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助我上位 别有二心
江苏寒一甩雷击剑, 眉目逸然,四周一片躺尸的白袍人,冷淡又矜持。明明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物, 为鹰族祭司者定制的衣袍, 风起间,袍角暗纹流光,更衬得她一个人类气质斐然。
孔七心中一动。
五十多年来, 他见过数不胜数的人类。
投靠他的,讨好他的, 怨恨他的,刺杀他的……领地奴隶场里的反抗军,都换了不知道第多少个首领。
但始终未曾再见过, 那般熠熠生辉的眼眸。
独属于,未被世事打击过的人类之子。举手投足间,仍旧是站在顶端的自傲,浅淡的眸子空无一物,却映得见生灵哀嚎。
身居高位,孔七对杀意分外敏感。
持剑而立的少女,是在雀五父亲使用天赋传承的那一刻, 燃起的汹涌杀意。气贯长虹,当时就骇得他心中一惊。
没想到, 她竟然是真的斩其于剑下,未有丝毫犹豫。
这杀意, 来的快, 去的也快。
余下的那些部下, 虽然一个个倒地不起, 最多也不过重伤, 还有力气哀嚎,用怨毒的眼神剜着她,可真是生龙活虎啊。就算偶尔有几个被废了根基,今后无缘修炼的,也没有性命之忧。
孔七沉默。
若是他来,他会将这些敌对方尽数杀尽,以绝后患。
倒是,意外的温柔。
不过那些人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上司都死了,他们那些部下,又有什么用呢?鹰族是出了名的只尊崇一人,就算是鹰王,也不会要属下的鹰犬的,他嫌不忠诚。
“父亲!”
雀五爬起来,哀嚎一声,眸间阴鸷,恨不得一口吞下江苏寒。
“够了,雀五回来。”
“孔七,你收拾一下残局。”
威严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不出意外,是鹰族的首领,鹰王。
雀五再恨,在自家主子面前,也不敢找事。
毕竟,他的实力还不如他父亲。父亲都成了江苏寒的剑下亡魂,他冲过去也无济于事。就算再讨厌孔七,他也无法否认,孔七的实力强了他太多。
“你给我等着。终有一天,我会扒了你的皮!”
雀五退后一步,放下狠话,一骨碌变成原形飞走了,跑的不是一般的快。
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等着。”
眼波微转,“不知阁下,打算怎么收拾残局。虽然很不礼貌,但……阁下似乎拿我没办法呢。”
就算隔着面纱,孔七也知道,她脸上的笑容一定很扎眼。
“妖族的凭仗,是你无法想象的。”
孔七似乎很笃定,江苏寒拿他无可奈何,迤迤然道。“我之所以是大祭司,可不是不仅仅是靠修为和兄长的荫蔽。我说你会死的很惨。你信吗?”
江苏寒仿佛被吓到了,退后一步,抬眼轻言。
“自然是不信的,毕竟……”
“我就踩在你的阵眼上呢。”
祭台上,一层又一层的阵法猛然亮起,纹路繁杂,旁人纵使不清楚这个阵法的用处,也会被其骇到,更别说,自从阵纹亮起,一股恢宏的气势就倾泄而出。
一切,戛然而止在江苏寒脚下。
阵法中灵力流转被江苏寒扼住,被踩住阵眼中的法器,整个大阵都乖巧的难以置信。
“你……还懂阵法?!”
这会轮到孔七不淡定了。
祭台的阵法,是他在祭台建立之初,就绘下的,摆在这里五十年了,没有一个妖发现!
从来没有!
孔七有些郁卒。
不是说,人类现在早就没落了吗?怎么还有人,能破除他的阵法?就算是妖……哪怕是小妖都行,为什么会是人类?!还是那么年轻的人类。
这个杰作让他得意了几十年,一朝被揭开,心都仿拂瞬间沉底。
“为什么不呢?”
江苏寒慢条斯理擦拭着配剑。
“人类曾经也是世界霸主,那个时代过去,也不过五十年而已。区区五十年,人寿的一半。是什么,让堂堂大祭司认为,人类底蕴尽失?”
黑紫色的剑身绽出寒芒,直指孔七眉心。
“让妖族崛起的修为吗?”
孔七瞳孔一缩,黑紫的木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寒锋微吐。
白皙的颈脖,溢出点点血丝。
“啊,抱歉弄疼你了。你应该很重要吧?我的要求很低,放了鹰族领地内的所有人类奴隶。否则,恐怕只能看见你们大祭司血溅当场了。”
“大祭司!”
孔七的属下瞬间紧张起来,一眨不眨的盯着江苏寒的手,被她脸上的笑容膈应的不行,但偏偏,什么都没法说。
“抱歉,大王,属下可能,没法完成您的任务了。”
孔七喉结微动,不疾不徐。
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山间风动,天边云彩聚拢,此地位处高山之颠,离苍穹极近,一抬眼,就能看见清晰的看见云彩呼啦啦的跑。云彩逆着风向,勾勒出一只眼,一点点蹭上不属于白云的颜色。
“人类,你在威胁本王。”
沉重而低哑的声音,在天际响起,像四周都装了音响,辨不出方位。
“能让鹰王妥协的,才算威胁呢。不过我想,孔七祭司对阁下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就算对方搞砸无比重要的高天节,鹰王也依旧选择相信对方,把局面交由其控制。说是盛宠,也不为过。
只是孔七不仅没有控制住,还把自己送到了她手上。
这是另外的事故。
“雀五父亲的死亡,令我有些苦恼。你的确有些本事。人类,说出你的条件,若是合理,本王也许能考虑考虑。”
江苏寒蓦然笑了。
鹰王若是坚决不受威胁,放弃孔七,她恐怕还有所顾虑,无法全身而退,只可惜……
他的态度软了下来。
有机可乘!可不得狠狠刮下他一身羽毛来。
“我的条件还是很简单的。放走现在领地内的所有人类,并且公告天下,不对那里人暗下杀手。”
鹰王沉默了好一阵,冷不丁道。
“人类,你在想屁吃。”
江苏寒笑了笑,手中的剑,离孔七颈脖又了近一分。鲜血从渗到流,没入孔七身上层层叠叠的白色衣服。
眼角注意到,不远处在枝桠上乱跳的雪色小猫头鹰。江苏寒抬手,甩出手腕上的铃铛。
铃铛精准的打在那只小猫头鹰额头上。
“噗叽”一声,小猫头鹰从枝头跌了下去,摔在地上,被枝头扑簌簌的落了一头雪。
“您的好祭司,下场可能比那只猫头鹰更惨呢。毕竟小猫头鹰,还是很可爱的。您以为,我对主持高天节的大祭司,又有几份好感呢。毕竟谁都知道,高天节的祭品,和人类有莫大联系呢。”
江苏寒颇为感慨。
“我最讨厌的,就是讨价还价了。我条件也不多,就……再加一个永不以人类为奴吧。”
鹰王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好一个讨价还价!”
剑尖寒芒再吐,只听得一声鹰唳。
“好。”
“那些人类你可以带走,半兽人必须留下!粘了妖的血,就算血脉驳杂,也算不得人类。本王已经允诺放你们离开,你何时放了孔七。”
江苏寒冷笑一声,拿着剑在孔七身上比划。
“放一半留一半,这种操作,我可是第一次见呢。还想要孔七?唔,倒也不是不行,这样,我自己留他一对翅膀怎么样?”
半兽人,就算体内有一半兽人的血,不也仍旧不受重视?
