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知年给她打过来语音时,她微微顿了顿才接通了。
“你这天青在我这里两天了,”
楼知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在忙什么?又让我给你养到什么时候?我这边已经进项目组了,课题任务也开始做了,实验室里带着天青不太方便的——”
“你工作的时候,让它待在它的小窝里就行,”
柯小月忙道,“我最近在忙虫药,天青吃小虫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忙完……我会去接它的。”
说着深呼吸一下,轻声又道,“年崽,你——”
“怎么了?”
楼知年笑着问她,“最近觉得你说话怪怪的,怎么,你的歌神队伍不是拿了世界赛冠军的吗?高兴傻了?”
“不是,”
柯小月笑了笑,眼泪却流下来,她声音还是很稳,“年崽,你……最近瘦了,那什么……一定记得好好吃饭——”
楼知年轻嗤一声:“哎呦,你几岁我几岁?这话是不是该我说给你听?”
柯小月也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唔……我在忙,先,先挂了。”
搓一把脸,抹去眼底的泪后,柯小月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悲戚沉下去,腾起一种强烈的恨意。
这一晚,她将自己亲手写的一封书信封好,放在显眼的地方后,再一次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小屋,在夜色中骑了自己那辆电驴,直接去了云山会所。
后天就是元旦了,柯小月在路上看了眼远处的灯火,又飞快撤回视线,脸上透出一抹决绝来。
云山会所3012房间,是个楼头。但这房间很大,是这边的顶级套间,光是会客厅面积就不小。
不过云山会所的装修风格比较传统,偌大的会客厅都是红木家具,一进来,是一种很特别的男式香水味道。
“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看着进来的柯小月,眼尾浮出笑意,冲她一伸手招呼道,“过来坐。”
柯小月像是很顺从地走了过去,按他的意思,坐在了他的身旁。
这中年男人伸手拨拉了一下她的一缕头发:“都长这么大了——看这身子,也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说着,那只手顺势落在了柯小月的后腰,轻轻拍了拍又道,“我岳母倒是会养人,随随便便收养个女儿,倒也养的这么唇红齿白的。”
柯小月往一边挪了挪,冷声道:“你这次来我们Z国干什么?是来找年崽的?他不会认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这中年男人呵呵一笑,他长相很是英俊,哪怕人到中年,却看着依旧很有魅力,笑起来眼尾的纹路都像是刻意美化过的,“我岳母当年不识抬举的时候,你就呜呜呜一直哭,还一直求我让我饶了她——孩子气。”
柯小月脸色刷的白了,腾地站起身,如果不是最后一丝清明,她都想直接咬死这个畜生。
七年前,她十四岁的时候。
那是八月的一天,她的养母又是师父,也就是楼知年的外婆,正带着她一起琢磨一种苗药已经失传的老方,楼知年的父亲突然从R国来到了她们家。
那时楼知年已经上了大学,暑假没回来,并没在家。
这个畜生到了她们家后,她养母自然大怒,直接轰他走。
但她不知道,这畜生却不知怎么给她养母下了毒,控制了她的养母后,逼问一个她从没听过的药方。
她养母不说,她跑出去想报警,却没想到她们家由于住在山坳,又有点偏僻,早被这畜生带的人给控制住了。
她跑不出去,这畜生叫人捆了她,一件一件脱她的衣裳,逼迫她养母。
她养母没法,只能将那方子给了他,并把自己养的几罐蛊虫,连带着培育好的一些药草譬如金线莲等等,都交了出来。
可等这畜生拿到东西,却依旧杀了她的养母。
之后,这畜生先是给她拍了照,拿她的清白威胁她,又说她如果报警,他会杀了她,大约见她不怕死,这畜生几次试探,试探出她对楼知年的在意后,便拿年崽的命威胁她。
她那时才震惊知道,这畜生竟然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一个组织,他们背地里杀的人多了。
这畜生还说,如果她不听话,他们要杀年崽,有无数种法子:车祸、意外……
会让年崽死的合理合法。
她想反抗,除非是想要楼知年死。
那时才十四五岁的她,又悲又气又惊又怒……昏过去好几回都被这人叫醒,让她一次又一次验证她养母的一些方子。
那时她无比庆幸,跟着养母学这支脉苗医的只有她,年崽读书读得好,对这些没多少兴趣……
