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雁时转眼,目光落在了崔夫人脸上,崔夫人的神色镇定,他眉心一拧。
有夫人解围:“原来是顾小将军的一时风流,我们也先走吧。”不是哪家贵女,只是坊间的舞姬,那这件事的性质又变了。
有人率先退出,其余人也就陆续离开,崔雁时走在最后,眼看着母亲身边的大丫鬟顺手带走了桌上的香炉,一颗心沉到了底。
等到房里走的干净了,清宁气呼呼地走了出来,就要往外冲,被顾阙拉了回来。
“你去哪?”顾阙情绪稳定地问她。
“去皇帝舅舅面前告顾烬一状!杀不了他也让他挨一百大板!打得他残废!”清宁气鼓鼓地说着。
顾阙淡笑:“哦?你要怎么说?顾烬只是和一个舞姬幽会,皇上如何能打他,又怎会杀了他?”
“他分明是......”目标分明是她!可她不能自爆,清宁气得语塞,反应过来咬紧了唇。
顾阙轻抚她的唇,让她放松:“这件事即便是有人算计,出现在这个房间的都不是你,也不能让人知道是你。”
清宁不服气:“那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算了。”顾阙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清宁点点头,忽然慌张道:“丹若和梨霜呢?”
“丹若被人打晕了,我的人已经带她们离开了。”顾阙看了眼桌上空了的香炉:“你不想知道是谁算计了这一切?”
“谁?”清宁当然想啊!
顾阙望定她,沉定道:“崔夫人。”
清宁怔住了,难以置信:“怎么会......”
“因为她不想你嫁给崔雁时。”我也不想,顾阙想,所以他必须让清宁知道,她和崔雁时是不可能的。
清宁匪夷所思:“可是我没说要嫁给崔雁时啊!”
顾阙目光一顿,淡淡一笑,因为她这句话而高兴,却没有告诉清宁,她虽没说,但李昶前日和清宁说的话,自然有人透露给了崔夫人,崔夫人怕清宁因为不想嫁给顾烬,当真在他和崔雁时之间选一个,崔夫人不敢赌,只能险走一招。
他要逼的正是崔夫人,顾阙垂眸牵起一抹沉静的笑意。
清宁拧眉看着他:“你早知道这件事,所以出现的那么及时?”
这倒是没有,他虽然逼了崔夫人一把,却不知崔夫人要做什么,“最近多事之秋,我派了人在暗中保护你。”
清宁撇撇嘴,目光无端落在他的嘴唇上,心头一热,慌忙转过脸去,生硬道:“那就多谢你了。”说完,就要离开。
顾阙微愣,跟上来:“泱泱,你在跟我生气?因为刚才......”
“住嘴!”清宁站住脚凶巴巴瞪着他,脸上却飞上两抹红晕。
顾阙识相地不提,但想起今晚她对自己的态度,还是问道:“那是因为什么在跟我生气?”
清宁想起秦宓的话和昨日在街上看到的一幕,冷冷一哼:“我和顾大人非亲非故,有何生气的?”
顾阙脸色骤沉,声音压得低低的:“非亲非故?”他逼近她,“那方才算什么?”
清宁抬头,力持镇定:“算你以下犯上!”
顾阙沉目紧盯着她,两人互不相让,突然一抹身影闯了进来,两人同时侧首,就看到崔雁时站在前面,清宁一愣,顾阙乌沉的眸光浮上一层冰冷,就见清宁朝崔雁时走去,他握住了清宁的手,不顾清宁的挣扎,平静而冷冽地看着崔雁时。
第86章 失望
清宁低头看了眼顾阙握住她的手,抬头瞪他,谁知他压根没看自己,只是平静地看着崔雁时。
“崔大人没走?”顾阙语气倒是疑惑,神色却无半点意外。
崔雁时没有理会顾阙,走到清宁跟前问她:“你没事吧?”
清宁抬眼,触及他眼底一抹歉意,愣了愣,微微一笑:“我没事。”
顾阙淡然道:“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崔雁时看了顾阙一眼,仍旧不予理会,垂眸看着清宁:“泱泱,我们能单独淡淡吗?”
