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颖娘无法,只好歇了好奇心,给小舅舅出谋划策。
“既然看中了人家,就不要犹豫,立刻请媒人上门去。”
公孙弘皱眉:“会不会太着急了。”
他刚确定了心意,紧接着就上门求娶,未免太过匆忙了。
肖颖娘言之凿凿:“姻缘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万一你晚出手了,好姑娘被人抢了去,可莫要再来找我想办法。抢人妻子的办法,我是不会帮着你想的。”
一句话惊得公孙弘眼前一片清明。
他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心道:言之有理。
世事无常,他犹豫太久,恐怕会生出变故来,还是尽早去打听楚俏的心意。
若是两情相悦,公孙弘会尽快安排婚事的。
若楚俏没看中他……不会,这不可能。
公孙弘以为没有男子会比他更俊俏。
而且他可是威风凛凛的将军,怎么可能有女子会不喜欢他。
他信心满满,准备选定仆人去打听楚俏的心意。
不过他转念一想,楚俏既然男扮女装,伪装成书童,定然是为了楚勤。
若他冒冒失失地派人前去,岂不是提前戳破了楚俏的身份,万一毁了她和楚勤的什么计划就不好了。
此事虽不能拖延,也不能过于着急。
依照公孙弘来看,等到放榜那日再提最为合适。
不过到那时最好楚勤是考中了。他无法想象若是楚勤没考中,他怎么提及此事。
难道他要说“楚勤如此没用,连举人都考不上,你还不如跟了我,起码我已经功成名就,不需要你再等一年两年”。
看起来楚俏和楚勤关系匪浅,他若开口说那番话,一定会被赶出门去。
公孙弘暗暗祈祷,楚勤一定要得中,那他的话才可以轻易地问出口。
不过,心意可以暂时不表,却要有所暗示。
公孙弘邀了外甥女做军师,为他挑选了各色女子衣裙和首饰,送到客栈去。
他在箱笼中放上一张字条,没有写自己的本名,而是写上“阿弘”二字。
写字时,公孙弘庆幸自己虽不爱读书写字,却将自己的名讳写的格外威猛霸气。
楚俏看了这字条,定然会心旌摇曳。
府上几个健壮勇猛的仆人,抬着一只箱笼,浩浩荡荡地送去了客栈。
伙计见了,吓得脸色惨白,忙去告诉楚俏:“你莫不是招惹了哪家权贵,特意派人前来恐吓于你?”
罗溪也一脸担忧。
楚俏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这几日她得罪了谁。
弟弟科考这几天,她一直安分守己,连生意都没敢做,怎么会惹上祸事呢。
送箱笼的仆人还没走,伙计引楚俏向外面看去。
——只见一群身高体健的男子立在客栈门外,神情肃然,俨然一副上门来找麻烦的模样。
楚俏浑身一抖,想把箱笼退回去。
她走到为首的仆人面前,说道:“这东西,我能不收吗。”
仆人想起公孙弘叮嘱的话,声如洪钟:“不行。”
主子的心意,他们必须送到。
楚俏皱着一张脸,没敢再拒绝。
仆人们见她收下,才转身离开。
几人从公孙弘口中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位就是他们的主子夫人。
“我刚才表现的如何,可给夫人留下了好印象?”
“完全是按照主子平常所教的,威风凛凛,不苟言笑,夫人一定满意。”
……
楚俏不敢去看箱笼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她轻推罗溪:“你去看看。”
罗溪猛地摇头:“俏俏,你都不敢,我就更不敢了。”
楚俏重提旧事:“你肯定敢。你连陌生男子都能领到家里,怎么不敢开箱笼。”
那群人看着凶神恶煞,箱笼里不知放的是什么,万一是毒蛇,或者是沾了血的断手……
为了不去开箱笼,罗溪也顾不得曾经和徐闻峯的情意了:“那时我鬼迷心窍,突然就胆子大了,如今想来还在后怕,万一徐闻峯是坏人,一刀了结了我……俏俏,我长了教训,再不做莽撞事了。所以,还是你去开吧。”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
最终是楚俏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被自己的幻想吓死。
她站在箱笼前,将其一把打开。
她做好受到惊吓的准备,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后,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
只是衣裳首饰而已?
