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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陆明漪的话,让谢晚菱心头兵荒马乱,站在空调房里,脸和脖子却热成了熟虾,磕磕巴巴地出声:


    “姐、姐姐怎么还记得……”


    陆明漪微扬眉尾:“记性好。怎么,你敢说不敢认?”


    “……!”


    她窘迫不已,摇头不对,点头也不对,冰可乐却在此时贴上面颊:


    “想喝冰的也行,喝慢点,在嘴里含热了再吞。”


    面颊冻得一激灵。


    她想说含热了叫什么冰可乐,但好过手头没滋味的常温,忙不迭夺过来,碳酸气泡在舌尖噼里啪啦绽开时,她爽得眯起眼睛:


    “谢谢姐姐,最喜欢姐姐了。”


    还跟以前一样,为了口吃的,什么哄人的鬼话都说。


    陆明漪明知不能当真,唇畔却扬起弧度,轻捏她的脸,转头找店员取了蛋糕往回走。


    回去的一路,谢晚菱不复之前的客套,蹦蹦跳跳走在她旁边。


    桃花眼自以为隐蔽地打量陆明漪,想知道女生之前那些话,到底是开玩笑逗她,还是认真的——


    但不管怎样,陆明漪还和从前一样爱逗她,说明没跟她生分。


    她松了一口气,抵达卫家公馆后,主动拉着陆明漪往里走。


    手腕却被反握住。


    陆明漪把她拽回跟前,拿过她手中剩下小半瓶可乐,仰头一饮而尽,勾着空易拉罐晃了晃:


    “做坏事会不会’消灭证据‘?”


    她盯着陆明漪下唇可乐渍,呆住。


    女生随手将空罐子丢进大门外垃圾桶,舌尖舔过唇角,在她发直的眼神里,语气无奈:


    “要是他们知道我偷偷给你喝冰可乐,我就完了,知道吗?”


    她满脑子都是陆明漪跟她喝了同一瓶可乐,呆应道:“不、不会知道的,我不会说是姐姐买的。”


    陆明漪屈指轻弹她额心:


    “那我就是看到你喝冰可乐不阻止,对你管教不力?”


    她嗫嚅着唇,在那声“管教”里红了脸:“姐姐没错……姐姐才不会犯错……”


    想到这,她又主动对陆明漪解释:“姐姐,我之前不是故意不找你,我是怕你在国外有新的生活,有时差,总跟我联系太辛苦……”


    她还想像小时候一样黏陆明漪。


    但她们年龄有差距,学业、生活、环境都不同步,她怕陆明漪嫌她幼稚嫌她烦。


    陆明漪微微弯腰,视线和她平齐:“还认我这个姐姐吗?”


    “嗯!姐姐永远是我姐姐!”


    “那就还像以前那样对我,知道吗?”


    她捏着素白裙角,想起小时候的事,耳尖羞赧通红:“可我以前太皮了,每天都要你抱,你不抱我就哭,多、多讨厌啊……”


    “不讨厌。”


    陆明漪黑眸定定,一字一顿地答:“你在我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晚晚。”


    她张了张唇,呆住。


    末了试探问陆明漪,能不能陪她去院子里做藕粉桂花糖糕,女生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整个下午,顶着盛夏烈日,陆明漪毫无怨言地陪着她舂藕粉,揉糯米黏糕,等到南栀和霍山岳叫她走时,她还依依不舍。


    回到京市后,想起这个下午,她的心都像盛夏般明媚热烈。


    陆明漪果然对她像从前一样好,她升高一,第一次开家长会,南栀在外地开展,霍山岳有临时任务,陆明漪听了,特意和卫垂婉从美国飞回京市,给她开家长会。


    家长会那天傍晚,霍英、霍凌霄,陆明漪都来学校陪着她。


    霍英掸着成绩单,啧啧直叹“我妹就是天才学霸”,霍凌霄去给她买水,陆明漪站在她座位边,打量着关怀道:


    “在这儿能听清老师讲话,看清课件内容吗?”


    “能呀。”


    等到家长会开始,卫垂婉坐在她位置上,霍英去和曾经的老师打招呼。


    她带着陆明漪跟霍凌霄逛校园,碰到同样给妹妹开会的华宴如,周围同学看她身边站满了不同款美女,眼睛都亮了。


    有同学跟谢晚菱搭话,问她哪里认识这么多美女姐姐。


    华宴如在京圈极有名,脾气好又玩得开,是全城的风云人物,霍凌霄虽然话少,却也常在各大场合出没,酷飒利落的性格让她无形中有一堆迷妹。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陆明漪,她出声介绍:“这是我姐姐,陆明漪,她最近在国外念书。”


    “姐姐?你还有一个姐姐?这个是你亲姐姐吗?”


    大家知道霍凌霄是霍家养女,南栀先前身体不好,以为要不了二胎,又遇到个合眼缘的小孩,就收养了。


    后来有了谢晚菱,她就随南栀姓,她和霍凌霄是不同姓也没血缘的姐妹,大家都懂,但陆明漪又是……?


    她主动解释:“不是亲姐姐,没血缘的,但也从小带我玩。”


    “嚯,那就是青梅青梅咯?”


    “哇塞,她看你那眼神,我刚还以为这是你女朋友呢,还想让你给我传授一下,拿下姐姐的千层套路。”


    她被这句玩笑话闹得心脏猛然一跳,不敢看陆明漪反应,忙解释:“不是不是,她是拿我当妹妹照顾的,你们别乱说。”


    陆明漪挑了下眉头,华宴如在旁边笑到弯腰。


    等离开人群,她疑惑地回头,华宴如冲她摆了摆手,说没事,转头看到几个学姐,又招手叫过来:


    “介绍下,这是凌霄的妹妹,也算我半个妹妹,你们平常有空多照顾。”


    那几个学姐看见她和霍凌霄,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见到谢晚菱,眼睛又亮了几分:


    “哇,凌霄学姐的妹妹这么好看?”


    “她一来,咱们论坛今年校花就定了!好有气质的小美人啊。”


    “宴如姐别客气,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晚晚妹妹放心,以后在学校里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高三找我。”


    她们热情洋溢,忽而察觉到一股冷气。


    顺着冷空气源头看去,见到一双漆黑凛然的眼。


    华宴如用手肘戳陆明漪:“有的人再在国外待着,你妹妹就该由别人来照顾咯。”


    霍凌霄在旁边抱着手臂,笑着打圆场:“不会的,晚晚最黏明漪姐了,从小到大一遇到委屈,哭着跑到隔壁,都要先对明漪姐说。”


    几个女生好奇地打量着陆明漪,发现她神色始终冷淡不已,对谁都不理不睬,视线只落在谢晚菱身上。


    此刻看了眼时间,温声提醒:“我有点饿,晚晚,带我们去看看食堂?”


    华宴如乜她:“饿的是你吗?我看是怕你的宝贝饿了吧?”


