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之下,梁听濯的黑眸已然染上情·欲的颜色,嘴唇被身下人捂住,他稍稍暂停,眉毛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挑。


    吻停下了,彼此仍然离得很近,呼吸混缠在一块。


    明嘉茵胸膛起伏着,在吸收足够的新鲜空气后,她对着梁听濯的眼睛,略微傲娇地说:“一周三次,这周我们已经用完了。你不可以继续。”


    梁听濯静静垂眸,瞧着身下的明嘉茵,此刻的她,很像一只故意耍脾气的小猫咪,娇气又可爱。


    与之前每次见面都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心脏被狙击,梁听濯的理智消失一瞬,又急速回来,他稳着涌动的心潮,捉住明嘉茵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拿下来,脸色自若地说:“没有法律规定,接吻就必须发-生-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明嘉茵的脑子有一点没转过弯来,眨着眼,懵然不懂地问:“你不准备发-生-关-系,那你亲我,难道是要和我做恨?”


    “……?”梁听濯几乎被问住。


    明嘉茵倔强保持着清醒,对梁听濯说:“你只能在履行夫妻义务的时候亲我,其他时候不可以。”


    梁听濯的眸光停顿片刻,而后开口:“结婚协议里面没有这一条。”


    说完,他不等明嘉茵反驳,就低头含吻住她微张的双唇。


    明嘉茵睁大眼睛,挣扎着要说话,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又拍打着他的肩膀,唔了半天,他才良心发现一般,退离毫米,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要加上,明天我就加上这一条。”她喘着呼吸,脸颊红扑扑的,又羞又急。


    梁听濯定眸瞧她几秒,而后捉着她的手,搭到自己脖颈,再次覆身的时候,应下一声:“好。”


    “从明天开始。今晚不算。”


    明嘉茵:“……”


    好似有火焰撩烧到脖颈皮肤,明嘉茵没时间想太多,几近本能地闭眼偏头,残留不多的理智一点一点地被梁听濯吻走。


    心脏噗噗跳动,他滚烫的鼻息似乎要烧到她的心脏。


    明嘉茵感受着梁听濯吻过自己脖子,从脖颈一直到锁骨,不断延伸。但他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继续往下,反而是突然停止,转而向上亲她的下巴。


    再亲到她的唇角,再一次吻住她的唇。


    他似乎是亲不够。


    每一次都亲不够,一直吻,吻到她嘴唇发痛,泛着暧昧的红。


    明嘉茵被亲吻的快要失去意识,双眸逐渐迷离,身体一寸一寸地发软,完全陷落进他的亲吻里面,被他掌控着节奏。


    可是当她即将妥协给这个吻的时候,他却再一次停下。


    戛然而止。


    明嘉茵懵着双眸,眼睛似是蒙着一层水雾,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主动停下的梁听濯则是缓缓挺直背脊,指尖勾着明嘉茵悬落到肩膀下方的睡裙肩带,看似绅士地帮她勾回原位。


    他那贪心却又克制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滑过她的肩颈,最后落到她脸上。


    在事情没有失控之前,他选择尊重她刚才提出的协议条例,按耐住自己的欲·望,暂时先停下。


    “一周三次,我遵守协议。”


    梁听濯低头说话,薄唇似乎就贴着明嘉茵的唇面,摩-擦而过。


    然后他的唇移到她耳边,轻声道:“晚安。”


    明嘉茵一直僵硬着身体没动,直到梁听濯为她掖好被子,直到梁听濯自己也躺下,直到卧室重新归于寂静。


    她全身的紧绷在彻底听不到四周动静后,才终于有所松懈,但却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向上翻涌,裹得她的心脏又热又痒,需要被什么抚平——


    明嘉茵意识到是什么,抓紧胸口处的被子,翻过身,背对着床边另一侧的梁听濯。


    好讨厌。


    不就一个吻而已,她干嘛要有反应……


    反应还这么强烈。


    最讨厌的还是身后那个人。


    要吻的人是他,不商量一下就停下的人也是他。


    说抽身就抽身,真是无情。


    明嘉茵初尝男女之事,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这种感觉,她不想被梁听濯发现自己的秘密,刻意放轻呼吸,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缓过劲来。