她抬手,让罗溪走上前来。
罗溪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定睛一看,喃喃道:“只是这些……会不会底下藏着手指什么的。”
楚俏被她的话吓到了,细细地翻找一遍,发现的确没有其他东西了。
一张字条掉落在地上,罗溪捡了起来,念出了声:“阿弘——”
楚俏一把夺了过来:“好啊,这个阿弘,先是不告而别,又故意找人来吓唬我。我饶不了他!”
罗溪弱弱提醒:“他还送来了衣裳首饰呢。”
“哼,那是先给个甜枣,再来一棒槌。”
“俏俏,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吧。”
另一边,公孙弘听着仆人们的禀告,还在洋洋自得。
他丝毫不知,楚俏不认为他是在送礼,而是故意吓唬她。
至于那一箱笼的首饰衣裳,只是吓唬人的道具而已。
箱笼里放衣裳首饰,比放断手断脚要更具嘲讽之意。
当然,虽然是嘲讽她的工具,楚俏也尽数收下了,就当做是对她受到惊吓的一点点补偿。
楚勤考试结束这日,楚俏和罗溪早早去等候。
楚俏换上了新衣。
她发现虽然阿弘故意吓唬她令人讨厌,不过他送来的衣裳却是一等一的好,便换上了其中一件。
至于那些首饰,也十分精致漂亮,楚俏戴上了其中两件。
尽管只是随意打扮了一番,她在人群中已经是格外显眼。
楚勤还未出来,邹起元已经出来了。
他环顾一周。
邹家人朝着他招手,他只道要和楚俏说上一句话。
他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楚俏的身影。
直到他听见有人呼唤楚勤的名字。
“楚勤,这里,在这里!”
邹起元心里一喜。
楚兄在京城里认识的人,除了他们这些同窗,就只有书童了。
喊名字的人一定是楚俏。
他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一女子。
邹起元略感失落,正要收回视线,却发现对方和楚俏长得好生相似。
他走了过去:“你是哪个,如何唤得楚兄名讳?楚乔呢,为何没见他。”
楚俏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楚乔是我哥哥,他身体不舒服,在客栈没来。”
第107章
性子单纯的邹起元竟然真的信了她的话,忙问道:“他怎么样了。病的重不重,可曾吃了药?”
罗溪捂着嘴,免得自己笑出声音。
她如今才相信了楚俏的话,这个邹起元果然是个呆瓜,说什么就信什么。
楚俏见他信以为真,倒真想知道,如果她一直不挑明自己是女儿身,邹起元几时能自己发现真相。
她就继续演了下去。
“小病而已,害了风寒,躺在床榻上起不来,我才替他来接公子回去。”
邹起元还欲再问,邹家人已经在催促他快些回去。
他只得冲楚俏喊道:“告诉楚乔,我会去看他的。”
楚俏故意问:“你又是哪个,报上名讳来,我好同哥哥说。”
“我姓邹名起元,是你家公子的同窗——”
他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楚俏和罗溪面对面笑出了声。
肩上搭上一只手掌,楚俏扭头看去,见是楚勤。
楚勤无奈:“你们两个是来接我的吧,怎地自顾自笑的痛快。”
楚俏便将刚才捉弄邹起元一事细细道来。
楚勤轻轻摇首:“你啊你,也就是邹兄能被你骗到,旁人一看你这副模样,定然就猜出真相来了。”
楚俏问他:“你觉得他几时能猜出来。罗溪猜是三天,我觉得是一个月。”
楚勤走在前面:“我猜,若是你不挑明了说,他一辈子也猜不出来。”
邹起元回到家后,心里就一直惦念着楚俏。
虽然楚俏告诉他了,病的不重,但他一直喃喃着“风寒”二字,夜里睡不安稳,一觉起来,竟跟着发起热来。
科考结束,各地学子们不必再整日念书,便有了闲暇时光,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邹起元考试后就病倒了的消息在同窗之中传遍了。
楚勤又转告给了楚俏。
楚俏心里隐隐不安。
她见到邹起元时,他气色尚好,不像是害了风寒的样子,莫非他病倒了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
她把心里的担忧告诉楚勤,想让他宽慰自己几句,没想到楚勤竟颇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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