苍空的天赋很好,但也依旧被鹰族追杀。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带上也不费劲,还能给鹰族找不痛快,何乐而不为。
也许是被江苏寒的骚操作无语到了,云朵拼成的眼睛一阵扭曲。生怕对方狮子大开口,这一次,鹰王回的很快。
“行,本王就是允你十日又如何。十日后,本王要看到完好无缺的孔七出现在领地中。”
天上的云彩蓦然散开,像是鹰王气急,拂袖而去。
那些里三层外三层,把祭台围了个水泄不通的白袍人,虽然仍旧紧盯着江苏寒,但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对劫持上司的江苏寒愤恨不已,他们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反是担忧。
对孔七被劫持的担忧。
“不得不说,你们鹰族可真是忠诚。”
江苏寒推了推了孔七,手中的剑松了些,示意对方往前走。又转头提醒其他女孩。
“姐妹们,该走了。”
其他女孩脸上的震惊和佩服还没有收起来,冷不丁听见江苏寒喊,迅速回神,连忙跟上。
江苏寒也是此时才知道,像在来的时候看到的那种奴隶场,鹰族领地总共有十四个,总人数二十余万。
其中参与反抗军的,达到了十八万人。
就这,还没有算上鹰族其他非中心领地,对于这部分,江苏寒也是鞭长莫及,只能说,给他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还残存着几分傲骨了。
“多谢阁下了。只是还有一小部分,不愿意离开。”
反抗军首领叹了口气,怒其不争,机会都摆在眼前,总有一些人看不清局势,偏要逆势而为。
“哼,人族没落乃是事实,只有妖族,才是现在的宠儿。你们脱离鹰族,离开了鹰族的庇护,其他妖也会找你们不痛快的。我倒要看看,过个十天半月,会不会哭着喊着,求鹰族收留你们。”
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反对。
江苏寒懒懒的瞥了对方一眼,毫不怀疑的看见对方迅速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双手抱胸,五彩的眼瞳居高临下。
“命,是自己选的。愿意走的,我们带上,不愿意的留下便是,哪来那么多吵吵闹闹。我逼你们选了吗?”
“自己想好,明天一早,七点整,山底下见。过时不候。”
江苏寒转身就走。
身后,反抗军首领亦步跟上。
“大人……是有法子带我们一起离开?”
“物尽其用罢了。”
江苏寒眉眼弯弯,冲着河边一个帐篷,努了努嘴。
“喏,现成的交通工具,在那呢。”
反抗军首领傻了眼。
江苏寒指的方向,只有一顶被严密看守的帐篷。
这……
里面关押着鹰族大祭司孔七啊!
反抗军首领脸上的敬佩之情险些压不住。
不愧是,一剑斩了雀五父亲,挟持孔七大祭司,敢和鹰王抬杠的女人!直接把孔七大祭司当交通工具,用对方担鹰族祭祀责任的脊背,背他们这些人……
实在是,佩服!
反抗军首领的眼神实在太过古怪,江苏寒不用撬开他脑子,就知道对方一定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无奈扶额。
“和我来的还有其他两个同伴,他们……”
“您放心,他们现在可都是反抗军的座上宾。喏,我给安排在您帐篷的旁边了,大人随时可以见到的。”
知道了苍空和方九枳现在状况不错,江苏寒也就放心了,一转头,进了那顶看守堪称变态的帐篷。
反抗军首领本想跟着进去的。
但一想自己也制不住鹰族大祭司,遂罢,老老实实离开,去安排后续事情。
这头,江苏寒一撩帐篷,正对上孔七的视线。
这个时候,孔七竟然还是那副装扮。身上层层叠叠的祭司袍,严严实实的兜帽加面纱,呆着帐篷里,也不嫌热。
他双膝跪坐,直着腰翻看书籍,倒也有几分正经气。
“你来了。”
他抬眼,合上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经文。
“怎么,大祭司好像很不希望我来。”
江苏寒嘴上说着两人都懂的无意义寒暄,提着从看守手里接过来的水壶,替人倒上。
毕竟——
她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搞事的。
“你们人类总是喜欢这样,说事前东扯扯西扯扯,半点切不到整体。”孔七接过茶,啧了一声,染上许些烟火气,显然只是吐槽。
“你怎么知道,我就希望你来了。”
江苏寒十分痛快。
“此地可没有禁锢阁下,你想走,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说吧,想合作什么?”
灵力激荡开来,散布在帐篷之外,一个无色的隔音保护罩缓缓成型。
孔七挑眉,放下茶杯,直视少女五彩琉璃的眼瞳,轻道。
“江苏寒——”
“鹰王无德,助我上位。”
第25章 杀身之祸 祭司原形
“你怎么知道的。”
江苏寒很是迷惑。
要知道, 这脸上的妆容,可是一直完好无损的。
那夸张的眼影,这布灵布灵的眼瞳, 搁在她亲生母亲眼里, 都认不出来!更别说,她是第一次化妆了,早上洗脸的时候, 连她自个儿都差点不敢认。
孔七是怎么认出来的?!
也许是江苏寒的眼神太过热烈,孔七的手抖了一下, 轻描淡写。
“雀二曾说,有个人类女孩可以引动灵气,他与之过招时, 不幸断一了一翅,可当时公主在场,却饶了那个人类女孩一命。为此,他忿忿不平,一天能往我这里跑好几趟,烦不胜烦。”
孔七呷了口茶,笑意盈盈。
“目前, 天下能引动灵气的人类女孩,仅有江苏寒一人。阁下, 我没说错吧。”
原来是雀二走漏了消息,这才导致她身份曝光。
江苏寒叹了口气。
“等等!你都知道, 那鹰王……”
眉间微蹙, 江苏寒心道不妙。
这个特征也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了吧?!敌人几乎瞬间就能锁定她。
想起现在人类强者几乎都受过妖族、灵植的帮助, 才成为强者, 江苏寒迅速明白, 为什么孔七会冒着合作破灭的风险,叫破她的身份。
他在提点——
她的存在打破一小点了人类目前的局势!
如果像她这样的人多了起来,人类很可能就会摆脱压制,重新回到食物链的顶端!
其他生灵,为了不让五十年的惨剧重演,势必会出手乃至联合,摁死江苏寒这个唯一的变数!
杀身之祸近在眼前,她却一直没有察觉。
江苏寒一身冷汗。
“别怕,其他人未必察觉。雀二那小子嚷嚷出去的第一天,就被雀五嘲讽了个遍。不然,阁下以为雀二来找我作甚?世界上哪有能引动灵气的人类啊——”
孔七盯着她,感慨道。
“我也是见了你,才确定的。”
“奇怪的是,你体内并没有修炼的修为。唔,换作你们人类来说,应该是……灵力?”
孔七不太确定,思绪远移。
“好像是这么叫的。在灵气复苏还没有出现之前,你们人类把人族修炼出的力量,叫做灵力。”
说起这个,江苏寒还是知道的。
这不就是,那些仙侠小说的设定吗。
她冷不伶仃的发难。
“想不到,你对人类文化,还挺了解的。”
孔七笑了笑,毫不遮掩,甚至有些怀念。出于拉拢盟友的意图,他不介意全盘托出。
“你可能不知道,妖族……是有没成妖之前的记忆的。我没成妖之前,经常看见一个小姑娘在图书馆看书,或许这就是我继哥哥之后,当上大祭司的原因吧。书籍,多看一点,总是没有好处的。”
江苏寒心头微动。
她看人,素来和其他人不同。她从来都是看人的气质,再依据行动评判,或许有些感性,但一直也挺准的。
孔七周身气质清冷,但开口也是温润之至,倘若他是个人,只怕也是贵族公子那一挂。
凭心而论,她确实觉得此人可以合作。
但。
有件事横在她心中,不吐不快。
“高天节的事,解释一下?”
孔七微愣,想起她说要带半兽人一起走,叹了口气,如实道。
“高天节的祭品,其实不是鹰族定的。这个,是当年八族首领会盟时,一同制定的。”
“只是近些年,各族的实力增进缓慢,为求天道宠幸再得哪怕寸进,这才攀比起来,愈演愈烈。”
“我纵然看不过眼,身为臣子,也只能执行罢了。”
江苏寒得承认,孔七身上虽然有业力,杀过生,但那些业障里,没有同族的怨力纠缠。
他没杀过人的。
江苏寒垂下眼,心上纠结。
“我若帮你,你能顶住其他七族的压力,改掉这些祭品?”
