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阙以雷霆之势带人闯入威邦藏匿的巢穴时,以寡敌众却势如破竹,火光铺了半边天,惨不忍睹的鲜血淌过脚下,火光对面的威帮之主夏侯杰目眦欲裂恨不得将顾阙生吞活剥。
一阵惊啸,夏侯烈血脉逆流恶狠狠道:“顾阙!你毁我威帮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顾阙簌簌而立,火光跃进坚硬而森冷的眸中,结成一层冰霜。
斜刺里突然窜处一个人影手里的横刀几乎要劈开火焰,怒骂一声:“这个老匹夫!还敢威胁我家公子!活的不耐烦了!”
“燕度!”
顾阙冷厉一喊,瞬间数十把箭电光火石射来,幸亏燕度反应迅疾身手了得,节节逼退箭矢擦过他的肩,他愤愤:“老匹夫!居然还有后手!”同出手的参军却没那么好的身手,一箭正中胸口。
丰融接住参军,拧眉:“公子,他跑了!”
顾阙抬手,目光幽沉:“撤。”
这冲天的火光竟是夏侯烈的退路。
**
“听闻夏侯烈是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之人。”丰融有些担忧。
燕度还耿耿于怀:“我还怕他不来!”他是顾阙的暗探,年纪小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受不得拘束,这才做了暗探,武功却是深不可测。
老范走来,递给他一碗药:“整日打架,把药喝了。”
燕度乖乖喝了药,问他:“上回的蜜饯呢?”
顾阙看了他们一眼:“最近你们警醒些。”
丰融突然想起明日要陪连姑娘去胡市,开口道:“公子,明日......”
顾阙移过目光:“明日赴宴你不必跟着我,护连姑娘周全便是。”
丰融迟疑了一瞬,最终点头领命,燕度还在缠着老范要蜜饯。
**
万福酒楼昨日经历了一场“大战”,今日已然休整,换上了一批新的桌椅,顾阙如约而至,掌柜的十分殷勤地迎了上去,他已经接到吩咐,今日这里有一场小宴,接待的正是顾阙,不必相问,直接将顾阙朝二楼领去。
接近那最里间的包厢时,传来一阵笑闹声,紧接着是一道少女娇嗔的声音,顾阙脚步微顿,在掌柜的要敲门时,他抬手示意,掌柜的领会作揖离开。
包厢的门没有关严实,透出一丝缝来,缝隙中少女坐在凳子上对镜整妆,略施粉黛已然光华夺目,她娇嗔一句:“你举好了。”
郑承昱与她对膝而坐,正举着一面宝石圆镜与清宁的脸齐平,嘴里嘀咕不耐烦,眼底却宠溺,举着镜子的手臂丝毫不动:“我的小祖宗,够美了,没人比你美。”
清宁轻哼一声,握住他的手腕调了调方向:“你别动。”藏了几分撒娇。
李昶坐在清宁身后纵容地笑,手里拿着的是清宁摘下来的发簪,清宁要时,他自然而然地递过去。
顾阙眸色幽幽转浓。
清宁被娇宠着长大,对她身边的人总有一种亲昵的姿态,也正因为她娇宠着长大,从来不需要去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是以喜怒也能一目了然。
无端的,顾阙心尖划过一种错乱的感觉,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到一脸急切的丰融,他眉心微蹙,朝他走去。
“公子,连姑娘不见了!”
顾阙目色一沉。
丰融道:“我陪着连姑娘去胡市,买了她要的颜料去付钱,转身她就不见了,我已经让燕度在找了。”
顾阙不合时宜地回头看了眼包厢,似乎找到了十分契合的理由,拔步离开。
丰融愣了一下,虽然公子面无表情,但他总觉得公子眼底似乎噙了一抹戾色,有些……冰冷的渗人?
