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是看上了


    江闻折单手插着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眸子微微一眯,牙齿暗暗较劲,下颚线紧绷,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


    林桑渔的表情跟看见鬼一样,怔在原地。


    Amelia见气氛不对,轻轻地推了推林桑渔的胳膊,贴在她耳边问道:“这个就是你说的朋友吗?”


    感觉有一点可怕。


    “对,是的。”林桑渔回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偏过头去看Amelia,眼神钉死在了江闻折身上一般。


    江闻折扬了扬下巴,温和地说:“这位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林桑渔唇瓣收拢,机械般地点点头:“嗯。”


    江闻折从容地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嘴角勾出一抹浅弧,眼轮匝肌却紧绷着,连眼尾都不曾弯一下:“快到饭点了,叫上你的朋友,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订了餐厅。”


    明明温和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带着一种威压感。


    Amelia与林桑渔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一言。


    一个是感觉自己带歪了心思单纯的小孩,被抓包了的心虚。


    一个是为刚刚的大言不惭而暗暗羞愧。


    “怎么了?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江闻折笑意更甚,随手解开衬衫领上的第一颗扣子,慵懒而优雅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桑渔。


    Amelia喉咙发紧,有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头顶。她是识趣之人,安慰似的抬手拍了拍林桑渔的肩膀,然后又转头得体地对江闻折说道:“怎么可能,是我打扰到你们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吃吧。”


    江闻折礼貌颔首道:“那就慢走不送了。”


    Amelia三下五除二地喝完最后一点咖啡,就立马溜之大吉。


    见人走了,江闻折向林桑渔走进一步,略显遗憾地说:“你的朋友好像有事,那就只能我们两个去吃了。”


    他拿起林桑渔放在旁边的相机包,掂了一下有些沉,转身对身后的两位保镖吩咐道:“以后她没用相机的时候,你们帮她提一下。”


    “好的,老板。”


    江闻折看了一眼两位站得笔直的保镖,吩咐道:“你们就先回去吧,今天提前下班。”


    两位保镖听罢,原先紧绷的肩背线条陡然一松,说了几句客套话,步幅均匀地也离开了咖啡馆。


    又转回头,看着林桑渔有些紧张的脸蛋,江闻折弯腰俯身,凑到她眼前,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啊,”林桑渔顿了两秒,几乎是贴着江闻折的脸,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地说,“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临走前,江闻折看了眼桌上两块只有点碎渣的蛋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还是说了句:“下次少吃点甜点。”


    贪吃又被抓包,林桑渔立马卖乖,随口就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保证不吃了。”


    这种话,江闻折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次次被抓,次次都如此。


    *


    去餐厅的路上,林桑渔有些不安地蜷缩起手指,扯了扯江闻折的衣角,眼角耷拉着说:“江闻折,我感觉你有点生气。”


    “是么,”江闻折不置可否,只是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


    车窗外伦敦的夜景是冷雾、暖光与流动光影的交织,几粒碎星潦草地撒在墨蓝色的天空上,古典与现代建筑灯火次第铺开,随车速缓缓流淌。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肤浅,很不好,居然想娶三个男人回家。”


    林桑渔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这样确实不太好,现在生而为人,还搬出以前身为蜜袋鼯的那一套社会法则。


    她这样应该算是渣女了吧。


    江闻折哂笑:“没,觉得你挺有抱负的。”


    林桑渔小声蛐蛐:“明明就没有。”


    江闻折继续加料:“以后等你谈满108个还可以出版一本书,名字我都想好了《谈够108个,我悟透了男人》,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林桑渔一囧,脸火辣辣地烧。


    “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好不好?我以后真的不会娶三个男人回家的,我发誓。”


    江闻折的目光静静落在她因愧意而紧绷羞赧的脸颊上。


    她只是还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而已。


    所以没有办法正确对待男女关系这件事上,也是情有可原,以后好好引导就可以了。


    只是如果下次再犯……


    不对,不能有这种可能,一定要掐断。


    随车流而匀速流淌的人造银河,出奇地与他胸腔的节奏一致,江闻折缄默良久,最后很深很沉地喊了她一声:“林桑渔。”


    林桑渔疑惑地投来视线:“怎么了?”


