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大怒:“落个水怎么会肝气郁结!”
太医猜测:“大概是落水被刺激了,这段时间切记不可让郡主再动怒伤心。”
太后眼前一黑,差点昏倒,被皇后急忙扶住:“母后。”皇后满眼焦急,自然是有担心清宁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清宁病了,这么一来,只怕......
皇上威严肃冷的声音压了下来:“听到了!所有人这段时间都要顺着郡主,别让她再动气!”
皇后心里一跳,抿紧了唇,看了崔雁时一眼,崔雁时出了神,那眼底浓重化不开的担心藏也藏不住。
“她那么活泼的丫头怎么会肝气郁结呢?”太后心酸,眼眶一红,急忙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她。”
皇后扶着太后往内室走去。
丹若梨霜在一旁拭泪,李昶正站在床边,持盈坐在床边给清宁擦脸,清宁昏迷着似乎很不舒服,眉心是紧缩的,她侧着身蜷缩着肩攥紧了被角,嘴唇瑟瑟发抖,有轻轻呢喃丝丝沁出来,持盈凑近了去听,只听到清宁带着哭腔的声音细若蚊声。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舍弃我......”
持盈心神俱震,大恸红了眼,耳畔传来太后低声急切的声音:“泱泱说什么?”
持盈立刻站了起来,扶着太后坐下,强颜欢笑:“没说什么,她正害怕呢。”
太后心疼地拭泪,一边轻抚着清宁的背,一边喊着“心肝乖乖”。
李昶和持盈走出来,就听到皇上命令:“今晚就让郡主在此休养,明日再迁回凝香宫。”持盈立刻上前跪下去。
“皇上,臣女想在这陪着郡主,请皇上恩准。”
皇上素知她们情如姐妹,也心中宽慰:“好,你留下。”贵妃就要陪着皇上离开,顺便派人送秦宓回府。
太子去找二皇子,一同善后。
皇后故意落后了一段,看着崔雁时道:“凌珺也受了惊,漱玉不主事,只怕心里也害怕,你护送她们姐妹回府吧。”
崔雁时沉声道:“是。”
皇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崔雁时看了眼内室的方向,才跟上她离开。
不多久,太后也离开了。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影,是顾阙,脸色极其乌沉,持盈一看到他,怒上心头,冲上去推了他一把:“泱泱落水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就这么不在意她是吗!你为什么没有救她!”
是他慢了一步,是他没有紧跟着清宁,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救她,浓浓的自责和看到清宁被救上来那一瞬的心疼几乎压得他窒息。
但这句话提醒了顾阙,之前被他忽略甚至遗忘的事涌上心头,他强迫自己冷静,对身边的李昶道:“六郎,请你帮我去看看连漪。”
李昶看着顾阙,皱紧了眉,郑承昱也生了气,还未反应过来,持盈大喊:“连漪,又是连漪!你这么关心连漪,你去找她啊!在这装什么伤心担心!你知不知道当初你救连漪的事,她居然至今仍旧耿耿于怀!太医说她肝气郁结!”
顾阙心神俱颤!他以为她只是生气,一时不能原谅他,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会让她明白过来,他救连漪只是权宜之计,并无掺杂私情,她会消气,会云淡风轻,可他没想到,她竟纠结至此。顾阙手背的青筋凸起,心不可遏制的往下堕,半晌艰涩开口:“她怎么样?”
持盈冷冷道:“她怎么样都和你无关,有崔雁时救她,自然是安然无恙的,你还是去找你的连漪吧!”
顾阙的心猛地一颤,一股隐隐的钝痛从四肢百骸朝心脏聚拢。
郑承昱连忙拉过持盈安抚:“你小点声,你要把皇上他们都喊回来吗?顾阙让我去找连漪,恐怕是出了什么事,你先去陪着泱泱。”
顾阙上前:“我去看看她。”
持盈横臂拦住:“站住,你一个外臣,怎么能随意进郡主的房间,你不许去!”
