瞳仁,手提包贴在她腿侧,她垂下眼能感受到放在包里的手机在不停地振动着。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一通陌生的来电,手机号码的办理是S市本地的,她犹豫着接通电话,听见耳熟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温小姐,你所在的设计院现在已经下班了,请问你能来一趟盛州集团吗?”
早上的时候,温知潼在季砚舟的手机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她明白对方是季砚舟的父亲,她应声:“能。”
听到她的回应后,对方立即挂断了电话。
温知潼握紧手机,在高温的天气里,竟感受到心中的一丝寒凉与不安。
设计院这条街道上有很多出租车经过,温知潼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开去盛州集团的方向。
到达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她还没有吃晚餐,下车后肚子空空的有点饿,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季志轩打电话给她时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担心让他久等,没再考虑要先填饱肚子,径直朝着盛州集团走去。
盛州集团坐落在市区中心,一栋栋高耸的企业大楼直插夜空,矗立在她眼前,从底层仰头看竟让人感受到些许压抑。
她不知道季志轩此次约她在公司见面会说些什么,但她想绝对与季砚舟有关,做好心理准备后,温知潼提着包大胆地走进盛州集团。
晚上时这栋企业楼仍旧灯火通明,前台的员工看见她走进来,笑着迎接上去:“您好,是温小姐吧?”
“嗯,我是。”
“好的,跟我来吧,这边请。”前台员工礼貌地做出“请”的姿势,朝着升降电梯走去。
温知潼跟着她走,看了一眼内部的环境,干净秩序。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盛州集团,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在电梯里,她突然想到好像没有看见季砚舟的身影,或许他在办公室忙吧。
温知潼跟着前台员工来到CEO的办公室,推开门走进去,一阵凉意迎面而来。
季志轩背对着她站在透明玻璃前俯看高楼之下的景色,知晓她的到来,转过身用那双深沉的眼眸上下扫视着温知潼的穿着,简单朴素,但穿在她身上透露出一股高智感。
扫视的眼神让温知潼不适地微微皱眉。
过了好一会儿,季志轩转动着指间的一枚翡翠扳指,拧眉沉声开口:“你就是温知潼?和我儿子谈了四年,让他舍不得分手的人?”
很明显能听出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
温知潼直视着他,淡声回应:“我是。”
季志轩走到她面前,坐在办公椅上,一副命令的口吻说:“我要你现在主动和他提出分手。”
温知潼从进办公室时到现在眼底就没有浮起过半点惊慌失措的波澜,始终镇定自若:“请问前辈,你要我和他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季志轩冷峻的眼神紧盯着她,直说:“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联姻,他若执意要和你在一起,将会面临退出集团,前途一片黑暗,他在集团这么多年付出的努力都将白费,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耽误他的前程。”
温知潼勾起唇角眼底浮过淡笑,原来眼前的人是看得见季砚舟多年付出的努力,可在他眼里无论做得再好,似乎都不完美。
即使心知在出国留学前,她极有可能会和季砚舟主动提出分手,但此时此刻,听到季志轩警告似的话语,她硬气地回应他:“在这段关系里,是否要分手,是否会耽误对方的前程,只有我和他说的算 。”
真正能决定这段关系的长久,只有他们俩。
季志轩幽深的黑眸泛起暗涌,此时竟觉得温知潼和季砚舟对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是一样的坚定,让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二十分钟后,温知潼走出电梯从盛州集团出来,她的脸色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坐在公交车站处等公交车,如释重负地叹下一口气。
没有电视剧里常见到的去见对方家长被逼迫分手时,家长掏出一张存放着百万元分手费的银行卡。
但如果当时季志轩即便掏出分手费送到她眼前,她也不会接受。她很清楚,跟季砚舟在一起,问他要百万元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送给她,甚至还能得到更多的钱。
季志轩对她说的那些话在她心里并不是毫无影响,她开始担心季砚舟当下的处境。
而她很快就要出国留学,异国对双方来说都会很累,要维持这段关系不知道得消耗多少精力。
她竟也在心里希望能和季砚舟和平分手,回想起从前他在这段关系里的付出,她总觉得他比她的付出要多很多。
这一次,她不想再让他为了维护关系而付出,更不想让他因为要和她继续在一起而退出集团、主动舍弃在集团争取多年的掌权人之位。
她很快就会离开S市,最后的时间里,她只希望他在国内能前途无量。
不要为了她再付出精力,她很害怕分手时亏欠他太多。
思及此,温知潼从包里掏出手机开机,她方才踏进盛州集团时就把手机关机了,担心在和季志轩谈话时会有人给她发消息或打电话,手机不停地响动,在季志轩眼里认为她的态度多少有点不礼貌。
一开机打开流量,弹出无数条季砚舟发来的消息和打来的电话,她心一惊,立刻回拨他的电话。
响铃不到一秒钟,对方就接通了电话,像是一直在等着她——
季砚舟语气略微有点焦急地问她:“你去哪了?你下班后我去设计院找你,你不在。手机关机,还谨慎地关上了流量,像是生怕我查到你在哪。”
温知潼带着歉意,用手捂着唇小声地说:“我手机没电关机了,我现在在公交车站,发给你定位。”
“嗯,我来接你,乖乖在那坐着,别乱跑。”
季砚舟在电话那头温柔地对她说,开车从湖悦小区出来。
“哦好。”温知潼淡声回应,发给他所在地的定位,挂断了他的电话。
过了十分钟左右,温知潼上车跟着季砚舟回到湖悦小区,一进家门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个款式漂亮的小蛋糕,她抬起惊喜的眼眸看向他,正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在今天准备蛋糕,是要庆祝什么吗。
被他牵着走到餐桌前,她看到蛋糕上摆着数字“1096”,近三年多的时间,她突然醒悟过来脸上浮起淡笑地问他:“今天是恋爱纪念日?”