    “对待感情要专一。”江闻折浓睫动了一下,他说,“不能始乱终弃。”


    明明在平稳的车上,林桑渔却有种晕船的感觉,她缓而慢地说:“知道了。”


    “如果再犯,我就会把你扔了。”


    分离焦虑果不其然一下就刺激到了林桑渔,拉扯着神经钝钝地痛。


    她战战兢兢地学着小时候在福利院做错事受惩罚的样子,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举过头顶,说道:“我不会再犯了,你打我吧。”


    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与江闻折很轻的叹息糅杂在一起,江闻折伸出右手,将她的两只手按了下去,珍惜地放在掌心。


    江闻折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肌肤相贴,其实是一个很暧昧的动作。


    即便只是双掌相抵,也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肌肤的触感,皮肤的温热。如果再贪心一点,指尖往上移一点,甚至可以贪恋地触碰到那隐秘的脉搏。


    江闻折问她:“林桑渔,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打人的人吗?”


    “不像。”林桑渔摇摇头。


    “那以后别这样了,不好,”江闻折像长辈一般,凝重地说道,“你没做错什么。”


    “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林桑渔垂着脑袋回。


    怎么又垂头说话。


    江闻折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托起,说道:“还有一点,以后在外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搭讪,尤其是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被骗,遇到危险。”


    “可是Amelia是好人啊,”林桑渔又补了句,“长得一看就是好人。”


    “难道你就是仅凭外表揣度人心的吗?”江闻折有点被气到了。


    林桑渔天真地说:“那不然呢,不是有个东西叫面相吗?”


    江闻折:“……”


    林桑渔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如果我不看脸的话,我当初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在别墅赶不走了,那我就遇不到你了啊,况且你不也是好人吗?”


    江闻折敏锐地抓住关键信息,立马问道:“所以你当初就是看上了我的脸?”


    林桑渔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下车。”


    很突然的,江闻折甩开林桑渔的手,自顾自的先下了车后,才转身对车里的林桑渔说道。


    “又怎么了?”


    江闻折怎么又生气了?


    江闻折脸黑得可怕,指尖死死攥着车门,语气不善:“到地方了,吃饭。”


    林桑渔被他的表情唬到,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说:“那你不要这么凶嘛。”


    “我哪里凶你了?”


    林桑渔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随后朝江闻折怒道:“你就是凶我了!而且特别特别凶!”


    每次都这样,当自己是出气筒吗?


    林桑渔向前一冲,直接狠狠撞开站在车门旁的江闻折,脚步噔噔噔地就往前面走。


    只留下愤愤的一句:“生气?谁还不会了。”


    这一撞,江闻折怒火中烧的情绪一下子被浇灭。愠意散去,看着那颗离他越来越远,并即将进入饭店的脑袋,江闻折竟还暗暗发笑了起来。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车门上,饶有兴味地抱臂而立。


    十分钟后,那颗本来已经远远的脑袋又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林桑渔以每小时一米的超级无敌霹雳快的速度,不情不愿地向着他这个方向挪过来,满脸怨毒。


    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林桑渔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已经在江闻折这儿丢尽了。


    她既生气又扭捏地说:“江闻折我好像进不去餐厅,服务员说预约才能进。”


    江闻折戏谑道:“所以就把你赶出来了?”


    林桑渔最后也不忘纠正江闻折的措辞,以挽回此刻岌岌可危的面子:“不是赶,是请出来了。”


    “哦,是请,不是赶。”江闻折重复了一遍,“我刚刚还以为,你现在重新返回来是因为不生我气了。”


    “江闻折你是大大好人,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呗。”林桑渔双手合十在胸前,一脸真诚样。


    “可是,”江闻折一副难为情的欲言又止样,“我还是觉得要照顾你的感受,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林桑渔彻底破防,直接闹了:“江!闻!折!你怎么这样啊!”


    效果到了,江闻折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蠢,走了。”


    还没等林桑渔反应过来,江闻折就牵上林桑渔的手,直接将她半拽着跨出了第一步。


    等适应过来,林桑渔又开始嬉皮笑脸了,她靠在江闻折的身上:“江闻折,你还是大大大好人。”


    江闻折睨她一眼:“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林桑渔立马大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以示噤声。


    直到她真的在餐厅吃到了第一口薯条,她才出声说:“江闻折,我的嘴巴被堵上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不要对我性