清宁未曾见过崔雁时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正要答应,顾阙已经凉声道:“恐怕不能。”崔雁时拧眉目光落在他脸上,顾阙面不改色,“毕竟靠近崔大人太危险了。”
崔雁时目色一滞,脸色泛白,他下颚紧绷,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宁心生不忍,斥责出声:“顾阙,适可而止。”
顾阙侧首难以置信地看着清宁,眼底掠过几分快,他深吸一口气,气笑地喊了一声“丰融”,丰融突然就窜到了他身边,地上手里拿着的纸张。
“崔大人可能对这上头的名单会感兴趣。”顾阙冷冷开口。
崔雁时微怔,凝视他手中的名单,半晌接过,粗略扫了一眼,将名单折入袖中,看向清宁的目光复杂不明:“泱泱,我们改日再谈。”
清宁终究还是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突然握着她的手就松开了,她转脸,就对上顾阙阴沉的脸。
“就这般舍不得他?连句重话都说不得。”顾阙嘴角溅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郡主倒是提前和我打好招呼,我也不至于为难他。”
清宁深深吐纳一息,皱着眉:“这件事与他无关。”
顾阙骤然沉了目色:“是与他无关,还是你希望与他无关。”
清宁也恼了,转身就走:“你再这般阴阳怪气,就别说了。”
顾阙立刻追上来,压着怒火:“这件事因他而起,你因他差点受辱,你不但不与他计较,还处处偏袒,那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对我如此冷漠。”
清宁冷笑:“我偏袒他又如何!顾大人还不是处处偏袒诬陷了我的连漪,连她进了市属都舍不得要去关照,既如此,我去像皇帝舅舅求个恩典,赦免了她,也好报了这几次顾大人对我的救命之恩!”
顾阙微愣,立刻解释道:“我去市属去找市属令问询灯会的相关事宜,和连漪有何关系?”
清宁冷嘲热讽:“是,和她出街亲密也没关系。”
顾阙心神一晃,揪住清宁的目光逐渐清明藏了一丝笑意:“泱泱,你在意?”
清宁脸色微变,躲开他深邃探究的目光,强硬道:“我只是单纯地讨厌连漪!”
顾阙垂眸看她:“昨日是徐众诚的生忌,她毕竟曾是徐众诚的未婚妻,等她服役期满,就要被遣送回姑苏再无机会,她求我带她去祭拜徐众诚,我不能拒绝。”他凝注清宁,“至于你说的什么亲密,是她被绊了一跤,撞了过来。”
清宁冷哼:“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脸色明显没有方才冷硬。
顾阙沉吟:“徐众诚临死让我照顾她,此前她受辱也有我的责任,我不能视若无睹,若是你不喜欢我见她,日后她若有所求,我都让丰融去,等她回了姑苏,我会请刺史照看她一二,也算全了我和徐众诚的情谊。”
清宁板着脸闷声道:“你不必与我说。”
顾阙看她脸色稍霁,淡淡一笑:“有必要。”
适时李昶走了过来:“事情解决了?”
清宁见只有他一人,便问:“阿昱呢?”
李昶道:“生气走了。”
这时清宁这才想起持盈:“那我去找持盈。”
等到清宁走后,李昶才正色道:“这件事就这么算完了?一个小将军和坊间舞姬幽会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一件风流韵事。”他斟酌道,“其实若是让泱泱以身入局,有你守着,在适当的时机,按顾烬一个羞辱皇室的罪名,牵累顾家也不是没有机会,还能治崔夫人的罪,一举两得。”
顾阙拧眉:“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能冒险。”
李昶了然地点头:“这倒是,只是现在轻拿轻放,父皇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崔夫人又是李氏嫡出小姐,没有确凿的证据,只会不了了之。”
顾阙淡淡道:“这件事崔雁时会处理。”
李昶问:“你确定?崔雁时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他是孝子,却不是愚孝。”
李昶挑眉:“我怎么听出几分欣赏来了,他不是你的情敌吗?”顾阙看了他一眼,李昶笑道,“也罢,反正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仅此一事,泱泱是绝不会考虑崔雁时了。”
清宁骄傲,即便这件事没有将她算计了进去,但她知晓此事是崔夫人冲着她来的,又岂会再踏入崔家之门,顾阙明白,李昶明白,崔雁时亦明白。
所以当他踏入正院时,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与失望,他屏退了房中所有的下人,只剩崔夫人和她的陪嫁妈妈。
崔夫人看着崔雁时的脸色,淡淡一笑:“怎么,来兴师问罪?”
崔雁时看着母亲毫无愧疚之意,心痛的将那份名单放于桌上,沉声道:“我已经禀明了父亲,送您去老家养病,再也不要回京了。”
崔夫人心头一颤,力持镇定:“笑话。”
崔雁时凝视她:“是笑话,还是丑闻,亦或是犯罪?”
“犯罪?我犯了何罪?”崔夫人眼尾微挑,凌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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