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阙凝注她良久,清宁有些受不住这样强势的目光,昂首挺胸看过去企图将他压下去:“顾大人有何指教?”
他没有说话,正巧侍者捧着一托盘的精美盒子走了过来,顾阙很自然地走过去随手掀开最上面那个盒子,正巧就是那个梅花玉牌,清宁还没开口阻止,他已经拿起那块玉牌,小小的玉牌在他修长的指中更显精巧。
顾阙盯着看了好一会,神色沉郁复杂,清宁生了警惕,出声提醒:“还请顾大人放回去,我们要走了。”
顾阙偏首看向她,眸光深究,她送他的谢礼是尚服局的宫人做的,给崔雁时的却是要亲手做……他摩挲着玉牌的手指逐渐收拢,语声极冷。
“这块玉牌我要了。”
果然!他要抢!清宁蓦地攥紧了手指,抿紧的唇忽然一松溅出一点笑意:“不好意思,我不让。”
顾阙紧盯着她,竟是固执:“若是我偏要呢?”他盯着清宁的目光虽是平静如水,心里已是暗涌,是给他,还是给崔雁时,她会让吗?她会吗?他拢在袖中的手竟不自觉紧张地微拢。
清宁看他一眼,眼风见连漪朝顾阙走了几步,姿态亲昵,望向清宁的目光带着熟悉的优胜,清宁低首笑了一下,还是为了连漪啊!
她抬眼看向顾阙,眼中的坚定让顾阙眸光一颤,他不等清宁开口,沉声道:“郡主送我的谢礼我不大喜欢,不如换成这个。”
他给了她一个原因,不过是怕她拒绝给自己一个台阶。
清宁微愣,又看到连漪,立刻清醒了,他说这些不过就是为了抢回玉牌罢了!顿时眸光清冷,笑意不达眼底:“若是顾大人不喜欢就选别的,这枚玉牌,如何我都不能让。”
顾阙的心一沉再沉,他见识过她为了给他送礼物为了他吃醋强势霸道的样子,此时她的寸步不让便有多扎他的心。
这一次,她是为了崔雁时,不再在意他的喜好。
清宁看着他沉默不语,脸色阴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未免节外生枝,便朝掌柜的道:“今日顾大人在这选的任何东西都算在我账上,让他挑到满意为止。”说完她就带着持盈离开。
“皇上。”
突然幽沉低哑的两个字从身后传来,清宁蓦地站住脚,转身不解地看向顾阙:“什么?”
顾阙掀眼看向她,固执而冷冽:“从行宫回来,皇上问我要什么赏赐,尽管提,我想这枚玉牌不错。”
连漪闻言欣喜地飞奔至顾阙身边,什么话都没说,期待又感动地看了顾阙一眼,转向清宁时缓缓挑了下眉。
持盈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阙,怒从心底起:“顾阙你……”
清宁脸色骤沉,拦住了持盈要说的话,为了连漪,他竟不惜搬出皇上的口谕!如此胡搅蛮缠,根本不像是冷傲的顾阙能做得出来的事,他为了连漪,当真是连原则都能抛去,她知道持盈要说什么,可现在说什么都是在自取其辱。
顾阙摸准了清宁的性子,皇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自己可以向皇上讨价还价,但不会让皇上在外面“君无戏言”,所以,她会为了皇上对贵妃一忍再忍,对秦宓也不过是言语讥讽,正如此,此时,她也会为了皇上许下的“赏赐”,将玉牌让给他。
热闹的店里变得无比的安静,暗流在顾阙和清宁之间涌动。
半晌,清宁冷笑一声,望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厌恶,开口时觉得喉间有一股酸涩:“丹若,将玉牌让给顾大人。”
那一丝冰冷的厌恶像是冰刃在顾阙心尖划过尖锐的痛。
她望定顾阙,一字一句:“如此,我与顾大人两清了。”
顾阙拿住锦盒,手指蓦地深压,指腹泛白指甲透出绯色。
清宁转身离开的脚步冷漠而坚定,身后是连漪欢喜又害羞的声音。
“谨辞,谢谢你为了我拿回了玉牌。”
清宁快速上了马车,持盈握住她冰冷的手温声宽慰:“没了那个玉牌,我们再选个别的,只要是你做的,崔雁时都会喜欢的。”
这一刻她恨不得直接将清宁和崔雁时送入洞房,她倒要看看顾阙后不后悔!
清宁朝她微微一笑:“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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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来奇珍阁的客人觉得太值了,看了朝廷新贵皇上重臣和天之骄女清宁郡主的一场大戏!有多久,没看到有人敢和清宁郡主当众争执的了?
“精彩啊!”有小姐还在回味方才的剑拔弩张。
有精明的小姐狐疑道:“你们不觉得方才的顾大人和郡主很像是在吃醋吗?”