    虽然两人已经一起睡了三个晚上了,但林桑渔一时间还是没有习惯。


    她枕着江闻折的胳膊,在他的怀里,左滚滚,右滚滚,一会儿换这个姿势,一会儿换那个姿势。


    “有多动症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江闻折忍不了了,一把钳制住她。


    林桑渔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江闻折,我睡不着,还有点热。”


    江闻折闭眼,


    江闻折起身,


    江闻折打开空调开到16度。


    过了会儿,林桑渔就感受到一股股刺骨的冷气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人凉飕飕的。


    被冻得瑟缩了下,她哆哆嗦嗦地说:“江闻折,我现在有点冷了。”


    “那就抱紧点。”江闻折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哦。”林桑渔又滚进江闻折的怀抱里,脸闷在他的胸口上,手也紧紧抱着他的腰。


    整个人就跟嵌进去了一样。


    江闻折的体温好像是比她高些,抱在一起确实暖和。


    扑通扑通——


    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大陆,林桑渔又将耳朵贴近了点,欣喜地说:“江闻折,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你听不见的话那就奇怪了。”


    “也是,”林桑渔觉得江闻折说得很有道理,“没心跳的话,那我不就是抱着一个死人在睡觉了吗?”


    被说成死人的某人,攥了攥拳,提起被子就劈头盖脸地盖在林桑渔的脸上。


    林桑渔一下子被蒙住,呼吸顿感不畅,一股脑地又掀开,大口呼吸,很生气地对江闻折说:“你这是要谋杀我吗?”


    江闻折闭着眼,淡淡应道:“嗯。”


    伤心了一秒,林桑渔微微抬起头,看着江闻折凸起的喉结和线条收得极好看的下巴,问道:“那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还没等到回应,江闻折的大掌就直直地盖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捂住她的嘴,他说:“住嘴,不允许说这种话。”


    “好吧,”林桑渔又想到什么,头往上蹭了蹭,差不多跟江闻折的脑袋一个高度后,她犹豫地说,“跟你商量个事情呗。”


    江闻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什么事是白天不能商量,非得等到晚上睡觉了说的。”


    江闻折摸出手机,贴着林桑渔的脸打开。


    黑暗中林桑渔被光刺得眼睛一痛:“好闪眼睛啊,快拿开。”


    “看时间,多少点了。”江闻折仍旧维持那个姿势,语气强硬。


    “十二点二十五了。”


    江闻折关掉手机,问她:“所以呢?”


    林桑渔仍不死心:“可是真的真的很重要,我怕我明天忘了。”


    “说吧。”江闻折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林桑渔满脸哀求地看着他:“你可以找时间陪我个拍视频吗?”


    “拍什么?”


    “你刷到过那种蜜袋鼯从高处飞下,人用手掌接住的视频吗?”


    “嗯,知道。”江闻折说道。


    “我想拍那个,但是又不太一样,我想融合一下旅游专场,就是我们在伦敦的不同地方都拍一下,我最后剪辑在一起。”林桑渔将自己的想法托出。


    江闻折挑了一下眉:“好处?”


    “你还要好处啊。”林桑渔撇嘴道。


    怎么这么小气。


    “我这么忙,还要抽空陪你拍视频,不应该有好处的吗?”江闻折声音转了个调,显得有些散漫不羁,“还是说你想要白嫖我?”


    “我是这种人吗?”


    林桑渔其实能看出江闻折这些天的疲惫,他连平常的空闲时间都时常用来处理工作,打各种她听不懂的电话。


    所以这也是她纠结了很久,到晚上才磨磨蹭蹭说的原因。


    想了想,她鼓起勇气,眼神坚定地伸出手指——


    一个大大的“1”。


    “等这条视频火了,我分你一成的钱,怎么样?”


    江闻折闭了闭眼:“有点太大方了,我承受不了。”


    是吗,她刚刚还怕自己小气了,没想到江闻折“承”财能力这么弱。


    不过,林桑渔依旧很阔气地说:“那就分你一百块吧。”


    江闻折彻底气笑了:“林桑渔,你不用给我钱,给我点实际的报酬就行。”


    实际的报酬?