    霍凌霄笑:“从以前到现在,就只见过明漪姐对晚晚这么上心。”


    吃过晚餐,第一次家长会圆满结束。


    谢晚菱在接下来的考试中,稳住年级第一的宝座,又因为她漂亮,会唱歌会画画,文艺演出和校外展都有她的身影,很快就成为校园名人。


    但她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只顾惦记一件事——


    陆明漪的独奏会要开了。


    第一站定在港城,她特意在学校请了几天假提前过去,怕陆明漪紧张,一路上搜了一堆放松办法,却得知对方在参加马术比赛。


    抵达沙田马场时,她听见有观众说:


    “这次大学顶级联赛,美国那个陆明漪好犀利,骑在马上的身姿真的好靓!”


    陆明漪不光成绩好,音乐天赋优异,也是港城精英教育正儿八经培养起来的接班人,体育竞技水平也超高,拿过马术大奖。


    谢晚菱听得心旌澎湃,看了眼现场人山人海,她想找黄。牛买票都差点买不着。


    好在她认识的新朋友许沅溪,早定好了位置,邀请她去视野好的vip包厢。


    视野一览无疑时,她恰好见到陆明漪控着一匹纯黑的特雷克纳马,在日光下纵身跃过障碍。


    旁边与她齐头并进的对手,却连人带马,摔进沟渠。


    陆明漪一身白色骑士服,黑色马靴,长腿包裹小腿,身姿挺拔利落,肩背线条流畅,不见平日冷淡模样,神色尽显锋芒,黑眸满是势在必得的张扬。


    这是谢晚菱第一次看见她这幅神色。


    这一刹,陆明漪手中缰绳折服的不只那匹黑马,还有她。


    心房喧嚣鼓噪时,现场观众也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全为陆明漪漂亮的障碍跃欢呼,其他选手神色一时更为紧张。


    她抽空给许沅溪解释:


    “你第一次看马术比赛?这是三项赛,被称为马术界的铁人三项,要在三天内连续完成盛装舞步、越野赛和场地障碍。”


    说着规则,她又忍不住夹杂私货:“这项目难度可高了,扣分最少的就是赢家,姐姐现在控马技术比以前还厉害,好流畅啊。”


    许沅溪问:“那陆明漪要赢了?”


    谢晚菱查了下前两天的成绩:“嗯,姐姐盛装舞步是全场最高分,跟第二名拉开了十多分,越野也是,今天她赢定了。”


    许沅溪看了眼跟在陆明漪后面的人:“那个是谁啊?”


    “港城大一新生,陆澄,据说被陆家花重金培养,技术就那样吧。”


    陆澄似乎格外不甘心,死死控马咬住跟陆明漪的身位差,让现场很多港城大学的人为她加油,谢晚菱沉着脸,盯着她们之间的差距。


    许沅溪笑出声:“啊,陆维章身边小三。上位生的孩子?难怪对陆明漪这么不服气,诶不对,她俩差辈了吧?”


    谢晚菱漠然瞥向陆澄,视线转向陆明漪,红唇弯弯,说了句应景的粤语:


    “姐姐才不会输给这种后生仔。”


    年轻又不代表实力,陆明漪才是最厉害的。


    许沅溪捧场:“对对对,谁能在你这里胜过陆明漪啊,你姐姐就是世界第一,十项全能,没人能在她跟前放肆。”


    听见那声象征归属的“你姐姐”,谢晚菱唇角又翘了翘,脸红不已,却不否认。


    赛场已到最后冲刺阶段,陆明漪一股作气,再次提速,与马配合,最终冲刺后,马匹放慢速度,悠闲在场内踱步。


    观众席氛围排山倒海,许多人都在喊她的名字,平心而论,陆澄本身在港城经过层层选拔,也算技术非凡。


    陆明漪却能在最后阶段提速,说明赢下这个人,对她而言轻轻松松。


    “Elodie!Elodie!好劲啊!”


    “怎么会有女人这么帅?听说她还是小提琴手喔,多才多艺!”


    “她一米八大长腿,别说骑马,骑我都帅啊,迷死我了,好想给她送花!”


    “嗯?她好像不收观众席礼物的。”


    比赛结束,进入颁奖环节时,陆明漪站在高台上,视线正好落在观众席这里。


    谢晚菱把刚送到的花朝她高高举起,使劲晃了晃。


    陆明漪冷淡黑眸浮现笑意,朝裁判俯身接奖牌时,拿起奖牌亲了下,冲她的方向举起。


    ——犹如将荣耀献给她。


    颁奖仪式结束后,她走过去,将庆祝夺魁的向日葵递到陆明漪怀中,女生接过,把奖牌挂上她脖颈。


    拿了亚军的陆澄定定看过来,谢晚菱却全没在意,捧着金灿灿的奖牌,翻来覆去地看:


    “姐姐好厉害,抽空参加比赛还能拿奖,什么时候教我骑马?”


    陆澄听见她的话,想起陆家不少人为了亲近陆明漪,找各种理由示弱求带,但陆明漪对这些人都是视而不见,理都不理。


    然而此刻,陆明漪却对谢晚菱温声答: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教你。”


    她对陆明漪而言,是最特别。


    陆明漪说到做到,见她提前为了独奏会请假过来,之后几天抽空教她骑马的同时,怕她落下功课,还监督她学习。


    晚上她写完作业,赖在陆明漪屋里吃水果,把陆明漪拉琴练习的音乐当背景音,末了不好意思道:


    “姐姐,我在这会不会影响你筹备独奏会啊?”


    陆明漪抽空睨她:“就你现在这程度,谈不上影响。”


    ……那什么程度能影响?


    她跃跃欲试,看向卧室大床,想像小时候一样不管不顾跟陆明漪一起睡,脸都憋红了,不要脸的话也没说出口。


    她就这样白天在马场玩,晚上温习功课陪陆明漪练琴,因为脸太过漂亮,很快在港城引来一些关注。


    马场有个特殊的年轻会员,蔡宏。


    有次他偶然走错休息室,看见谢晚菱独自呆着,就对她那张脸念念不忘,开始频繁制造各种机会偶遇。


    他在港城二代圈里是出了名的浑不吝,初中就招惹了模特圈的美女,高中之后更是仗着家里资本,朝娱乐圈伸手。


    对无法无天的未成年蔡少爷而言,港城什么年龄段的美女都没有他搞不到手的。


    临近独奏会,陆明漪陪谢晚菱的时间变短,霍家人又还没从京市过来,蔡宏威。胁了马场工作人员,得到她离场的时间和信息,专门堵她。


    她吓了一跳,拒绝之后,蔡宏还不甘心,让身边保镖拦路,被谢晚菱身边跟着的卫兵全部拦下来——


    她没出什么事,但在马场练习太久,天热中暑,在众目睽睽下晕倒了。


    卫兵送她去附近医院,第一时间给霍家打电话,也联络了就近的卫家人。


    陆明漪本来在试独奏会的礼服,听见卫垂婉的电话内容,裙子都还没脱就往外跑。


    冲去医院时,见到谢晚菱脸色苍白,她一张脸黑如锅底。


    好在她中暑状况轻微,降温措施及时,醒来就好了。


    这时华宴如刚到港城,笑嘻嘻给陆明漪打电话问她在哪,等听见她报的地址之后愣了两秒:“蔡式庄园?你跑那干嘛?”


    陆明漪把事情说完,华宴如让司机往她那里赶,怒道:


    “疯了吧?港城这些混账,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就敢直接抢人?要不是晚晚妹妹带了人,今天要怎么收场?”