    时间久了,晚上在楼下喝的那一口威士忌的酒劲似乎姗姗来迟,但却又来得极其巧合,联合着深夜的困意,让她缓缓闭上眼睛。


    明嘉茵睡着了。


    陷入深沉的睡眠。


    她不知道,床上另一侧躺着的男人,一直没有睡着。


    梁听濯在确认明嘉茵睡着之后,轻轻转过身,沉默注视着她背影的那双眼睛,藏满无声的贪慕。


    当脑海重新浮现今日发生的事,他的眸光逐渐变得锐利。


    是他的疏忽。


    老爷子利用明嘉茵的心思实在太明显。


    他不允许任何人把明嘉茵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


    梁听濯适当缓解情绪,不再去想这些。


    望着明嘉茵背影的眸色温柔几分,他轻轻向她靠近,伸出手臂搂住她,控制着力道,不会吵醒她,又能足够拥抱住她。


    低头,轻吻她柔软的发丝。


    然后,就这样拥着她,闭上眼睛。


    ……


    洛杉矶。


    因为时差,国内正值深夜,而洛杉矶还是白天。


    梁见洲独自待在别墅的房间里,额头和脸颊的伤口皆有被处理过的痕迹。他没受重伤,但神色颓靡,眼神空洞,在床边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这次赛道发生意外,他算是幸运,只有一点不起眼的小伤。


    他的几个朋友比较严重,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


    寂静的别墅突兀地响起高跟鞋声响,随即房门被用力推开,文韶容一脸气愤地走进来,对着梁见洲劈头盖脸一顿训。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一直关在房间里不去吃饭,你是准备在这里饿死?”


    梁见洲没有动静,仿佛没听到母亲的话。


    文韶容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得不行:“要么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要么就出去酗酒赛车,你才来这里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回去。”梁见洲终于开口,他知道没有希望,还是看向自己的母亲,表达着心里唯一的诉求,“我想回去,我好想她。”


    文韶容停滞几秒,像是听闻什么笑话一样,无语地笑了一声。


    “你想谁?想你大嫂?”她真是要被这个儿子气死,“你清醒点,她已经和那个私生子结婚了,他们的婚讯你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你现在还想着她?”


    梁见洲不说话,文韶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懦弱:“你现在想着她了,你现在知道表现情深意重了,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先接受你爷爷的提议取消婚约。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也别想走回头路,她现在是你大嫂,你别做梦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什么都争不过那个私生子,还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没用!”


    是,是他没用。


    梁见洲承认自己太没用,太软弱,什么都做不好,一点能力都没有。


    可是怎么办,他真的很后悔。


    在明嘉茵到梁家老宅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


    他躲在楼上的窗户后面,看着她在和管家说话,他当时真的很想跑下去见她。


    但他不敢,他不敢面对明嘉茵。


    他权衡利弊放弃了她,怎么还有脸去见她,他恨不得一辈子躲起来。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放弃明嘉茵的阵痛会这么强烈,他真的受不了,除了喝酒和出去赛车,他已经找不到其他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偏偏他这么没用,接二连三的出事。


    他都快要恨死自己。


    文韶容骂完儿子,转头见他这样颓靡痛苦,心里终究是舍不得,冷静一番后,顺着他的意愿开口劝他。


    “你要真想她,你就振作起来,否则以你现在这样子,出去都叫人笑话。你不会永远回不去,她也不会永远是你大嫂,你舍不得她,就把她争回来。还有集团,你爷爷还没死,你还有机会——”


    “我没有机会,我哪有什么机会,是我自己没用,连和大哥争的资格都没有。”梁见洲不为所动地说着,心内早已认命,“我不想和大哥争,大哥比我优秀,我做什么都不行,我再怎么样都争不过他。”


    文韶容被梁见洲这矛盾懦弱的话气得不行,骂不听,劝不听,完全没一点斗志。


    “你跟你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比你强,至少还会和你爷爷抗争,把那对母子养在外面十几年。你再看看你现在这样,说你是我儿子我都嫌丢人。”


    文韶容从未想过自己嫁了一个没用的丈夫,还生了一个没用的儿子。


    她气愤地扭头离开,几步之后,她又停下,回头去看那扇开着的房门。


    到底是亲生儿子,她做不到狠心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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