在一起1096天,也就是大一时期在六月三十日那天同意和他在一起,直到今天的六月三十日。
他要是不准备这些,温知潼都忘记了今天是恋爱纪念日。
季砚舟似乎看出她眼中的心思,脸色明显不悦,声音冷了几声问:“潼潼已经忘了吗?”
温知潼轻笑一声,心虚地坐在桌前看着那块蛋糕笑说:“当然不会忘啦。”
季砚舟微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她脸上浮起的细微情绪,在心里暗骂她一声骗子。
坐在桌前享用蛋糕时,季砚舟似乎看出她在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但他今晚没有像从前那样追问到底。
烛火倒映在他那双幽暗的眼眸里,他沉默一会儿开口说:“潼潼,我们以后每年的恋爱纪念日都会像今晚这样,一起度过吗?”
温知潼吃蛋糕的动作缓慢了些,眼睫轻颤,半晌后才给回应:“或许吧。”
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温知潼清醒地想,在一段看起来并不长久的关系里,很多美好时刻有过一瞬间就够了,这一瞬间足够铭记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季砚舟起身坐到她身边,抱住了她,低下头埋在她颈肩,他抱得很紧,似是要将她嵌入体内,身体紧密相连才能缓解他对于这段关系的不安感。
温知潼没有推开他,听见他轻声说:“潼潼,我们到时候去染个一样的发色吧。”
这样的行为怎么感觉有点幼稚,但温知潼没有拒绝他,心软地答应他:“好,浅棕怎么样?”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都听你的。”季砚舟在她的颈部抬起深情的眼眸看她,清冷的语气里透着真诚。
他口中的到时候,温知潼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还在不在他身边,但他的态度很真诚,让温知潼难以拒绝与他约定的这场承诺。
深夜,房间内的烛光熄灭,只留下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窗帘上倒映出两人相贴的身影。
……
早上醒来的时候,温知潼去设计院兼职处理完她要做的最后一个工作任务,下午离开设计院时,和她相处起来玩的熟的同事们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
温知潼跟她们挥手告别后,没有立即回到湖悦小区,而是去到附近的公园散心。
公园的范围很大,此时来这的人不多。
温知潼边走边在想该怎么和季砚舟告别,面对他时若要亲口提出分手,她不敢也有点不舍,但时间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他已经做好为了她退出集团的打算,但她很快就要离开S市。
昨晚季砚舟没有与她谈起退出集团的的事,她也默契地没有在他面前提起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两个人就这样都没有提及,安稳地度过了最后一晚恋爱纪念日。
她不提起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她担心只要她说了之后,季砚舟会更加坚定地退出集团和她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陪她一起出国,但她不想季砚舟因为她和家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而以他现在的处境若要跟着她出国一定比不上他在国内的安稳。
要他那样高傲的人,为她放弃争取来的一切,她实在于心不忍。
散心近半个时辰,温知潼找到附近的公园长椅坐下休息,她捧着手机点开和季砚舟的聊天框,正准备给他发消息,却意外地收到他的消息。
【季砚舟:在哪?】
温知潼没有立马回复他,手抖地敲击着屏幕键盘,编辑好文字后,垂眼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似是在犹豫该不该将这条短信发出去。
对方又问了一遍她在哪。
温知潼咬着下唇,紧张地发出那条信息:【季砚舟,我马上要出国留学了,我们和平分手吧。祝福你往后会找到门当户对的伴侣,前途无量。】
季砚舟在屏幕那头看到她发来的这段文字,脸色瞬间沉郁。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要出国留学,才会想方设法地跟她塞钱,他从那时起就在赌,赌她会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出国就要和他分手。
他努力地走近她,不想和她分开,可她却只想远离他。
季砚舟的心情再也没法平静,他那双眼眸里浮起愠怒,想把她绑在身边的心上升到了极点。
他坐在电脑前,再次打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调查她踪迹的那个软件,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很快就在屏幕上看到温知潼此时的所在地。
与此同时,在公园长椅上坐着的温知潼还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复,下一秒就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温知潼看后脸色苍白。
【季砚舟:分手?潼潼你未免也太天真了,我不会和你分开的,我的伴侣也只会是你,前途和你,我都会要。】
过了几分钟,他开着帕加尼快速去到她所在的公园。
许是他担心会像上次一样会把温知潼吓晕,路上抽空又给她发了条信息:【做爽了就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
季砚舟到时候可不要哭着求潼潼别走哦~
第28章 求你别走 以利用为前
温知潼没有想到仅仅只过了七分钟的时间, 季砚舟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一脸阴沉地朝她走来,手上似乎还拿着一副金属手铐, 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副架势很明显是要来绑着她回去的。
温知潼与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上那双阴森的眼眸,脑海里闪过那天他偏执地要绑着她去领证的画面, 条件反射般紧张地从公园长椅上站起来。
上次拒绝和他领证就折腾了好几天, 这次她主动提出分手, 若是被他抓住, 恐怕再也没法离开他。
温知潼来不及思考自己能否跑赢他, 看见与他的距离拉近,她害怕地下意识就拼命地往公园里人多的地方跑。
但此时偌大的公园里只能看到几位老人聚在健身设施处悠闲地聊着天, 她若跑过去求助, 季砚舟抓住她一定会忽悠那群老人他们俩的关系,他说话阴险狡诈, 那些老人很容易被他的话语哄骗住,他们不会帮她的。
温知潼跑着跑着看到前方的公共厕所, 公园里大面积空旷,唯有那里成为她唯一的躲藏点。
他总不能为了抓住她贸然闯进女厕。
但很不幸的是,温知潼忽略了他追上来的速度,在她即将跑进公厕时,季砚舟追到她身后,单手抱起她的双腿扛在肩头, 牢牢禁锢着她,将她从公厕门口带走。
一路上, 温知潼在挣扎捶打着他坚实的后背。
季砚舟不耐地微蹙眉头,抓住她胡乱拍打的手,顺势给她的双手套上金属手铐, 压抑着怒气警告她:“潼潼不想受苦,就乖乖地跟我回家。”
温知潼打心底害怕他做出疯事,在他肩上感到头晕目眩,没有思考后果地在他耳边重复一遍话语:“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和你分手。”
季砚舟扣紧她的腿,咬牙恶狠狠地说:“你休想和我分开。”
片刻后,季砚舟把她放下来,温知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滑落到副驾座椅,身体陷进柔软的椅垫,她心慌地想下车逃离,季砚舟按着她的肩不让她走,给她系好安全带。
