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下巴,目光扫视着周围,“这里破破的我一点也不喜欢。”


    “我喜欢住干净敞亮的房子。”


    “但是——”她话锋一转,在于江海的薄唇上轻轻地啄了下,“有你在的地方我就喜欢,哪怕这个地方是破破的。”


    这一张小嘴似乎天生就会哄人,不,不是的,她喝醉了,喝醉了的林美言,才会来吐露心声。


    于江海听完内心柔软的如同棉花一样,他目光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盯了又盯,“所以,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喜欢这个地方吗?”


    “不然呢?”林美言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喜欢这个山洞。”她气哼哼地哼了一声。


    于江海真是喜欢死了她这一幅模样,他低头就咬着了她的唇,这一下不算温柔,林美言被他咬得轻轻嘶了一声,手却没有推他,反倒勾着他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送了送。


    于江海整个人都顿住了,他低头看她,林美言的眼尾明明被酒意熏得发红,偏偏还要装作镇定,“你看我做什么?”


    于江海声音哑得厉害,“言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她说得很轻。


    山洞外面是海风,海浪拍在礁石上,一阵一阵的,山洞里面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到了极致,周围天地似乎也只有他们彼此了。


    于江海没再忍,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林美言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肩,整个人被他抱着往软垫上一放。


    当年的石头床硌人,现在不硌了。


    林美言陷在软垫里,头发铺开,酒意把她整个人都烘得软绵绵的,于江海俯身下来,手掌撑在她身侧,声音低哑地问,“还喜欢这个床吗?”


    林美言脸热得厉害,偏偏这人还要问,她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带着恼羞成怒地说,“于江海。”


    “嗯。”


    “你故意的。”于江海低笑,抓住她的脚踝,指腹在她细白的脚踝上摩挲了一下,林美言一下子缩了缩,他便顺势握住,不让她躲,“喜欢就说喜欢。”


    “谁喜欢了?”


    “刚才不是你说的?”林美言恼得抬手去捂他的嘴,瞪他,“你快别说了。”


    于江海在她掌心亲了一下,林美言的手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刚要收回去,又被他握住了。


    他吻得很慢,从掌心,到手腕,再到她微微发颤的指尖。林美言一开始还绷着,到后面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侧过脸,呼吸乱得不像话。


    于江海低头亲她的耳垂,“言言。”


    “嗯?”


    “你今晚说的话,明天醒了还认不认?”林美言睫毛颤了下,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说喜欢他。


    她说最喜欢的是他,她也说,有他在的地方,她就喜欢。


    林美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从他眉骨慢慢划到下颌,“认。”


    “于江海,我从不赖账。”


    这话一落,于江海眼底那点克制彻底没了,他低头吻下来,林美言被他亲得往后仰,肩头的布料滑下去一点,又被他的手掌托住。


    那手很热,热得林美言指尖都蜷了起来,她有些受不住,轻声喊他,“于江海。”


    “我在。”


    “你慢点呀。”吴侬软语,好像一下子砸在了于江海的心尖尖上。


    他停了一下,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起伏得厉害,“怕?”


    林美言摇头,不是怕,是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每一次亲吻,每一次碰她,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乱掉的心跳声,林美言抬起手,重新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轻得像是被海风一吹就散了,轻声说,“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们当年也在这里偷偷见过面,那时候他们像是每次都在偷。情一样,怕被人发现了,连亲一下都要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如今还是这个山洞,可门口没有人守着,没有人催他们离开,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于江海低头亲她的眼睛,“不是梦。”


    “言言,我在这里。”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摸摸。”


    林美言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跳得又重又急,却又那么真实,真实到林美言有些分不清了。


    她眼睛红了一点,下一刻,却主动仰头吻住了他,于江海的手臂一下子收紧,煤油灯被海风吹得晃了晃,山洞里的影子也跟着晃。


    后来那盏灯被于江海抬手拨暗了些,林美言被他抱着,裙摆从软垫边缘垂下来,随着海风轻轻摇动。


    山洞外面的沙滩上,潮水涨上来,盖住了白日里他们走过的脚印。


    山洞里她咬着他的肩,声音碎在他耳边,声音低哑带着喘气,“于江海,于江海,于江海。”


