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近远神情敛了敛:“以前是我不好,您放心,以后不会了。”


    最后,顾胜利打量裴近远。


    光风霁月的一个年轻人,他一直是自己心里最满意的女婿。


    顾胜利深深一叹:“盼盼交给你,我是放心的,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撮合你们。”


    “我明白。”裴近远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谢谢您选中我。”


    ——


    和长辈们吃过饭,大家本来可以分头离开。


    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不如我们送小两口去领证吧。”


    于是,起哄似的,长辈们跟着一块去了民政局。


    钢戳砸下的瞬间,顾盼不知道其他人作何感想,她欣喜又想哭,和第一次领证的忐忑不同,她已然非常确认,这次会是一场持续一生的钟情。


    他们注定有无限的未来,却仍然迫不及待,像一对偷尝禁果的少年。


    告别了围观的父母,将女儿安顿在家中,他们再一次返回失乐园。


    19楼空旷的客厅,于他们,像滚进了无边的大海。


    他们肆意拍打浪花,潜行在深不见底的情|欲中,来到窒|息的边缘,方才浮上海面,大口的呼吸。


    “我好喜欢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顾盼仰躺在地上,乌篷的头发,扑洒在裴近远的胸膛上。


    他一下一下捋过她潮湿的发丝,“今晚你可以反复体验这种感觉。”


    顾盼抢回头发,捶了他一下,男人握住她的小拳头,亲了亲。


    偎依的片刻,顾盼突然想起女儿,圆满的时刻,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部分。


    “裴近远,我们去偷孩子吧。”


    裴近远去看顾盼,女人弯着眉眼,狡黠闪烁,是他最心爱的模样。


    他轻声一笑,“走。”


    裴近远先站起来,又顾盼拉起来,地上随处散落的衣服,被他一件件拾起。


    两人胡乱套上,像一对雌雄大盗,潜回20楼。


    八点一过,房子里一片沉睡的气息,顾盼拧开婴儿房的门,轻手轻脚走进去。


    阿姨睡在里间,顾盼抱起猫宁,示意裴近远留了张字条,两人返回主卧。


    小心将猫宁抚睡好,盖上薄被,顾盼伏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女儿睡颜,再次涌现为人母的真实感。


    红彤彤的婴孩,小小一只,似她,也似他。


    眼泪悄悄落下,滴落在猫宁胖嘟嘟的脸颊上,顾盼赶忙伸手拭去,裴近远笑着蹲下来,把她拢在怀里,“怎么哭了?”


    “当妈妈的感觉真好啊。”顾盼一顿,气息再度一哽,“忽然就理解了我妈妈。”


    听到这里,裴近远双手不禁更加用力抱紧她,“我和女儿都是你的亲人。”


    “不止。”顾盼吸了吸鼻子,心中缝隙,早已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


    用任何一种关系定义彼此,是远远不够的,“裴近远,你是我的朋友,亲人,还有爱人。”


    裴近远沉静地看向她,动容的神情,似乎想说什么。


    顾盼忽然说,“等一下。”


    而后下床,悄悄拉开落地窗帘,昏暗的屋内,瞬间明亮些许。


    顾盼调整着角度,避免光线照到床上的女儿,这才走回床边,望向一大一小肖似的两张脸。


    “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一点。”她说着。


    两人对视,目光因情意而浓稠甜蜜。


    裴近远一笑,朝她伸手,把人拉回床上,他们面对面侧躺着,将猫宁圈在中间。


    这是对称的画面,也是解构的幸福。


    此刻,夜色轻描一笔,早已胜过无数雪月风花。


    ――正文完――


    第81章 番外1


    画展最后一站回到北城。


    顾盼也过上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会展中心距离京茂府不算远,但她已经连续迟到两天了。


    所谓事不过三,顾盼今早起床后,已经急得一批。


    出门上路,裴近远手把方向盘,一如既往地耐心安抚:“这个时间出门,堵车也正常,再有一个路口就到,别着急了。”


    “司机开车堵就算了,可你是裴近远啊,你都亲自开了,为什么还堵啊!”顾盼总有歪理邪说,裴近远听过之后,大都一笑置之。


    可顾盼不行,只要一想到,踏进展馆要被同事们上下打量,她就浑身难受了。


    “裴近远,都怪你,都怪你不知节制,害我迟到!”


