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发生的一切缓慢回笼。


    顾盼想起来了,她是怎么被裴近远撩热的,又是怎么在他挑拨里打开自己去迎合……


    画面在顾盼脑海里,一帧帧播放,她方才感知真正的危险。


    顾盼有点慌,“你,你做什么。”


    这时候她才发觉,被子支起,类似一个昏暗山洞,而她,美味去皮的猎物,正在被拖进深处。


    ——


    不去拉开窗帘,就可以默认天没亮。


    胡天胡地闹了小半天,顾盼瘫在那,一动不想动。


    反观裴近远。


    他站在床边,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虽然有一点褶皱,却完全不影响他提上裤子时,行云流水的仪态。


    “你可真像一个拔|鸟无情的败类。”顾盼趴在靠枕上,雪背陷在棉海中,气息还带着微|喘。


    视觉效果上,她说的话好像也没错。


    裴近远看了她一眼,笑着走回来,蹲在床边,“你先睡一会儿,我去趟公司,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嘴上说着走,他又忍不住又晗了一会儿她的唇。


    男人总能轻易掀起她感|官上的浪潮,离婚前,裴近远就擅长这个,此刻更是信手拈来。


    很快,顾盼缺氧的感觉又来了,胸腔重重起|伏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有气无力推了推他。


    两人稍微分开。


    顾盼问:“现在几点了?”


    裴近远说:“十点多。”


    “每天这个点,任姐会带猫宁出门晒太阳,阿姨也会出门买菜了——趁家里没人,你现在走,不会碰上他们。”


    裴近远侧去一眼:“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我们又不是偷|情?”


    “那也是酒后乱情啊!”顾盼一顿,“乱情比偷|情,也没高级到哪儿去吧。”


    一想到任姐她们可能随时回来,顾盼也躺不平了,胡乱套上睡袍,催着裴近远出门。


    “放心,姐不白睡你,时机合适了,肯定给你个名分。”


    裴近远眼皮掀动两下:“什么叫时机合适。”


    他表情明显就变了,冷冷淡淡的。


    顾盼脑袋都是乱的,一时想不出合理的解释,甚至她连自己怕什么都说不清楚,只能先搪塞。“你不赶时间啦?”


    “刘助理给你打了180个电话,大家都在等你开会,我送你出门。”


    顾盼即刻化身古希腊的西西弗斯,推着裴近远类似巨石的大身板,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就在成功将男人赶出家门的前一秒,电子门锁,悄然一动。


    紧接着。


    推着婴儿车的任姐,并阿姨和小熙,三人说说笑笑走了进来,“顾小姐、裴总,你们出门啊——”


    “啊”的尾音是斜着上去的。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尘埃乱舞。


    顾盼仿佛被巨石迎面砸中,脑袋都是懵的,下意识看了眼裴近远。


    这里就不得不说,狗男人好定力。


    从容优雅这个项目,如果入选奥运,他一定能拿世界冠军。


    只见,裴近远若无其事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下楼换衣服,一会儿直接上班了。”


    大门一阵开阖声,他走了,没挥衣袖,也没带走一片云彩。


    ——


    家里看似一切井井有条。


    早饭是事先准备好的,阿姨端上来,顾盼坐在桌边慢慢地咀嚼,小熙和任姐则带着猫宁在地垫上玩。


    时间缓而慢。


    顾盼却觉得别扭极了,有种喉咙梗住的感觉。


    忽然小熙清理了一下嗓子,脸上露出笑意,叫她,“顾盼姐。”


    顾盼终于受不了:“我现在只想安静,不想解释,所以,请你不要问,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反正我跟裴近远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一阵猛烈输出,顾盼像一挺火力耗尽的机枪,以硝烟收尾。


    更加诡异的安静,片刻过去。


    小熙:“我就是想说……猫宁刚才会翻身了。”


    第75章 铁灰


    这次,顾盼是请假回的北城,人不在工作岗位上,事儿却不能撒手。


    沈准打电话来,告知她:“首展效果不错,原计划不是展览4天么,老头子临时决定再延长3天,你怎么看。”


    任何事情,都怕出变故,沈怀民的决定一出来,意味着顾盼要忙起来了。


    她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距离春节还有一阵子,正是展览淡季,美术馆那边的场地好协调,临时加3天,费用也不高……”