手铐禁锢着她手上的动作,眼看着帕加尼即将启动,温知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气愤地看向他:“你承诺过的,不会再继续使用定位软件调查我的踪迹。”
季砚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脚踩下油门疾速行驶在宽敞的道路上,眼尾压着沉沉的戾气,目视着前方冷声说:“潼潼,这次是你逼我的。”
车速快得惊人,窗外的景物在视线里模糊闪过,温知潼紧张地拽紧安全带,支支吾吾地说:“出院那天,你、你也调查过我的踪迹,不然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找到我。”
“潼潼,你为什么总想着要逃离我。”
季砚舟的眉眼间透着浓重的怒气,将满腔怒火宣泄在开车的速度上,开口时带着还未消散的醋意,“如果那天我没能及时赶来,你就会被林越丞骗走。”
“他不是骗子,你才是。”
季砚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咬紧牙握住方向盘,额前碎发遮住他眼底浮动的情绪,若温知潼在此时朝他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那副森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找死”。
几分钟后,那辆银灰色的帕加尼仿佛带着怒气般冲进湖悦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待车停稳了,温知潼这一路上悬在嗓子眼里的害怕在此刻骤然松懈下来,只剩下无力的慌乱。
她低下头发现禁锢在手腕上的那副金属手铐是指纹解锁,只有通过他的指纹才能解开这副定制款手铐。
手铐的尺寸与她的手腕很吻合,戴在手上不会觉得勒得慌,也不会勒出红痕,但动作受到限制,让温知潼感到很不适应,只能被季砚舟牵着走,像是成为他的傀儡人。
再次回到那间充满着恐惧与压抑的房间,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套面积近百平方米的房间陷入一片漆黑,空气里灌满刺骨的冷意。
季砚舟拽着她来到干净无尘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投映出男人高大健硕的身材紧贴在她的后背,他掐着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仰望着他,阴沉的脸染上压迫感。
温知潼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害怕轻颤,和他在漆黑的环境近距离地贴在一起,她才意识到他到底有多高,脸色冷到是多么的吓人。
她的头靠在他宽厚紧实的胸膛,男人高大的身影衬出她娇小的身形,温知潼在他怀里挣扎地动了几下。
“别动。”
季砚舟的指腹按在她柔软的唇上,病态地感受着她此时对他产生的恐惧,耳边传来他的冷笑声,“潼潼因为出国就要和我提分手,那你就别想出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好了。”
说话间,他的手撬开她的唇齿,塞进她的口腔里。
温知潼轻咬住他的手,不许他再往里塞,吐字含糊不清:“你说过,做爽了就放我走。”
季砚舟微眯着眼欣赏着镜子里脸色泛起潮红的少女,他阴冷的目光刺向她。
那句话不过是担心发出去的上一条消息吓到她,没想到竟给了她一次要走的机会。
他确实想和她做.爱,但即便做爽了之后,他还是不会放她走。
季砚舟低下头去亲她的唇,轻咬着她的下唇,捧着她的脸亲吻着脸上每一处细腻的肌肤,他看着镜子里的她淡声说:“潼潼现在的模样好漂亮,可说的话总让我心痛。”
他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病态偏执地说:“如果你是我的专属傀儡就好了,我会永远爱着潼潼,照顾好你一辈子,绝不会像你一样随意抛弃我。”
温知潼被迫仰视着他的漆眸,她皱紧眉头在心里想,这次提分手的主要原因并不只是因为要出国留学,让她能这么果断地跟他提出分手,更重要的是不想让他退出集团。
不想让他因为她和家人彻底闹僵关系。
并且异国恋要消耗双方太多精力,她只希望他在国内继续待在盛州集团,争取到他想要的一切。
季砚舟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她的脸颊上,锁眉沉声说:“潼潼,你在走神。”
跟他这么近距离地待在一起都能走神,季砚舟眉眼间明显染上愠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秒宁静,她知晓今晚无论什么话术都哄不好他了。
温知潼害怕地看向他的黑眸,不自禁地全身产生一阵寒颤。
眨眼的瞬间,她感到脊背发凉,寒冷感灌满全身,好似身上保暖的衣物被尽数剥夺,镜子前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温知潼脸上泛起红晕,害羞地背对着镜子。
镜子里呈现出少女细腻光滑的脊背。
季砚舟低下头就能看见那片雪白、呼吸间微微起伏的胸口,他的耳根逐渐泛红,却仍旧藏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单手把她抱起来,纤细的长腿挂在他腰间。
温知潼忽然感受到痒意,低下头看到他正埋头吸吮着颈部肌肤,缓慢往下,镜中她的脸色变得愈发红润。
半晌后,她的身体贴在镜子前,季砚舟站在她身后与她贴近一步。
他每次都贴得格外深,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心底的怒意与掺杂着的那一丝委屈。
这是他最不受控的一次,就连缓歇的时间都不想留给她,仿佛知道她很快就要离开他,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只想顺着自己的感受来。
温知潼实在承受不住他靠近时的力量,见她极累地趴在干净的地毯上,他才肯放过她、给她休息一会儿。
季砚舟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动作慢而轻,感受着她细微发颤的身体。
在很久以前,他讨厌在她眼里看到她对他产生恐惧害怕的眼神,但现在,他突然间很喜欢病态地享受着她的这份恐惧。
因为恐惧的情绪是因他而生,至少他的存在还能影响着她的情绪。
等待她休息好的这段时间里,季砚舟脑海里闪过她方才对他说的那句“做爽了就放我走”。恋爱相处这几年里,她从来没有主动跟他提起做这种亲密的事情,这次她是真心想离开他,才会主动说起。
季砚舟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拽住她的手拉进怀里,她还没从上一轮走出,又开始迎接着他的到来。
比任何一次都要煎熬。
他太懂该怎么让她的身体反应更加强烈。
不知和他尝试了多久,温知潼只记得过去了很长时间,被他抱着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留下他们相爱的痕迹。
温知潼全身上下白皙的皮肤印着红痕,他像是疯魔了一样,在最后的时间里痴狂地迷念着她身上的气息。
但她实在累到无力去面对他。
整套房间里仍旧深陷漆黑,窗帘遮住阳光的渗入,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温知潼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被他压在身下时意外看到了放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亮起光,时间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眼中。
已经过去了两天,此时是两天后的晚上。
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她已经很累了,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半点累意,享受着她的一切反应。
温知潼不知道他口中的“爽”到底要消耗多少天,但她不想再陪他消耗下去,嗓音微哑地说:“爽够了吗?”