    裴近远微微无奈,“是你早上总喜欢骑过来,顾盼,我告诉过你后果。”


    裴近远曾经坦诚过,他的意志力并不是无懈可击,尤其是晨起时刻,他也会想赖床,也会有冲动。


    顾盼却当耳旁风。


    这会她还理直气壮了,一路上,气鼓鼓的,裴近远偶尔拿手背去扫她的小脸蛋,她连理都不理。


    车子抵达展览馆,分开在即,顾盼努着小嘴,问裴近远,“今天下班,你来接我吗?”


    这是希望他来的意思。


    裴近远说:“看情况。”


    “看情况……”顾盼莞尔一笑。


    一般来说,裴近远说可以,或不可以,就是斩钉截铁的字面意思。


    而“看情况”,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翻译过来就是,可能不行,但我会尽量让你满意。


    顾盼现在完全能听懂裴近远了,因为确信他的爱意,再细品他的说话方式,就会发现这个男人的性感藏在骨子里。


    顾盼对这款男人毫无抵抗力,转瞬间,冷脸变笑脸。


    “那我等你来接我哦,老公……”顾盼双臂攀上驾驶位坐的那位大神,贴上去,亲了亲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


    “顾盼,你又不怕迟到了?”裴近远掐着她的腰,眼神警告,“你要不想上班,我现在就开车掉头回家了。”


    “回家玩囚|禁play么?”顾盼眼睛都亮了,“听起来挺刺激啊。”


    裴近远作势启动车子。


    “今天有一堆工作要做呢。”顾盼赶紧拦他,笑着告饶,终于依依不舍,松开手,“我去上班了。”


    顾盼正低头去解安全带。


    一道身影忽地斜过来,掰来顾盼的下巴,不由分说烙了一吻,说。


    “我还真想把你关起来了。”


    ——


    画展开在家门口,陆续来了好多熟人。


    裴毅夫妇、顾胜利父子、魏然梁薰……半个富豪圈都来了,一波接一波的花篮,送得人眼花缭乱。


    沈怀民自己都说,“找顾盼当总策划,是找对了,用流行的那句话,怎么说的……”


    顾盼:“自带流量。”


    沈怀民:“对对对,我看网上都这么说。”


    顾盼撒娇:“那您还不给我加鸡腿?”


    正是吃饭的时间,大家在休息室,临时搭了张桌子,饭也潦草,唯独每人一个炸鸡腿,是盒饭里的王者。


    沈怀民失笑着,把他那份推到顾盼跟前:“给你给你。”


    顾盼笑笑地,占为己有。


    沈准见了她那副贪婪样,哼笑一声:“要不我这个也给你。”


    顾盼侧目:“谁要你吃剩的啊!”


    “我一口没动!”沈准表情冤枉极了。


    吃过午饭,顾盼的继续工作,今天是画展最后半天,场馆里已经没什么观众了。


    一般来说,会展最后几个小时,如果没人进场,或者天气不好,工作人员就会开始打包展品了。


    都是打工人,为了早点下班,主办方通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同事们聚在后台,开始忙碌撤展的事。


    只有顾盼一个人在巡场。


    冬天刚过去,春日料峭,室内明澈的灯光,投下一缕与时节不符的暖意。


    顾盼漫无目地的在场馆里闲逛,偶尔驻足,研究一下老师的技法,偶尔查看一下手机。


    裴近远说一会儿下班过来接她,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今天画展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往短信里敲了几个字,还没发送,顾盼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一愣,再度看去,林乘风竟然来了。


    他从入口的方向,朝顾盼走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好久不见了。”


    “林医生?”称呼脱口而出。


    林乘风笑说:“现在不是医生了。”


    “抱歉,叫习惯了。”顾盼微笑着,也发觉林乘风气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男人手臂挽着大衣,褪去书卷气,换做典型的商务精英气场,白衬衣黑西裤,人看着清隽了不少。


    顾盼与他寒暄:“你也来看沈老师的作品啊?”


    林乘风笑笑:“是啊,以前总听你提起沈老师,久仰大名,过来看看。”


    其实,他哪懂什么艺术,无意中得知顾盼是活动策划,他想见她,所以就来了。


    目的单纯,甚至不加掩饰,他问顾盼:“如果你不忙,可以为我讲解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这本来也是顾盼的工作之一,碰巧她真的不忙。


    两个人沿着动线,一边逛展,一边闲聊,从欧洲美术史,聊到多雷的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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