    “就是第二波宣传有点赶。”沈准自然接上。


    他们想一块去了,顾盼也在考虑宣传上的难度,“按计划,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所以当务之急,是把公告贴出去,告诉观众展期延长了。”


    沈准主动揽下线下的工作:“我人就在沪城,我可以负责现场宣传。”


    顾盼想了想:“我认识一些媒体人,我可以请他们帮忙在网上吆喝一下,还有我的微博,也可以用来宣传。”


    又聊了一会儿。


    他们一向有默契,很快确定了分工,各自忙碌起来。


    顾盼出人面,亲自联系了几个文艺圈的人,别看平时交集不多,她一开口,面子还是有的,对方客客气气答应下来。


    小熙一边写微博公告,一边提醒顾盼:“裴总手里资源更多,如果找他帮忙——”


    顾盼一听,赶紧说:“你别跟他说啊,我现在走大女主人设了——靠自己,懂吗?”


    小熙:“有没有可能,沈老师本人不希望你当大女主呢。”


    “……”


    顾盼想了半天,竟不知道该怎么怼了,“你的意思,我再请裴总帮个忙?”


    小熙笑说:“这点事不用惊动裴总,我跟刘总说一声就行。”


    “不过呢。”小熙冲顾盼内涵一笑,“顾盼姐,你今晚就要飞回沪城了,你是不是要跟裴总说一声啊?”


    顾盼抿了一下唇。


    按原定计划,她明天才走,或者再晚一点都可以,现在情况有变,多出一堆事,肯定回沪城,处理起来更方便。


    所以,和沈准打完电话后,顾盼就叫小熙订了今晚的机票。


    是谁,刚说完裴近远拔鸟无情。


    此时此刻,顾盼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提上裤子就跑的渣男。


    飞机是晚上七点的,估计等不到裴近远下班了。


    顾盼想过一声不吭直接走掉,又怕被男人抓住啪死,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下午四点,顾盼主动去找裴近远投案。


    彼时,男人正在四季酒店开会,顾盼赶到酒店西餐厅的时候,裴近远正好从楼上下来。


    “这个时间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吃晚饭了?”


    裴近远一身铁灰色西装,又恢复了他日常冷峻的精英模式,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压迫感迎面而来。


    等坐下来,手中一本菜单翻来翻去的,顾盼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过年了嘛,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你单独吃顿饭,干嘛,不能约你?”


    裴近远抬眸,淡笑一声,“当然可以约。”


    这时他的保镖从隔壁桌过来,手里拿了一个首饰盒,红色烫金,印着女人都为之疯狂的LOGO。


    “新年快乐。”他说,“一直也没找到机会把礼物给你。”


    顾盼歪头,嘴角实在难压,只能故作抱怨说:“你好烦啊,每次送礼物,都搞得这么物质,一点都不走心。”


    裴近远也觉得不甚满意,“我是对着目录选的,看到实物,也觉得有点俗气,想换已经来不及了,你先将就下,下次我陪你去店里选。”


    “也行吧。”


    但当盒子打开时,顾盼那点逼逼叨叨,瞬间没声儿了。


    满钻、铂金、差不多跟狗链子一样粗的项链,弯成了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管它是不是代表着永无尽头的爱意,顾盼不得不说,闪,太闪了,闪得日月无光,闪得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顾盼内心一嚎:沪城在哪里,我找不到,不去行不行啊!


    这时裴近远跟侍者已经点了两份白金枪套餐,转过头,又问她,“喝酒么?”


    他在打趣她,眉宇之间甚至盈满宠爱。


    这让顾盼更加难受了。


    她一下就深陷在“男人这么爱我,我却要离开他”的愧疚沼泽里。


    可又不得不说,“我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就不喝酒了。”


    裴近远顿了一下,深棕的眸子看着不怎么晴朗。


    “我以为你明天才走。”他说着,示意侍者先退下。


    顾盼:“沈老师想延长展期,需要我要回去协调一下,所以。”


    顾盼先环顾周围,看见隔壁桌两个保镖跟石佛一样,面无表情的。


    她又扫了一眼裴近远,立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饿吗?”她问。


    裴近远扬眉。


    随即感知到桌下,有一只不安分的高跟鞋,不轻不重地踩在他一尘不染的手工订制皮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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