    林桑渔眼珠轻轻转了几圈,眸光凝在天花板,片刻后对上江闻折的视线:“那要不然,以后我的内裤我自己洗好了,你不用帮我洗了。”


    她第一次化为人形洗澡的那个晚上,因为认不到江闻折那些瓶瓶罐罐中哪个是洗衣服的,就干脆放在小盆子里,准备等他洗衣服的时候观察一番再做决定。


    结果待江闻折洗完澡出来时,林桑渔就发现她的小内裤早已被江闻折顺手洗干净了,衣服也被丢进了洗衣机。


    后来,渐渐的,她就再也没有洗过任何东西。


    生活中的一切琐事,从小到大,好像都已经被江闻折包圆了。


    沉默,非常沉默。


    江闻折抓起林桑渔的两只耳朵,连带着她的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了晃。


    “你干嘛?”林桑渔被这么弄得有些头晕,感觉江闻折的脸都出现了幻影,她不满地说道。


    江闻折十分关切地说:“我晃晃,看看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没有进水,别摇了,别摇了。”


    林桑渔双手一曲一伸,用肘狠狠推开江闻折作乱的两只手。


    江闻折问她:“那你为什么说话不过脑子?”


    林桑渔一噎,脸颊变得气鼓鼓的,说道:“那我不给你好处了,今天我必须狠狠白嫖你!”


    说完,她风声大雨点小地转身,就留个空荡荡的背给江闻折。


    江闻折伸手将人又捞了回来,从背后戳了戳她白嫩的脸,叹道:“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长不大。”


    好幼稚。


    而且,感觉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林桑渔同化,变得有点幼稚了。


    “哪里没长大了?”林桑渔不满的话从圆圆的后脑勺处传过来。


    “行行行,长大了,”已经很晚了,江闻折无心再跟一个小孩儿争执,他抬手把空调温度调到正常,“睡了。”


    林桑渔的困意其实早就已经来了,听罢立马回:“晚安,江闻折。”


    伦敦的夜晚,静谧安宁,晚风轻拂过酒店窗户玻璃,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浪漫。


    待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后,江闻折低哑地唤了声:“林桑渔。”


    见人没反应,他才悄然进行下一步动作。


    流动的空气仿佛化为了粘稠的液体,月光碎成砖石洒在地板上,江闻折听见自己真正的心跳声。


    在五感都被无限放大的漆黑中,江闻折轻轻抬起林桑渔的左手,从枕头底下悄悄掏出事先藏好的指维测量软尺。


    签过无数个上亿合同的手指在此刻居然有些颤抖,明明只是一件测量指维的小事。


    他缓而轻地将软尺一点点珍惜套进林桑渔的右手无名指上。


    *


    昨晚睡觉时,江闻折忘记拉窗帘,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射进屋内,他抬手试图遮蔽,结果阳光从指缝里面溜了进来。


    低头一看,是睡颜软糯的林桑渔贴着他的胸肌呼呼大睡。


    长长的羽睫坠着,阳光把她脸颊上的小绒毛照得清晰可见,像一颗软烂多汁的水蜜桃。


    江闻折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又往下亲了一下她的鼻尖,最后隐忍而克制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好处,


    他对自己说。


    慢慢抽出手,江闻折利落地翻身下床。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但林桑渔不知怎么的,偏偏就是醒了。


    可能跟江闻折待久了,生物钟真的形成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江闻折正背对着她换衣服。


    睡袍落下,露出肌骨匀称漂亮的背脊,背阔肌轮廓利落分明,如展开的蝶翼。穿衣时,后背肌肉顺势牵拉,流畅的线条层层涌动,力量感随动作尽数展现。


    林桑渔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来了句:“江闻折,你以后可以裸睡吗?”


    福利都是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林桑渔悟到这一点,并付诸实践。


    江闻折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躺在床上的林桑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哼笑一声说:


    “不要对我性骚扰。”


    作者有话说:


    睁开眼睛的第一秒:老婆我亲亲亲!


    穿好衣服的后一秒:不要对我性骚扰。


    (嘴脸)


    第19章 第一次合作


    事实证明,江闻折还是太忙了,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抽不出一点时间可以陪林桑渔拍视频。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鸽了林桑渔,最后他完成所有工作后,在伦敦多停留了一天。


    林桑渔得知这个消息后,简直大喜过望:“你终于忙完了,我感觉我已经十多天没有看见过你了。”


    “十多天?”江闻折正拿着鼠标浏览拍摄教学视频的手微顿,侧过头看她,“那每天晚上抱着我不撒手的人是谁?”


