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试试吗?”李云闲问道,声音里甚至透着邀请的意味。
那人僵立当场。
见对方没动作,李云闲略有遗憾地收回手里的木棍。
那人气红了眼,张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满眼恨恨地转身,向着教室大门走去。然而在踏出大门时又顿住,再次一脸恨恨地走了回来。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教个什么!”那人恼怒道。
李云闲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忽地,教室后头传来了一个怯懦的声音。
“我、我觉得老师教的东西很有用。”
“我是因为觉得有用,老师教得好,才来的。”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李云闲闻声望去,是每次练习都站在最后边角位,永远怯怯模样的小姑娘。
李云闲表情没什么波动,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话一样,扫了眼教室。
看着这一群脸上都写着不知所措的小鸡仔们,迟疑着想应和的样子,李云闲出声打断他们即将出口的话语,重复自己刚才进教室时说的话语。
“上课,照例,标准剑招练一遍。”
李云闲谢绝这些人学游戏里的那一套!!!
众人面面相觑,但这回没谁再做出违逆李云闲的动作。
李云闲缓步在众人之间走着,待众人演练完剑招一遍后,轻抬起手中教棍。
啪!李云闲一教棍敲在身侧的学生背上,转瞬第二棍又落到后边某位学生背上,而第三棍……
李云闲站在教室最角落。
她平静地看着这位刚刚为她说话的学生。
啪!
第三教棍落下。
“你们这几个,昨天安排的练习没有做。”李云闲冷声道。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管发生什么事,既然依旧想学剑,那便一天都不能停!”
“就连钱朔都知道练,你们的心性比钱朔还不如!”李云闲训斥着。
被李云闲当众打了教棍的人还来不及羞耻,闻言立时跟着其他同学看向刚刚发大火的那位。
众所周知,他就是钱朔。
钱朔顿时涨红了脸,对着众人怒目而视:“看什么看!!”
啪!
第四教棍这回落在钱朔背上。
“课堂上,禁止交头接耳。”李云闲淡声道。
钱朔:“……”
他那是交头接耳?!!!
这分明是蓄意报复!
最终这堂课,以钱朔咬牙切齿全程憋着气结束。
等李云闲下课离开,教室内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有人忍不住哭唧唧哀号起来:“以前的花舜玉助教不打人的啊!!”
闻言,原本没打算叫惨的人,也忍不住悲伤起来:“……其实我觉得,老师她想打我们很久了。”
“……之前还顾及自己是助教,现在直接装都不装了……”
“指导了十几次,还没学会第七式,我也没办法的……”
他们就是驽钝。
真的很有天赋的,也轮不到来上剑术入门了。
有人伸手拍在钱朔肩膀上:“哥们,你在课堂上,针对老师做什么?”
钱朔眉眼依旧带着怒气:“外面那么多人都在说,你们没听到吗?我问了,她连个解释都不愿意给!”
“这明明就是她的问题!”
教室里的学生们无语地看着钱朔。
懂了,纯傻缺。
人一代课的学生,又不图他们什么,凭什么要和他解释?
