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漾在浴缸内,精油的香气微微散溢,被热水亲吻般包裹了身体,昨夜的旖旎,那种微小电流般的沿着脊柱窜起的感觉,这时才又像是在她脑子里回温了一遍。


    秦白轻啧了一声。


    九十分果然是令人心动的。


    真真是……有点享受了。


    她微微扬起脸,在水雾的氤氲中,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喟叹。交易有点值了……一次一了,多次,那就多了。


    从浴缸出来,秦白这才对着大镜子看了看。


    能看出自己双颊略有点泛红,神态明亮,不由勾了勾唇。怪不得有人说什么人间至乐,单是回味一下,竟也神完意足。


    或是心情不错,秦白夜半融进枇杷树里后,将意识覆盖了枝叶,一根枝条便有点促狭地蜿蜒伸展出去,到了陆清珵的书房窗前。


    书房还亮着灯,陆清珵大约还在忙,她才融进树里时,就听到他还和人视频说了公司什么事……


    大概是总部重心往海城这边搬迁,涉及的一些事务比较繁杂。


    枇杷树这根枝条轻轻滑过窗棂,发出沙沙地婆娑声响。


    陆清珵似乎并没留意,指尖依旧在键盘上飞快打着什么。


    他其实不算小骨架,手指修长也骨节分明,敲在键盘上的时候,利落又干脆,但动作幅度却不大。


    秦白饶有兴致盯了片刻,由于昨晚的满意而莫名萌生的那点好奇,也渐渐在夜风中散了,枝条便想撤回树冠。


    “进来待会?”


    这时,正在敲键盘的陆清珵顿住了动作,看向窗子这边,声音很平静,“窗子没关,能进来吗?”


    秦白:“……”


    本想撤回的枝叶,又有了一点新的好奇似的,不紧不慢地沿着半开的窗子蜿蜒滑进了屋里。


    鲜嫩的枝叶还带着残余的枇杷花香,一进来,便有一丝格外清新的气息,直接弥漫开来。


    陆清珵看着这条枝叶伸展过来,却没做出任何动作,手指都还在键盘上,只视线平静地落在它上面。


    在那枝叶伸展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抬手想去触摸,却不妨,那枝叶却倏地一闪,避开了他的接近。


    陆清珵动作僵了一下,转而莞尔:“好,我不动。”


    说着又试探道,“你……随意吧,要看书吗?或是视频之类的?”


    看来对方这回目的并不是他的身体。


    那枝叶落在了他的书桌上,不急不缓地延伸滑行着,在他书架上来回蜿蜒,像是在挑拣合适的书籍。


    直到伸展在一层放着的一本地图册上,这才将这本地图册缠住,卷到了书桌上。


    “要看这个?”


    陆清珵温和一笑,“你随便看吧,我还要处理一点公事。”


    说完,他就见这一根枇杷枝条,果然伸出一个小小的分支来,卷开地图册,动作精准娴熟。


    见“它”一页一页翻着,陆清珵便收回视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一时间,书房内气氛格外融洽。


    秦白翻这个地图册,主要是看海城这边的具体地形。


    这个世界跟她熟悉的那个不太一样,大概属于平行世界,甚至有些东西都一样,比如也有微信等。


    但很多地方也有不同,比如城市名称,甚至有些地理环境也不太一样。只能说大致相仿。


    比如这个海城,临海一线大都市,但地形还是很多样的,有山有海有平原……不过一样是各区发展并不均衡。


    这一回不用遮掩什么,也不用瞒着什么,她的意识覆盖在枝叶上,大大方方进了这个书房,还能随意翻看书籍材料。


    秦白看完地图册后,对眼下的氛围很是满意。


    “还要看会别的吗?”


    陆清珵已经忙完,将页面关了,冲那枝叶指了指自己电脑,“要用电脑吗?”