季砚舟起身,眼眶发红地看向她,目睹她此刻冷淡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
他爽了,但不够。只要是和她,无论多少次,都不够。
直视着她的瞳孔,他看到了痛苦、压抑、恐惧、冷淡,还掺杂着一丝厌恶的眼神,让他感到眼前的人好陌生。
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怀疑她的真心,他在想,她真的爱过他吗,爱一个人时是会对爱人流露出这种厌恶至极的眼神吗?
温知潼忍着痛缓慢地站起身,伸手将手铐送到他眼前,淡声说:“爽够了就帮我把手铐解开吧,你是商人,最该讲诚信。”
季砚舟指尖微颤,眸色黯淡无光,眉眼间染上化不开的落寞,他紧绷着下颌线,在她面前卑微地低下头:
“潼潼,你要出国留学,我能陪你。不论我处境如何,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能陪在你身边。我之前说过,留你一个人在别的城市,我不放心,我可以不顾一切地奔向你,但你别推开我,好吗?”
即使他当下的处境再差,他至少还是能给她兜底,能照顾好她。
温知潼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认为若要付出巨大代价来维持这段不能确定长久的关系,双方都会感受到累,她现在最好的前途就是出国留学,而季砚舟最好的前途是留在国内发展企业,分道扬镳这对两个人来说都会轻松很多。
就像她那天对他说的——找到门当户对的伴侣,祝他前途无量。
尽管季砚舟不是这么认为的。
但温知潼却自私地替他擅自决定关于他前途的选择。
空荡漆黑的房间里响起温知潼淡漠的声音:“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想逃离你,你能听明白吗?”
在漆黑的夜色里,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眼里泛起的那点微红。
温知潼努力克制着难过,继续说出扎心的话逼他彻底死心:“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一个心狠手辣、限制我的交友、掌控着我日常生活的的人?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愿意陪在你身边,愿意哄你,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对于他来说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美好时刻,在她眼里都只是一场以利用为前提的交易型陪伴。
季砚舟失望地冷笑一声,想去牵她的手,温知潼转身躲开了,听见他嗓音暗哑地说:“如果是利用,那就一直利用到底,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温知潼直视着他的双眼,心里升起一丝心软,说出的话却仍旧冷淡:“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季砚舟怔在原地,心中堆积的痛意在此刻化作一滴泪从眼里滚落,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温知潼看不见他流下的这滴泪。
她走向前一步,将手铐的指纹解锁处贴在他的指腹,“哐当”一声,金属手铐坠落在地,房间里回荡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宛如听见一颗心碎在地上的声音,她没有捡起那副手铐,与他擦肩而过准备离开。
在她要走时,季砚舟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轻到只要她甩手就可以挣脱开,但温知潼不仅没有挣脱反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保持背对着他的姿势,看不见他此时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却没有开口说半句话,两个人都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在空荡的房间里听见膝盖落地的声音。
温知潼的心一颤,终于肯回过头去看他。
他拉着她的手紧紧不放,跪在她眼前卑微地低着头,微凉的额头贴着她的手背,声音发涩:“但是潼潼,我很需要你,求你……别走。”
对所有人都清冷高傲的人,此刻跪在她身前,求她别走,乞求她能垂怜他,留在他身边。
温知潼心中动摇地微抬手想去稍微安抚他的情绪,但她很清楚不能这么做,她狠下心硬生生地掰开按在她手腕上的每一根手指,转身冷漠地走到门口。
季砚舟还跪在地上纹丝不动,那双眼眸在漆黑夜色里泛起猩红,她口中说的话像一把刀刃句句扎在他的心口,让他失去再次追上前的勇气。
他死死盯着她无动于衷的冷淡身影,眼里浮起浓烈的恨意,咬紧牙关说出狠话:“温知潼,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国,否则在国内,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温知潼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感受到他话中的恨意,指尖发抖,她攥紧掌心逼着自己往前走,把他的恨意和曾经的过往都抛之身后。
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房门关上,他的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一切事物像死了一样寂静,心里只剩下空落感。
季砚舟好恨她,恨她的冷漠,恨她的绝情,恨她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但心中却始终无法割舍她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的故事内容到这就结束啦,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正文总共有三卷,第二卷会讲潼潼在国外留学遇到的一些重要的人和事,篇幅不长,大概只有几章吧(男主也会有出场)
真正的强制爱是从第三卷的重逢开始,重逢后男主会彻底爆发疯批属性,然后疯狂纠缠潼潼
第29章 拉黑 他就是偏偏
晚上九点整, 高楼灯火笼罩着整个S市,斑斓霓虹勾勒出城市的繁华轮廓,让人不由地沉浸在璀璨喧嚣里。
温知潼提着一袋在附近超市买的小零食和日常用品, 走进灯火通明的森曼酒店,来到拐角处乘电梯上升到6楼, 刷房卡进入房间。
她坐在床边, 看着放在地上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 垂着眼心不在焉的, 似是在想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
她有一个习惯, 在即将出行前,她会在备忘录里提前记好出行时每一个需要用到的物品。
细数着行李箱里的物品, 确定没有缺漏的了, 她放下心来平躺在床上。
手机上的日历显示当下已经是五天后,她和季砚舟分开了五天, 这五天的时间里,她都是居住在离S市市区偏远的森曼酒店, 起初她以为季砚舟会很难缠、会因为恨她而不会放过她,温知潼害怕地躲在了离他很远的偏僻地。
