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一本正经:“我什么都没想。”


    楚俏脸上笑意更浓:“骗人。肯定在想乱七八糟的坏事。”


    陈年想反驳,但自己刚才幻想的就是可能会和楚俏睡同一张床,突然感觉到无力。


    他低垂着头,一副心虚样子。


    楚俏感觉逗他真好玩。


    她催着陈年去搬东西,自己也踩上鞋子,跟在他后面搬毛毯。


    陈年在楚俏的旁边搭了一张“床”。


    床和床之间的高低差距,使得陈年抬头看见的是她光滑的、牛奶一样的胳膊。


    楚俏习惯散着头发睡觉。


    乌黑的头发顺着她翻身的动作垂落,有几缕贴在了胳膊上。


    陈年想,头发黏在胳膊上会不舒服。


    他抬起手,帮她把头发取下来。


    楚俏把他抓了个正着。


    “你偷偷碰我。”


    “不是偷偷。”


    楚俏眨眨眼睛:“那是光明正大地碰我了。”


    陈年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帮她弄头发,就听见楚俏说:“没关系,我喜欢你碰我。”


    陈年的心跳蓦然加快。


    他想问楚俏是真的吗。


    她真的喜欢他的触碰?


    他紧张地抬起头,想问出那句话,却发现楚俏已经合上眼睛睡着了。


    陈年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化作了一句无奈的叹息。


    枕着胳膊睡觉的姿势会把手压麻的。


    陈年把她身体摆正,看到她额头上出了汗。


    他看看周围,桌上有一把蒲扇。


    他拿了过来,轻轻扇动。


    这一夜,楚俏觉得真幸福——既没有讨人厌嗡嗡叫的蚊子,还有凉爽的风时不时吹过。


    第二天睁开眼,楚俏以为可以立刻看到陈年,却发现床旁边空空如也。


    她摸了摸脸,心想难道昨夜是一场梦。


    但是如果没有陈年,蚊子是怎么离开的。


    楚俏想不明白。


    第82章


    吃早饭的时候,楚俏压低声音,说起自己昨夜做了一场梦,梦到了陈年。


    陈年唇角带笑,明知故问地问她是什么梦。


    “梦见你成了打蚊子的大将军,所有蚊子都害怕你、避开你。”


    陈年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意有所指:“今天晚上还用我陪你一起吗。有我在,肯定没有蚊子咬你了。”


    楚俏才知道昨夜根本不是梦,而是确切发生过的。


    她问道:“那为什么一清早我起来,却没有看见你?”


    陈年学着她的样子,也微微俯身,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因为我老早就离开了。万一有人看见我躺在你的房间里,虽然我们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但也算男女共处一室。”


    楚俏一开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转念一想,家里面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楚俊和陈平平。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乱说话。


    她拍了陈年一下:“你到底是不相信平平,还是不信任我哥。”


    她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声音,惹得桌旁两个人齐齐抬头看她。


    楚俏赶紧埋头吃饭。


    陈年弯着一双眼睛看她。


    楚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和楚俏相依为命地长大。


    他不仅把楚俏当成妹妹,还是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来养。


    可突然之间,和他亲密无间的妹妹有了另外一个“哥哥”,并且在饭桌上说起了小话。


    楚俊郁闷极了。


    这年头假哥哥比亲哥哥更招人喜欢吗。


    饭后,陈年主动向楚俏解释:“他们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你哥哥,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他们。我只是向来做事谨慎。”


    楚俏早就不生气了。


    她发现自己和陈年待在一起,特别容易发脾气。


    她发脾气的时候从来都不顾虑会不会给陈年留下坏印象,对方会不会讨厌她。


    这种毫无顾忌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虽然不生气了,但楚俏不打算轻易放过陈年:“你继续谨慎好了,今天晚上不用你陪我了。”


    陈年现在已经能分出她哪句话是真的生气,哪句话只是在假装生气。


    他语气轻松,作势要走:“既然你不需要我了,我就不用留下了。只不过,某人今天晚上可能要被蚊子围攻。”


    楚俏撇嘴,不情不愿地开口留下他:“真的要走?”