    “这不一样,你每天要到我快睡觉的时候才回来,所以我感觉每天都没见到过你一样,”林桑渔心生不满,“不是说国外上班时间很少吗?为什么拉着你干这么多事情。”


    “因为除了要应付他们,我们内部也要开很多会,做很多准备工作和总结资料。”


    白天忙你的,晚上忙我们的。


    这不冲突。


    林桑渔小声嘟囔了句:“那你还真是忙。”


    “没办法啊,”江闻折说得很怅然似的,“要养家糊口啊。”


    家?我们是一个家吗?


    就在这时,江闻折关掉电脑,说道:“我看完了走吧。”


    林桑渔的思绪才刚刚开始运转,就被打断,只好说:“哦,好吧。”


    在江闻折的注视下,林桑渔在眨眼间,咻的一下,就变成了蜜袋鼯的样子。


    衣服悉数散落在地面上。


    江闻折无奈摇摇头,一件一件地去捡地上的衣服,一一挂好后,才去理地上打滚的某人。


    他蹲下将人拾起,放在手心,戳了一下她的软乎乎的脑袋,警告道:“以后不允许在地上就变。”


    林桑渔先是敷衍地叫了两声,然后就开始顺着江闻折的手臂往上爬,软毛的触感随着小爪子一深一浅的按,在手臂上留下酥酥麻麻触电般的感觉。


    待林桑渔爬到江闻折的肩膀上,她才停了下来。


    江闻折以前问过林桑渔:“为什么总是喜欢趴在他的肩膀上?”


    当时林桑渔想也没想地就回答:“不知道走路时一米九的视野是什么感觉。”


    江闻折非常认可地回她:“确实,如果我只有一米六几的话,也会很向往一米九的。”


    再次化形成人还不太久的林桑渔当场炸毛,习惯性地就狠狠咬了江闻折一大口。


    由于过大的身高差距,那一口,结结实实地挨在了江闻折的左胸口上,留下齿轮般的两条半弧血痕。


    直到现在,江闻折的胸口上还有两道淡淡的疤痕。


    郁闷的江闻折上网一搜,发现蜜袋鼯咬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甚至野生蜜袋鼯为争夺地位、抢夺资源咬伤咬残同类的也不在少数,这是它们的生存法则。


    这是在应激状态下,野性未消?


    那怎么能行。


    在人类世界就要守人类的规矩。


    “过来。”


    江闻折为自己简单处理完伤口后,对一直站在不远处偷偷观察自己上药的林桑渔说道。


    林桑渔听罢,脚下意识听从命令向前迈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又立马后怕地缩回,身体紧绷,像一个做错事等待惩罚降临的小孩。


    “现在知道错了?那刚刚干嘛去了?”江闻折的眼神不偏不倚,又重复了遍,“我说,过来。”


    差不多过了两三分钟,林桑渔才红着眼,慢腾腾地一点一点挪过来,刚走近,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是怎么了。”


    话落,一颗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中垂直滑落在江闻折的手背上。


    那时,还是初春,窗外的冷风呼呼地灌进屋内。风一吹,手背上那一滴莹润的水珠转眼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团小块的,转瞬即逝后,因为那滴泪珠而皴皱的皮肤。


    江闻折抬手轻轻擦去林桑渔的眼泪,语气平和:“怎么这么爱哭。”


    真是个哭包。


    意念一动,又想想。


    哭得出来,总比麻木的绝望要好得太多。


    痛苦的极致,连眼泪都背弃。


    况且,人是一片独立的海域,人体百分之七十都由水组成,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分量,就要看那个人在那百分之七十的水中占多少。


    今天的林桑渔又为她哭了,那滴咸湿的眼泪遵循主人的意愿,由着自由意志,脱离了人体的广袤大海,那这算不算是在意。


    思及此,江闻折的心情竟诡异地变得舒畅,细致地将林桑渔耳旁耷拉的碎发一缕一缕地别在耳后,露出哭得红扑扑的脸,他说:“本来就没怪你,下次别咬了就行,在人类世界要守规矩,伤人是不对的,记住不犯了就好。”


    林桑渔听完哭得更伤心,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一股脑地全弄在江闻折的身上了。


    江闻折刮了一下她泛红的鼻尖:“哭就哭,脏东西往我身上抹是什么意思?”


