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愣，“怎么了？”
“秦白……”
陆清珵的声音有点暗哑，语速很慢，“如果……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了——一直这个样子，你……”
“我怎么？”
秦白的视线碰上他的视线，没成想见他的视线却蓦地闪开，不由一挑眉。
“这样是不是很丑，你还会……”
陆清珵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是说的很慢，“还会……留我在身边吗？”
他还是问的很边缘，不敢照直问他心里想的。但即便这个问题，他也迫切想知道答案。
问完，他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声：
曾经的自己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像那些幼稚的小儿女一样，竟然也有问出这种问题的时候。
更想不到，他就是这么挤得头破血流地，想挤进另一个人的世界。
秦白看着他的眼睛，一时没说话。
陆清珵依旧扣着她这边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刻就甩甩手离开。
“确实丑，”
片刻之后，秦白抬起另一手，屈指在他脸上一弹，“不过，留在我身边也还是可以的——”
这可是她费心费力弄出的“煞星”，她还想了解一下这种无属性能量一旦被人掌控有什么特别之处，自然想要这人留在身边。
“不嫌丑？”
陆清珵闭眼无声一笑，笑了足有十几秒后，才又睁开眼轻轻开口问了一声。
“我能忍。”
秦白一挑眉，实话实说，“你这种丑不算什么——我见过的丑怪多了去了。”
末世什么异形和灾变体没见过？
扭曲恶心的，粘液涌动的……更有无法形容的满身复眼、口器惊人的，任何一种放在正常社会，那都是噩梦。
她和噩梦共存了那么多年。
陆清珵再次沉默了。
“好了，”
秦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帮你快点恢复，你恢复了，带你去医院吃大餐——”
医院那些病人身上的无属性能量，正好让陆清珵吸收掉。
那晚那么多飞蚁，但因要和陨石能量形成“场”，不得已都化掉了。
这种无属性能量很罕见，有一点算一点，陆清珵能吸收病人身上的，一举两得。
陆清珵：“……”
不知怎么，他想起了之前小叔年轻时养狗的事。记得小叔为什么买那狗呢，因为那狗漂亮，品相好。
小叔就养着了，之后那狗因为一场病变丑了，毛稀稀拉拉的成了个癞皮狗，小叔还是咬牙养着，说是能忍。
甚至，高兴了还会亲自给小狗做爱心大餐。
一念至此，他又一次沉默了。
第128章 痒的钻心
“想什么呢？”
秦白见他神色有些古怪，便又弹了他一下，“准备好，你自己调息流转一下那能量，能调多久调多久，直到你汗出不止——”
说着站起身道，“我去给你配一些药草，在你调息完后给你敷上，一个小时你皮肤应该会有明显改善。”
陆清珵已经掌控了那种能量，尽管眼下掌控力还孱弱了点，可到底能随着他意识运转了，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皮肤算是外伤，治好也是小事一桩。
等秦白下楼去弄了一大盆墨绿色的糊糊上来时，陆清珵已经满头大汗。
“行。”
秦白将这盆药糊放在一边后，拿出一个木铲子挖了一铲子后，示意陆清珵道，“把浴巾抽了——”
说着扫一眼铲子上的糊糊，又看一眼干净的床铺，她掌心立刻窜出无数青藤枝蔓，将陆清珵托起后，在他身下铺满了枝叶。
陆清珵：“……你养蚕的么？”
“蚕没这么黑吧，”
秦白打量一眼实话实说，“也许变异的蚕有这么黑的。”
确实有，她在末世见过，吐出的蚕丝坚韧异常，且带有火属性，还有一点点毒性。
“那什么，”
陆清珵抓着浴巾一角，不动声色道，“你忙一天，也累了，我自己来便好。”
秦白楞一下，眸色一闪有点讶异道：“你害羞？”
陆清珵：“……不是。”
“那就是是了，”
秦白失笑，“你也会害羞？你害什么羞，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陆清珵：“……”
他沉默地依旧攥着浴巾不松手。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这么被人调侃，而且，还无法反抗。
