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茵心虚一瞬,刻意避开梁听濯的眼神,低头装着刷手机,顺便否认:“我哪里有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


    梁听濯猜出点什么,直接点破:“放心,我没有要问你朋友去了哪。”


    明嘉茵:“……”


    梁听濯:“我只是想问你,梁氏注资的方案你怎么看。”


    “……”


    原来是问这个。


    明嘉茵眨眨眼,心里放松几分,抬头看向梁听濯,回答道:“外公已经签了协议书,不用打官司,工作室可以按原来的进度往下走,我觉得,我们目前不需要注资。我爸爸给我的资金是很够的。”


    “想好了?”


    “嗯。”


    “好,注资方案我暂时收起来,但是它会一直保留。以后只要你有需要,随时都能拿出来。”


    话听着是好话,但是……


    明嘉茵皱皱眉头,不大高兴地问:“你还希望我有资金链断裂的一天吗?”


    “当然不是。”梁听濯见明嘉茵蹙眉,连忙哄人,“我的意思是,我永远都会为你兜底。”


    明嘉茵哼他一声,催促着:“不和你说了,快去洗澡,明早我还要回工作室忙呢。”


    梁听濯笑着瞧着明嘉茵,转身要去浴室的时候,忽地又顿步。


    “你的朋友联系你了吗?”


    刚放松下来的明嘉茵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整个人猝不及防的一僵。


    她脸上闪过霎时的慌乱,随后眨着眼,挺直背脊,清了清嗓子后才开口:“没有,没有联系,我不知道她在哪。”


    梁听濯不作言语,只静静瞧着自己老婆这不会撒谎的模样,随后唇角微翘,说道:“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还是挺危险的。”


    “放心吧,她才不会危险——”


    话才说出来,明嘉茵就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瞬时闭紧嘴巴。


    整个心脏怦怦直跳,小眼神都不敢瞥向梁听濯。


    可恶。


    她觉得他在套话。


    明嘉茵咬咬唇,转而瞪向梁听濯:“你别想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现在是敌对阵营——”


    她说着,把床上被子全扯到自己这边,然后用手在床中间划了一条分-界-线。


    “楚河分界,我在这,你在那,不许越界。”


    梁听濯见明嘉茵这么认真,唇角在笑,说话时候故意露出点无辜:“我没想打探,只是关心问候一下。”


    明嘉茵鼓着脸叉腰:“那也不行!”


    “好,我不关心,也不问候。但是你把被子都扯走了,我晚上着凉怎么办?”


    “你重新去拿一条啊,反正现在开始,我们必须保持距离。”


    梁听濯真的有被明嘉茵可爱到,忍不住俯身过来,靠近她。


    五官俊挺的脸在明嘉茵眼前无限放大,她瞬时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梁听濯。


    目光对视一瞬,梁听濯略垂眼睫,盯着明嘉茵的嘴唇,而后啄了一下。


    “你放心,我是中立派,不会向你打听,也不会告密。如果你的朋友联系你,你一定要记得告诉她,她的小叔很生气,现在外面是天罗地网,能躲在一个地方就千万不要离开,不然分分钟就会被找到。”


    明嘉茵脸色微紧,呼吸都绷了几分。


    梁听濯看似好心地说完,顺带着还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笑着重新站直身体,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明嘉茵回想着梁听濯的话,还有江幼宜下午的通话,预感不妙,立刻拿起手机掀被子下床。


    她环顾四周,怕被梁听濯发觉,小跑几步,躲进衣帽间。


    登上下午用过的社交app,发送消息。


    一秒,两秒……


    江幼宜没回。


    急着通风报信的明嘉茵不免开始不安,她捧着手机认真盯着手机屏幕,好几分钟过去,对方还是没回消息,她顾不上通话会不会被梁听濯听到,直接拨出一个视频通话。


    比起没有回应的私聊消息,这个视频通话,倒是很快被接起。


    对面是黑暗的背景,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明嘉茵有些着急,对着手机刚想说话,就听见手机里面传来一个冷悠悠的声音:“明小姐,又见面了。”