    陆明漪没有回答,眸色锋锐,脸色沉如冰山。


    她一声不吭挂掉电话,华宴如意识到不对,重新拨过去:“等等,你要一个人找蔡家麻烦?”


    自从认识陆明漪,华宴如就没见过她这么冲动、不理智的时刻,哪怕被人挑衅到脸上,陆明漪也有更委婉的报复方式——


    直接找上别人家门,还是华宴如第一次见她这样不管不顾。


    华宴如也生气,但知道她马上要开独奏会了,竭力劝她:


    “你给我等等,我给你想办法,老陆,你不许冲动……”


    这次话没说完,电话又被挂了。


    再拨过去,就是拉黑提醒。


    “……”


    华宴如就知道,平时冷静的人疯起来最要命。


    陆明漪站在蔡家门前时,太阳还没下山,蔡家管家听见保卫传话,出来看见她,很是讶异。


    港城谁不知道豪门陆维章和卫垂婉离婚的事?现在陆明漪可是被陆家和卫家两家争夺的热门继承人,这位大小姐怎么突然来了?


    顶着他打量目光,陆明漪语气森寒:


    “蔡宏呢?叫佢出来。”


    找蔡宏?


    管家更纳闷了,自家不学无术的小少爷,什么时候跟陆明漪这种优异继承人有联系了?


    他摸不着头脑,但如实传话,蔡宏一脸不耐烦戴着耳机走出来,在她恐怖的眼神中,愣了下,双手插兜在院子里看来:


    “找我?”


    陆明漪眸光阴沉,冷冷掀唇:“滚过来。” ?!


    旁边的管家和院中佣人震惊看来,猜到什么,却不敢相信。


    蔡宏在这股视线里,心脏骤然一缩,很快反应过来,他凭什么怕一个女人,眼中露出讥讽,刚要挑衅,华宴如到了。


    她从车里下来,双手环胸对他扬了扬下巴:


    “不敢出来?想当缩头乌龟?难怪没出息,港城蔡家有你也是绝后。”


    蔡家比不过陆家与卫家在港城的只手遮天,在港城地盘和势力日渐萎缩,蔡宏平日就在长辈口中听过几次陆明漪的大名,处处都是他不如她。


    此刻再憋不住气,从门里冲出来,对华宴如叫嚣:“你条粉肠谁啊?刚才那话你再说一遍?”


    回答他的却是陆明漪:“今天在跑马地会员通道拦晚晚的人,是你?”


    “晚晚?”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噗嗤笑了:“那个小美人吗?”


    “起这个名,还蛮好听的,她全名叫什么?一个没名没姓的小美女,能劳动你个陆家人替她出头啊?”


    笑音未落,颧骨传来恐怖的骨裂声——


    声音比疼痛先传遍四肢百骸,蔡宏人都傻了,又被整个提起,再度一拳落下!


    周围的蔡家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管家佣人都要冲来,被华宴如笑吟吟拦下:


    “现在只是年轻人讲道理,你们要是加入,这事对卫家和陆家来说,就是另一种性质了。”


    原地。


    蔡宏痛呼出声,大喊大叫,却发现自己使出吃奶的劲都跑不掉,他眼神惊惶,不知陆明漪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两拳下来,他脸肿得爹妈都认不出,求饶声音都变了,撕心裂肺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陆明漪再度拽起他衣领,周身寒意逼人,眼神阴鸷:


    “再敢叫她名字试试。”


    他哭天抢地的叫喊,瞬间变成呜咽,连哭都不敢,只觉陆明漪这一眼真有杀他的念头。


    华宴如知道陆明漪一旦动手,下手必然又黑又狠,便在旁边冲蔡宏嗤了声:


    “哎,小少爷,知道你动的’没名没姓的小美人‘,是什么人吗?”


    蔡宏呆呆看过去,她慢条斯理地笑:


    “是京市霍家人。”


    远在天边的京市,是比港城更卧虎藏龙的地方,而京市霍家,就算蔡宏历史学得再烂,这个姓氏也如雷贯耳。


    整个港城所有豪门加一起,也抵不过一个霍家。


    华宴如用手机背面轻拍他的脸:


    “正好她爸、她哥和她姐,过几天就到港城了,到时就让他们上门亲自找你谈谈?”


    蔡宏连哭都吓忘了,使劲摇头,想到霍家人要是上门,他肯定会被他爸用皮带抽死,他含糊着声音求饶。


    陆明漪一松手,他膝盖就软下去磕头道歉,陆明漪居高临下睨去:


    “再敢靠近她一步,我就当你活腻了。”


    他指天发誓再也不敢了,又犹犹豫豫地问,怎么样道歉才能让霍家放过他。


    “死远点,永远不要再出现。”


    他捂住脸麻溜地爬回蔡家庄园,吆喝着管家仆人找医生,又踹着他们警告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门外。


    华宴如擦着手机壳,看陆明漪摘掉染血的白手套,叹气:


    “你这手套用来演奏的,过几天要上台,以后还要参加各种赛事,知道你疼晚晚妹妹,但你最不能打架,就算我不行,你好歹等凌霄过来吧?”


    陆明漪随意擦掉指骨溢出的血痕,语气淡漠:


    “我一秒也等不了。”


    “……”


    行呗,就这么爱。


    当晚霍家的飞机就抵达港城,南栀赶到医院,心疼得不行,霍山岳黑着脸,当晚就踏入了蔡家府宅。


    据说蔡宏看见他去当场吓尿了,蔡家各种赔礼道歉,保证约束孩子,再不让他出门当祸害,这事才算过去。


    南栀看到陆明漪手头的伤,猜到她做了什么,委婉地劝她以后不能这样冲动,华宴如帮着解释:


    “南姨,打小老陆就最护着晚晚妹妹,这次人又是在港城出的事,你要她看着晚晚妹妹被欺负,什么都不做,才真是要她命。”


    以前陆明漪就能为了帮谢晚菱,顶着霍山岳的雷霆震怒,现在做出孤身一人上门报仇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谢晚菱醒来的时候,已经从医院病房被接到了卫家公馆,从华宴如那听说了事情后续,大为诧异:


    “姐姐……姐姐打人了?”


    “是啊,老陆对你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没见她气成这样过。”


    谢晚菱心神剧震。


    认识陆明漪第一天起,她从没想过把这个清冷矜傲的人,跟打架这种鲁莽事联系在一起……


    可陆明漪就是为她做了。


    想到陆明漪一个学琴的艺术生,为她动手,她着急忙慌就要下床,去看陆明漪怎么样了。


    卧室门就在这时被敲响,她心心念念惦记的陆明漪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


    动手时那件麻烦的礼服裙已经被换下,陆明漪如今一身油画风家居服,衣服上印的是谢晚菱三岁的幼儿园获奖作。


    幼稚的画风笔触,柔和了她那张冷厉的脸,待华宴如走出房间,陆明漪走到床前,撑着床俯身,额头自然抵向谢晚菱额心。


    小孩喑哑叫了声“姐姐”,她应了声,拉开距离时松了一口气:


    “不热了。还有哪不舒服?”


    “我就是睡了一觉,”谢晚菱忧心忡忡盯着她:“姐姐,宴如姐姐刚说你打了人,你是不是受伤了?”