孔七仰天大笑。
“自然。”
“八族之中,海内有三、陆上有三,飞禽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插手。天空仅鹰、鸥二族。我族主陆上领空,鸥族主要在海上领空,互不干涉,自然无人敢指责。”
“更何况……鸥族的执政官是个半兽人,以人类为祭品的规模是逐年减少。鹰王看不过眼,认为有机可图,才加大了祭祀规模。”
江苏寒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痛恨内卷。
“行。若是有一日你违背了诺言……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孔七就喜欢她这种痛快的。
“合作顺利。”
“哎,这话为时尚早。”
江苏寒勾唇,显然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十八万人,一次性运走,对于堂堂大祭司来说,不成问题吧?”
孔七脸色一变,下颌紧崩。
身为六阶大妖,他当然听见江苏寒说的那些话。
“明日一早”,尽数运走!
这话,哪怕他是六阶大妖,也是不敢轻易说的,更别说江苏寒实力比他低了不少。
天知道。
他原本是想看江苏寒笑话的!
可如今,这摆明了是合作条件之一。
孔七只恨,为什么刚刚,自己要先开口求合作。
他若是等江苏寒先开口,主动权就在自己身上了,还能卖其一个人情。哪里像现在,为了不影响合作,只能咬牙咽下。
江苏寒原本还以为孔七要思考很久,没想到他三下五除二应了,只听得他冷哼一声,小声还价。
“大型传送阵很耗妖力。我需要灵药、灵草或者灵髓补充。大约,需要一百份一阶的那么多。”
江苏寒别的都缺,就是灵髓极多。每一壶都是满满的液态灵气,根本不带怕的。
“光有灵髓不够,还得准备灵气含量极高的灵矿,最好是能孕育灵髓的那种极品。”
巧了,作为在死寂禁地里挖地道的负责人,她可是每种矿石,都装了整整一组。
999颗一组,能用完,算她输!
“对于你们人类而言,这些都是挺罕见的。最后一种,虽然不罕见,但也难得,我需要高年份的灵草,最好是五十年左右的,汁液更适合绘制阵法。”
啊……
让她想想,系统空间里那么多符合的灵草,选哪一种,不会让她看上去过于富庶?
“这些只是基础材料。想要使用传送阵,起码得在目的地先绘制一个吧?如今时候可不早了,你又夸下海口,明早出发去,别说找齐材料了,能不能找到定居地都难说。”
江苏寒抬眼,冷下笑容,严肃问道:“你时速多少?”
孔七一下子蒙了,缓缓敲出一个句号,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什、什么?”
他有一个恐怖的想法……但他不敢说。
眼见江苏寒凤眼微眯,念着他们都合作,孔七小声试探。
“六、六百千米?”
“哎?你等等……”
江苏寒一把扯着他离开帐篷,借着夜色微熏,提气上天。
清冷的声抵达孔七耳中。
“够了。那个地方距离这里不是很远。离天亮还有很久,扣除一去一回一,有十个多小时让你绘制两个阵法。”
孔七被她扯着,极速升空,因为兜帽被法术固定着,风呼啦啦的往里面灌,冷的一批。
他艰难开口。
“可是,我们没有材料啊!”
“哈,真该让你那些部下看看,堂堂大祭司居然犯蠢。你以为,我没一点仗依,敢插手鹰族的争斗?”
江苏寒肆意笑着,耳边再无母亲日复一日的规劝,放声张扬。
手中抓着的孔七突然猛的用力,挣脱了她的束缚。
江苏寒微怔。
只听脚下一声鹰唳,毛绒绒的羽毛从下头撞过来,带着她一飞冲天。
“坐好了。”
孔七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江苏寒蓦然回神。
原来脚下这只,就是孔七的原形?
她偏不坐着,站在孔七颈背处,张狂笑着。
“我以为鹰族里头只有鹰类。万万没想到——话说,孔大祭司,你部下知道你是只会飞的白孔雀吗?”
“江苏寒,你别太过分!”
孔雀一身白羽红了半边,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哈哈哈哈哈哈——”
“别气,我见过比翼鸟哦。那个朋友的羽毛,真的和你一样的白。也许你们也有共同语言也不一定呢!”
清冷月光之下,白云之间,狂风吹得江苏寒衣袍猎猎,发丝飞舞。
但她始终岿然不动,面色轻松。
【作者有话说】
江苏寒:
屯货千日,用货一时~
仓鼠式快乐!
第26章 财大气粗 压榨孔七
有孔七捎她一程, 极速前进,江苏寒也就不觉得目的地有多遥远。
“就在这。”
眼见底下就是她选定的地方,江苏寒连忙扯了扯孔七的头羽。
下头是一道大裂谷。
南北走向, 约有十几千米。奇特的是, 裂谷两侧,都是极为高耸的山,越往东西两边, 地势越低。
就好像……
裂谷原本是这座山的顶峰,后面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 被人硬生生从劈开,最高的峰顶,也由一变二。
江苏寒从孔七身上下来, 顶着狂风,步步行至裂谷崖边。
“我与朋友来鹰族的路上,曾路过此地。初见之时,叹为观止,当真是巧若天工。”
前头的少女站在险崖边。
那崖一点也不稳,被风吹的轻晃,碎石滚落, 不见回音。
孔七盯着江苏寒。突然开口。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少女白皙的手前伸。
江苏寒闭上眼, 感受指尖疼痛传递出的裂谷中混乱气息。
最为明显的,是一道剑意。
和孔七的气息相似, 但又多了许多孤傲。
“孔七。”
少女蓦然回首, 笑容恣意。
“若我早x……生十几年, 定是要与你兄长比上一比的。”
“啊, 你知道了?”
孔七垂下眼, 自顾自的解释。
“说来惭愧,我兄长虽然身处祭司之位,但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礼法。他喜欢的,是追求力量的极致。这个裂谷,是他当年晋升八阶时,顿悟留下的。”
“冒昧一问,他是因为什么陨落的?”
弥留的剑意中,有破釜沉舟,有恣意潇洒,有大彻大悟。倘若孔七兄长没有修炼,就凭这剑意,迟早也会以剑入道,成就一段荣光。
更别说,他是八阶大妖,实力斐然。除去自找死路,没人动得了他。
“兄长是斗法死的。”
孔七神色淡淡,哂笑道。“说来可悲。鹰族曾经,九阶高手也多如云烟,如今……哼,也不过如此。”
“不过你选的,确实是个好地方。有兄长的剑意压在这里,方圆十千米,妖兽不敢靠近。”
“走吧,下去看看。”
江苏寒纵身一跃,飘然落至谷底。
指尖灵力涌动,她引月光下照,透亮四周。
“整个裂谷上宽下狭,可塞不下你那十八万人。”
孔七摇了摇头。“这个地方,好是好,可惜,不适合你们。重新找吧。”
江苏寒看着被风吹日晒的岩石地面,轻咳一声。
“怎么就不适合了。”
五彩琉璃般的眼瞳眯起,笑意盈盈。“最困难的部分阁下兄长已经解决了,余下的,对我而言,可不在话下。”
“好了,为了节约时间,你先在上面布置小型传送阵。一次能传一千人那种。下面就交给我啦。”
江苏寒把手伸进腰间锦囊,实则从空间中去拿材料,一骨碌扔到孔七怀里。
那财大气粗的模样,差点没把孔七吓一跳,就差扒拉着江苏寒的肩摇晃。
“一千人……”
“你是对小型有什么误解吗!”
“那……中型?”
孔七无语,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江苏寒搭话,生怕自己被气死,抱着一大堆材料上了裂谷崖边。
准备绘制阵法了,孔七定睛一看——
好家伙。
极品灵石整整齐齐的码着,少说也有五种,达到了三百之数。其中杂质甚少不说,个个晶莹剔透,灵气逼人。
恐怖的是,用来装的这些灵石的盒子,都是用极品灵石雕成的。
简直暴殄天物!
那灵草,一个个都是年份最好的五十年,一经一脉,透着盈盈生机。有些灵草,就连他也不甚认识,但闻得他神智清明,也知道是好东西。
孔七开始手抖。
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打开了那个塞的严严实实的壶。
灵气直冲鼻尖,孔七慌忙塞上,“嘭”的一下变成了原形,摔着在地上。
毛茸茸的白孔雀脸上一片通红,晕乎乎的,醉的压根就爬不起来,“哇呜哇呜”叫了几声。
“好、好富……啊!”