    陈年停下往外走的脚步,故意看向她:“也不是非走不可。如果有人需要我留下,我肯定愿意的。”


    他说完之后,唇角微微上扬。


    楚俏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当即也弯了唇角:“那你就留下吧。”


    陈年转过身,朝着她走去:“是谁需要我吗。是我妹妹,还是你哥哥?”


    楚俏拍了他一下:“讨厌,明知故问。”


    他明明知道,陈平平不可能主动留下他,她哥就更不可能了。


    他说这话是故意揶揄她。


    楚俏再次拍向他时,被陈年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具有攻击性,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楚俏吸入其中。


    楚俏咽了咽口水,想要后退。


    她的腰也被托住,整个人没能往后,反而微微向前。


    陈年直视她的双眼,语气笃定:“俏俏,你需要我。”


    楚俏的眼睫颤动:“是,我需要你。”


    陈年托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塞进自己怀里。


    他垂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真好,俏俏,我也需要你。”


    楚俏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害怕,顷刻间就散尽了。


    她意识到,只要面前的这个人是陈年,他就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至于他刚才的眼神……


    楚俏仔细回想,那似乎不是震慑和攻击,而是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但渴望归渴望,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楚俏忽然感觉心里被填充的满满当当。


    她扬起手,回抱陈年。


    陈年将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微微侧身,嗅她头发上的香味。


    他提起来:“这里商店卖的东西太少。等我回家的时候,给你捎最时兴的洗发水。洗完之后闻起来很香。它有很多香气,玫瑰,茉莉,栀子花,你喜欢哪一个?”


    楚俏问他的喜好:“你呢,你喜欢哪一个?”


    陈年:“我喜欢茉莉香。怎么样,要给你带茉莉的吗。”


    他以为楚俏问他这个问题,就是要把他的答案作为最终的选择。


    但楚俏却轻轻摇头:“不,我三种香味都要。”


    担心陈年没有听清楚,她特意抬起手,比划了三只手指头:“三种。记住,是全部都要。”


    陈年笑道:“好,三种都给你带。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说喜欢茉莉香味的,你还是要了全部香味?”


    楚俏语气轻快:“你帮我带礼物,礼尚往来,我当然要问问你的喜好嘛。但城里卖的最好的洗发水,那一定特别好用,不全都试试就太可惜了。大不了,等到见你的时候,我就用茉莉香的。我用其他香味洗发水的时候,就不去见你了。”


    陈年按住她想要离开的腰肢,语气无奈:“不行。你用什么香味的都得见我。”


    他叹了一口气:“好了,我以后不只喜欢茉莉香味了,我全都喜欢。”


    楚俏这才满意。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石井村后有一片山地,虽然不高,但长了许多野菜野蘑菇,还有一片山杏林。


    山杏成熟时,远远望去是一片灿烂的金黄。


    每年秋天,楚俏都会和楚俊一起上山,每人身后背一个竹篓,把捡来的东西扔进背篓里。


    不止是他们,村民们都会趁着这个时候上山,弄点野果改善伙食。偶尔有运气好的,还能撞见野鸡野兔。


    支书知道仅仅靠分配的粮食,不能让大家吃饱,对于大家上山的做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楚家上山的队伍里多了两个人——陈年和陈平平。


    经过长时间的下地劳作,陈平平听到要上山时,第一反应不是劳累辛苦,而是怎么做好防晒。


    她给自己打扮好,又给楚俏打扮。


    陈平平准备把自己新得来的雪花膏分给楚俏一点。


    这可是商店里上的新货,很难买的。


    陈平平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要把雪花膏拿给楚俏用。


    她想,如果不是楚俏,别人求她,她都不会愿意分给别人用。


    陈平平把雪花膏放在桌上,却发现桌上已经有了一盒一模一样的雪花膏。


    两人四目相对。


    楚俏笑笑:“你哥送的。”


    陈平平撇嘴,把自己的雪花膏收了回去:“对了,我忘记了,那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哥,还是你的哥哥,还是你的对象呢。你怎么会缺雪花膏用,我真的太傻了,对不对。”


    楚俏伸出手,拿过她紧紧握着的雪花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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