    陆明漪床边手背不经意垂落:“没有。”


    谢晚菱却不信,爬坐起来,拉着她翻来覆去地检查:“真的吗?我听说那人在港城就爱打架,可擅长这个了,你真没受伤啊?”


    女孩毛茸茸小脑袋在眼前晃,身上沾染着定制沐浴露的荔枝清香无孔不入地侵来。


    昏黄灯光下,她们距离近到,陆明漪能看清谢晚菱卷翘的睫毛尖扑闪扑闪,每眨一下,她心弦就被拨弄一分。


    心尖颤抖时,她转开黑眸,声音轻哑:


    “打架又不难,就他那三脚猫,在我面前也撑不上擅长。”


    “……”


    这是学霸自恋的时候吗!


    也是在这时,谢晚菱看见了她手背指骨的淤痕,抓住她的手,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骗人,姐姐骗人,还说没受伤……呜呜你干嘛打架,你马上要演奏了,你这么宝贵的手怎么可以受伤……”


    陆明漪双手捧起她面颊,轻揩她的泪,黑眸深深看进她双眼,语气坚定,憾入她心间:


    “晚晚,这世上没什么比你更宝贵——”


    “只要姐姐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第102章


    陆明漪的话近距离落入耳廓,谢晚菱泪珠凝滞,心头犹如惊涛拍岸,心跳澎湃不已。


    停顿刹那,眼泪掉得更厉害,轻攥陆明漪双手:


    “那、那也不能打架啊……你让别人打……”


    让别人?


    她的人,轮得到别人来护?


    陆明漪轻笑:“好。”


    谢晚菱松了口气,却听她道:“我让大哥和凌霄再去揍他一顿。”


    霍英和霍凌霄来得晚,正对蔡宏恨得牙痒,他俩寒暑假轮流被霍山岳拎去军营,下手只会比她更狠。


    谢晚菱:“……”


    女生拉下她双手,恼着说都不许去,视线落在陆明漪青紫的指骨,泪又落下来:“你都伤成这样了……疼不疼?”


    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陆明漪瞥过伤,只是打人用力留下的痕迹,唇角微勾:“你吹吹,就不疼了。”


    谢晚菱红着眼瞪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她黑眸笑意更深,声音压低:


    “嗯,被人堵门口的时候不知道凶,我哄你就这样凶巴巴瞪我,晚晚,你只会窝里横吗?”


    谢晚菱被那句“窝里横”闹得脸颊更热,泪噙在眼尾,粉唇抿了抿,轻吹她指背伤,声音又软又娇:


    “才不是……我是担心姐姐,你过几天独奏会怎么办啊?”


    陆明漪怕小孩又要水漫金山,抽出手,揉小孩脑袋:


    “逗你的,我不疼,这点伤不影响,要不我拉一曲你听听?”


    陆明漪平时从不随便演奏,是极为倨傲的天才,但对谢晚菱,就算把小提琴当背景音、当睡前伴奏谈,她都毫无怨言。


    谢晚菱攥着她衣角不肯放,小嘴仍扁着:


    “不要,你今晚不许练琴,我要监督你好好休息。”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倒反天罡要管姐姐。


    “行。”


    陆明漪好脾气地应,没想到谢晚菱的监督是认真的,当晚就提溜个小箱子进她房间,要给她上药,监督她早睡,甚至……


    “你要在这睡?”


    陆明漪又一次出声确认。


    彼时谢晚菱刚洗完澡,换上一身印着草莓的粉睡裙,纤细小腿像羊脂玉,够不着地,胡乱晃在陆明漪眼底。


    “当然了!”小孩理直气壮地应,掌心却紧张地抓床单:“小时候都一起睡,现在不行吗?姐姐嫌弃我?”


    她没出声,谢晚菱声音逐渐发虚:“妈妈说我睡相比以前好……现在不、不踢人……”


    陆明漪黑眸愈深,上前一步,华宴如电话在此刻打来,叫她去楼下喝糖水,吃夜宵。


    她淡淡拒绝:“不去,你自己吃——我家属管着呢,得早睡。”


    华宴如一时没听清:“你刚说什么,家属还是家长?”


    陆明漪对上小孩眼神,语调懒洋洋的:“是家属,也是刚骑到我头上的家长。”


    说完她挂掉电话。


    听完全程的谢晚菱:“!”


    小脸瞬间通红,像挂在枝头的火晶柿子。


    下一瞬,她发出一声惊呼,陆明漪像小时候那样,双手穿过腋下抱起她,放到里侧枕头上,给她仔细掖好被角。


    随后,陆明漪关灯,躺到她旁边,两手手腕分别塞进她掌心:“晚晚睡相好,那就监督姐姐晚上别乱动,别碰到伤口。”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握紧那双买过一亿美金保险的矜贵双手,听见女生呼吸一顿,又急急忙忙松开力道。


    陆明漪启唇,声息拂过她面颊:“晚安。”


    谢晚菱犹如被春风撩过,心跳乱了拍:“晚、晚安,姐姐。”


    夜风温柔从窗帘下钻入,将她们身上荔枝香味缠绕在一起,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暗暗发誓今晚不睡,给陆明漪当手托。


    直到第二天日头升起,耳畔浮现笑声:“小懒猪,起来吃早餐。”


    谢晚菱熟练地将脑袋往被子里一埋,不光不肯起,还要抱住女生腰,夹住对方腿,发出拒绝声:“唔~”


    语调拖得老长,比撒娇还磨人。


    陆明漪伸手捞她的动作一顿。


    想起她小时候,顶着张漂亮脸蛋,谁见了都想逗,偏那时她内向不肯开口,被逼急了拒绝人,也只会摇着头不情愿地“唔~”


    听得人心都酥了。


    陆明漪轻捏了捏她耳朵,拿起手机给剧场老师发消息,说晚两小时过去,随后便拿着谱子,靠在床边看。


    谢晚菱睡醒时,脸颊还无意识地蹭,直到发现抱住的娃娃有了温度,特别暖还特别软,猛地睁眼:


    “姐、姐姐?”


    她腾地坐起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盯着外头炽烈日光:“糟糕!你去剧场排练要迟到了!”


    陆明漪说还早,拉着她去浴室,给她挤牙膏,亲把牙刷放到她嘴边,等她红着脸抢过,洗漱换完衣服,又牵着她下楼。


    华宴如进屋时,恰好看到陆明漪夹着黑松露烧卖喂她。


    “哟,我是记性不好还是怎么?两位到底谁是病号啊?我怎么看到个手受伤的大小姐在这里伺候人?”


    谢晚菱红着脸,刚反应过来要抢筷子,被陆明漪避开,她冲华宴如挑眉:“晚晚昨天刚中暑,内伤比外伤严重,你不知道?”


    华宴如嗯嗯点头:“我第一次知道中暑还伤手。”


    陆明漪冷眼睨去:“你话太多。”


    华宴如看小孩脖子都红透了,知道某人护短要发作,举手投降:“好好好,两位请继续,就这样你照顾我,我照顾你——”


    “就当提前演练婚姻生活。”


    陆明漪懒得理她,谢晚菱面上脖颈的红霞,漫到耳尖。


    吃完饭出门,坐进车里,陆明漪还捏了捏她耳朵:“怎么这么红?中暑真好了?要不要去医院复查?”