但好在,这五天里季砚舟没有来找寻她的踪迹,温知潼也没有感受到他有任何想来找她的举动,或许是五天前的那晚她对他说的话太重,落在他心里难免会失望伤痛。
他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来找她了, 他会回到盛州集团商业联姻,再成为权贵圈内声名赫赫的掌权人。
与她的曾经都只是一场过往云烟, 温知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恼。
她无意识地点进和他的聊天框,分手那晚明明都已经闹得很僵了,但两人还是默契地没有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
温知潼回过神时, 立马退出与他的聊天,点开软件查看机票信息,是明天清晨从S市大机场出发去往伦敦的希思罗机场,加上中转,第二天下午时才能到达伦敦。
前几日,吴阿姨知道她的航班信息后,还特意多次叮嘱她初次到国外不太熟悉当地环境,遇到麻烦可以找她的儿子翟阳羽,他在那里定居多年,能帮助她处理麻烦事。
吴阿姨或许还不知道,那晚在季砚舟面前,她没有同意翟阳羽的好友验证。而翟阳羽似乎也没有跟吴阿姨说过这件事。
温知潼侧躺着看向窗外的夜景,脑海里闪过与季砚舟在湖悦小区时坐在客厅的全景落地窗前欣赏着S市夜晚的景象,两个人一起观赏时总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幸福感。
而此时此刻,一个人观赏这份夜景心事也不知该说给谁听,房间里静得出奇。
熄了灯后,温知潼静静地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季砚舟的聊天框,给他转了2万元,并说:【恋爱期间你在我身上花的钱,我每个月都会还给你,不会让你太吃亏。】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还是没有回复她,也没有接收她转来的钱。
温知潼盯着屏幕发愣,思来想去又给他发了条信息:【你觉得这钱还不够的话,我给你多转点吧。】
她还是没法接受分手后亏欠他太多,或是不想与他有太多扯不清的东西。
但此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弹出一条红色感叹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虽然一句话都没回,但行为就像是在告诉她,他不需要她还任何钱财,他们之间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温知潼捧着手机愣神,心里生出一丝道不清的难过。
她没有想过要和他的关系彻底闹僵,起初她只想和平分开,她始终认为和平分手的结局才对得起与他在一起的这四年时间,但没想到那晚还是把关系闹崩了。
温知潼放下手机,依旧习惯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段不能肯定在未来拥有着长久的关系会在她的记忆里淡化,包括季砚舟这个人。
这段掺杂着痛苦和开心的关系会停留在S市,而她从明天开始,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生活-
第二天清晨她醒的很早,昨晚提前定的闹钟在床头不停地响动,隔一分钟响铃一次,像是生怕她醒不来一样。
温知潼醒来立即关了闹钟,拖着行李箱去到酒店前台退房,在路边打了个车开去S市的大机场。
早上八点左右的起飞时间,温知潼在离开S市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生活四年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有着数不清的记忆时光,或悲伤或开心或痛苦又或压抑,这些情绪最终都化为眼底的不舍。
在飞机上有很多看起来是跟她同龄的人,或许她们也是去那里留学或者游玩的。
起飞前,岑妍提前几天问过她什么时候离开S市,前几日她约着岑妍出来陪她换个新手机,还换了个新的电话号码,她的社交平台都换成了新号码,她当时担心季砚舟能通过旧手机和旧号码调查她。
但根据昨晚他的行为,温知潼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思及此,岑妍发来消息,祝福词让她收获到能量:【降落平安,到了记得跟我说。】
温知潼回复一个“OK”的表情包,两人的聊天话题终止于此。
等到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左右,温知潼到达伦敦的希思罗机场,主动给岑妍报平安,顺便跟吴阿姨也报了句平安,很快就收到两个人同时发来的消息,像是一直在等她的一句回应。
温知潼捏紧背包带往前走,出机场时外面有很多车子,她戴着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让人难以辨清面貌,正往前走着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男性嗓音,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出那人的成熟稳重——
“温知潼。”
仅是这三个字,声音并不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温知潼听见后心中忽然一颤,转过身看向那人。
男人的面容清洁干净,眉眼间透着几分柔和,令人心生亲切感,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个子在人群中高挑,看着年龄不小,但整个人的气质让人幻视大学里的温柔学长。
温知潼定睛一看,站在不远处唤她名字的人是翟阳羽。自从他在高中转学后,温知潼就再也没见过他,此时看到他带着笑意出现在她眼前,让她瞳孔震惊地放大。
翟阳羽确定是她之后,小跑着向前帮她提行李,还不忘贴心地问她来到伦敦这一路的感受:“行李有点重,赶来这里挺累的吧。”
他带着她走到机场外的停车区,坐上他开来的奔驰E。
温知潼上了车,摘下口罩,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迟疑半会才说:“还好,不算很辛苦。”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时间段出机场?我戴着口罩,应该挺难认出来的。”温知潼轻蹙眉提出心中的疑惑。
“不难,你的身影很好辨认。”翟阳羽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戳心程度,语气平静无波,“一开始我还不太敢确定那个人就是你,但我赌着叫了声你的名字。”
等红绿灯的期间,翟阳羽抽空腾出一只手点开和吴阿姨的聊天记录,大方地呈现在她眼前:“我妈告诉我,你会在这个时间点出机场,你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正好我有空就来接你了。”
温知潼拽紧安全带笑说:“麻烦你了……”
她突然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称呼,小时候和他玩的熟时会叫他“阳羽哥哥”,但现在有点难以启齿。
车内气氛存在微妙的尴尬。
翟阳羽漂亮干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扯了扯嘴角轻笑:“你倒还和我客气了,去我家暂住吗?”