    啪嗒一声。


    手机重重落地。


    明嘉茵吓得小脸一阵发白。


    ·


    明嘉茵的通风报信实在太晚。


    江幼宜就是在离开酒店的时候,被江越礼的人找到。


    人才刚出酒店没几分钟,还没和接头的司机碰上面,江幼宜就先碰上了熟悉的黑衣保镖,没等转头,几个大块头保镖不由分说地把她摁进汽车后座。


    江幼宜几乎都不能挣扎,没有多久,她连人带背包,直接被这几位保镖一起打包送回了凌晨才偷偷离开的江家公馆。


    暗沉无光的书房,没有开灯,只一抹昏昧月光缓缓落于地面。


    江幼宜独身站在书房中间,看着书桌后面的男人关掉自己的手机,夹在手指之间的猩红光点悠悠燃着白色烟雾。


    二十四小时没到,逃跑计划宣告失败,江幼宜认命的咬咬唇,没认错,倒是先出声:“你吓到我朋友了。”


    江越礼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笑了一声,“现在还有心思关心你朋友?”


    江幼宜停了停,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


    这次她不打算向江越礼示弱,表情略微倔强。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在暗色之中对视着,当江幼宜看到江越礼熟练将手中的烟碾灭至烟灰缸,她心下一跳,转身就要跑。


    她太了解他,这个灭烟的动作就代表着他耐心已经告罄。


    然而她才刚转身,手臂就被身后男人狠狠攥住,由不得反抗,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冰冷的书桌上。


    江幼宜被迫趴在书桌上,后腰被死死按住,她用力挣扎,书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挥落在地,噼里啪啦一阵响。


    “江越礼!你放开我!”


    “你舍得说话了?我刚才还以为你哑巴了。”


    “……江越礼!!!”


    “你倒是很有本事,什么开酒吧找点事情做,就是为了快速卷钱。你说说看,你想跑到哪里去。”


    略微有些羞-耻的姿势,江幼宜气得不行,可又无法挣扎,她索性破罐破摔,大声喊道:“只要不在你身边,哪里都可以!”


    身后男人明显被惹怒,手下动作更用力几分,另只手甚至还掐住江幼宜的后颈,逼迫她抬起头转向自己。


    “你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


    江幼宜眼圈已经发红,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硬气,死就死吧,一了百了。


    “是!我就是不想待在你身边!你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江幼宜!”


    “你也知道我叫江幼宜!我姓江!你是我小叔!每一次和你上·床我都觉得恶心——”


    江幼宜话没说话,嘴唇已经被怒气攻心的江越礼狠狠咬住,她身体也被翻了过来,与他正面相对。


    这一刻的江幼宜发疯似的排斥江越礼的亲吻,整个四肢都在挣扎,推他,踹他,但她到底是抵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很快,下颌就被他捏住接吻,两只手腕被他单手抓住,她被夹在他和书桌的中间,完完全全被桎梏得动弹不得。


    江幼宜被吻得即将缺氧窒息的时候,江越礼才肯放开她,捏着她下颌的手指用力,指节暗暗泛白。


    “现在觉得恶心了,第一次跟我做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恶心?江幼宜,你别忘了,是你先主动的。”


    江幼宜说不出话,红着眼睛,眼眶似有眼泪,嘴唇早在刚才被亲破了皮,模样着实可怜。


    按平时,她早就转变-态度,先和眼前的男人认错,好声哄着。


    可今晚,她就是铁了心要和他对着干。


    她完全受够了他的掌控,从十几岁到现在,他牢牢掌控着她的生活,她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们仍然是名义上的一家人,她不愿自己一辈子都和自己的小叔不明不白。


    是的。


    第一次是她主动的。


    她如果知道未来这么多年都会和小叔牵扯不清,那么当年,在十七岁最后一天的盛暑夜,她就不会借着酒劲和多年的依赖,抱住那个冷眸冷脸的男人。


    没有血缘关系,却自小相依为命,江幼宜对江越礼的感情无法评判为具体的哪一种,她依赖他,信任他,想与他亲近,但是,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越过伦理的关系。


    “……我讨厌你。”江幼宜翕动嘴唇,死死盯着眼前的江越礼,掉下眼泪,“讨厌你。”


    江越礼闻言,眉眼微动,转而偏头吻了一下江幼宜的唇,再直视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给她读着某种咒语。


    “不。你爱我。”


    “不要撒谎。”


    “你很爱我。”


    第55章 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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