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碍事,她还特意站到了柜子侧面,疯狂眨眼,喷射小星星。
另一边,裴近远视而不见,已经检查完毕。
“下次家里有什么坏了,找司机、找保姆、或者找我都可以,不需要找外人,听懂了么?”
“哦。”
可能是顾盼的反应不够令人满意,裴近远盯着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切掉顾盼面前的全部空间。
两人面对面,忽然近在咫尺。
顾盼有种局促感,问:“你干什么啊。”
想挪步,男人抬臂一横,她的去路就被斩断了,顾盼彻底被困在墙壁与男人之间。
裴近远怀中淡淡的木质香气,将人笼罩。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那天,我摔门离开……抱歉。”
顾盼胸口紧抽一下,脸烫几分,立刻说:“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都忘了。”
“真的忘了么。”
裴近远把她的话又重复一遍,可听在顾盼耳朵里,总有种别的意味。
特别是,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极深,和那一晚深|埋她体|内的手|指,有着相同的热度。
他帮她做过的事,抵死纠缠的吻,像记忆里的死灰,风一吹,便复燃了。
所以,当裴近远说,“可我还记得”时,顾盼的心脏像被拎到颜料盒里反复裹蘸,凌乱极了。
“裴近远,你是来找我算账的么?”
“算是吧,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么?”
裴近远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下一秒,他身形迫近,双手撑在她腰后倚靠的柜子上,几乎就要抱过来。
顾盼抬眼,深深呼吸,在确认了男人追究到底的态度后,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求一个坦白从宽。
“……是,那天我是被体重秤上的数字给刺激了,再加上刚失恋,伤心难过焦虑,一整个情绪大爆发,谁知道这个时候你主动送上门。”
裴近远:“其实我不介意……”
“不不不,你可以介意,你完全有权利介意。”
顾盼声音骤然提高,打断他,“我承认,拿你当验证魅力的工具人,是我不对,大家当过夫妻嘛,我想着多一次少一次的没关系……我连你有没有女朋友都考虑到了,就唯独没考虑你的感受。”
她轻声一顿。
裴近远:“说完了?”
“总之,是我利用了你,是我不对!”
一口气交代这么多,顾盼感觉肺里的氧气都不够用了,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羞耻心原地爆炸的时刻。
她听到男人轻描淡写地问:“那你以后还想利用我么。”
第52章 十色
时间有一瞬间的静默。
在意识到裴近远的问题后,顾盼大脑嗡了一下,发出黄色警报。
黄色,是顾盼认知系统里的最高颜色,一般她都是通过生理本能来识别男人,平心而论,裴近远绝对是她想要用拆礼物的手法,一点点剥除他领带和衬衣纽扣的那种男人。
但,绝对不是现在。
顾盼怔怔地,缓了片刻,“你说的利用……是想和我做炮|友吗?”
“……”裴近远眼眸深黯,语气更是严肃,“顾盼,我现在只能和你发展这种关系?”
“不是啊,”顾盼下意识扶了扶肚子,“就我现在这种情况,男人想和我发展什么关系,都有点奇怪吧。”
那圆润的弧度,明晃晃横在两人之间,垂眸扫过,裴近远嘴角微绷。“顾盼,你是不是把我当变态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种特殊|癖|好。”
“啊?”顾盼一顿,而后无辜地笑起来,连连说,没有。
“我真没那个意思。”
一边笑得花枝乱颤,还一边抵住裴近远的肩膀。
裴近远扬眸,瞟了一眼身上的小爪子。
女人涂着黑色猫眼的指甲,呼应手上的戒指,黄钻、黄金和玫瑰素圈,暖融融的颜色叠戴在两根手指上。
这才是裴近远熟悉的顾盼。
矜贵、放肆、没什么良心。
裴近远慢慢靠近顾盼,更像在许愿,他语气柔声说,“希望你永远这样。”
顾盼:“哪样?”