问得很突然。
温知潼连忙摆手,掏出手机点开屏幕软件的合租信息:“不用了,我提前在附近找了合租的公寓。”
翟阳羽微眯着眼扫视屏幕上的信息,地点是暮屿公寓,三人合租,据他多年定居在英国所知,那栋公寓离伦敦大学不远,方便通勤。
他轻松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掉头行驶。
车上沉默了将近五分钟,翟阳羽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她,目睹她望着窗外的景象露出新奇的眼神,他犹豫着终是问出心底的疑惑:“潼潼,那晚你没有接收到我的好友申请么?”
温知潼紧张着咽下一口冷气,收回目光转向他:“那天我手机坏了,用了三天时间才修好,好友申请已经过期,我点不开就没再主动加了。”
翟阳羽相信她的言辞,笑说:“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要加吗?”
温知潼好像没有拒绝的机会,缓慢地点头,拿起手机加回他的好友。
几分钟后黑色奔驰停靠在暮屿公寓的楼下,外墙的复古砖红色调颜色很吸睛,屋内干净雅致,搭配着原木家具充满温馨感。
翟阳羽想帮她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上楼,但温知潼婉拒了,说是剩下的两位室友都是女生,他上去多少有点不方便,就提过行李箱自行上楼。
离开前翟阳羽还没有走,守在公寓楼下,看着她的背影说:“潼潼,你还没吃晚餐的吧,我知道一家中式餐厅,味道很不错,今晚一起吗?”
温知潼在乘坐飞机的路上吃得少,犹豫了几秒想拒绝和他的独处时间,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动,她想着毕竟是小时候要好的朋友,吃餐饭也不要紧,就轻点头答应了他。
翟阳羽冲她轻轻一笑,脸颊上挂着小梨涡。
背靠着奔驰,站在公寓楼下动作随意散漫,浑身透着纯净的气息。
不知怎的,在这一瞬间温知潼的脑海里闪过大一那年和季砚舟初遇时的相处,他也会那样静静地等着她,但不似翟阳羽那样的纯净感-
国内的S市,越是深夜时分这座城市就越热闹,开在市区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吧里闪着氛围灯,空气混着酒水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贺元鹏懒散地敞开手臂搭在软皮沙发座上,掀起眼皮看向坐在另一头的季砚舟。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根烟,白雾笼罩着他脸上浮起的闲散神情,几天不见,整个人浑身透着一股颓废气。
贺元鹏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嗤笑一声:“舟啊,你可了不得,我记得当初你还叫我们不要在温知潼面前抽烟,结果今天你自己还抽上了,很少看你抽烟哎。”
季砚舟一听到温知潼的名字,眼眶里泛着红,浮出痛恨感,慵懒地轻弹烟灰,冷沉地皱起眉:“都分手了,人都不在身边,还管抽烟么?”
贺元鹏像是听到了什么大事,懒散的神情忽然振奋起来:“哟!怎么突然分了,也难怪你最近状态看着很差,像濒死之人。咱也不是非她不可,要不我给你点两个妹子帮你缓解分手期。”
季砚舟低下头,彩色氛围灯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白的下颌和微垂的眼睫,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随手将指尖夹着的烟扔进桌上的烟灰缸,背靠沙发座仰头看向天花板,淡淡地说了句:“没劲,要玩你自己玩。”
贺元鹏突然间失了兴趣,喝了一口酒水敷衍地说:“行行行,她最有劲,你迟早死在她手里。”
季砚舟许久没回应,眼里尽显迷茫。仔细数来,他们分开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他还是忘不掉分手那晚她口中说的利用,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离开前还说着让人心痛的话。
恍惚间,季砚舟觉得或许死在她手里也挺好,但偏偏她不会那样做,她只会远离他。
但他也就偏偏非她不可。
季砚舟闻着不算难闻的酒水味无奈地轻叹下一口气,脑海里闪过前几天晚上温知潼给他发的那条转账信息,她说的话好让人厌烦,分手那晚还说只是利用他,过了几晚又给他转账。
既然是利用,那就利用的狠心点,别再联系他,也不要还给他什么,不要总觉得亏欠着他。
利用的不干脆,说的话招人恨,就连季砚舟也分不清对她到底是恨多还是仍旧在意她。
他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软件,将她从黑名单中悄无声息地拉回来,她还是在置顶的位置,不曾改变过,她的地区已经改到了伦敦,那笔钱也早就自动退回给她了,后面几天她没再给他发任何信息。
还能看见她发的动态,她还没有删掉他的好友。
季砚舟心里竟生出一丝欣喜。
他认为他好矛盾,哪怕被她虐得遍体鳞伤,却还是想知道她此时此刻在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温知潼:即将约会,前男友勿扰。
作者的碎碎念:这两天卡文有点严重,写了几个版本还是不太满意就没端上来新章久等啦!这章随机掉红包!