    好像只有一遍遍喊着对方的名字,才能确认自己在活着一样。


    “我在。”


    他一遍遍亲她,“言言,我一直都在。”


    伴随着这话,衣服散落的到处都是,唯独山洞墙壁上的影子,互相交叠,轻轻摇曳。


    像是在诉说着彼此的爱意。


    林美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她只知道自己累坏了,喉咙也喊哑了,这个地方她不必装模作样,也不必压抑自己,不用刻意控制声音。


    这方天地只有她和于江海,他们是合法的领证的夫妻,他们又回到了过去,初尝禁果的时候。


    林美言睁开眼,山洞内昏沉沉的,她推了下于江海精壮的胸膛,声音嘶哑,“于江海,我渴。”


    于江海终于从她身上褪了下来,伴随着他的起身,林美言骤然觉得身体里面一空,她有些茫然,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于江海神情微暗,转头倒了一杯水喂着她喝了下去,林美言困乏的不行,“我要睡觉了。”


    “嗯。”于江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睡吧。”


    “我在这里守着你。”


    ——我会一直一直守着你。


    *


    林美言再次醒来的时候,耀眼的阳光从山洞内照了进来,她睁开眼看到那灰黄色墙壁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她这才看了过去,目光聚焦,“于江海,你在做什么?”


    大清早的于江海没有穿得西装革履,而是换了一件白色无袖背心,露出劲瘦的胳膊和精壮的肩背,正蹲在灶膛旁边烧火。


    “做饭。”


    于江海回头,“醒了?”


    林美言嗯了一声,她刚支着胳膊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的厉害,于江海过来扶着她,“还痛?”


    她瞪了一眼他,“你干的好事。”


    于江海面不改色,“我昨日给你那个地方上药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林美言的脸瞬间爆红,气的她忍不住拧了下他胳膊,很重的力气,于江海却没有任何反抗。


    “我在锅里面熬了海鲜粥,吃一些?”


    “你从哪里弄来的海鲜?”


    他们昨天的海鲜不是全部吃完了吗?


    “早上去海边捡的。”


    那他得起多早啊?


    看着那被收拾干净的屋子,还有锅里面熬的粥,林美言心里的那点气也没了,算了,勤快是男人最大的优点。


    于江海厨艺还行,林美言吃了一碗海鲜粥,这才觉得肚子里面多了几分饱腹感。


    “上午我们去哪里?”


    “知青点。”


    这话一落,林美言顿时怔了下,“去知青点啊。”声音带着几分怅惘。


    “不想去吗?”


    “去的。”林美言说,“来都来了,自然要去看看的。”


    等吃过饭后,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了,说实话,自从回了江城后,林美言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太阳了。


    好像要把整个大地都给烤熟一样。


    林美言觉得有些晒,于江海拿出了一把雨伞撑着,这下好了,简直一瞬间成为湾里面的焦点了。


    “这哪里有大晴天打雨伞的啊?”


    “江海,这好像不太好。”


    于江海神色倒是没变,“没什么不好的,能遮挡下太阳就行了。”对于大家的建议,他是充耳不闻。


    林美言在旁边笑,“于江海,你如果是海岛本地人,绝对是从小到大最不听话的那个。”


    那些老人说,晴天打雨伞不吉利,但是于江海完全当耳旁风,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于江海笑了笑,“我在江城也是从小到大不听话的那个。”


    林美言一想也是,“不然,你也不能和你爸对着干,和我在一块了。”


    这话一落,两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林美言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轻轻地打了下嘴,于江海却捉住她手,“别打。”


    “你说的是对的。”


    “言言,其实没遇到你之前,我还是在和我爸对着干的。”


    “这件事的因是由我引起的,不应该让你来背这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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