白孔雀吸了吸鼻子,还记得答应江苏寒的事,跌跌撞撞用爪子扒拉这材料绘制阵法。
这一头,江苏寒几乎掏空了整个山体,除了用于加固基地墙壁的,其余全打包打包塞进了系统空间。
下头全部被她焊死,就算鼠妖再打洞造成地下凹陷,要么整个基地一起下去,要么岿然不动。整个基地,明面上看,只有裂谷一个出口,只能往上走。
但其实,江苏寒准备把大型传送阵放在最底下。
基地做成了回旋式,整体大致像一个四棱椎。空间很大,上头有裂谷在,能保持空气流畅,同时也算虚晃一刀,分散敌人注意。
搞定了基地布局,江苏寒这才有心思好好琢磨琢磨她的新马甲。
佛子(壹阶)
生命:2800/2800
法力:300/300
攻击:60
抗性:150
敏捷:20%
被动:劝诫成功时,有几率“弃暗投明”。
特性一(佛光普照):所念经文有加持效果,对敌邪祟时,超度一人可积累一层功德,攒满八十一层功德可获得全属性增幅250%,为时十五分钟。
武器:法杖(开局震慑敌人气势-5%)【未装备】
那个功德机制,很明显就是一个类似大招的短时间强化,如果用的好,是可以当做底牌存在的!
只于那个【未装备】,江苏寒能想到的,只有“马甲系统其实是不提供武器的”。
而【道士】之所以有,很可能是因为新手补偿的缘故。
江苏寒叹了口气,琢磨起在她心中超级重要的头发来。
在系统面板上,【佛子】小人一身红袈裟,头上也没顶帽子,光可鉴人。
是江苏寒看见想说哒咩的程度。
但不可否认,确实萌萌的。
江苏寒忍着泪,套上了佛子马甲。
手一摸……
真的没了!
江苏寒瞬间抹泪,手无意间划过了面板,一低头,又看见了她那一头长发。
哎?
江苏寒这才发现,马甲的设定,有点像P图软件的图层。只要外在显示的,可以是一个马甲,也可以是多个马甲的重叠体。
佛子(不可见)—道士(不可见)—本尊(可见)
这样设置,其他人看不到光头,也看不见道袍,但江苏寒仍旧可以使用马甲的技能。
倒是挺方便的。
摸索完马甲,江苏寒估摸着孔七也画好阵法了,便当一回甲方,飞上去验收。
然而崖上哪还有什么孔七?
只有一条醉的不成样子的白孔雀!
它趴着呼呼大睡,身下压着歪歪扭扭的阵法。
那个阵法,说是小孩子画的都抬举他!
第27章 公开处刑 替人保密
江苏寒拎着白孔雀的翅膀, 把他整个提溜起来,放到一边。
孔雀瘫软成一个长条,一整个液态固体,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和猫咪才是近亲。
趴着的姿势,导致整个腹部都染上绿色汁液,斑驳的像是天生, 莫名滑稽。
江苏寒认命帮人收拾。
不过说起来。
孔七这样子,也不像是被人偷袭中了招。晕乎乎的模样, 说是自己干的,倒还有几分可信。
如同——
明明是一杯倒,却还偏要喝酒的小屁孩。
“啧。”
江苏寒想起还有两个传送阵没有画呢, 可不得让这只孔雀赶紧补上?
一捧水上头,把孔七冲得瞬间清醒。
“怎、怎……么了?”
白色的羽毛垂落,浅淡的月白眼瞳乖顺。
微哑的嗓音,低低糯糯。
人是睁开眼了,意识还模糊着,乖巧的很,险些看的江苏寒就那么放过他。
“下面还有一个传送阵没画呢。一次性可以传送几万人那种哦。”
水润的月白杏眼蓦然睁大, 委委屈屈,连声音都含含糊糊, 小姑娘似的:
“哥哥,阿七最多…三万人。”
江苏寒愣住。
孔七这是……醉了以后, 因为此地有他兄长的剑意, 错把她认成已逝的兄长了?
她怜惜一秒, 毫不留情的提溜着白孔雀飞至裂谷底下。
风亲吻着他们。
“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 好强的剑意!阿七要是也能习剑就好了……”被风呼了一脸,白孔雀也仍旧兴奋的乱扑腾。
“好可惜哦,阿七的天赋一点用都没有!什么破天赋!阿七、阿七不要画阵法了。”
被放在地上的白孔雀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苏寒:……
她是来压榨合作对象的,不是来带奶娃的!
江苏寒双手抱胸,冷眼看着。
依据她带弟弟七年多的经验,像小崽子……反正就是那种心智还没长大的家伙,晾着不理,过一会他自己哭累了就好了。
一分钟。
十五分钟。
半小时过去了……
孔七不仅没有停止哭闹,反而动静越来越大。
“好了。”
江苏寒无奈,怎么都到了五十年后,还逃不过哄崽的命运?!
*
一束阳光射出云层。
“大人,人己经到齐了。”反抗军首领带着一大群部下,精准的找到了江苏寒。
“只是人太多了,我们按照您说的,分成三万一组。”
江苏寒轻点头,先引着他们到了传送阵。
孔七早已在传送阵旁边等候。
一袭崭新的白袍,衣着没带面纱,过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眼睛。
衣着规整,一点也看不出来,一个小时前还醉的迷迷糊糊。
反抗军首领清楚这是何人,对孔七的视线避之不及。
尽管他心中,真的很想放声大笑,肆意嘲讽。
但江苏寒是江苏寒,有能力直接把他们从鹰王手下截下来。他可没那么大本事,孔大祭司的黑历史,还是少看为妙。万一对方想算旧账可怎么办?
他清楚。
江苏寒不可能一直待在他们这里。
就算江苏寒愿意,其他人员也不会想见到的。
这就是人性。
失去江苏寒这个筹码,万一他今日多看了孔七一眼,被对方记住了,对方认为他在嘲讽,那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不行,他得忍住——
注意力一被转移,反抗军首领就注意到正在闪闪发光的阵法。
“这个传送阵是阁下绘制的吗?好……生巧妙。”
江苏寒微笑。
可不是巧妙嘛,有几根线条眼见就要黏在一起了,硬是中途拐了个大弯。
“当然不是。”
少女轻咳一声,瞥了孔七一眼,意有所指。
“我昨天去选基地的位置了。这是一个小朋友画的。”
反抗军首领大失所望。
“哦。小盆友画的啊,难怪。一看就很童趣,长大后,一定很有出息的。”
一旁的孔七嘴角抽了抽,带着的兜帽更低了,完全遮住了鼻尖。
谢谢,他现在就很有出息。
“对呀对呀,大人快看,这里还有鸭子呢!”
那是凤鸟!
“上面的字也很清楚呢。日行千中,百句过院。”
是日行千里,白驹过隙!
孔七麻了。
他就不应该过来激活传送阵!
不对不对,他就不该说他会画阵法。好家伙,整一个底牌全给暴露了不说,还被逼公开处刑,简直就是社死现场。
江苏寒抿着嘴,无视了孔七幽怨的眼神。
把人全部传送过去之后,江苏寒就放开手了。他们毕竟只是中途路过,基地安置、人员分配等事情,还是得反抗军内部自己决定。
在答应孔七几天后和他一起去鹰族领地后,江苏寒久违的见到了方九枳和苍空。
“哇塞,苏寒,你好厉害!”
一见江苏寒来,方九枳就兴奋起来,絮絮叨叨。
“你不知道,当时的场景,也有留影石投放到我们这里的!在你说要把我们全部放走,威胁鹰王不许暗中报复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那些可恨的奴隶主叫了好多护卫来镇压,哎~就是压不住!”