他们挨打都不敢说什么。
谁都知道,辅导死活都学不进去的孩子(?)有多让家长崩溃。
而且是家长越天才越崩溃。
李云闲这个可以两剑解决,排名一千多的练气八层,可想而知她的剑道天才程度。
最终那人带着同情地拍了拍钱朔的肩膀,给钱朔留下句话。
“别给人当枪使了。”
同学们哭嚎和蛐蛐,与李云闲没什么关系。
下完课,李云闲径直向着学府职工宿舍区走去。
她给郁七瑶发的消息回了。
刚才郁七瑶给她报了平安。
但李云闲能感受到郁七瑶简单讯息里,透着的沉寂。
她要去看郁七瑶。
大病初愈,郁七瑶没有在自己的青藤别墅,而是在陈教授的宿舍。
说是宿舍,实际也是一套别墅。
比青藤别墅还要高档华丽许多。
——四大学府都位于深山老林之中,没有哪家缺地皮,让分神期大能住小宿舍的。
脚步停在别墅门口,李云闲身前的别墅门便缓缓打开。
陈教授的神识已经感应到了李云闲到来。
李云闲走了进去,看到陈教授,打了声招呼。
陈教授面上带着些微清浅的笑,闻声道:“七瑶在三楼,去吧。”
李云闲点了点头,上楼去。
不需要寻找,李云闲立时就到了郁七瑶的房间。
那是个漂亮的,可以一眼看到窗外花园的房间。
郁七瑶半靠在床上,半个身子笼罩在阴影之中,整个人漫着死一样的沉寂。
李云闲加重了脚步才走了进去。
郁七瑶这时才听到声音,费力抬眼,看到是李云闲来了,十分勉强地对着她挤出了个笑容:“云闲,你来了。”
“我已经没事了,老师说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甚至因祸得福,我现在已经通了140个窍穴,马上就可以练气五层了。”
“谢谢你,云闲。”
第45章
李云闲走到郁七瑶床边坐下,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温声:“这怎么回事?”
“我过来不是来安慰你的吗?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
郁七瑶听到李云闲的声音,眨了下眼睛,两颗泪珠掉了下来。
李云闲给她递了张纸。
郁七瑶攥着纸巾没用,声音是抑制不住地哽咽:“云闲,你不用安慰我。”
“道理我都懂,老师她和我说了。”
“杜荣那家伙顾忌老师,其实压根不敢杀我,他就只是想狠狠羞辱我,毁我道心,让我永远练气不得寸进。”
“你也帮我狠狠羞辱回去了。”
“他罪有应得,得到了报应。”
“我现在应该要做的,是振作起来,不去想擂台上的事,不让杜荣如意。”
李云闲没有出声,目光温和地看着,那说着说着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抽泣着的郁七瑶。
能哭出来,其实郁七瑶的状态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郁七瑶抽泣了好一会,才再次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对着李云闲问道。
“云闲,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云闲眉眼弯弯:“照这样说,我现在应该下去和陈教授打一架,输了再上来和你一起哭鼻子,说自己没用。”
郁七瑶:“……”哪有这样比喻的!
她不说话了。
李云闲也陪着她不说话。
过了许久,郁七瑶才闷闷地对着李云闲问道:“我是不是很蠢。”
“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一气之下还是应下了。”
“云闲,如果是你的话,肯定就不会这样。”
李云闲歪头略微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他骂不过我。”
郁七瑶:“…………”
她说的不是这样意思。
但……
这话瞬间就让郁七瑶回想起,在都城学署总部礼堂里,李云闲把沈伯风和应迁气跳脚的事。
脑海里沉郁的内容,被‘美好’回忆打断,郁七瑶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着郁七瑶终于有正向的情绪反应了,李云闲嘴角弯了弯,第一次主动出声,对着郁七瑶问道。
“七瑶,你后悔上擂台应战吗?”
听到这个问题,郁七瑶本就攥着的手猛地收紧,用力得手指甲都嵌入肉之中,渗出血来。
李云闲没有做出制止郁七瑶的动作,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是过去了很短,李云闲看到郁七瑶的后脑勺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郁七瑶的声音闷闷,“如果能重新再来,我还会答应。”
李云闲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郁七瑶听到这笑,声音郁郁:“我是不是很蠢。”
李云闲俯下身,轻轻抱着团成团的郁七瑶:“正确错误,聪明愚钝,这是谁规定的?”
“七瑶,只要不后悔就可以。”
“永远正确精明的,那是机器,不是人。”
“七瑶,我等你回来。”
感受着李云闲怀抱传递过来的温度,郁七瑶手动了动,钩住李云闲的衣服,忍着哽咽,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回来的……”
安慰完郁七瑶,李云闲走下了楼梯,在二楼转角处,看到了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陈布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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