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走近,把伞收了起来,“男大啊?”
周霁屿把自己手边买的菜拎起来,边说:“你开门。”
他们这里的小区安保很严格,进出小区有门禁,进入小区单元楼也有人脸识别或者密码锁。
黎清按了密码,拉开门站在一边,让他先进,还献媚的说:“厨师先进。”
周霁屿进来后,快步去按了电梯,“我猜到你肯定回我消息才起。”
黎清:“感动吗?我一起床就回你消息。”
周霁屿:“......”
“黎猫猫,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黎清:“是啊,不是为了追你吗?”
周霁屿已经快对她的话免疫了。
反而是小山芋一看到周霁屿,就一直跟在他身边,黎清说:“小山芋随我,喜欢你。”
周霁屿蹲下来摸了摸小山芋,一边说:“以后我有孩子,肯定让她少看点言情小说。”
黎清顿时觉得脸颊泛热气,“谁跟你生孩子啊?”
周霁屿抬头看她难得脸红一次,故意逗她,“谁追我我跟谁生呗。”
黎清没说话了,目光挪到他买来的菜上,她指了指厨房那边,“厨房在那。”
周霁屿叹口气,“客人还没喝口茶,就先给主人做饭了。”
黎清边把小山芋的牵引绳拿下来边说:“我在实现你的愿望。”
“你这么早就买菜过来等着,不就是想做饭吗?”
周霁屿只是轻笑了声,没多说什么。
小山芋没了牵引绳的束缚,就摇着尾巴去了厨房。
黎清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过来,悄悄的进来厨房,周霁屿还在案板上切菜,她故意走到他身后,然后把那瓶冰水垫着脚尖贴到他脸颊一侧。
周霁屿早就注意到她了,但没戳破,下意识的一顿,说:“得不到就谋杀啊?”
黎清:“.....”
他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黎清把水拿开,拧开递给他,“喝吧,省的你说我不善待客人。”
周霁屿那只拿着菜刀的手停下来,另一只手拿过她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口。
黎清想伸手把刀从他手里拿过来,“我来做饭吧,你去客厅陪小山芋玩会。”
周霁屿没松手,把喝过的水递给她,“炒菜我来就行,你去用电饭煲煮点饭。”
“实在太闲的话,帮我把里面的菜洗一下。”
周霁屿帮她安排了活,黎清就忙起来。
吃饭的时候,黎清问他为什么来这么早,周霁屿只说等会儿一起去一个地方。
黎清看了眼窗台的大太阳,“外面这么热,你该不会想把我拐去你家吧?”
周霁屿:“你天天想点什么?”
黎清脸不红心不跳,说他以前说过的话,“天天脑子里就那点黄色废料。”
周霁屿带着塑料手套剥虾扔到她碗里,一边说:“别这么说自己。”
黎清:“......”
黎清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周霁屿抬眼看她,“昨晚回家还当小偷了?”
黎清无奈看他一眼,又看到他把虾送到自己嘴里,看在他给自己剥虾的份上,黎清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失眠了。”她只淡淡的说。
周霁屿:“在想什么?”
黎清犹豫了一会儿,认真的说:“我真的觉得自己拖我们实验室的后腿了。”
黎清边说着边打开手机,点开什么,然后把手机翻转一个方向推到周霁屿面前,文档中间写了四个大字:离职报告。
黎清说话的声音都虚了不少:“我有点想离职了。”
黎清说完低头假装吃饭,也不敢看周霁屿。
周霁屿肯定会骂她的吧。
等了两分钟,没等到他说话,黎清才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眼,看到周霁屿一只手搭在餐桌上,盯着她看。
黑色的眼珠很深邃,但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周霁屿在她看过来时,才开口:“晚上失眠就写了这个?”
黎清还是沉默,周霁屿说:“吃完跟我走。”
黎清好奇地眨了眨眼,“到底去哪?”
-
黎清洗了碗,然后把剩菜放到冰箱里,想着晚上余星回家,可以吃现成的。
黎清上车后,周霁屿导航去的人民医院,黎清问:“去看望谁吗?”