    他可是有洁癖的人。


    林桑渔愣住一秒,退后一步,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抹眼泪。


    鼻尖红红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闻折捏了捏拳头又陡然松开,将人重新拽回来。心里无数个小人打斗在一起,最后胜利的那个小人说:“就这一次,下次不允许在我怀里哭了,脏死了。”


    *


    伦敦今天的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起来,褪去常年萦绕的湿寒,风拂在皮肤上,带着一点闷人的燥意。


    今天没叫司机,江闻折开的车。根据林桑渔前些天无聊在酒店里画得略显粗糙的地图,车辆平稳地沿着泰晤士河行驶。


    两人的第一站是伦敦塔。


    按照林桑渔的指示,他们今天要打卡十多个机位,时间少任务多。江闻折基本上刚停好车,就步履未停地向目的地赶。


    来到伦敦塔里的珠宝屋入口处,方正厚重的双塔楼巍峨并立,外置的复古黄铜时钟拨转着岁月之声。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江闻折将林桑渔放在布满深浅风化坑洞的的石灰石墙面上。


    林桑渔就顺着凹凸不平的塔墙慢慢往上爬,软绒的小身躯紧紧吸附在墙面上,蓬松的尾巴小幅度摇摆调整重心,步子又急促又稳。


    “Wow,look!Theres an adorable little glider climbing up the wall.”


    “Good grief,I never thought Id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a cute rat exist in this world!”


    “Its so cute.”


    周围的游客有些注意到了这边,有几位白人女性惊奇地驻足观看。


    在她们赞美的议论声中,江闻折打开了摄像头,向上伸出手掌。林桑渔也张开翼膜,乘风而下,稳稳飞进江闻折的掌心。


    拍摄完后,江闻折打开相机的回放键,一鼯一人,睁着四只眼睛期待地去看两人第一次正式合作的硕果。


    结果看到一半,林桑渔就急了:“吱吱吱!!!”


    这拍的是什么啊。


    不是说好的,要拍一下她还没有飞的画面吗?为什么画面一开始就是她往下飞的画面。


    还有那什么旅游转场,旅游二字都放在前面了,为什么不拍一下景?放这么大,只拍她是什么意思。


    她爬这么高,不就是为了拍一下伦敦塔的全景吗?


    江闻折也太笨了。


    这边江闻折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看完后,又拿出林桑渔发给他的事例对照着看了看,确实是相差甚远。


    倒也不扭捏,他摸摸林桑渔的头,坦坦荡荡地说:“这次拍的不好,抱歉,再拍一次吧。”


    “吱吱吱!”


    林桑渔也没再纠结,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欣然地又去爬了一次墙。


    这一次的效果显然就很好,角度对,光线对,画面稳,而且场景也一帧不少。


    林桑渔奖励似的蹭了蹭江闻折的脖子。


    人,你真棒!


    接下来的行程,也都是沿着泰晤士河的一些景点。


    伦敦塔桥,圣保罗大教堂,伦敦眼,大本钟……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从早上拍到夕阳满天,林桑渔整个人瘫坐在副驾驶座上,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四肢,连抱怨都没力:“江闻折,我感觉我已经累死了。”


    江闻折开着车,目不斜视地说:“还有两分钟到餐厅。”


    过了一会儿,林桑渔看似无意地自言自语道:“如果有个一米九二,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美男子愿意喂我吃饭就好了。”


    江闻折白了她一眼,“说人话。”


    林桑渔立马换了副嘴脸,可怜巴巴地说:“江闻折~我爬了一天了,我手又痛又累,你愿不愿意等会儿喂我吃饭啊,我发誓就这一次。”


    “交换。”


    “交换什么?”林桑渔身体往他那边又倾了点,期待地问。


    喉结滚动,江闻折克制隐忍的声音传来:“我这次喂你吃饭,你答应陪我做一件事。”


    林桑渔想都没想就答应:“好啊。”


    “不问问是什么事吗?”


    “无论什么事,都包在我的身上。”林桑渔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样。


    夕阳的余晖像一把利剑,落阔地将江闻折的脸切割成明暗清晰的两半。


    他说:“下个月,我生日,陪我去参加一场晚宴吧。”


    作者有话说:


    小渔现在不是很爱哭了啦


    只是当初刚到别墅时,寄于人下,人下意识就会高度紧绷,风吹草动对于敏感的小渔来说,都会是一场灾难。


    请给敏感心细的女孩儿一些成长的时间


    并且我不觉得哭没有什么不好的,哭是不能解决事情,但是放声大哭一场可以解决情绪。


    只有情绪平复好了,事情才会好。


    第20章 守财奴


    橘红的太阳没入地平线,回到酒店,两人洗漱完后,江闻折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回国。