    秦白挑挑眉,她没再多留,枝叶卷起地图册不紧不慢塞回了书架原来的位置后,便缓缓顺着书桌开始撤回。


    陆清珵心里遗憾,但面上不显,温和一笑也没多说什么。


    只那枝叶在退出他的书桌后,忽而蜿蜒一卷,猛地卷住了他的腰身,游蛇般在他腰间缠动这,而后枝条又往上贴摸到了他的胸口。


    陆清珵:“……”


    他平静地保持不动,任由她调戏。


    片刻后,那枝叶倏地又松了开来,飞快撤回窗外时,一片绿叶悄然飞来,贴到了他的鼻尖。


    陆清珵:“……”


    他慢慢慢慢从鼻尖摘下这片小小的嫩叶,再看窗外,已是悄无声息,只余夜色中树影婆娑。


    他垂下眼睑盯着手里这片绿叶,眼底缓缓缓缓泛起一抹笑意。


    一颗奶糖,一片叶子……微薄不可言,但难得不是她的“交易”。


    他一笑,将那叶子认真夹进了书里。


    这时,有了个新邮件提醒。


    陆清珵点开后,神色一冷,转手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也立刻接通。


    “陆总,你要我查的东西,又有了新线索,”


    对方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很是低沉有力,“当年跟令尊在那岛上接触的那位校友,在十七年前已经在国外一个偏僻的农庄去世了,说是抑郁症,开枪自杀。”


    又补充道,“当年他就在那岛上的研究所上班,那研究所背景复杂,多方追溯后能肯定,它背后是R国的天海集团。”


    陆清珵面色不动,一按指骨,发出轻微啪的一声轻响:“还有呢?”


    “还有就是,”


    对方那边响起翻书页的响动,“我又查了当年那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名单,发现了一个怪事,有几位重量级的研究员,都在十六七年前的时候,相继离世。”


    又补充,“不过离世原因看起来都正常,有突发脑梗的,有车祸的,也有过敏致死的——总之,不是刑事案件。”


    “十六七年前,那研究所发生了什么事?”


    陆清珵又问,“你查了吗?”


    “查了,”


    对方道,“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当年可能下了什么保密条令,查这个很费了些力气……但好歹有了一点眉目,说是当年一项重要研究被泄密,导致研究失败。但具体是什么研究,查不到。”


    “继续查,”


    陆清珵道,“能查多少查多少,不惜代价。”


    对方郑重应了。


    挂了电话后,陆清珵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天海集团么?”


    巧了,他前一段正从周老和陆珩他们说话时,了解了一个天海研究所。在这之前,他没关注过中草药方面的东西。


    这一回,太多的巧合,都指向了这个天海。


    秦白也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实在是陆清珵打电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手机竟然还开的外放,似乎生怕自己听不到似的。


    天海研究所啊。


    她在树里想了想,那研究的是中草药相关,难道多年前,那研究所研究的东西,跟那金线莲有关?


    不过她的金线莲种子还没出芽,有关金线莲的事情她也没有眉目。


    片刻后,她暂时抛开这些,更加顺利酣畅地吸收碎片能量。


    ……


    这晚才提到那天海研究所,第二天秦白赶到花店时,竟然从明崇欢嘴里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我看短视频上说,”


    秦白才放下背包,明崇欢一边往自己胳膊上套套袖一边走过来道,“最近有个挺火的义诊,是R国专家搞的活动,叫什么友好什么活动——在京城和海城都有点,你听说了没?”


    比起昨天哭的两眼红肿的,她今天来上班状态还不错,就眼下有点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她昨夜是怎么也睡不着。


    为了弟弟的手臂,她拿着手机到处搜,搜来搜去的,结果搜到了这个新闻,顿时觉得多了一点希望……


    国外的专家看看,说不定也能有点希望?


    但她心里更偏向秦白,这才一见秦白就把这事先说出来,听听秦白对这事的看法,毕竟秦白懂风水。


    “没。”


    秦白正要去花棚,听到这话回了一个字。


    “是那个在药材交流会上拿了金奖的天海研究所搞的,”


    明崇欢试探道,“都说那边挺厉害的,那集团旗下专家好多都很有名,在欧洲、美洲都做过义诊。你觉得靠谱吗?”


    “天海?”


    秦白脚步一顿,看向明崇欢,“你是说R国的天海?”


    “对啊,”


    明崇欢道,“听说他们的药材特别厉害,反正最近网上吹的不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软广——”


    “不知道。”


    秦白略一顿道,“我不了解。”


    说着又补充一句,“但我觉得不吉利。”


    明崇欢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吉利?”


    说着她拍了拍心口,“幸而问了问你,我也觉得不吉利,超级不吉利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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