第30章 噩梦 束缚着她永
暮屿公寓的六楼, 长条楼道里亮着暖光灯,两侧排布着房门。
温知潼拖着行李箱走在楼道里发出极轻的脚步声,随后这道脚步声停在了房间编号603的门前, 温知潼手上拿着钥匙迟迟没有拧开门锁,似是在犹豫不决。
她轻颤长睫, 在心里担忧紧张地想, 房间里那两名素不相识的室友好相处吗?接下来她们至少要住在一起一年多, 温知潼不知道她们俩同样都是留学生, 还是英国本地人, 当初在看房的平台上,并不能看到她们的具体信息, 她只知道室友们都是女生, 年龄应当和她相近。
插在门锁里的钥匙突然拧动一下,房门打开, 视线里是宽敞的房间,走在楼道里感受到空间的拥挤, 但没想到打开门后房间竟很宽敞,三人住完全不会感到拥挤。
房间采光很好,整体装饰以暖调为主,衬托出房间的温馨感,一间大客厅,走进里面可以看见其中有三间不大不小的卧室。
温知潼提着行李缓慢地走进去, 抬眼看见沙发上坐着一名女生,盘腿坐着, 手上捧着一大包原味薯片,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摆在客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上播放着电影。
听到开门的声音, 那名女生转过目光与温知潼对视,她扶了扶黑色的全框眼镜,双瞳微微放大,吃薯片的动作缓慢了些。
“你就是新来的合租室友吗?”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向温知潼。
那名女生讲中文时带着点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国内过来留学的学生,浓眉大眼,很有辨识度的长相。
温知潼莫名感到亲切,卸掉了全身紧张的防备,白嫩精致的脸上挂着浅笑:“你好,我是温知潼。”
“你好,我的名字是虞思雨,家人一般都叫我思雨,你也可以这样叫我。”虞思雨脸上绽开笑颜。
温知潼轻点头,笑说:“那你叫我潼潼吧。”
温知潼提着行李站在原地左顾右看,眼中升起迷惑,不清楚眼前哪间卧室是她们想安排给她居住的。
虞思雨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自然随和地牵过她的手腕,来到那间卫生间较近的卧室说:“潼潼,你看看这间房合适不?如果不合适的话等琳回来,我们三个可以再商量。”
温知潼推开卧室门,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宽敞,但对她来说也不小,足够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居住,还有独立的阳台。
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她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这间吧,谢谢你们。”
“没关系,都是室友。”虞思雨站在她的卧室门前,看她在房中整理着行李箱中的衣物,忽问,“潼潼,我看你应该也是和我一样过来留学的,我是B市人,你呢?方便告诉我吗?”
温知潼整理衣物的动作没有停,她认为这不需要掩藏着,毫不犹豫地告诉她:“S市。我前几年去过B市玩,那里很好玩。”
话音刚落,温知潼脑海里忽然想起去B市玩的那次,是季砚舟带她一起去的,好像她在S市待着的那四年时光,季砚舟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一半。
虞思雨圆眼闪着光,语气激动几分:“天呐!我超想去S市玩,我对那座城市的印象就是繁华都市,但因为学业匆忙,一直没时间去好好玩。”
说到后面那句,她的语气又弱了下来,掺杂着难过。
温知潼轻声安慰:“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去。”
虞思雨听后振奋起来:“嗯嗯!”
虞思雨又坐回客厅沙发悠闲地吃着薯片看电影,温知潼还在卧室整理带来的行李,忙得不可开交。
过了十分钟左右,玄关传来开门声,一道说着并不流畅的中文声音传进温知潼耳中——
“思雨,我带着一个新消息回来了,你想听吗?”
虞思雨八卦的心被点燃:“想想想!”
她像是根本没发现新室友的到来,仍旧保持着洪亮的声音说:“我刚从Tesco购物回来,在公寓楼下看到一名男士守在楼下好久好久,最重要的是他还盯着咱们这栋公寓看。”
虞思雨不觉得奇怪,嚼着薯片吃,随意地说:“或许是在等人吧。”
这些话清晰地落到温知潼的耳中,温知潼知道她们口中讨论的那名男士是翟阳羽,不过现在将近傍晚时分,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一直守在楼下等她,温知潼还以为他是准备晚上再来接她。
早知道就不花费时间整理行李了,免得让他在楼下等那么长时间。
思及此,温知潼拉开卧室的门来到客厅,出现在两位室友的眼前,拘谨地和另一个新室友打着招呼。
那名女室友是中英混血,白金的发色衬得皮肤白里透红,瞳孔是干净纯澈的蓝色,面相还带着一丝中国女性的柔和美,笑起来时浑身散发着温婉的气韵。
她看到温知潼时肉眼可见的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身旁的虞思雨,拍手笑说:“oh!beautiful!思雨,她和你好像都是来自中国。”
虞思雨笑着先是跟温知潼介绍这位中英混血的室友,名叫琳·墨菲,她平时都叫她琳,和琳交流时,她会说中文,相处起来并不困难,只不过她的中文说的不太流畅,但虞思雨能听得懂。
紧接着,虞思雨又跟琳介绍温知潼,很快三个人就熟悉了,琳起身用侧脸轻轻地碰了下温知潼的脸,表达初次见面的招呼。
琳想拉着温知潼一起坐过来看电影聊聊天,但温知潼恐怕当下没时间再停留在公寓里,她凑过身问琳:“你刚才提到的那名男士,他真的一直守在楼下吗?”
