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清宁才几岁时,也是跟着一起来过的,再长大一些只觉得每年这个时候,京城里能管着她的人都会离开,她就是自由的,无比快乐,所以她开始拒绝同往,再后来,她便跟着萧行俭离京了,所以这次过来,她竟然还有些小兴奋,一路上探着脑袋看沿路的风景。


    从太后的马车上下来,清宁也不急着去看自己的寝殿,匆匆和皇上太后皇后行礼告退,拉着持盈去四处逛园子,皇后看了眼身边的崔雁时,见他目光未曾从清宁身上移开,开口道:“雁时,先送我回宫。”


    崔雁时收回目光,低头恭敬:“是,姑母。”


    两人逛了好几处园子,正撞见郑承昱和金吾卫大将军商量着在指挥布防,郑承昱这次是带队兵部和金吾卫一同守卫,不能跟着清宁她们瞎胡闹,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好似变得沉稳高大一般,严肃靠谱的让人生出安全感,持盈愣住了。


    大概察觉太过肆意的目光,郑承昱转头看过来,正对上持盈的目光,他微愣,继而勾唇挑眉一笑,又成了那个张扬的少年,持盈目光微变,朝他呲牙做鬼脸,转过脸去不看他,和清宁手挽手离开。


    郑承昱飞快交代几句,和大将军颔首,走过来拦住她们的去路,沉声叮嘱:“这里不比在皇宫,山野丛林多,不管去哪里玩,事先告诉我一声,我派人跟着你们。”


    他说话间多看了持盈两眼,持盈莫名心乱有些不自在,呛他:“你好啰嗦,一堆人跟着我们还怎么玩得尽兴?”


    郑承昱皱眉正色:“别任性。”


    持盈第一次见他这么正经,觉得好玩,故意逗他:“就任性!”说完还挑衅地一笑,拉着清宁就要走,突然手被拉住,她愣怔地对上郑承昱紧凝的目光。


    “听话。”郑承昱严肃道。


    持盈心又是一乱,连呛声都忘了,心乱如麻地推开他的手,避开他的目光,结结巴巴道:“知,知道了。”然后拉着清宁就跑了。


    突然持盈来了个回马枪折了回来,和被她拉着跑的清宁结结实实撞到了一起,清宁吃痛惊呼的声音被持盈死死捂住,推着清宁躲进了假山后,她飞快将食指抵住唇瓣示意清宁安静。


    清宁立刻明白了持盈定然是看到了什么,惊奇之下乖乖点头,两人同时小心翼翼探出半张脸,一上一下紧贴着冰凉的假山,就看到前面花园里秦宓和顾阙面对而立,秦宓全然不见往日的嚣张跋扈,一张脸含羞小意的能滴出水来。


    那个模样说实话有几分好笑,持盈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低头点点清宁的肩膀,清宁抬头,同样抿紧了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就听到秦宓的声音也快掐出水来:“顾大人,我听说这次宫殿的陈设是你吩咐的,我看了我的房间,都是我喜欢的素日用惯的,没想到顾大人如此贴心了解,所以特意来谢过顾大人。”


    清宁和持盈同时抖了下肩膀。


    顾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不带情绪:“秦小姐有些误会。”


    秦宓笑道:“不知顾大人何时有空闲,我备一桌小宴,聊表谢意。”


    顾阙道:“秦小姐这桌小宴应该宴请内侍监,秦小姐和贵妃娘娘所住的漪澜殿陈设都是内侍监的功劳。”


    秦宓愣了又愣,脸上的绯色褪了又染,有些不死心:“可是,我听说这次顾大人也参与了......”


    “嗯,但是漪澜殿不归我负责。”


    “噗嗤”,持盈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清宁急得打了她一下,就听到秦宓尖锐的声音:“谁在那!”


    清宁拉着持盈就要跑,沉稳的脚步声却已经越来越近,两人脚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一片阴影罩了下来,率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双玄色的锦靴,清宁冷冷抬头,对上顾阙微蹙的眉眼。


    第47章 叛徒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阙低沉醇厚的声音略有责备的关心。


    秦宓看着顾阙居然亲自扶她,顿时一瞪:“萧清宁你又偷听!顾大人,你不知道,清宁郡主总是喜欢做偷鸡摸狗的事!”


    顾阙目色一凛,声音如同在冰水中浸过:“是吗。倒是不知道秦家家教如此刻薄。”他弯腰扶住清宁的手臂。


    清宁愣怔一瞬,连忙拉着持盈一起起来,顺道拍开顾阙的手,皮笑肉不笑:“多谢顾大人。”


    那划清界限的意思很明显,顾阙眉宇微皱,不如她意:“没什么诚意。”


    清宁瞪他:“你还想让我给你磕一个?”