    “……”


    谢晚菱噎住。


    对上那双含笑的黑眸,她朦胧的少女心思像是被戳漏气的气球,恼怒地拍开陆明漪手腕,自己也不知哪来那么大气:


    “没有!不用!”


    她气鼓鼓别过头,一路都不肯跟陆明漪说话。


    车到了,听见开门声,也不愿跟过去,直到门再次打开,一束芬芳水润的粉橙色真宙月季,捧到她眼底。


    她顺着月季往后看,对上那双黑曜眼眸。


    在旁人那清清冷冷的一双眼,在她跟前却总是弯起,像寒潭泛起涟漪,像冰川潺潺融化:


    “是我错了,晚晚公主,原谅我吧?”


    她压着唇角,接过月季:“错哪了?”


    “惹你生气就是我的错。”


    这人,怎么还把她当不讲理的小孩哄。


    谢晚菱撅起嘴,没坚持两秒,又抱着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陪她去琴房练琴,怀中荔枝花香沁入心底,甜滋滋的。


    看着陆明漪指尖缠着轻薄纱布,握住琴弦,黑眸半敛,身姿挺拔站在那,如一张恰好的弓弦,她视线反复流连。


    优雅的乐曲左耳进右耳出,听着听着,她在门外叹了一声气。


    陆明漪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心思,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还像小时候一样惯着她,什么都宠着她,无条件地哄她,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笨蛋姐姐。”她踢着走廊里的毯子,小声骂着。


    但她不敢出口向陆明漪要个准信,无法无天的小魔王,长大了也知道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她的少女心是轻,陆明漪独奏会是重。


    ——她不准有任何事影响陆明漪的完美演出,包括她自己。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日日调闹钟,到点就给陆明漪换药,直到独奏会那天,纱布一圈圈落下,露出那双光滑如初的修长双手。


    金色演奏厅内,灯光渐暗,喧嚣的观众席沉寂下来。


    看着陆明漪从侧幕走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攫住。


    只见她一袭缎面长裙如月光流淌,从锁骨处一路倾泻至脚踝,深蓝的底色上缀着细碎银粉,走动时仿佛披上一条银河。


    聚光灯姗姗来迟,先落在她肩头,漫过她优雅的颈线,将她整个人璀璨笼罩。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从容地扫过台下——那目光里有笃定,有期待。


    还有一点唯独谢晚菱能看出的,压在平静之下的雀跃。


    陆明漪将小提琴架上左肩,琴身抵住下巴,右臂缓缓抬起,琴弓悬在弦上方寸之间,静止了几秒。


    谢晚菱也跟着屏住呼吸,心跳放慢。


    直到第一个乐句从琴弦上滑出来,清澈如泉,温柔如诉。


    而她站在光里,裙摆随着身体的律动轻轻摇曳,像一朵正在盛放的花。


    谢晚菱心旌也跟着摇曳澎湃,待她如痴如醉从乐声中回过神,耳畔是满堂的掌声和喝彩!


    陆明漪的第一场独奏会,盛大又圆满!


    演奏界迎来了新的天才,圈内音乐爱好者本来以为这是自己发崛的小众宝藏,却不知谁把一段偷录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港城陆家和卫家争抢的天才继承人,放弃家业逐梦音乐圈?!这就是如果不努力就得回家继承家业的小说走进现实吗?”


    “好美好美好美!呜呜呜好高冷的乐手姐姐,她拉琴的样子真的好有魅力!迷死我了!”


    “她演奏的那把小提琴价值两千万美金!是最顶级的品牌商赞助!这是笃定她会在小提琴界名扬天下啊!”


    谢晚菱刷到这些评价,替陆明漪高兴的同时,也隐隐有种骄傲自豪感。


    她把每条赞美都截图下来,打印后贴在手帐本上,把这本满满的手帐寄给回到美国继续攻读研究生的陆明漪。


    陆明漪收到礼物的当天,给她打来视频,晃晃手帐:


    “上面怎么全是别人的话?晚晚,你的呢?”


    她当然也有话想对陆明漪说。


    有很多很多。


    谢晚菱刚要启唇,眼前却浮现之前在港城街头看到的一幕。


    一个年幼的女生提着高跟鞋,追着个一身职业装的年长者,一路跑着叫“姐姐”。


    走到近前,却被年长者一把甩开:


    “不要再叫我姐姐,我从来都不是你姐姐!”


    谢晚菱站在马路对面,听见那句话的瞬间,世界失去声音,耳畔的车流声,行人交谈声,一切都消失不见。


    陆明漪牵着她的手,捏她掌心:“这么凉,还闹着吃雪糕?不许吃。”


    她呆呆回过神,唇瓣翕动:“姐姐?”


    “嗯?”陆明漪以为吓到了她,弯下腰来,黑眸柔和:“不吃雪糕,你前两天是不是闹着要吃面包布丁,我给你做,好不好?”


    她张了张唇,却又叫了声:“姐姐……”


    “听到了,不许撒娇,我不吃这套。”


    “姐姐。”


    “……只准吃一口。”


    她看着陆明漪无奈地顶着烈日,亲自去给她排长队买雪糕,在心中又默默地叫了很多声姐姐。


    她忽然确认了一件事——


    她想叫陆明漪叫姐姐一辈子,直到姐姐变成她的妻子。


    此刻,她看着视频那头耐心等着她的人,启唇的瞬间,港城街头的那番对话像小刺扎进喉咙。


    如果……陆明漪不愿意成为她妻子,她是不是也会失去叫姐姐的资格?


    “怂包。”


    周一,转学过来的许沅溪听见她跟陆明漪的视频内容,知道她最终没敢开口,只含糊祝陆明漪事业学业顺利,满眼鄙夷。


    她趴在桌上,闷闷不乐:“我怕她再也不理我。”


    许沅溪戳她脑袋:“就陆明漪,那副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样子,不理你?你哭的时候她能坚持三秒不哄吗?”


    “……”


    她将脸埋进臂弯,耳根发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许沅溪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蓦地想到什么:“那你就试探试探她呗?咱学校追你的那么多,你暗示她一下,你看她急不急?”


    她“唰”一下坐直了,本能复述女生叮嘱过的话:“姐姐说早恋影响学习,我要是成绩不好,她第一个告诉爸妈。”


    这下“……”的轮到许沅溪。


    顶着闺蜜看傻子的怜爱眼神,谢晚菱又挠了挠鼻尖,疑惑: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追我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许沅溪:“…………”


    最后,许沅溪摸着她脑袋:“你这情商就别琢磨追人了,多吃点饭赶紧长大吧啊,长大了你老婆就主动跳你怀里了。”


    她不信,她觉得许沅溪在敷衍她哄她打发她。


    但高二开始,学业日渐繁忙,她又不肯放弃美术。


    南栀给她在假期报了国外的艺术强化营,油画、视觉、时尚设计,方向应有尽有,给足了她试错空间,只要她选最喜欢的路。


    她最终决定去欧洲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跟陆明漪说的时候,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姐姐明年要去维也纳开独奏会,奥地利离意大利只有270公里,姐姐能陪我去开学报道吗?”


    陆明漪倚着琴房栏杆:“这么近,只想开学见到我?”