此言一出,几位小姐都愣住了,半晌给了她一个啼笑皆非的白眼,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啊!倒是那个连姑娘,到底和顾大人什么关系啊?”
“哦,这个我知道,听说就是借住在顾府的一个远房亲戚,之前在宫里当差,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出了宫,在顾府养伤,听顾府的下人说,顾大人对她倒是很照拂,身外之物给的很妥帖,就是态度不太亲近,同桌吃饭的时候都没话讲的。”
另一个小姐笑了下:“原来不是心上人啊!”
一人促狭:“你庆幸什么?兴许是顾大人性子内敛,顾府的下人没瞧出来呢?不然方才顾大人怎么为了她争那块玉牌呢?”
几人沉默了下来。
连漪早已跟着顾阙离开了奇珍阁,她追上去笑道:“谨辞,谢谢你。”她伸手就要去拿顾阙手里的锦盒。
顾阙手腕偏转,背到了身后,他冷淡道:“你自己回去。”
连漪将在半空的手寒风刺骨,顾阙已经从她身侧走过,人都走出一段距离了,她才收回手低头淡淡说了声:“好。”
丫鬟不解:“姑娘,大人既然已经为你要回了玉牌,他为何不给你?你又怎么不直接问他要?”
连漪冷笑:“你以为我真的要那枚玉牌吗?”
丫鬟一脸懵,不要,那干嘛和郡主作对?
她不过就是要跟清宁作对,要清宁伤心罢了,她唇边的笑意渐敛,只是她没想到,一个崔雁时竟将顾阙逼至如此,他当真如此在乎清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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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便是温家的宴会,大概是因为那件事,清宁有些愧疚,今日有心低调,连温夫人那儿都没去,直接往温凌珺的院子走去,中途遇到了好不容从长辈那请安逃脱的持盈。
“那些夫人一见到我眼睛都在放光,不是问我可有中意的人家,就是问你可有中意的,到了成婚的年龄可真是无趣。”持盈抱怨着,没听到清宁像往常那样搭话,看过去,见她略有一丝愁容,想了一会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在愧疚吧?”、
清宁叹了口气,没什么神气地点了点头。
持盈轻轻弹了下她今日戴的金箔花树步摇,叮咚作响,她低声道:“那只是被算计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你都没有意识,怪不到你。”
这么说也在理,可是她毕竟亲过太子哥哥,这若是被温凌珺知道,算不算得罪了准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呢?她还挺喜欢温家姐妹的,可不想被未来的皇后记恨。
持盈挽住她的手:“好啦,别想了,那晚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我们守口如瓶,你还给温姐姐送了那么贵重的礼,温姐姐也是大度之人,不会有事的,我们快去给温姐姐贺喜。”
不等清宁再多想,持盈就拉着她进了院子,一进门就喊:“温姐姐大喜。”
一群贵族小姐簇拥着温凌珺闻声看过来,见到清宁,齐齐站了起来,秀气地行了礼,清宁疾走几步扶住温凌珺,俏皮一笑:“温姐姐,我可不敢受了。”
温凌珺含笑:“今日还是得行的。”她后退一步,行了礼标准的闺中礼。
清宁看着,温凌珺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典雅的贵女了,是那种一眼看过去,会被她的气质吸引,再能看到美貌的贵女,仿佛她往那一站,便是国泰民安,是天生为了母仪天下而生的。
“丹若,把我的礼物拿来。”清宁欢快道。
众人都翘首以盼,不知郡主送的何礼,只见丹若和梨霜各捧了一大一小的锦盒打开,众人瞠目结舌。
盒子中的极品南珠以小到大排列着,散着莹润的光泽,莫说着南珠稀有难寻,便是皇后恐怕都没有这齐整的大小颗的,到底是皇上和太后最宠爱的清宁郡主啊,就连那日在奇珍阁选的蔓草花鸟嵌翡翠金簪都不够瞧了。
就连持盈都叹为观止,她以为清宁只准备了那支金簪。
众人看呆了眼,温凌珺宠辱不惊,眼底却是恰到好处让送礼之人满意的欢喜:“多谢郡主厚礼。”没有扭捏场面的推辞,大方让人收下,与清宁对视一眼,她心下了然了,清宁是在告诉自己,她喜欢她,虽说她并不介意清宁和太子之间是否有过私情,毕竟太子不会后宫独一人,但若是清宁能够接纳她,她更加放心。
持盈故作惋惜:“这么一来,我的礼物可是不够瞧了。”
逗得众人笑作一团。
温漱玉听说清宁还未去园子里给长辈请过安,就自荐要带她去,持盈怕清宁招架不住那些开放的夫人,也陪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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