    顾阙淡淡一笑:“那倒不必,备一桌酒水未尝不可。”


    清宁惊诧语塞,瞪了他半天,扶她一下就想吃席?理所当然道:“哼,你想得美,皇帝舅舅让你照顾我,扶我一下是你分内的事!”


    秦宓看不惯顾阙对清宁似有不同,危机重重插了进来:“顾大人,我已经备好了酒水,还请顾大人移步。”


    顾阙淡漠道:“秦小姐盛情,顾某心领了。”


    持盈笑了一声,趾高气昂:“哎呀,秦宓,你的席面不是要款待帮你布置宫殿的内侍监的吗?顾大人可不敢冒领这个功劳。”


    秦宓一张小脸通红,气得眼眶都红了,一跺脚走了。


    清宁和持盈笑得弯了眉眼,顾阙望定清宁半晌,似有所查地抬头,不远处有内侍朝他行礼,心知是皇上寻他,问道:“还未回扶摇宫?”


    方才见他下了秦宓的面子,持盈对他暂时找回一点好感,见清宁不理他,便回道:“正要回去。”


    顾阙点头:“嗯,天色渐晚,别乱跑了,我会派人跟着你们。”


    他话音未落,清宁已经拉着持盈转身走了,他微愣片刻,垂眸笑了一下,有些苦涩。


    清宁和持盈在行宫同住扶摇宫,清宁进了自己的寝殿,愣住了,进屋便问到她最近喜欢的棠梨煎雪的清香,入目的纱帐颜色是她喜欢的,屏风绣画是她喜欢的,就连罗汉床上放置的锦团上坠的的流苏都是她喜欢的样式。


    丹若倒了一杯茶惊喜:“郡主,这是你最近的新宠雪芽茶呢。”


    持盈赞叹打趣:“看来你也要备一桌席面送给内侍监了,连你最近的喜欢都周到安置了。”


    论身份,这种事都是内侍监该做的,但是清宁有时也算是个体贴的主子,内侍监这样用心,她高兴,自然愿意赏,便对丹若道:“赏一桌席面给内侍监吧。”


    刚到行宫的第一晚,舟车劳顿,皇上没有设宴,清宁和持盈去了她们能去的汤泉泡温泉,墙外守了一队金吾卫护卫她们安全,持盈不以为然:“这里可是行宫,跟皇宫没两样,难不成还有危险不成,还让这么多人跟着我们。”


    清宁将半张脸埋在温泉里吐泡泡,含糊不清:“这是阿昱担心你。”


    持盈煞有介事:“加你一个字,是担心我们。”


    之后的几日,皇上几乎每天都上山狩猎,顾阙等一众好儿郎自然是要随行的,清宁对杀生没兴趣,她们留在了行宫,还是那一队金吾卫,走到哪跟到哪。


    三天后,皇上大概是腻了狩猎,这日待在了行宫,处理了一些政务,终于吩咐下去让人准备了来行宫的第一次晚宴。


    得了空闲的好儿郎们都去给太后请安,太后素来喜欢儿孙满堂的热闹,吩咐他们都留下用午膳,清宁在太后那陪着说了一会话,走出来,就看到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的一群人在听雨轩下玩叶子戏。


    四方桌边,太子李夙和持盈对面而做,顾阙和郑承昱对面而坐,二皇子李屹和六皇子李昶坐在后面旁观饮茶,秦宓......坐在顾阙身边,每每以看牌的机会伺机亲近,都被顾阙以算牌摸牌避开了。


    一局结束,持盈无力又崩溃地推翻叶子牌,冲着顾阙哀嚎:“你也太无情了,对我狠也就算了,杀得我片甲不留也就算了,好歹我的队友还是太子殿下啊!”


    一番话逗得一群人笑,李夙也无所谓,顾阙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郑承昱正色道:“牌桌上无君臣啊!谁让你总是揪着顾阙不放,就想着压他的牌吃他的牌,好像多大仇恨似的,一点不算牌。”他一边揽钱一边兴致勃勃,“再来再来!”


    “不行!我要请外援!”持盈“啪”地拍案振作起来,眼波一转,清宁正走来,她眼睛一亮,“泱泱!快快,你来替我!”


    清宁刚走进听雨轩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顾阙从牌面中抬头,目光落在清宁的脸上,云淡风轻,随她而动。


    “就你!”持盈立刻退位让贤,拉着清宁坐在她的位置,誓要一雪前耻,“和太子哥哥一起打死他们!”


    郑承昱轻笑:“你没输糊涂吧?泱泱的牌技是我们这里最烂的了吧,你请她?”


    持盈仰头:“没听过乱拳打死老师傅吗?”


    郑承昱忍俊不禁,刚要露出的不屑,被持盈一眼瞪过去,他干咳一声,点头:“你说得对。”


    清宁好久没玩了,也有些跃跃欲试,看到太子李夙眼里就意味她有些紧张,李夙温柔道:“没关系,输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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