尤其是听到秦白嘴里那一串的“羞”字，他又十分无语，本来觉得自己和这个字隔着十万八千里，谁知道，被秦白兜头泼了一串。
眼见枝叶卷起了浴巾一角，陆清珵一把扣住了秦白的手腕。
“嗯？”
秦白眸色很清亮，“必须我来。”
不是她故意，她要一边涂抹，一边再用木系能量强化这些药糊。不然她就不用木铲子了，用大塑料刷子的刷得更快。
“丑。”
陆清珵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秦白略一怔，眉眼染上笑意，忽然一俯身堵上了陆清珵的唇。
陆清珵：“……”
在他一错愕的时候，身上浴巾便被一条藤蔓刷的扯掉了，又卷起他飞快翻了一个身，让他先趴在了床上的那些层层叠叠的枝叶上。
“趴好别动。”
秦白拿起木铲子，啪一下甩了一大坨糊糊在他背上，紧接着木铲子飞快将这些糊糊刮平，在他每一寸皮肤上都刮满了。
陆清珵：“……”
蓦地想到刚才那猝然一吻，他不由微微勾了勾唇，无声一笑。
接下来秦白做的很顺，这面完了弄那面，陆清珵索性闭眼，任由她将那些糊糊全糊到了他的身上。
苦涩的药草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什么花香清甜，杂糅在了一起，混合出一种格外令人安宁的滋味来。
在触及他敏感区的时候，陆清珵身形略有点紧绷。
“好了就漂亮了，”
秦白不想他乱动，难得安慰一句道，“这儿也是。”
陆清珵：“……”
不，他什么也没听见。
“好了，”
秦白弄好，将木铲子丢进盆里后道，“等最少一个小时，多等一会效果也会更好——我下去了。”
说完，转身出了门。
陆清珵一直等到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了，这才缓缓睁开眼，慢慢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时他觉得身上有些痒。
像是细胞新生时的那种痒，痒的钻心。
他猜到是皮肤在恢复，便咬牙挺着。
既然多等一会效果会更好，他索性一直等了三个多小时，感觉身上的药糊都要凝实了，这才起身去了浴室，又将自己泡在了浴缸里。
当最后热水冲去了身上糊着的东西，陆清珵低头察看了一下：全身上下，所有黑痂全都掉了，全身的皮肤都是新生的淡粉。
他冲干净后站起身，擦完全身的功夫，对着镜子一照，那种新生的粉意已经退转了下来，成了一种冷白的色泽。
陆清珵微微眯起眼睛，对着镜子沉沉打量：
他五官容貌都没变，他本来遗传他妈妈，肤色就很白皙，眼下的这种冷白，也只比他之前更白了一点点……
按理说，任何地方都没大变。
但此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却隐隐有一种陌生感。
陌生在哪里呢？
陆清珵静静地审视，这才遽然察觉到，他眼眸的颜色像是变了……原来他眼瞳颜色并不太深，但此时，墨黑的眸底像是蕴蓄着什么阴寒的东西。
陆清珵：“……”
他眯了眯眼，尽力维系了一下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斯文温和。
但斯文还算斯文，那种眼底……他觉得很难令人感觉温和了，他甚至想到了阴邪这个词。
一条枇杷树的枝叶不知从哪里的缝隙窜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肩上。
秦白的意识，一下子也随之跟他沟通。
“那是无属性能量的气息，”
秦白的声音淡淡的，“不是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眼下才刚掌控，还不熟稔，做不到收放自如，那气息必定会透出来。”
说着还补充一句，“不过，仪器依然是检测不到的——话说回来，你这眼神，和我想象的煞星有点一样了。”
陆清珵：“……”
见秦白说完，落在肩上那枝条开始要往回缩，陆清珵忙一把抓住。
“等等，”
他垂下眼睑盯着手中的枝条，“你……对煞星，是厌恶吗？”
“不是，”
秦白的意识传来，“是好奇。”
在陆清珵一愣的时候，枝叶已经如游蛇般窜延不见了。
秦白回到枇杷树内，没在意和陆清珵的对话，她此时有些欣喜，是因为她发觉，回收碎片的速度更快了。
她怀疑是那一晚的“场”能量，刺激碎片能量开始活跃，导致她意识催化碎片时，碎片原本像是汩汩溪流，这时却如狂澜般扑到她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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