    她呆呆眨了眨眼睛。


    心跳猛然快了一拍,想确认,又怕自己猜错。


    陆明漪拿起手机往外走,镜头拍过墙上挂着的画,是谢晚菱逢年过节给她寄的贺礼,书柜里留出的一列,摆着谢晚菱这些年拿的三好学生奖状和大大小小的比赛奖杯。


    最后,镜头掠过装修温馨的客厅,对着谢晚菱最喜欢的波光粼粼的湖景,陆明漪长发被风吹过镜头,温声问:


    “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住,每天都见到我?”


    “扑通!扑通!”


    胸膛里雀跃的心跳,是她迫不及待的热烈回应。


    她桃花眼灼灼,声线因紧绷而喑哑:


    “姐姐,在维也纳等我。”


    “好。”


    她们定下约定。


    六月高考结束,她给许沅溪好好庆祝了一回,在商场肆无忌惮购物,她们举着奶茶捧杯,许沅溪笑着揶揄她:


    “我也要恭喜你啊,马上成年了,又不在京市爸妈眼皮底下,天高皇帝远的,以后想跟陆明漪玩成什么样都没人管你。”


    她脸红如火烧,反手拿冰奶茶贴在脸上:


    “只、只是一起住,她跟爸妈说了,爸妈还谢谢她照顾我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沅溪眨眼:“我想的哪样?”


    她憋了几秒,脸成了熟透的蕃茄:“反正我知道你想什么!但姐姐跟你想得不一样!”


    “你又知道不一样?你问了?”


    “……会、会问的!”


    她鼓起腮帮子,心思日复一日积累,她没自己想得能忍,心房鼓鼓囊囊像蓄满气的河豚,再攒下去她就要憋炸了!


    霍山岳他们送她到机场那天,她面上乖觉地听着父母兄姐的叮嘱,心中却在计划,抵达欧洲后,要步步为营,让陆明漪开窍。


    她的开窍计划,夭折在了第一步。


    抵达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时,这座城市正在下着瓢泼大雨,她给陆明漪打电话说到了,陆明漪叮嘱她待在室内别出门。


    电话那头,却有道妩媚娇柔的女声:


    “Elodie,teach me,please……(教教我,求你了)”


    说着英语,音调弹来弹去,还黏糊糊的。


    她当即心间一咯噔。


    话筒那边却瞬间没有任何动静——


    陆明漪捂住了听筒。


    好一会儿,她才听见那些杂音回归,陆明漪又叮嘱了她一遍:“别乱跑,就在说好的出口等我,知道吗?”


    “嗯。”


    她应了声,心中却闷闷的。


    来之前霍山岳难得在家里放了好几部浪漫电影,《泰坦尼克号》、《罗密欧与朱丽叶》、《魂断蓝桥》,结局各个是悲剧。


    末了黑着脸叮嘱她:“这些小老外就会说甜言蜜语,别被他们骗了,跨国恋没有好下场,听见没。”


    她是听见了,但陆明漪好像没听见。


    她坐在机场里,看着外面黑云压顶,落下足以冲刷整个城市的暴雨,感觉这时候自己作为懂事的妹妹,应该拒绝陆明漪来接。


    说不定陆明漪正在和其他女生……


    她想不下去了。


    心中像是打翻一坛醋。


    捏着手机走来走去,她发现自己当不了懂事的妹妹,暗火丛生时,门口传来声音,她抬头就见到陆明漪走过来。


    白衬衫款式的连衣裙,半边沾水湿透,贴在肌肤上,黑发垂落,衬着清冷的脸,像刚从海中走出的精怪。


    “姐姐?!”


    她快步过去,惊诧陆明漪怎么这么快到,女生看向她:“本来能早一点,但路上堵车。”


    “……下这么大雨,姐姐急什么?”


    “不想你等我。”陆明漪垂眸看她:“这机场空调大,你又不爱穿外套,呆久了肯定着凉。”


    她呆住。


    竟然只是因为这个……


    她想起什么,急忙拿出南栀塞进她随行包的毛毯,披上陆明漪肩头,陆明漪接过她的行李箱,往她掌心塞了个纸袋。


    “那不勒斯的贝壳酥,你上次说想吃。”


    她打开纸袋,看见里面撒着糖霜的贝壳形蛋糕,一点雨也没淋到。


    蓦地反应过来,陆明漪从奥地利出发来罗马接她,竟然先绕路去了那不勒斯一趟。


    走到室外,暴雨仍然如注,她一颗心却暖洋洋的。


    陆明漪走在前面问她:“坐这么久飞机累不累?”


    “不累,我在头等舱还睡了一觉。”


    “那么窄,床单被套又是你不喜欢的材质,没睡好吧?”


    她瞄着女生擦脸的动作,垂眼咕哝:“彼此彼此……你好事被打断,还要来带娃,心情应该也不好。”


    陆明漪顿了下:“什么?”


    “你还装,你刚打电话旁边还有个女的,冲你撒娇,声音那么好听,我都听见了。”


    陆明漪脸色顿时沉下来,外面暴雨仿佛下进她眼底:


    “你夸谁声音好听?”


    见谢晚菱吓住,她脸色勉强缓和,声音仍淡漠:


    “那个人就是我赞助商派来的助理,听说我学习还不错,让我告诉她一点办法,她好回去教她女儿。”


    谢晚菱攥着面包纸袋,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小声解释:


    “我、我是听卫阿姨说,有很多人追你,就以为……”


    陆明漪回过味,眼底出现笑意,唇却仍压着:


    “以为什么?”


    “以为……以为……”


    她噎住,半晌直梗梗地闭眼大声道:“以为你谈跨国恋了!我爸说跨国恋不好,你敢谈我就、就告诉卫阿姨!”


    机场外雨声变小,自屋檐高处落下,如同晃动珠帘,叮当拨乱人心。


    视野里雨雾朦胧,看不清远处的高楼大厦,昏暗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们两个。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陆明漪那双黑眸中央,只倒映她一人。


    陆明漪故意不说话,直到她脸颊紧张到涨红,才缓缓勾起唇:


    “本来确实想谈跨国恋。”


    她一颗心倏然提起,又听陆明漪道:“但现在不用了——”


    陆明漪黑眸紧锁着她,嗓音含笑钻入耳廓,鼓膜也为之轻震:


    “我等的人来了,我的未婚妻,到底什么时候长大娶我?”


    第103章


    对上陆明漪炙热滚烫的黑眸,谢晚菱桃花眼蓦地一颤,一颗心被逗得反复提起,像湍急失控的河。


    我的未婚妻,到底什么时候长大娶我……


    未婚妻。


    陆明漪叫她未婚妻。


    这次……她可不可以当一回真?


    雨天她却犹如骄阳炙烤,脸热得一塌糊涂,她红唇翕动,呼吸急促,还未开口,又见陆明漪面庞凑得更近:


    “想耍赖?小时候你缠着两家大人写的订婚帖,还挂在卫家公馆墙上呢。”


    听她说订婚帖,谢晚菱整个人红成熟柿子,眼前浮现卫家亲戚们逢年过节对着那封装裱帖,笑她小时候非要跟陆明漪结婚的事。


    她笃定陆明漪裱婚帖是为了以后糗她,去卫家公馆时特意避开那条路,没想到……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还有个人会珍重对待她的年少戏言。


    她喉咙哽咽:“姐姐……”


    陆明漪仍如往常那样温柔应答,轻抚她眼尾:“本来想等你再长大点,慢慢让你知道。”


    指尖滑落,捏她耳垂:


    “现在看来,我家小朋友知道的东西,倒是不比我少?说说看,你以为我好事被打断是什么意思?什么好事?”