不然,这一次被抓到,只怕不是她,而是年崽了。
虎毒不食子,这畜生眼里,却丝毫没顾忌楼知年是他的儿子。
等这畜生拿到满意的材料,这才离开。
离开时命她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不许报警,同时跟她说,等她长大,还会再来找她,因为一个老方子中的药草,不是短时间能配齐的。
而且还说,如果她表现好,等她长大,会接她去R国效力,给她荣华富贵的,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多搜集一些民间秘方。
当时,由于养母的死,外表看着和猝死一样。
楼知年奔丧回来时,悲伤过度中,自然没看出什么蹊跷。
这件事,她一个字也没跟楼知年说起。
一来,她不敢,她真怕楼知年死的不明不白。
二来,她也没勇气跟楼知年说这些……怎么能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这么一个恶魔,不止辜负了他母亲,害的他母亲抑郁自杀,还杀死了他的外婆。
楼知年要知道了真相,他该多伤心。
更何况,楼知年即便知道了真相,又能做什么呢?对方可是一个恶魔组织,即便报警抓了几个人,可余下的人,是不是也能弄死年崽?
尤其那畜生,身上有着黑色的纹路,看着格外诡异。而且她养母也不是一般人,寻常人也拿不下她。
但她看到,这畜生不知学了什么阴邪的东西,将她养母控制的死死的,完全不是个正常人。
年崽碰上这样的恶魔,哪有反抗的余地?
她无法接受失去年崽。
一丝一毫都不能接受。
但她想复仇。
她养了这么多年蛊虫,又不惜以损耗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终于养成了一只特殊的蛊虫,她藏在体内,只要一个机会,她会和这畜生同归于尽。
同时,她留了书信线索,会引导警方暗查下去,她用自己的命,来拉那恶魔势力下水。
只是这么多年,那畜生一直没有动静,也没人联系过她。
最近不知怎么,突然开始联系她。
她准备好了一切,今天终于等到了。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心念急转间,柯小月闭了闭眼道,“我这些年,也没搜集到太多东西——”
“不不,”
这中年男子笑了笑,伸手在她胳臂上拍了拍,“这一次,不要你搜集的东西,给你一点药,你想办法让那个秦白吃下去。”
柯小月震惊:“秦白?”
她完全想不到,为什么这恶魔会盯上秦白?秦白一直在种花种药材的,是因为种的特别好被这恶魔势力盯上了?
“什么药?”她绷紧了心弦。
“毒药。”
这中年男子也不瞒她,“你放心,她死了,法医也只会查出是心源性猝死,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的。”
“对,秦白是你的老板对吗?”
那中年男子笑眯眯道,“我看到年崽了,他都长这么大了——”
“你想干什么?”
柯小月猛地攥紧了手。
“别紧张,”
这中年男子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做好了事情,年崽自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等你做完,我带你回R国,我们把年崽也一起带走,好吗?”
说着又道,“看看你这一身廉价的布料,你在Z国过的这么不好,太令人心疼了——到了R国,你会感受到资本的力量,会明白,富可敌国是什么生活。”
“这样啊……”
柯小月咽了一下唾沫,压下心底的紧张,一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可是……我到了R国,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身份?”
说着,另一手解开了衣服的一枚扣子。
这中年男人略一愣后哈哈大笑,伸手捏了一下柯小月的脸:“这才对嘛,这才是长大了——小时候跟一匹烈马似的,叫人没胃口,果然果子要等成熟了摘才更有味道——”
他没怀疑柯小月的投怀送抱:
毕竟,他人很英俊,在Z国时,多少女人都被他迷得失控,一个贫穷的柯小月,愿意跟了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这次过来,是总部紧急派遣。
最近两三年,他一直在拉美一带执行任务,都没回过R国,也没再进Z国,乍然接到命令,还是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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