“深情和敏感——这些特质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没心没肺才是你最好的样子。”
男人平静陈述。
顾盼笑容渐渐收敛,不确定裴近远话里的真实意图,或者说,她身上曾经被他视作缺点的部分,为什么再次提及,隐约透出珍视的况味。
顾盼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裴近远,你不是最讨厌我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
胡搅蛮缠。
大脑空空。
这一类的评价,从他不经意的言语间,都曾隐约流露过。
大概还有怨念,顾盼伸手,轻轻将人一推,裴近远没动,心知她的抗拒和委屈,不再逼近,仍旧圈住她。
连看她的目光,都深了两分。
“以前是我没找对频道,听不到你,看不到你,事实上你比任何人都真挚。”
“真挚。”顾盼喉咙发紧,“你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昨晚发生的那些事?”
主要是她昨晚说得那番话。
顾盼把暗恋往事合盘托出,大约出自破罐破摔的逻辑。
人在跌倒谷底后,总会油然而生一种冲动——索性再来一次粉身碎骨,反正不会更糟糕了。
裴近远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他很清楚,顾盼对他的感情,更多是凭吊,是缅怀,是电影结束后的一句鸣谢。
全部停留在过去。
从今往后呢,他还能不能继续拥有这种垂青?
裴近远已然不敢确定,甚至不敢触及问题的核心,因为直接问“你还能不能继续爱我”,更接近于一种空手索取的流氓行径。
裴近远都要扪心自问,凭什么呢。
低一低头,眨一眨眼,顾盼还在等他的回答。
而裴近远当下,身处在类似作茧自缚的感觉中,几经挣扎,才能够哑然凝视她。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什么,说什么。
空气仿佛被情绪抽干,时间里充斥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手机铃音远远传来,又渐渐靠近,阿姨拿着电话,正在进门。
“裴总,你手机响好久了……”
顾盼条件反射般,飞快地推了裴近远一把,他理性后退半步,两人胶着的目光这才分开。
仿佛无事发生。
裴近远拿过电话,当着顾盼的面,接通,问:“什么事。”
原木色的地板上,留有残余的木屑和工具,阿姨触发职业本能,蹲下来,一件一件开始收拾。
顾盼低着头,装作无所事事,扫了一眼身边的柜子,重新修整过后,它稳稳撑住她的腰,且纹丝不动。
裴近远顺着她的目光,垂眸也去看,而后再度凝视眼前的人。
讲电话期间,男人语气偏淡,似乎无甚意味,目光却全程注视顾盼,能把人吞溺的平静感。
直叫顾盼无端地呼吸放轻了一霎。
很快,通话结束,刚才的气氛早已不在。
房间却多了一个人。
顾盼下意识看了一眼阿姨,清清喉咙。
通过电话内容,她已经预知,“你是不是该走了?”
“一批出口的药品,手续可能出了问题,被当地海关扣押……”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在交待工作细节。
顾盼听着,觉得陌生又怪异。
而裴近远在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后,戛然而止。
颌线微动。
无法再去厘清刚才的想法,可他又不得不离开,临走前,最后对话的机会,他不想再像从前一样无数次地错过。
裴近远轻声道:“以后你只负责开心就好。”
顾盼没说话。
从未有过默契的两人,这一刻忽然共振,她明白他的意思。
你只负责开心就好。
让你开心的事,我来做。
——
顾盼最近挺开心的。
这种开心,并不是说生活有多顺遂,而是遇见糟心事,也能很快调整过来。
内心很容易获得平静。
这是顾盼从未体验过的一种轻松感。
记得小时候,顾胜利第一次带顾晔顾昕兄弟回家,发现真相的她,很长时间都过不去这个坎。
人家叫她姐,她不理,上桌吃饭也一言不发。
看似无声抗衡,实际也消耗掉了她大半童年的快乐,然后怎么样呢,人家父慈子孝向阳而生,她躲在阴暗处猥琐发育。
最后还不是要接受现实。
顾盼现在想起来,都替自己感到不值,如果母亲在天上看着,也会为她难过吧。
正因为这样,一直以来,顾盼对顾晔顾昕两兄弟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们很少来往。
所以,在某天下午接到顾昕电话的时候,顾盼还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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