李昶也按住了顾阙的肩:“这里毕竟是皇宫,是不太合适,你该出宫了,连漪那,我会去看看。”
话虽如此,但顾阙还是以尚书省的急务为由,上报留宿宫里,只是不能进出内宫,但一墙之隔,并不能拦住他,那晚寒霜露重,他在清辉阁的别院外怔怔站了一夜,不为人知。
拂晓时,梨霜惊喜的声音传遍了别院,他紧绷的背脊才略有松弛,眉头舒展下来,避着巡卫离开内宫。
在进办公的思政宫时,李昶着急忙慌地走了过来,顾阙很少看到他如此模样,心头一凛迎了上去。
“连漪出事了。”李昶脸色凝重低语,对上顾阙的目光时偶有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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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醒来后在凝香宫休养了几日,这段时间,持盈天天陪着她,崔雁时和郑承昱也会进宫来探望她,自从上回逛完园子,温漱玉和她也有了几分交情,也来看过她,好像和她要好的都来看她了,所有人对她都百依百顺的,就连贵妃都没有对她冷嘲热讽的,见面笑吟吟的,秦宓有几次想要呛她的声,也被贵妃拦下去了,真是又爽又奇怪。
不过持盈告诉她是因为皇上和太后被她落水的事吓到了,所以这段时间她可以在皇宫里横着走,不过横着走了几天,清宁就腻了,想要出宫了,她想念丰乐坊的皮影戏,想念东市的舞狮表演,想念宫外的点心和甜汤,不知道繁锦楼有没有新出的菜品,好想念宫外。
一旦有了念想,清宁便在宫里一刻也待不住了,立刻去向皇上和太后请辞,皇上和太后即便不舍也不放心,但为了她高兴,也只能由着她。
清宁欢天喜地的从紫宸殿出来,正碰到了顾阙,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清宁立刻移开了,和身后的丹若梨霜商量道:“等出了宫,我就约上持盈和雁时哥哥到繁锦楼大吃一顿。”她边说边从顾阙身边走过,完全忽视了顾阙。
顾阙身形微顿,那声“你还好吗”在喉咙里滚了滚,清宁已经是背影,他站在那闻着清宁遗落的清香,怔住了神,直到重翡在身后喊他,他才回神,沉稳从容进了殿中,聚精会神给皇上行了礼。
皇上看到他说道:“顾卿,泱泱出宫了,这段时间,你多留意她一些,别让她再出岔子。”
顾阙心甘情愿领命,比起崔雁时,他其实更信重顾阙,但......皇上看了他欲言又止,罢了,他和秦宓的婚事,等泱泱和崔雁时的婚事定下来再说。
不过他倒是想起近日听到的一则传闻,等顾阙述职完,摆摆手让他到偏殿坐下,像是唠家常。
“听闻你替丹青阁的画师请辞,接她出宫了?”
顾阙目光微动,垂眸道:“是。”
“是何缘故?”
“回禀皇上,连漪受了伤,不宜再在宫中任职。”
皇上端起茶杯,没有细问那个画师受了什么伤,略有所思,还是问道:“她是你的心上人?”
顾阙讶异地抬头,很快敛去眸中情绪,坦然道:“臣与她并无儿女私情。”
皇上笑了笑,贵妃这下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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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在马车上等着清宁告别皇上太后出来,见她上来,就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
清宁揉了揉太阳心:“头有点疼,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犯小人,明日我们去法华寺烧香吧。”
持盈道:“也好,去去晦气。”她看了清宁两眼,见她脸色好些了,这些天她也没有提到过顾阙,不提也好,顾阙那个没良心的都没来看她,听说这几天都陪着连漪呢!一想到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冷不丁哼了一声。
吓了清宁一跳:“你干嘛?你鼻子不舒服?”
“......”持盈百转千回,喝了口茶,才开口道:“上回我告诉你有两件劲爆的事,后来第二件被打断了,现在你想听吗?”她盯着清宁的脸,见她果然来了兴致,叹了口气,“这件事鲜为人知,上回说到徐众诚死了,但是在临死前他已经和连漪订了婚,交换了婚书。”
清宁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不是......”对顾阙情有独钟吗啊?又反应过来一件事,“既然鲜为人知的婚事,你怎么知道?”
“郑承昱说的呗,说是连漪在成亲前怕有变故影响了名声,不想声张,所有没多少人知道他们订婚了,后来连漪给徐众诚守灵时,一时伤心欲绝差点撞死在棺椁前,被顾阙救了下来,后来她就被顾阙安排进了宫成了画师,让她能自食其力,也有个寄托。”
虽然她看着清宁是真的放下顾阙了,但坠崖那件事还是清宁心里的刺,连漪和徐众诚订婚这件事也足以说明顾阙对连漪应该是没有男女之情吧,这样一来,清宁应该也不会对从前的事那么耿耿于怀了。
梨霜心直口快:“但是我听说连漪已经被放出宫了,听说是受了伤,被顾大人带回去养伤......”丹若狠狠瞪了她一眼,梨霜后知后觉,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
清宁还没从连漪居然和徐众诚订婚的消息中缓转过来,就跌进了连漪受伤出宫的消息中,奇怪连漪受了什么伤不是修养几日,而是要请辞出宫?不过都与她无关,她当听八卦似的一听而过,转头和持盈兴致勃勃商量起明日去法华寺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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