“等到鹰王同意的时候,他们都乐疯了。好些个反抗军的人,更是一拥而上,呼啦啦的痛揍了那些奴隶主一顿!打的他们,一个个哇哇叫。”
江苏寒笑了。
“是吗?反抗军的人也很厉害了,你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弄坏了经书,我根本没办法困住个祭司。”
“咦?”
苍空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微歪着,语调上扬。
“他们只是用药水隐藏了上面的阵法而已,是没有困住祭司那种功效哒。是苏寒姐姐自己厉害嗷。”
江苏寒咳了一声。
虽然不好意思承认,但当是状况,确实如同苍空所说。
欸,不对——
苍空怎么对祭台上的情况那么清楚?
江苏寒狐疑。
“苍空,你还没找到亲人嘛?”
少年耷拉着耳朵,神色厌厌。
“嗯……是的。”
“他找到了,但是对方想留在鹰族。嗐。好了好了,苏寒你就别问了。”方九枳打个哈哈,插开话题。
“对了,反抗军首领邀请我们一起建设基地呢!我和苍空决定打造一下基地的装饰,苏寒,你有什么意见嘛?”
“这……”
江苏寒摇了摇头。
她答应过孔七,要和他一起回鹰族,助他登上鹰王之位。
明说的话,会不会让他们误会自己和鹰族同流合污?毕竟,他们对孔七的观感,很不好的样子。
更何况,答应这件事,她是出于个人的名义。
不代表其他同胞。
“不了,我有点私事。过几天,还得押鹰族大祭司回去呢。”
*
回鹰族的前一天,孔七特意来找江苏寒。
“传送阵的事情,咳,我很抱歉。但他很重要,哪怕是没有激活,最好也用东西盖上。”
看着江苏寒一脸兴味的眼神,孔七难得结巴。
“想什么呢。阵法本来就是隐藏起来更好。”
才不是想掩盖黑历史呢!
“嗯,好。”
虽然很想嘲笑,但江苏寒不得不承认,孔七说的是对的。
尽管作为交通工具用,但对于不熟悉基地运作的妖族而言,掩盖上阵法,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尽管,江苏寒觉得,自己布置在基地外头的保护罩,可以阻拦下大部分进攻。
但,万一呢?
“咳。还有一件事。”
孔七耳夹泛红。
“雀五父亲说,我没有天赋传承,其实是假的。”
“我知道。”
江苏寒打断他的话,揶揄道。
“你的天赋传承到六阶了吧?毕竟你一吸收大量纯净灵气,就和醉酒似的,也只能修炼天赋传承了。想快速提升实力,接收兄长的实力,就必须要有修为。妖族内部,或者鹰族,其实不怎么看重天赋传承的力量。”
“所以你才把天赋力量伪装成修为。”
孔七眼瞳扩大。
“你怎么知道。”
他想坦白是一回事,被人自己知道又是一回事。
江苏寒哼笑一声。
“如果不是你醉灵气的时候,一骨碌全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其实早就发现我身份了。”
“将计就计,不愧是大祭司,好算计。”
孔七不厚道的笑了,和盘托出。
“谁让我正好修的天赋传承,又突破了六阶,看出你体内有灵力运转,还是很容易的。”
“那就拜托你,替我隐瞒这件事了。”
第28章 再宰一笔 已经死了
这是江苏寒掳走孔七的第十天。
鹰族仍然没有见到自家祭司。
鹰王不耐烦了。
他唤雀五, 前往天穹宫。
那是鹰王的居所和政务处理之地,高悬天际,四周被结界包裹, 等闲进不来。
雀五一脸忐忑, 俯首称臣。
高居王座的人,魁梧而高大,声若惊雷, 一声声砸在雀五心上。
“那个可恶至极的人类蒙骗了本王。雀五,你曾与其交过手, 可敢替本王,带回孔七?”
鹰王头戴金冠,面色冷漠。
与一身气势违和的, 是他的动作,正一下又一下的撸着肩头的猫头鹰。那手法娴熟的,rua的猫头鹰幸福的眯起小眼睛,爪子一松一放。
明知鹰王开小差,雀五身为臣子,也不敢劝,甚至隐隐嫉妒那只猫头鹰。
听说那是曾经是鹰王的贴身童子。只是后来因功受伤, 才得以长伴鹰王左右的殊荣。后来,其和鹰王的关系越来越密, 不少妖私底下都认为猫头鹰是个佞臣。
还是个恃宠而骄,仗着一身白毛, 讨得鹰王欢喜的小白鸟!
雀五也只敢心中唾弃, 眼眸低垂, 老老实实的回答。“大王, 她有一种妖术, 可以使妖无法动用修为,实在诡异的很。属下实在是,没有对策。”
上好的砚台砸在雀五头上。
“废物。”
鹰王面色不变,声线也没有起伏,平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你要本王给你多少人才够?”
这是人数的问题吗?
分明是他们的实力不够!
但雀五不敢说,诚惶诚恐的解释。“实在是那个人类太难缠了。”
他父亲都败在了对方手中,他这个儿子,又拿什么搞定对方呢?这是实力差距,怨不得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本王让你活着,是来气本王的吗?难缠,你不会找救兵?蠢货。”
鹰王面目扭曲,有些可怖。
“那个公主的好友,雷什么灵的,她也解决不了?”
那可是雷灵大人啊!
如果不是公主,光是雷灵大人甚至都不会注意到他们。雷灵大人是可以接触到劫雷的存在,那般尊贵之人,怎么能因为小事打扰她。
更何况,公主殿下已经欠下人家不少人情了。雷灵大人不计较,是她的事,他们若是一昧索取,雷劫劈下来,或者天道降罪,就是整个鹰族的大事了。
雀五很不赞同。
原先多有流传,鹰王近些年变得暴戾昏庸。他只以为是诋毁之言,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他正在犹豫是撒谎还是阴奉阳违,突然,听得身后大门吱嘎一声。
雀五睁大了眼。
是什么人,能在没有传唤的情况下,闯进天穹宫!
他佩服!
颀长的身逆着光,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双翅膀纯白的轮廓。
孔七?
雀五惊疑不定。
身为鹰族大祭司,孔七比他接触鹰王的时间更长,也更清楚鹰王的德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触碰鹰王的逆鳞。
“呀,都在呢~”
俏皮的话语从男人身上传来。
“嘻嘻,这多方便,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男人走的进了,雀五才发现,前来的并不只有孔七一人。
那个人类少女还穿着他们祭司的衣服,小一号的身形,被孔七完全挡住了,这才没认出来。
“大王,属下来迟了。”
孔七的面容全罩在兜帽之下,嗓音疲惫,想也知道,对方定然是遭受了莫大的伤害。
鹰王下颌微抬,这才发现孔七手上,突然出现的一对银色镯子。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江苏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不过发现才好,她就怕鹰王发现不了嘞。
她抬起笑颜,一脸真诚。
“什么什么意思啊?我这不是把人给你送回来了吗?鹰王还有什么要求?”
鹰王木着一张脸。
别以为他贵为鹰王、讨厌人类,就不知道孔七手上带的银镯子是什么玩意了——
异变之前,人类都惧怕的铁铐。
在灵气复苏之前,鹰王就没有弄懂,人类为什么怕一对平平无奇的银手镯。而现如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类会给孔七带那么一只,看上去普通之至的镯子。
但问题是,如果那只铁铐真的就是凡品,又何必给孔七戴上?
定是其中另有蹊跷,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孔七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哎呀,只是送大祭司的一点小礼物罢了。鹰王说出来,可就不惊喜了。”
江苏寒笑的越灿烂,鹰王越发肯定其中有诈。
他的脸黑了一个度。
“阁下当众说过,会把孔七完好无缺的送回来。如今可是要食言!”
江苏寒一脸无辜。
“这怎么算是食言,你看看,人都在这,刚刚还吱声了。怎么不是完好无损。”
“啪——”
鹰王怒锤王座扶手,一板一眼的,眉眼横瞪。
“你欺人太甚!他手上是什么?!万一暗伤过段时日才能显现,有个三长两短,也配叫完好归来!”