琳·墨菲点头再次肯定:“对呢,我还觉得奇怪,他看向我们这栋公寓时的眼神格外坚定,所以我在楼下特意观察了他十几分钟,结果他一直背靠着车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干,就是盯着公寓看。”
连动作也没有改变过。
温知潼低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将近晚上七点整,他等了很长的时间。
琳感受到她情绪上的不对劲,轻声问她:“潼潼,你认识他?”
温知潼犹豫半会儿,才告诉她:“嗯,他算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好朋友。”
琳捂住了唇,双眼睁大,语气透着内疚:“OMG!那我刚才还一直在讨论他,太抱歉了。”
“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他守在楼下的事。”温知潼看向她们真诚地说,“不过我得下楼一趟了,下次陪你们看电影。”
“快去吧。”琳和虞思雨同声说道。
下一秒,温知潼的身影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她一路小跑着下楼,坐上翟阳羽的车去到他口中说的味道不错的中餐厅-
晚上七点半左右,下车到达锦华中餐厅,中式招牌古朴亮眼,店内的装饰透着东方的独特韵味。
温知潼在车上时,跟翟阳羽解释了一番让他久等的原因。
翟阳羽温和地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她让他久等的举动,安抚她说“没事”。
两人一同进去中餐厅,温知潼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吃饭,不熟悉这里哪道食物好吃,翟阳羽点了几道平时他来这儿经常吃的,点后将菜单递给她,让她点剩下的,并对她说:“你想吃什么就点,我来买单。”
不知是餐厅内的热气充足还是什么,温知潼感觉到耳根发烫,但她的心却毫无波澜,并没有和他太客气:“那我点到不太好吃的,你可别介意。”
翟阳羽低下头轻笑一声:“不会介意,你随意点。”
温知潼听后在菜单上点了几道价格不算太贵,但看食物图片感觉还挺有食欲。没过多久一名男服务生端着菜品朝他们那桌走来,好在品尝一口后味道还不错,温知潼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翟阳羽笑着夸她点餐的眼光很好。
这一晚和他在锦华中餐厅度过的时间还算愉快,时不时谈到小时候一起发生经历的事,还有中学时期,将温知潼的记忆拉回那段有点难熬的中学期间,聊完后他又问她在国内上大学的那四年过得是否轻松,他问什么温知潼就答什么。
她并没有主动问起他的事,温知潼也不想去细问。
最后翟阳羽问起他的母亲吴云恩在桐淮市过得如何,温知潼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吴阿姨的事,从她口中听到最多的话语就是感谢。
她是打心底感谢吴阿姨的存在。
翟阳羽听后突然客气地跟她道谢,谢谢她在国内有照顾他的母亲。
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翟阳羽付完钱送温知潼回暮屿公寓,与他在楼下道别后,温知潼立即跑上楼,回到六楼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宽敞的房间里透着昏暗,染上孤寂。
若是没透过卧室门下的小缝隙传来的光亮,温知潼还不知道室友们都在家,两位室友早早地回到了各自的卧室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亮着灯。
温知潼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的声音极轻,生怕惊扰到她们俩。
她先是走到阳台看了眼外边的风景,看着看着染上了些许困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着和翟阳羽在餐厅时说的那些话,思绪飘飞时脑海里闪过季砚舟狠戾阴沉的一张脸,她心一惊立马回过神。
季砚舟的那张冷脸从脑海里一瞬间消失。
但温知潼久久没有缓过来心跳。
她心想一定是她今天太累了,才会突然想到他那张脸,她现在身在英国,而他还在国内,她还怕他什么,他总不能找来英国吧。
温知潼摇了摇头,将他从脑海里甩出去,整张脸愁苦地埋进枕头里,枕头的面料很柔软舒适,没一会儿她就累的睁不开眼了。
安稳地睡过了前半夜,直到深夜时分,她像是陷入了一个黑漆漆的世界,周围安静到能听见她的心跳声,视线里没有一点光亮,她想起身往前走,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根本动不了身。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手上提着微光闯进她的视线,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肌肤很白,不似寻常人那种白里透红,他的肌肤是没有一点血色的白,眼眶里弥漫着红,带着恨意看向她。
那副眼神熟悉到让她脊背发凉,恐惧地在椅子上颤抖挣扎,但奈何手铐禁锢着她,她的挣扎在男人眼里看来只是多余。
她心知眼前的男人是谁,能这么对她的人只有季砚舟。
冰凉的指尖温度触碰上她温热的脸颊,温知潼害怕地撇过脸躲避,她的举动让他很不满意,锋利的指甲扎进她脸上的嫩肉里,像一把刀划过肌肤。
温知潼痛的叫出声来。
男人俯下身将她包裹在黑大衣中,让她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寒凉,像是故意在让她受到寒冷,只呼出了一声痛,他就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吻得很深,仿佛要把她的呼吸尽数夺走。
他在故意让她难受。
却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松开她的唇,结束这场激烈的吻。
但他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温知潼,他靠在她耳边,森冷的声音传进耳中,一遍遍质问她:“你怎么敢离开我?”
“离开我,这么快又找到了一个新人,你怎么那么受欢迎?”
季砚舟一瞬间变得面目狰狞,恶狠狠地说:“我好嫉妒那些能靠近你的人,你对他们总是一副好语气,只会对我恶语相向。送他们去死,再把你绑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在问她,却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他手上拿着根粗大的绳子,准备给温知潼的全身绑紧,束缚着她永远捆在他身边。
温知潼大惊一声:“不要!”
心跳声剧烈跳动,她猛然睁开眼,房间里亮着昏暗的灯,视线里不是黑漆漆的世界,外界还有车辆的鸣笛声,她没有被困在黑暗的世界里。
一切都只是一场有关他的噩梦,梦醒了她还是身在自由中。
但这场梦,真实到让她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说:
温知潼:究竟是梦还是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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