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他,不知道明嘉茵在法国过的到底怎么样。


    他看到的,都是她笑着的模样。


    所以他每一次借口来巴黎审查项目的时候,他都只是找到她的位置,远远看她一眼。


    梁听濯没数过自己到底飞过巴黎多少次,反正,有时候他都是白跑一趟,并不是每一次飞到巴黎,都能那么恰好地见到明嘉茵。


    巴黎那么大,他也在碰运气。


    那么几次幸运见到了她,他却没有一个可以上前打招呼的身份。


    他不想吓到她。


    不想用未婚夫大哥的身份,让她意外、惊慌。


    所以他宁愿,只在背后看她一眼,当做自己从未出现。


    对于他来说,这一眼,就已经很是足够。


    外表再强大、气势再强的男人,面对喜欢的女孩,也是会有暗恋者的卑微和沉默。


    “如果你当时知道我不开心,那么你会……”


    “会上前和你打招呼,和你聊天,会沉不住气,想要早一点在你身边拥有一点位置。”


    梁听濯微微笑着,说的坦诚。


    语气听似轻松,那双黑眸又极其坚定,好像如果有这个如果,他真的会这样做。


    明嘉茵的心脏骤然坠落,缩紧,密密麻麻的酸涩裹紧她的呼吸。


    眼睫不期然地沾惹上水光,她瞬时搂紧梁听濯的脖子,在他唇上很用力地印下一吻。


    分离毫米,她望着他,眼眶湿润。


    “傻瓜。”她忍住眼泪,说,“你就该早点来到我身边的。”


    虽然,后来的相遇并不算太晚,每一步都恰恰好,现在的他们,也很幸福。


    梁听濯微滞几秒,曾经沉默暗恋的晦涩情绪在心内翻涌,他点了点头,然后偏头吻住明嘉茵。


    或许,他是应该勇敢一点,不该耐着性子步步为营,不该等到明嘉茵和他人的婚期确定之后才开始动手争夺。


    他就该在回到梁家,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把她抢过来。


    温柔的吻步步深入,属于男人的霸道一点一点占据口腔,剥夺明嘉茵的呼吸,暗暗的强势吻得她腰椎发麻,整个人柔软地瘫在他怀里。


    壁炉的火星时不时的噼啪作响,愈燃愈烈的火光,散落在缠绵拥吻的两人身上。


    羊毛毯子掉落在地,火光的影子在上面寸寸燃烧。


    与之相邻的墙壁,木窗缝外,是一片沉静柔和的夜。


    细碎的雪点,正在一点一点的,轻柔下落。


    第66章 番外09:造人


    番外09:造人


    一场突然的雪,让明嘉茵和梁听濯在小镇多留了两天,后面天气状况转好的时候,他们便按原计划回到巴黎。


    剩余几天,他们都在巴黎度过。


    一起走过明嘉茵曾经就读的学校,一起重回明嘉茵住了四年的公寓,又一起逛了很多地方。


    蜜月结束,他们回国,随之而来的就是明老太太为他们筹备的婚宴。


    梁氏资本和明瑞集团联姻,婚宴自然办得盛大热闹。


    明家这边,明嘉茵的外公特意从新加坡飞过来,两家关系在冷冻了二十多年后,终于破冰。


    梁见洲以母亲身体不好为由,没有和母亲回国参加。


    这场婚宴,除去明、梁两家的亲友,整个江海的上层圈子几乎都有到场,就连平时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江越礼,这次也和江幼宜共同出席。