他身上的猫头鹰更是上蹿下跳,扑腾了鹰王一手羽毛,极不安分。
眼看着,倒是比鹰王本人还气。
江苏寒挑眉,再次刷新了对孔七重要性的认识。
孔七既然那么重要……
可不得再刺激刺激,干脆从鹰王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好了。
“嗐,万万没想到,鹰王居然不喜欢。这可是一个法器呢……”
江苏寒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偏要让他们脑补出一大堆可怕的效果。
“去掉?我可是会伤心的。”
少女兴奋道出那句经典话。
“得加钱!”
大殿之内一片沉默。
雀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向那个自己不屑的女孩低声下气的提醒。
“妖族是不用钱的。”
江苏寒万万没想到,曾经离不得的东西,都尽数成了过去式。
一下子,着实冲击有些大。
孔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六阶大妖的通用天赋,传说中的传音入密之术。
“如果你是说等价物,妖族一般用灵玉。除此之外,还可以说要一些灵物,如果实在不知道要什么,可以参照一下绘制阵法的材料。”
话音一顿,孔七小声道。
“别敲的太多,这家伙习惯走公账,给点面子,与我留一点哈。”
江苏寒忍俊不禁。
“我要的也不多,一万枚灵玉,一千颗五十年灵草,一瓶玉髓。”
鹰王还没发话,他身上的白色猫头鹰就蹦了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
“很多吗?”
江苏寒睨了对方一眼。
如果灵矿能代替灵玉,那她系统空间里的物资就不止这个数,更别说已经被用掉的了。
平心而论,真的不多。
她还没搜刮完那个死寂禁地,就有那么多物资了。鹰族手中,可不只一个死寂禁地,说是拿不出来,谁信?
就是肉疼罢了。
不过这一眼,倒是让她认出鹰王身上的猫头鹰来了。
这是她从树上打下来的那只?
头上还有一点红印。好认的很。
原先她以为,鹰王知道现场的情况,是因为对方的神识强大到可以覆盖整个领地。但后来想起经书被做了两次手脚,pass。所以怀疑是留影石直播的缘故。
现在看来,恐怕是现场就有眼线,根本不需要留影石的直播。
那个鹰王也没多信任孔七。
坑鹰王的最后一丝愧疚,登时就被江苏寒掐灭。
鹰王脸色不变,只是眼神阴沉,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江苏寒。
“可、以!”
一个轻巧的储物袋被仆人交到了江苏寒手中,她一看,物质果然全部到账。
她也痛快,当场就拿走了铁铐。
“鹰王是个爽快人,希望我们下次合作也一样愉快哦。”
江苏寒摆了摆手,当着所有人都面,大摇大摆的离开天穹宫。
身后传来鹰王的怒吼,一批陈设被其扫了下来。
“都给我滚出去!”
“江、苏、寒——老子迟早剥了你的皮!”
孔七退了出去,无视雀五的挑衅,沉默的回了自己的底盘,刚关上门,就听见房间内,有茶水流淌的细微声响。
他心中一动,转过了身,轻言。
“你胆子可真大。”
坐在他专属座位上,悠哉悠哉喝茶的,可不就是江苏寒。
“我觉得鹰王不太对劲。”
少女微微低头,神色专注。
“你发现了吧,鹰王的情况,和你差不多。”
“让你看笑话了。”
眉眼间,孔七露出几分疲惫。
“不过,他的情况和我并不一样,他是可以修炼的。在很久很久之前,他还是一位很好的君王。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不顾族中发展,易躁易怒,威压却越来越大,不许任何人有异议。虽然不明显,但一直有在排除异己,不管是贤良还是有德之人,下场无一不凄凉。事实上,这也是我起反心的原因。”
“这样的王,只会让鹰族走向灭亡。不破不立,我问心无愧。”
江苏寒屈起指节,叩在桌案上,一声又一声。
“我想,孔七,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鹰王自始至终,神色都很僵硬。唔,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更重要的是,鹰王周身的灵气,一直在朝他聚拢。”
“一直。”她强调道。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少女抬头,把孔七慌乱的声色尽收眼底。
“一吐一纳,一呼一吸。人妖灵植,皆是如此,自古未有出其外者。我是否可以认为,坐在我们面前的鹰王——”
“已经死了?”
月白的瞳孔一缩,显出几分妖异之色。
孔七身形不稳,眼神涣散,只语气漂浮的重复着。
“是,是吗……”
江苏寒不忍打击他,轻声一字一句,力求孔七能听的进去。
“你可以多留意一下,鹰王身边的那只猫头鹰。他很可疑,十有八九,鹰王的改变和他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
江苏寒抱着白孔雀朝各位小可爱比心:感谢各位的支持,么啾~
第29章 这是家事 为你着想
孔七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女孩, 心中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鹰王。确确实实有问题。
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不愿承认之前那个英明的君王已经逝去, 才导致了这一场又一场的悲剧。
让他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 江苏寒才问出来心中疑惑。
“公主是鹰王的亲妹妹,关系亲近又本身实力不俗,更别提, 她还有一个实力强大的闺蜜,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孔七摇了摇头, 嘴唇翁动。
“孔九虽然是鹰王亲妹妹,但却是在鹰王坐上王位之后才出生的,关系勉强称的上深厚。但鹰族本来就是个习惯独居的, 她没有发现也正常。”
“至于雷灵。”
孔七的声音小许多,似是忌惮。
“你是见过的。这个精灵天赋前所未有的好,但人实在是不着调,疯疯癫癫,指望她?到不如期待那只猫头鹰,能自己露出把柄。”
江苏寒一阵沉默。
“可现在总是要确定鹰王的情况。”
孔七沉吟:“那就只有公主最合适了,明日, 我带你上门拜访。”
说是要带江苏寒,孔七就真的无视鹰王的命令, 给江苏寒披上祭司服,兜帽一盖, 面纱一遮, 大喇喇领着人上了公主的宫殿。
“公主。”
身为大祭司, 孔七见着公主, 也不过是行平辈之礼, 点头问安。
他讲来意与公主一说,公主便知他打算做什么了,轻轻挑眉。“你想让我试探王兄?”
到底是胞兄,公主放下茶盏,把孔七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凤眼倒竖,夹杂着怒意。
“大祭司可知道,若是撒谎冤枉了王兄,我这鞭子是不长眼的。”
江苏寒倒是看出来了。
这鹰族公主,是个厉害护短的。
“孔九,我们也算一同长大的,我从不无的放矢,这你是清楚的。”
情绪藏匿在兜帽下,孔七闭眸。
“若是他好好的,我任凭公主处置。”
公主长舒一口气。
“走吧。”
“少时我离不开王兄,转眼雀二都那么大了,王兄他……也确实变了不少。”
公主终于松口,却仍旧不相信王座上的掌权人已经换了一个。
有公主在,鹰王很快召见了他们。
那只白色的猫头鹰,依旧陪伴在鹰王左右,甚至还指使他喂自己果子吃。让公主看的一阵火起,脸色又黑上一些。
“孔九啊,找本王何事……孔七?”
鹰王忙着喂猫头鹰吃葡萄,头也没抬一下,随意的招呼着。待猫头鹰吃完,他抬起头,瞅见两个一身祭司服的,也不开心起来。
“你怎么在这。”
话语之中,满是嫌弃。
江苏寒、孔七和公主面上不显,实则一个两个都瞪大了眼睛,就差手中拿个放大镜,在鹰王脸上寻找破绽。
面对三个人灼热的眼神,鹰王没有一点反应,表情冷漠。
公主嘴上没说,心上还是一抖。
她素来直性子,有仇有话,都是当场解决,诈王兄,倒是第一次,眼瞳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编出个合适的理由。
“王兄对身边的人,倒是盛宠不衰,怎就忘记答应王妹的承诺了。仓库里十九号死寂禁地的钥匙,说好要在第五届高天节之后给我的。”
死寂禁地这么重要的东西,当初八族会盟,是说好只能保存在宗祠或者首领手上的。如果鹰王,他一定记得。
“胡闹!”