    虽然两人已睡在一张床上,但江闻折当初订房间时仍订的是套房。


    他素来爱干净,不喜庸杂,目光所及必须是简洁的。便一个房间来住,旁边的房间拿来放行李。


    推开旁边的房门,才惊觉,林桑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堆满了。


    床上是一堆Jellycat的玩偶,桌子上放有一些本土的巧克力和黄油饼干,其中几个还已经拆开,吃了一半又重新包起来放好。


    江闻折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林桑渔为了避免不被他发现,一个人白天缩头缩脑地呆在这个房间草木皆兵地吃零食的画面。


    再拉开柜门,柜子里的东西就更杂了,让人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包包、冰箱贴、茶包、香水……还有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不听话的小鬼。


    江闻折拿起那瓶酒,沉下嗓音喊到:“林、桑、渔。”


    “在呢,在呢。”


    听到江闻折不悦的声音,林桑渔立马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赶到,在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时,脸一下子白了。


    玻璃酒瓶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哼一响,江闻折周身气质冷了一个度,他下颚紧绷,压低眉眼道:“解释一下吧。”


    “我没喝,”林桑渔慌乱地一把将酒瓶抢过,将完好无缺的封口对着他展示,“你看。”


    “我当然知道你没喝,但是你买了,意味着你以后要喝。”


    嗒嗒嗒——


    江闻折指尖有节奏地轻扣桌面,微敛眸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桑渔,期待她这次又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林桑渔张口就来:“谁说我要喝的,你不要诬蔑我,我只是买点特产回家摆着看看,你酒柜里不也有很多酒吗?”


    “那能一样?你见我喝过?”江闻折反问道。


    “你上次唐淋婚礼上,你喝过,我看见了。”林桑渔一板一眼的。


    “……我私底下又不喝,那是必要的公众场合,”江闻折随手将酒扔进一个口袋里,警告道,“我都不抽烟不喝酒,你也别学坏了,如果被我发现,你可以猜猜你的下场。”


    林桑渔吁他一声,但自知理亏,也不好发作。


    “还不是为你好,你实在是想喝,可以喝点果酒,这种蒸馏烈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江闻折又抬手拿起一块桌上的饼干,“这也要带回国?”


    “要要要。”林桑渔连应到。


    “国内买不到?”


    买不到也可以代购运回来。


    “这不一样嘛,记得全打包带回去,不要浪费了,我要吃的。”林桑渔卖乖似的抱了下江闻折,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笑眯眯地说。


    江闻折屏蔽她的撒娇,“下次别买这么多,想要什么,回国了也可以买。”


    “可是感觉就是不一样。”林桑渔抱得更紧。


    “……那随便你。”


    又磨磨蹭蹭聊了几句后,林桑渔就抓紧回房间剪视频去了。她虽然看起来是不靠谱,但确确实实是那种,只要事情当天可以完成,就绝对不会拖延到第二天的那种人。


    浓夜已至,两人各司其职,互不打扰,一墙之隔同时专注地干着眼下之事。


    相比于林桑渔剪视频的工作量,江闻折收拾行李就要快得多,他收拾完悄然无息地重新回到房间。


    鎏金水晶吊灯垂落柔和暖光,林桑渔曲着双腿盘坐在单人椅上,带着耳机,一手握鼠标,一手在键盘上飞速点着什么。


    屏幕上是今天白天拍的十多条视频,随着鼠标滑动,画面一帧帧在眼前流转重现。


    江闻折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凝滞不动。


    很多时候,江闻折都不得不承认,表面呆呆的林桑渔,实际是很厉害的,各方面的厉害。


    厉害到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那些苦难仿佛都只是生活中一场无关紧要的小雨,风一止,雨一歇息,太阳就出来,把湿漉漉的她重新晒干,心也跟着滚烫。


    第一次化形为人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爪子变成人类的四肢时,又在想什么呢?


    会觉得自己是怪物而胆颤害怕吗?


    初入福利院,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也会像在他面前一样流眼泪,放声大哭吗?还是连哭都不敢哭,一个人孤独地悲伤呢?


    又再次变回蜜袋鼯时,如果有同类抢食物时,打架打得赢吗?会被咬吗?会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独自舔舐伤口吗?