周霁屿没有回答,把车停好后,就让黎清下车。
今天的太阳很大,黎清打开遮阳伞走下来,还是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热的,让人呼吸不过来。
黎清走到周霁屿身边,伸手让伞盖过他头顶。
周霁屿顺势接过伞柄,黎清就松了手,周霁屿把伞又倾斜到她头顶上。
黎清又问:“到底来看谁的啊?”
“就这么空手去合适吗?”
周霁屿:“不是看谁,当散步了。”
黎清:“?”
“您来医院散步?”
进了医院里面,周霁屿把伞收拢,这会儿下午刚上班,医院的走廊里就变得嘈杂起来,每个诊室门口都排了很长的队伍。
黎清原本还算轻快的情绪,也因为被这里的气氛感染而变得没那么好了。
黎清记得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周霁屿来这里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忽然的,头顶传来周霁屿不轻不快的声音。
“啊?”黎清顿了下,“我们一起来过医院啊?”
周霁屿提醒她,“我记得高二学期末,杨理住院,我们一起来看过他。”
“哦......”黎清慢慢回忆起来了,杨理好像是痔疮手术来着。
当时黎清还不知道痔疮在哪个位置,就问杨理手术的地方疼不疼。
周霁屿就转移话题,带着黎清去门诊部给杨理拿报告。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智能,得去一楼挂号,然后到对应诊室排队,有一个医生会在门口帮忙叫号。
周霁屿当时好像带她去拍x光的诊室,拿到片子后出来,也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外面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
然后在大厅里,黎清看到一个老爷爷佝偻着背脊,戴着黄色的草帽,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破了的军绿色板鞋,上面还沾着泥土,连裤子都打了不少补丁,正拿着老人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他说的是家乡话,黎清听不太懂。
但依稀可辨说的“糖尿病”,“医生说得开药”,“报销后也要三百块钱”,“幺儿我到底买不买”。
黎清看到最后老人失望的眼神。
周霁屿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听到黎清吸了吸鼻子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她,黎清的泪珠已经大颗往下掉。
他一顿,黎清伸手擦了擦,说:“我没忍住。”
周霁屿问她怎么了,黎清一五一十地说,是刚刚路过看到那个<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打电话的事。
周霁屿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虽然很想告诉她不要随便的同情陌生人,但周霁屿面对她强大的共情能力,还是没说。
“是挺可怜的。”他说。
黎清擦干眼泪,说:“周霁屿,我不是在同情他,我是想到了我爷爷。”
“我爷爷也是糖尿病去世的。”黎清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大颗往下掉,最后泣不成声,“他对我特别的好,走之前最担心我......担心我一个人被欺负。”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叮嘱爸爸,一定要养我到十八岁。”
黎清说着说着,不停地哽咽起来,周霁屿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又朝她靠近一步,让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一侧。
黎清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一直低着头发泄情绪,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大概半小时后,黎清情绪才缓和过来,她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周霁屿拿着刚买的冰汽水罐回来,伸手把它贴在黎清红彤彤的脸颊一侧。
她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刘海透湿地黏在一起,眼睛带着哭过的痕迹,明显红了一圈。
“嘶”。黎清被冰凉的汽水冷了一下。
她伸手拿过他递过来的汽水,下意识地认错,“周霁屿,我是不是特别地矫情啊。”
周霁屿在她身侧坐下,把另一瓶汽水在手里把玩着,一边说:“共情能力强是与生俱来的,是你独特的品质。”
他又看她,语气很认真,“这不是矫情。”
黎清听到他这么说,心脏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安静的氛围里弥漫着些什么,周霁屿忽然伸手挠了挠她已经黏在一起的刘海,黎清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周霁屿说:“你知道鲶鱼吗?”
黎清:“......”
黎清伸手打了他的手,周霁屿才放下手。
黎清说:“本来刘海就已经很乱了,你一弄就更乱了。”
周霁屿:“我帮你把黏在一起的分开了,不应该感谢我?”
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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