鹰王面无表情的呵斥,在外人看来,倒是威严无比。
只可惜——
他面前全是拿着放大镜挑刺的的“杠精”。
乍一看,哪哪都是问题。
公主直直对上鹰王的眼神。
那双眼,呆滞而无神。
偶尔有流光闪过,细看之下,也没有丝毫神韵。
这般眼神,不是心如死灰者,就是死不瞑目人。
公主已然信了孔七八分。
余下两层……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王兄莫不是忘了,这是母亲的遗愿。你在母亲的床前,哭着答应下的。久居天穹宫,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只是鹰王了?”
公主失望而悲痛,眉头轻蹙。
“你……忘记了吗?”
当强势的人软下态度,便是再狠心肠的人,也会为之怜惜。
江苏寒开始不忍。
但不可否认的是,王座上那个存在,可能是傀儡,可能是替身,但绝对不会是公主的兄长。
鹰王脸上没有不忍,没有厌烦。
准确来说,他一直都是那般面无表情,除了偶尔眨眼,少有变化。他这个状态,嘴唇一张一闭,睁眼说瞎话。
“本王没有忘记。”
“你自己去宗祠拿。”
鹰族公主定定的看着他,轻声应下。
“多谢……大王。”
鹰王没有注意到公主的异样,眼睛低垂,有一下没一下的给猫头鹰顺毛,偶尔喂上一颗坚果。
“没有什么事就退下。”
江苏寒和孔七跟在公主旁边,眼睁睁看着她前脚走出天穹宫,眼睛就有了水痕。
一步一落,寂静无声。
凤眼被泪水掩盖了犀利,此时此刻,她不是万人敬佩的公主,而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妹妹。
“你说的对。”公主幽幽。
“那只猫头鹰身上,有王兄的气息。很重很重的血腥味。王兄一定是惨死在他手上的……”
“不能打草惊蛇!我会去找雷灵,她能依据王兄的气息找回王兄。我们需要一个光明正大、拉他下位的理由。”
公主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的划过脸庞。
“孔七,十九号死寂禁地的钥匙……在我手上。我知道这是八族共同制定的规则,但我,也就只任性了那一次。”
“那是他送的十五岁生辰礼物,也是我第一次向他讨要东西。”
公主脸上满是怀念。
“那是一枚,很漂亮的羽毛,来自五阶五彩锦鸡的尾羽,湖蓝的色泽,流光溢彩。”
江苏寒沉默。
这个描述,莫名有些熟悉。
“当时,我只是欢喜它好看极了,完全不知道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可王兄二话不说,偷偷给了我。我一直把它挂在古琴上。”
公主自豪,信手精准的指着身后的琴。
孔七:……
江苏寒:……
两人面面相觑。
出于心虚,江苏寒委婉提点道。
“公主,古琴上只有流苏坠子。”
“是呀,我知道只有流苏坠子,我亲手把它做成的呢!”
公主扬头,漫不经心。
回头一看,她顿时傻了眼。“王兄送我的鸡毛呢?!”
“雀二——”
“给老娘滚过来!”
雀二被母亲打的半死不活,也一口咬定不知道,寻找死寂禁地钥匙自然无疾而终。
从公主寝宫出来,江苏寒揉了揉额角,瞅着系统空间里的一大堆宝贝,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还是记得那根羽毛长什么样的。
纤长而秾艳,莹莹闪闪。
尾端一点精巧细孔,隐隐有雕花。
说这不是女孩子的玩意,谁信!
可她与苍空是从死寂禁地一起传过来的,若是直接说了,恐惹的他沾染事端。这下,可真的就是左右为难。
她还没说,就听孔七开口。
“这是家事,你就不必插手了。”
白孔雀的眼,流出愧疚。
“我原以为……以为他是顽固不灵。既然鹰王恐遭不幸,下一任鹰王,自然是公主。我不该、也不能谋反。”
“不过我的承诺,始终有效。”
他沉默着,似是怕江苏寒恼怒,突然开口。
“我送你回去吧。”
江苏寒念着背包里的一大堆物资,心不在焉的答应了。
“那个禁地钥匙……”江苏寒站在孔七身上,感受着高空风啸的畅快,心中一片清明。
“很抱歉,我曾经见过。”
“啊,别听他们胡说,钥匙就算流落到外面,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孔七安慰道。
“这在八族里头,是都知道的事情。里面封印着深渊的造物,只有封印者的嫡系后代,才能打开。”孔七慢悠悠的飞着。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算是嫡系后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的。”
“它需要心头血。”
“很多很多,才能打开一次。”
江苏寒心头一动,心中只觉得荒谬。
苍空不过是半兽人,他哪来的封印者嫡系后代的心头血?
而且是很多很多。
问题是,孔七没必要骗她。
江苏寒闭目,调出系统地图。
一眼看去,裂谷基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红点!
“不好,基地!”
孔七一听,急速向前飞去。
基地外头,数不清的鸦雀飞着,虎视眈眈盯着裂缝。他们进不去,但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就这般,硬生生耗着。
领头的白鸦,身上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
长发披肩,一对水绿眼瞳温柔。
撑着下巴,少年懒洋洋的看着下头,右手有一茬没一茬的敲着木鱼。
他不满的嘟囔。
“苏寒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再不回来,他们都要饿死了都。”
基地里远不到弹尽粮绝的地步,甚至那些妖兽全部攻打,也破不开江苏寒的防护罩。只是单单那么围着,令他们不断焦虑。
感受到天边的气息。
少年站起身,挥了挥手,“苏寒姐,我在这里哦。”
江苏寒从孔七身上下来,看着面前的苍空,眉间微蹙。
苍空踩在白鸦身上,看似乖巧,嘴唇轻勾着,说不出的违和。
他腰间,正挂着那枚尾羽钥匙。
孔七声音凉凉。
“你怎么在这,真是胡闹!阿空,回去!”
江苏寒一愣,他们居然是认识的!
苍空睁大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雀五追杀我的时候,你管过我吗?还问我为什么在这,嘻嘻,我帮你找苏寒姐姐呀~”
孔七拧眉,不愿和他多做纠缠。忆起江苏寒说她曾见过钥匙,面色冰冷。
“你进死寂禁地了?”
他语气欢快:“是呀!”
“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你太软弱啦,居然忍了十几年!嘻嘻嘻,不是钥匙,我可引不来这么厉害的苏寒姐姐。没有苏寒姐,你也和以前一样,最多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才不敢对鹰王下手~”
“我是在帮你啊!”
苍空眨着眼一脸理所应当。
“小叔你看,我多为你着想~”
【作者有话说】
基地中人:
(睁大眼睛)这是我可以听见的辛密吗?!
第30章 与我有缘 冒牌之货
孔七绷起脸, 做足了冷漠的姿态,但怒火还是在无意之中流露出来。
“你很得意是吗?”
他是真真正正,以苍空长辈的身份失望, 没有训斥, 没有疏离,眉间带着烦躁和自责。对小辈不学好的烦躁,对自己忽视了对方情况的自制和懊恼。
比起鹰王, 江苏寒反而觉得,这才是家事。确定基地的保护罩可以护住基地, 她老神在在双手抱胸,看着叔侄对峙。
至于自己被苍空当枪使的事。
她可以过会再算账。
“我……做错什么了吗?”
苍空一愣,迷茫的看着孔七, 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小叔,如果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要在那个冒牌货手下忍多久呢~我没错!”
他笑了起来,轻飘飘的话,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都做到这一步了。小叔,公主为人大条, 根本不适合在那个位置!只有你,只有你啊!”
“你在顾虑什么?我们是妖啊, 何必遵循人类那一套‘祖制不可改’。”
江苏寒微微皱眉。
她冷冻之前,早就没有什么祖制不可改的说法了, 都是“革故鼎新”。这样一来, 妖族虽然占据了世界顶端, 但鹰族在制度上, 却是开了倒车, 回到了王位世袭制。
站在鹰族的角度上,很难说苍空是错的。
如果是江苏寒,选择一定与苍空无二,只是手段不同。
但现在,作为被苍空算计的那个,江苏寒心中难受是肯定的,顶多,看在孔七和那一大堆物资的面子上,不多作计较。
“混账。”
孔七冷声呵斥。
他话少,辩不过苍空,也不想费口舌和亲侄子辩,转头把矛尖对向其他鸦雀。
他虽然起了反心,但大祭司当了许久,仍旧习惯性的拿礼法说事。
“苍空公子胡闹,你们没长脑子吗?也跟着他胡闹!不许动人类是鹰王下的令,公然抗令,你们想造反不成?”