    江闻折无意识地抬手碰上自己心口那块已经淡得快消失不见的疤痕。


    所以当初应激咬人,也是因为觉得自己离幸福还很远,要时时保持戒备的状态吗?


    浓睫垂下又睁开,视线里林桑渔又换了个姿势,把笔记本电脑抱在腿上,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子后背上。


    安静的空气,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响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在人类世界受过委屈吗?会有小孩子不懂事朝你扔石头吗?会有人想要抓你回家圈养,你无措慌张地逃跑吗?


    江闻折有很多个为什么。


    但一句也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林桑渔吃过很多苦,很多很多的苦。


    但又很厉害的,凭借一颗强大的心脏,全都挺过来了。


    就像现在,明明什么也不懂,但凭着老师的一些点拨和自己的摸索,也能很快的从一个全然的电脑小白,到现在可以靠自己完完全全地独立剪辑视频。


    没有自毁自怜自艾,没有因为自己弱小就去让渡自我的主体性。


    林桑渔明明是一只蜜袋鼯却没有去学习动物的迁徙,而是一株坚强的花,不论土壤多么贫瘠,她都能坚守最初,顽强地向下扎根,开出艳丽之花。


    林桑渔很厉害,超级厉害,江闻折无比认同这一点。


    “诶,你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


    林桑渔刚剪完视频,手酸脖子酸的,交叠十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余光一瞟,就看见江闻折站在她身后。


    江闻折淡淡道:“有一会儿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


    江闻折上前一步,林桑渔就没骨头似的全身靠在他的腰上,眉眼舒展。


    “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吗。”


    “这么贴心?”江闻折难得说好话,林桑渔有些不相信地睁着圆亮的眼睛看他。


    “那可不,”江闻折曲着手搭在脖子上,扭动几下,“你不完工,我睡不了啊,明天又是十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我可不得对我自己好点。”


    好吧,看来是多虑了。


    “切,你就只关心你自己。”


    “确实,”江闻折一脸认真,“所以再次提醒你一下,距离我的生日仅剩十天,你记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不能敷衍我。”


    “你还伸手要啊?你怎么这样,”林桑渔教导他说,“我可以主动给,但你不能主动要。”


    “又从哪学的渣男语录,听不懂,主卡都给你了,你看着点挑。”


    转念又想到刚刚收拾的一柜子便宜货,江闻折捏着她的耳垂,补充道:“单价不允许低于十万。”


    “原来是花你的钱啊,不早说,”林桑渔像是卸下什么重担,语气顿时轻快了起来,“等着吧,你的三十二岁生日礼物我一定给你挑选最棒的。”


    “你以为是花你自己的钱?”江闻折捻起林桑渔垂在胸前的一丝秀发,放在指尖来回磨搓。


    “对啊。”


    话音落下,林桑渔郑重其事地打开自己的存款余额。


    是亮闪闪的5547.27巨款。


    “我知道我现在的存款已经很多了,但是比起要给你买礼物的话,还是差一截。我刚刚知道你要生日礼物的时候,我都要被压力得喘不过气了。”


    有点离谱,江闻折问她:“我压力到你了?”


    “对啊,谁叫你这么荒淫无度,我才刚刚挣钱就要被你压榨一番,换谁谁不压力大啊。”


    江闻折客观地总结道:“行了,知道了,守财奴。”


    被戳中了,林桑渔立马炸毛:“不允许这么说我!”


    江闻折满不在乎地重复道:“哦,守财奴。”


    林桑渔不甘示弱地回道:“行,软饭男。”


    “?”江闻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软饭男?你在哪学的?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你吃软饭的意思啊。”


    “何以见得?”江闻折真想把林桑渔的脑袋敲开了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真要考虑一下给她断网了。


    林桑渔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跪立在椅垫,手搭在椅背上,不徐不疾地道来:“你说我是守财奴,不就是想要我花钱吗?你让我花钱不就是软饭男吗?”


    江闻折被这诡辩的逻辑弄得全然没了脾气,说道:“行了行了,以后这个家不用你花钱。”


    如果这样让你更有安全感的话。


    突然,一阵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江闻折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时,神色微变,转身就出了房门。


    老式路灯晕开一团灰蒙柔光,浓雾隐在夜色底层,世界是安静的。


    对面接到电话的第一句就是:


    “江总,订婚宴的最终版本已经修订完毕,现已发至您的邮箱,请您过目。”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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