    国外浪漫私密的婚礼,国内喧闹喜庆的婚宴,随着时光流转,毫不褪色地镌刻在彼此记忆里。


    一眨眼,一年后。


    这一年的时间,梁氏集团启动了几个新项目,梁听濯一如既往的忙,出差的次数逐渐增加。


    但他每次都尽量将出差天数压缩在一周以内,生怕自己出去久了,家里老婆要闹脾气。


    明嘉茵的工作室在这一年里,正式打出了知名度,在妈妈的珠宝系列过后,她推出了自己的设计作品,市场反馈很好。


    白天,他们都忙着各自的工作,晚上回家,完全就是陷入热恋期的小情侣,没事儿就黏在一块。


    他们的感情好到,几乎没有吵架和闹别扭。


    最多就是明嘉茵揪着点小事跟梁听濯撒娇闹小脾气。


    梁听濯怎么都比明嘉茵大几岁,自然能承接住她的那些小脾气,从来没觉得不高兴,甚至于,她越发脾气,他越喜欢。


    这么可爱的老婆,他才舍不得和她认真争辩什么。


    时间仿佛就这样被甜蜜的按了快进键,转眼到新一年的年初。


    曾经的京港项目终于正式落地,梁听濯上周去京市出差,今天已经是第六天。


    恰逢周末,难得的休息日,明嘉茵却是兴致缺缺,没有什么出门的计划,在家里陪舒芙蕾待了一整天。


    这一年里,舒芙蕾长大好多,更加圆润,毛发柔顺蓬松,抱在怀里完全就像个软乎乎的暖手宝。


    不过今年是个暖春,气温早早升高,不见丝毫料峭春意。


    舒芙蕾抱在怀里抱久了,就热呼呼的,明嘉茵放下它让它自己去猫爬架上玩。


    天色已经渐晚,明嘉茵预备回楼上书房画设计稿,一个人待着实在太无聊,不如找点工作做做。


    等她走上楼梯,又不由得在二楼转角停步。


    从法国运送回来的那架旧钢琴就摆放在二楼转角的位置,与楼下的那架古典钢琴相互呼应。


    蜜月期的记忆涌上心头,明嘉茵心内的怅然不禁更深几分。


    她好想梁听濯。


    这一天,不,不止是今天,在他出发去京市之后,她就好想好想他。


    梁听濯不在身边,明嘉茵就觉得家里空落落的,心内更甚。


    她临时改变去书房路线,缓步走向那架旧钢琴,坐到钢琴凳上,打开钢琴盖。


    从钢琴被运回国放在家里之后,梁听濯会在空闲的时间坐下来,教明嘉茵弹钢琴。


    明嘉茵幼时学过,不过指法已经记不准确,他就成为她的钢琴老师,重新带她弹奏。


    明嘉茵心情低落,伸出一个手指按住琴键,低音键发出一个沉闷的音。


    她抿抿唇,双手抚了抚排列整齐的琴键,随后坐直身体,开始弹着梁听濯最喜欢的那首曲子。


    真讨厌的人。


    出差都快一周了,还不回来。


    早上明嘉茵和梁听濯通电话,原本她以为他今天或者明天就会回来,结果他说大概还要三四天。


    明嘉茵怎么能不郁闷。


    心情郁闷的时候,弹奏出来的曲调也会是郁闷的,仿若弹奏人的情绪,很是低沉无力。


    指尖力道绵软,琴音也像失了底气,轻飘飘地坠在空气里。


    忽然的,一道琴声跟在明嘉茵颓弱低迷的旋律后面响起,音律激昂清亮,沉稳托住楼上钢琴的喑哑沉滞。


    明嘉茵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停下弹奏的双手,不需要仔细听,都能听到耳边清晰的钢琴声。


    似乎还是从楼下传来——


    她呼吸猛地一滞,愣神许久之后,忙不迭地离开钢琴凳跑向一侧栏杆向下望。


    古典的实木钢琴前,身着深色正装的男人正坐在那,身姿挺拔。


    他仿佛是在特意迎合楼上低沉的钢琴,修长漂亮的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弹奏。


    楼上的钢琴停止,他又弹了几句,之后,心有灵犀般的抬头,与楼上表情懵滞的明嘉茵遥遥对上视线。


    梁听濯眼眸含笑,不见任何赶飞机回来的疲惫,眼里眉间只有哄老婆的笑意。


    明嘉茵错愣着,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想念梁听濯,从而出现幻觉。


    可是他的行李箱还在钢琴旁。


    看起来不像是幻觉。


    她与他对视几秒,在确认他是真实的人,不是幻觉之后,她快速转身往楼下跑。


    梁听濯笑了一下,适时从钢琴前起身,走向旁边的旋转楼梯。


    只是走上几个台阶,楼梯上方的明嘉茵就已经向他飞扑而来,像春日翩然起舞的蝴蝶,倏然涌进他的怀里。


    梁听濯下意识搂住明嘉茵,脚步原地牢牢定住,生怕她不小心摔下去。


    “小心。”他低笑着,“慢一点。”


    明嘉茵哪里还有心思管自己是在楼梯的台阶上,更加管不了危险不危险,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她抱他都来不及。


    她双臂搂住他的腰,头紧紧贴在他胸膛,隔着硬挺的西服和衬衣,听取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梁听濯单手回抱着明嘉茵,低下头,另只手轻柔地顺着她头发,“想我了?”


    明嘉茵不回答,在他怀里吸吸刚才差一点就酸涩的鼻子,随后抬头,没什么好气地说:“才不想。不想骗子。”


    “……嗯?”


    “你今天回来,为什么早上还骗我说还有三四天。大骗子。”


    听着老婆的埋怨,梁听濯不由得露出无辜的表情:“早上没有骗你,原计划确实还有三四天。但是……我感觉你好像很想我,就临时分配了工作,提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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