愤怒归愤怒,在低价鸦雀面前,孔七还是给苍空留了点脸面。
少年座下的鸦雀懵了。
刚刚是谁说谁要造反来着?
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他是个直肠子的,竟直接说了。
“大人,我是无心之举,做了也就算了,苍空公子刚刚说,您也要是造反的。要治罪,您也得一起被治哩。”
孔七微抬下巴,眼神渐冷。
他好歹也是一族大祭司,就算那个冒牌鹰王再不满,明面上也得保下他的存在。
苍空顶嘴,那是看在小辈的份上,顾及他自尊。
可一个低阶鸦雀算什么?竟然敢顶撞他!
孔七明知道自己是迁怒,碍于苍空的胆大妄为,一时间也不想压制,只想把这股怒火全部发.泄出去。
“好了,孔七。”
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宛若一盆凉水,瞬间压制了孔七的怒火。
“公主上位也好,你成王也罢,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冒牌货拉下王座。”
也许是旁观者清,江苏寒瞬间把重点拉了出来。
“他一日不死,你们的争端没有半点意义。”
江苏寒微顿,看向苍空。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孔七的理智又拉回线上,率先赔礼。“苍空是我兄长遗腹子,平日多有宠溺,无法无天惯了,什么事情都敢做。待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我亲自压着他来赔罪。”
“那个钥匙……”孔七欲言又止。“可有大碍?”
这是在问,江苏寒在死寂禁地,是否有被核辐射之类的伤到。
江苏寒尚未多说,苍空就抢先道歉。
“是苍空的不对,算计了苏寒姐,还请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待小叔当了鹰王,我定然赔礼道歉~”
苍空狡黠的眨眨眼。
若是孔七没有登上鹰王,这一份礼自然就免了。孔七看出他心中的小九九,瞪了他一眼。
孔七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公主的传音入密。
“雷灵已到,速归。”
“行了,雷灵过来了,先回领地。”孔七沉默一秒,轻言,“江……苏寒,一起来吧。免得这小子昧了你的道歉。”
自始至终,他就没相信过侄子的嬉皮笑脸。
*
公主以制度不可为为由,请三五人上奏,说要当众赐予,免得他人日后将此事当把柄。
冒牌货招架不住,还是应下。
原先,十九号钥匙被偷了,公主还打算冒着风险,做一个假的糊弄糊弄,如今找到了钥匙,自然不客气的拿来当道具。
孔七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苍空偷窃在先,他无颜面对公主,更何况这钥匙本就是公主的生辰礼,如何处置不过是对方一句话的事儿,他哪来的立场阻止。
气不过,他便双袖一甩,冷着脸落后公主半步。
公主身旁,依旧是蹦蹦跳跳的雷灵。
这回和雷灵站在同一平面,江苏寒才发现雷灵实在是娇小。
一米五不到的个子,扎着常常的双马尾,一双蓝紫色的眼瞳纯净,脸上的酒涡少有淡去的时候。
有小学生的单纯,个头却比不少小学生还矮上一些。
公主礼仪周到,才讲出来意。
“禁地钥匙实在是重中之重,王兄体恤我,我也无法至王兄之不义。今日约各位大人,是想讨个见证。”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纵然各位大臣都不想来,也仍旧尽数到场。但心中怨怼无法避免,只想早点霍霍完好回家。
据孔七和公主科普,江苏寒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
那个冒牌货基本是能不见大臣就不见,如是必要,也是分批觐见。加上公主与他年岁相差太大,也不经常往来,直接将掉马的可能性,压到了最低。
这种阵仗,那冒牌货也是第一次遇到。害怕自己露馅,也就比群臣更想尽快结束。
“要什么见证?哼,本王亲自予你,谁敢质疑!”
王座上的鹰王说的话,自然是威严无比,带着无上傲气。只可惜,他一开口,急不可耐的心已经跳了他的身份。
狼人自爆。
江苏寒百无聊赖的想:接下来,能不能把冒牌货拉下来,就看雷灵的了。
有利益在,诸位大臣信不过大祭司孔七,也未必会信任鹰族公主。最好的结果,就是相互扯皮十几年,内耗决出胜者。
或许鹰族内耗,能让人类基地在一段时间发展良好。但从长远来看,鹰族势弱,鸥族必定不会放弃扩大地盘的好时机。纵然鸥族的执行官是半兽人,那些落入鸥族之手的人类,也未必就真的过的好。
相较之下,鹰族地盘内至少还有孔七这个合作者。
远水不救近火,保住孔七更划算些。
与公主、孔七不同的是,雷灵身为精灵,与鹰族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又天性至纯。这种天生天养的存在,就算有天大的利益在眼前,也不会妄言,是可信的存在。
也是这件尘封辛密,最好的捅露者。
“小公主~”
雷灵困惑的眨着眼。
“鹰王哥哥说的就很对,没有谁能质疑他的。他是首领呢。”
江苏寒震惊的抬起头。
这怎么可能!
她的马甲被动出错了?但她真的没有闻到过鹰王的气息!
公主也反应过来,似笑似哭,眼睛通红,也顾不上责备孔七搞错了,连连应声。“那可是我亲哥哥!虽然很久都没有聚在一起了,但他仍旧宠爱我。”
鹰王面无表情的看着曾经也很亲密的妹妹,似有似无的“嗯”了声。
公主提着裙摆,第二次接过羽毛钥匙,欢喜道。
“多谢兄长,前些日子我做了些雪莲肉馅饼,哥哥你可要多吃一点。”
“不行!”
雷灵小脸气鼓鼓的,“他吃不了东西的。你这是在浪费,浪费可耻,阿灵不要和小公主玩了!”
突出起来的一处,让天穹宫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苏寒敏锐感知到,那只猫头鹰的妖气,在雷灵说“吃不了”的时候,剧烈波动了一下。
鹰王果然有问题!
“雷灵,本王念在你是王妹的至交,还没问责你擅闯天穹宫的事,卤如今反倒对本王大放厥词。”
鹰王面无表情的拍碎了面前的案桌,嘴唇一张一合。
“真是好大的胆子!”
雷灵乃天生灵物,如何肯受他骂。“臭鹰给我滚出来,躲在鹰王哥哥身体背后,你算什么玩意!”
“我要劈了你!”
女孩气急,一头双马尾略炸,紫色的雷霆蓦然显现,只不过一个照面,就将天穹宫的地炸的一片焦黑。
生偏,雷灵也不是故意的,在场的鹰族人,都无法说些什么。
“我知道了。”
江苏寒靠近孔七一步,让他能在雷灵自带的“噼里啪啦”音效中,听清楚自己的话。
“我的感觉没有错,雷灵说的也没错。”
在场的人几乎都朝她看了过来。
鹰王身边的猫头鹰尤甚,两眼滴溜溜的盯着,双翅紧绷。
为防止人跑了。
江苏寒用灵力把整个大殿封上,才淡声吐出字句。
“王座上的,确实是鹰王,不过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本事,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把鹰王做成了傀儡?”
“鹰王身边的大红人。”
在场的所有人:?!!
趁着其他人震惊失色,猫头鹰猛的飞出,却一头撞上了江苏寒提前布下的护罩,第二次从江苏寒手中落败,一头栽倒在地,被她倒抓着提溜起来,丢给了公主。
是孔七口口声声说要让。
“公主乃王室,应该主事”,她作为孔七的合伙人之一,也该尊重他的意愿呢!
江苏寒冲着愤怒挣扎的猫头鹰一笑,慢条斯理道。
“看来,你和我挺有缘的。不过身为外援,这种家事就留给你们处理了。”
孔七一窘,识相的闭嘴不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