第9章 连姑娘失踪了
顾阙从一群地痞流氓手里救下连漪时,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买来的颜料,衣衫凌乱,抬着红红的眼睛怕极了,嘴角偏偏努力牵出笑意:“顾公子,幸好,幸好颜料没事,我可以......给泱泱......送礼物了......”尾音听不清,她猝然晕倒在顾阙怀里。
顾阙眉心紧蹙,让丰融将那些流氓送去了官府,自己将连漪带去了医馆,让医馆的大娘帮她置办一件干净的衣服,人来人往,不带一丝暗藏的暧昧。
大夫很快帮连漪处理了伤口,都是一些皮外伤,之所以会晕厥大概是受了惊吓的缘故,他又写了方子,让药童端来一碗安神汤。
已经醒来的连漪虚弱地道了谢。
药童正要进来,外头传来一声喊:“黄员外的药你放哪儿了?”药童迟疑一瞬,匆匆就要将安神汤交给顾阙,抬头一看高了他一个头的顾阙,明明平静的脸色却让他心头一压,那碗安神汤就僵在了半空。
顾阙径自接过了安神汤:“给我吧。”
药童感激地鞠躬转身走了。
顾阙将门帘挑在了墙壁上的钩子上,堂中人来人往的病人一览无余。
连漪挣扎着起身,额头沁了一层薄汗,顾阙上前轻轻抬了她一把,顺势将药碗端给她。
“谢谢。”连漪将他的避嫌看在眼里,也表现出感恩又疏离,将自己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因她知道,若是此时表现出一点,那将前功尽弃。
她低头缓缓喝了安神汤,想起此时清宁应该还在等他吧,那碗安神汤似乎也没那么苦涩了。
昨晚,清宁兴致勃勃拿了那幅名画《沁春雪》来送她,她想都不敢想的孤品,千金难得的孤品,却是清宁随手送出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怀中,还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今天和顾阙有约……
她捧紧了药碗,安神汤有些难以入喉,她没想过顾阙会为了她丢下清宁,但她竟然成功了……是不是证明了,她在顾阙心里,比清宁重要?
那碗安神汤好像变成了甜汤,她很快喝完了。
顾阙接过药碗时避开碰到她的手指。
连漪看着空了的手,心也空了一下,抿着唇言辞恳求:“这件事,不要告诉泱泱好吗?我不想让她担心。”
很熨帖的话语,明明自己受了伤,还在为别人着想。
连漪抬头,却看到顾阙的眸心微顿,不是欣赏她的善解人意,而是听到了那个名字,她不自觉攥了下手指。
顾阙答应了,的确不能让她知道,不然以她的性子,不知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何况……她现在大概也没空去理会这些事。
不知为何,连漪觉得他的眼中有一丝平静的冷意,还未及深想,她听到顾阙冷淡的声音。
“我送你回去。”
回去后,连漪只说是路上摔了一跤,连文樵见她没什么大碍,压下又是顾阙送她回来的讶异,对顾阙表示了感谢,顺便想邀请他留下用一顿便饭。
顾阙眉目平淡:“举手之劳,不必费心。”
那是拒绝了,连漪掩去眼底的失落,攒起一抹笑意没有挽留:“顾公子有事且去忙吧。”
他的背影英挺瑰伟,离开的脚步快而不乱,一股执念在连漪心底疯狂滋长,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
“连漪,你该不会在使什么苦肉计吧?三天两头的受伤!”
连漪脸色一僵,转身温柔地对上傅氏刻薄的眉眼:“嫂嫂多心了。”
傅氏冷哼:“你最好是!他顾阙再怎么英俊再怎么有前途,那也是郡主看上的人!你要是不识好歹抢了郡主的心上人,害了我们,我可饶不了你!何况……”她话锋一转,目光轻飘飘将她打量转过轻蔑,“那样的男人,你拿捏不了,也配不上。”
尖锐的话荡在耳边,连文樵看着连漪青白的脸色,出声打圆场:“别说了,让她休息吧。”
**
鬼使神差的,顾阙竟然又回到了万福酒楼,他想或许,她还在等他。
小二殷勤地告诉他,清宁一行人早已离开。
账台上的烛火落进顾阙眼底灭了又灭,他英俊的轮廓散着几分寒意,颔首告辞,他理应庆幸她没等他,却又觉得什么空落落的。
回家的时候已近黄昏,今日他又失约了,她不知又会怎样生气,或是难过,亦或是......今日的她,有人相陪,她并不在意他是否失约。
丰融觉得自家公子的神色不太对劲,还没等他看出所以然,就听到顾阙语声里压了一层冰霜:“去查今日和郡主在一起的两个人是何人。”
话音甫落,顾阙垂眸一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眼底落下一片灰暗。
又想,这样也罢,她不会再来烦自己。
“公子!”丰融惊诧的声音从身后低低传来,顾阙抬眼,眸心如浓墨顿点。
巷子里昏黄的灯笼光圈落进他的眼底,撒下星辉的光,他的心突兀地一跳,深邃的眸勾住了一抹身影。
清宁蹲在巷子的墙角下,灯笼的光打在她如墨的发髻上,发饰闪着晶亮的光,清宁抱着膝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她的脸,丹若梨霜沉默地陪在她身边。
顾阙的心再次突兀地一紧,目光下移,她的裙摆铺在地上,沾染了泥土和脏灰,她一向讨厌那些的,凡是沾染了泥土的地方,她都不喜欢,因为会弄脏她的裙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