    谢晚菱没想到自己乱吃一回飞醋,还被逮住了小尾巴,此刻看陆明漪不像看心上人,像在看严厉的妈。


    她支支吾吾半天,陆明漪指尖力道更重,语气冷厉:


    “谁教坏你的?从哪知道这种事?小说?电影?片?”


    ……怎么可以大庭广众问她这个!


    她被训得又矮了一辈,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孙子,脸红到极致,自暴自弃地盯着脚下地面:“我、我成年了,我可以知道。”


    陆明漪意识到对她太严,又捏捏她后颈:“不是不让你知道,是怕你太小,好奇心重,伤了身体——”


    “下次看这些东西,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嗯?”


    她习惯点头,好几秒后意识到不对:


    ……陆明漪要陪她看、看片?!


    她瞪圆眼睛,女生已经揽着她走向停车场,上了车给她递热水,擦手,司机朝这边看来,她抿了抿唇,再没机会提这事。


    陆明漪低着头,仿佛察觉不到身上湿意,给她擦手仔细又认真,像在对待高难度琴谱。


    她耳朵又热了起来,抽回手赶紧道:“姐姐,我带了衣服,你换下这条湿裙子吧?”


    女生抬眸看她,确认她收拾妥当,这才点头。


    接谢晚菱的是商务车,两侧玻璃贴了全黑防窥膜。


    车辆平稳行驶在罗马城道上,车里因阴雨光线昏暗,衣物窸窣声中,谢晚菱余光里映入一道白,像古朴的玉。


    她被这抹亮色吸引,视线描摹过洁白的颈、凸起的锁骨,又陷入大片晃眼的软白,不知何时,对上那双静静的黑眸。


    “!”


    脸噌一下红了,她干咽喉咙,不知该道歉还是狡辩,却被陆明漪伸手一拉,拽到腿上。


    面庞瞬间栽入那片柔软的浪,呼吸都停了。


    陆明漪懒懒闭着眼睛,指尖扯着领口,似嫌她的衣服太勒,另一手拍拍她的腰: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干什么一副做贼的样子?”


    她闹了个大红脸,扶着椅子坐直,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没出息,强撑着说“不看”,鼻尖却发热。


    “啪嗒”


    陆明漪听见动静,睁眼对上她鼻尖流下的两道红,怔了下,才想起来抽纸。


    几分钟后。


    她低着脑袋,塞着两团纸坐在旁边:“我、我是在来的机场吃炸鸡吃多了,上火……”


    她不要做人了呜呜呜!谁会看心上人看到流鼻血啊!姐姐肯定以为她是大流。氓!


    陆明漪叹了口气,放下衣袖,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还加了件严严实实的外套,扶着她后脖颈,似对她彻底没辙:


    “嗯,到家给你喝凉茶。”


    她看着陆明漪严防死守的穿搭,想控诉女生根本就没信她的话,但听着那声“家”,心底又飘飘然。


    陆明漪是她的未婚妻。


    未婚妻要带她回家,嘿嘿。


    抵达佛伦罗萨时,天色已晚,车辆进入庄园内林荫道,两侧是修剪出菱角造型的绿树,中央一栋四层高的红顶别墅庄重屹立。


    自小照顾陆明漪的闫阿姨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笑道:


    “晚晚可来了,你屋里的摆件、床品,明漪都亲自挑的,硬用钱砸得只给皇室做定制的老牌子,给你单独定制四件套,去看看不?”


    她点头,脸红着看向陆明漪:“姐姐不用那么麻烦……”


    女生睨她:“花钱而已,哪里麻烦?只求小祖宗别认床,晚上睡好点,别抱着枕头站我床边哭。”


    ……她哪有那么娇气?


    她扬起脑袋反驳:“我才不哭,我直接钻你床上睡。”


    陆明漪黑眸定定看来,弯唇道:


    “行啊,我最近梦游,晚上干嘛了自己都不知道——”


    “晚晚明天记得告诉姐姐,姐姐梦游都对你做了什么。”


    谢晚菱手中端着佣人递来的热姜茶,呆呆看向闫阿姨,不知道陆明漪什么时候染上的梦游症。


    是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闫阿姨忍不住摇头笑。


    明漪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性子冷清,不像这年龄的年轻人,偏偏每次在谢小姐跟前幼稚得很,动不动就捉弄人。


    见闫阿姨神色,谢晚菱狠狠松一口气,喝完姜茶,碗碟一放,从后面跳上陆明漪的背,咬她耳朵骂:


    “坏姐姐,又骗我。”


    陆明漪熟稔地反手托着她,背着她参观这栋别墅:“骗你什么了?不信你今晚来我屋里试试?”


    两人笑闹着,走过灯火通明的房子,两道身影映在走廊玻璃上,照得室外泳池浮动暖金色。


    谢晚菱最终也没做出半夜钻陆明漪被窝的事,她在路上折腾奔波一天,洗完澡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开学前,陆明漪带着她逛遍意大利,又在开学那天亲自送她去学校,陪她报道,校园里,有同级生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谢晚菱不常待在国外,对带口音的英语辨别速度较慢,脑子还在反应,腰身却被陆明漪漏过去。


    她茫然抬头,见陆明漪薄唇一掀,吐出两个标准单词:


    “My fiancée(我的未婚妻)。”


    她脸颊瞬间滚烫。


    搭讪者耸了耸肩,顺口把陆明漪也夸了遍,笑眯眯地离开,陆明漪垂眸看着她红彤彤的脸:


    “有人当你面夸我,你该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谢谢?好有品位?”


    “……”


    陆明漪难得噎住。


    随后气笑了,捏她脸:“那天在机场跟你白说了?光听我的话,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年长者已经直白地剖明心意。


    但小孩究竟在想什么,陆明漪却还没得到确切答案。


    谢晚菱咬着唇,想挡住脸的课本还被陆明漪抽走,只能软软开口:


    “我、我以为姐姐对我好,都是把我当小孩,而且你总喜欢跟我开玩笑,我怕是我自作多情……”


    “现在呢?”陆明漪黑眸灼灼看向她:“现在也觉得,我说的话、对你做的这些,是跟你开玩笑?”


    她摇头,桃花眼轻颤,脸红得厉害:


    “现在知道姐姐是认真的,但、但是……”


    陆明漪神色一顿,语气变调:“但是?”


    小屁孩竟然还有但是?!


    谢晚菱站在文艺复兴时期最具艺术特征的大楼前,吹着佛罗伦萨街道的风,阴影遮蔽她们头顶的日头,光线微暗中,世界仿佛也变得静谧。


    她将心事全然托出:“但是,我怕姐姐是习惯照顾我,出于责任应下这事,所以想再给你点考虑时间……”


    陆明漪黑眸一顿,一错不错看着她,喉咙喑哑:


    “晚晚,姐姐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对你好,从来不只是因为把你当妹妹看。”


    陆明漪微微弯腰,眸中有热浪翻滚,声音比风更温柔: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你是我唯一的偏爱。”


    这世上,陆明漪最想要的人,只有谢晚菱。


    谢晚菱听罢,眸中震颤,心房里那头小鹿四处乱撞,恨不能冲破一切束缚,跳进陆明漪怀中。


    陆明漪抬手抚着她面颊: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我也说不清,我只记得你刻意跟我减少联系时,我数着日子等你的电话和视频,这颗心就像在火上煎。”


    “还有那次,你提前来港城陪我准备独奏会,却被姓蔡的找麻烦,我清晰地意识到,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女生深深注视着她:“想要你每天在我面前活泼地闹,想要每天醒来都看着你撒娇赖床,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也许是从谢晚菱从墙头跳进她怀里开始,她就成为陆明漪生命中的例外,随着成长,陆明漪的心意也逐渐变化。


    她很清楚地知道,从前对谢晚菱是姐姐对妹妹的感情,而今,是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的喜欢。


    谢晚菱鼻尖发酸,心口却是滚烫,从以前到现在,陆明漪总能熨平她所有的不安,稳稳接住她的一切:


    “那……那我现在可以跟姐姐表白,跟姐姐交往了?”


    陆明漪挑眉,冲她张开双臂。


    下一瞬,她比佛罗伦萨的风更热烈,扑进陆明漪的怀抱中,眼神炙热又明亮:


    “喜欢姐姐,最喜欢姐姐!要姐姐当我的女朋友,未婚妻,跟我结婚当我老婆!”


    陆明漪笑她:“还跟小时候一样贪,什么都要。”


    她骄傲地扬起脑袋:“因为我姐姐什么都会给我。”


    报道日变成交往纪念日,熟悉校园之路变成了第一天约会,谢晚菱在路边买了一大束洁白月季“婚礼之路”,送给她的白月光姐姐。


    两人回到家时,霍家的视频也打了过来。


    南栀笑眯眯问她今天报道顺不顺利,她吃着陆明漪投喂的车厘子,乖觉回答,霍山岳探头在旁边叮嘱了句:


    “国外学艺术的都乱,明漪你盯着她点,不许她早恋啊。”


    谢晚菱:“?”


    她错愕地指着自己:“早恋?”


    她在高三就过了成人礼,霍家给她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送了她一堆格外有纪念意义的礼物,陆明漪还在维港给她放了一夜烟花。


    她刚想问霍山岳是不是老年痴呆,却见这老古板义正严辞:


    “大学没毕业,不是早恋是什么?”


    她跟陆明漪对视一眼。


    两人都被封建爹地重新定义的“早恋”震撼到了,她指望着陆明漪像从前一样替她出头,却见她的未婚妻垂着眼眸,少见的乖觉:


    “好。”


    南栀眉梢一挑,视线在她俩之间转了圈,谢晚菱若无其事地低头翻书,霍山岳什么也没看出来,笑着应许:


    “好好好,有你看着她,我就放心了。”


    挂掉电话,谢晚菱轻踢陆明漪小腿:“你刚才干嘛不说……”


    陆明漪捏着她脚踝,拉上膝头,给她按小腿,怕她今天走多了路不舒服:


    “爸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让让他呗,毕竟他的宝贝女儿归我了,我吃人嘴软。”


    她耳尖发红,脚底轻碾陆明漪小腹:“你也没吃啊。”


    女生呼吸一沉,眸色深不见底,指腹摩挲过她脚踝,摸得她心猿意马,却拎开她脚踝:


    “不许胡闹。”


    “?”


    她瞪圆了眼睛,看陆明漪起身往浴室走,片刻后,生气地拿枕头往那边丢:“老古板二号!”


    自从她上次在车里看陆明漪看到流鼻血,陆明漪就笃定她还是年轻气盛的小屁孩,说女生二十岁才发育成熟,平时给亲给抱。


    但绝不准她越雷池一步。


    更不许她晚上熬夜看小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要是她敢边看边玩,更是罪加一等。


    谢晚菱万万没想到,她在最开放的国外,跟未婚妻过上了最保守的尼姑生活,气得好几天没给陆明漪一个好脸色。


    许沅溪隔着电话疯狂嘲笑她:“哎哟我的天,是谁谈上了恋爱,没有x生活?”


    谢晚菱拿着画笔狠狠画叉:“你再笑。”


    许沅溪笑够了,才抹着眼尾的泪,对她道:“你没满二十,又不是她没满二十,她不吃你,你去吃她啊。”


    “!”


    许沅溪露出几分恶劣兴味:“等你吃完她,你看她忍不忍得住?”


    谢晚菱醍醐灌顶!


    谢过许大师之后,当晚她洗过澡,就躺到陆明漪床上,打开投影,在墙上大咧咧地放映着一部百合电影,对进屋的女生歪头:


    “姐姐之前说,让我下次看这种电影叫上你,今晚一起?”


    没开灯的房间,只有影片光线忽明忽暗。


    陆明漪盯着她单薄睡衣描摹的曲线,看她顶着张稚嫩脸蛋,坦然听着电影暧昧水声,喉咙灼热,眸底幽暗:


    “……非得现在看?”


    谢晚菱见她只沾着床沿坐,一副不沾人气的冰山模样,故意贴过去,脑袋埋入她肩窝,环住她的腰,在她颈间吐息:


    “电影嘛,难道不是想什么时候看都行?还要挑日子啊?”


    “……”


    陆明漪浑身僵硬,隐隐后悔当时的话。


    聪明如她,万万没想到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一天。


    电影里,女仆和大小姐暧昧生情,眼传秋波,层叠的裙摆掀起,迫不及待拥在一块。


    明明是无聊的剧情,难听的呻yin,她却浑身燥热,心跳如雷。


    怀中小孩偏要在她这干柴上点火,柔软樱唇细细沿着她脖颈辗转,热唇吻过,裸。露的肌肤又被房间里空调激得汗毛直竖。


    水深火热中,她攥得床单变形,声音沙哑:“晚晚……别闹……”


    谢晚菱探出舌尖,不厌其烦地描绘她唇形,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烁狡黠的光:


    “我可以闹姐姐,是姐姐不准闹我。”


    她听懂暗示,气息更乱三分,心房如涨潮的海,血液在四肢百骸冲撞,她却只能死死地按捺,不让任何冲动溢出。


    谢晚菱唇扬起更高,坐在她怀中,捧着她的脸,舌尖挑逗更深,语气委屈:


    “未婚妻不让亲了?”


    她直面着电影,看见晃眼的白撞在一起,她闭了闭眼,遮住眼底比夜更深的颜色,配合启唇。


    谢晚菱得意轻笑,吻却比平日更缠人,时轻时重,连柔软腰肢也应着节奏,在她身上如海草般扭动。


    吻得愈久,她浑身像被无数蚂蚁爬过,啃噬得她又痒又热。


    鼻息凌乱间,谢晚菱含笑看她:


    “只亲这里,够吗?”


    陆明漪岌岌可危的理智在问话中一根根绷断,想推开怀中肆无忌惮的小孩,又怕此时失去控制,只能任由软唇一路向下。


    谢晚菱推高她的膝盖,气息落在她薄薄的睡裙下:


    “和姐姐换张嘴接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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