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把掌声送给这一对新人。”
掌声一下子响了起来,林美言被于江海牵着走上台,台下那么多人看着她,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可于江海的手一直牵着她。
她突然就多了几分安心。
司仪笑着说,“今天新郎官这一路可不容易,听说红包给了不少,问题也答了不少。”
台下立刻有人笑,沈秘书在下面喊,“不容易!”
“特别不容易!”路清远跟着喊,“鞋都是抢回来的!”
肖红月在台下瞪他,众人笑得更厉害,司仪也笑,“看来这新娘子确实不好接。”
“不过不好接才说明珍贵。”
“于先生,你说是不是?”于江海看向林美言,“是。”
就一个字,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司仪把话筒递给于江海,“今天这么多亲朋好友都在,于先生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新娘子说?”
于江海接过话筒,他平日里开会,谈项目,面对再多人都不会怯场,可这会儿,他看着林美言,竟然停了好一会。
台下慢慢安静下来,林美言抬头看他,于江海的眼眶有些红,若是细看能够看到眼底深处若隐若现的泪光,“言言。”
他一开口,声音比平时哑,“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林美言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一看她就想哭啊。
于江海抬手,替她擦了下,“今天我只想告诉你,这一路来我从来没想过放弃,言言,我也恳请你任何时候,不要放弃我好吗?”
这话里面的心酸和难过,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林美言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她重重地点了下头。于江海抬手紧紧地抱着她,喃喃道,“林美言,我终于娶到你了。”
这一句话,于江海等了十六年。
林美言也是。
她突然泣不成声,“于江海。”
“于江海。”
“我不会在离开你了,任何人来找我让我离开你,我都不会选择放弃你!”
听到他们两人的对白,台下也有不少人红了眼,顾开华哭得鼻涕都快出来了,被叶秋菊嫌弃地塞了一张手帕。
司仪把话筒递给林美言,“新娘子也说两句?”林美言接过话筒,手指还有些抖,她看着于江海,台下那么多人,她却只看得见他,“于江海。”
“嗯。”
“我以前也没想到,我们还能有今天。”她声音很轻,可话筒把她的声音送到了整个大厅。
“我也曾经怨过你,躲过你,也怕过你。”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这一辈子最好的那些年,最苦的那些年,最不敢回头看的那些年都有你。”
“还有翘翘。”
她低头看了一眼台下的翘翘,翘翘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林美言笑了下,又哭了,“我以前总觉得,我和翘翘没有家。”
“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们有家了。”
她把话筒放下,于江海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似乎要把她给揉进了骨血里面。
台下掌声响起来,不是一开始那种热热闹闹的掌声,而是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替他们把过去那些年都补回来。
司仪也红了眼,连忙笑着圆场,“好。”
“新人感情好,咱们大家伙都看见了。”
“下面请两位新人给长辈敬茶。”
这敬茶没有于父于母,主位上坐着顾开华和叶秋菊,顾开华刚止住哭,一看林美言和于江海端茶过来,又不行了。
“舅舅,喝茶。”
“舅妈,喝茶。”
顾开华接茶的时候手都在抖,茶杯也在乱晃,叶秋菊打了下他,他这才冷静了下来,抓着林美言的手,一个劲地喃喃,“美言,你和江海好好的啊。”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只有他们好好的,才能对得起这一路来的颠沛流离。
叶秋菊也接过茶,喝了一口,眼睛红着,“你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少吵架。”
“就是吵架也别冷战,真气急了想一想你们还有翘翘这么好的孩子。”
这话一出,林美言和于江海都笑了,翘翘在旁边举手,“我会监督爸爸妈妈的。”
“你监督什么?”
“监督他们好好过日子。”
这下,顾开华连那一丝伤感都结束了,婚礼仪式结束后,就是敬酒在,林美言去酒店更衣室,换了一件红色礼服。
于江海牵着她,一桌一桌的去准备敬酒。
他们这场婚礼办得很大,足足一百多桌,每一桌都是满满当当的人。
他们最先敬酒的是于家的长辈,大家都笑呵呵道,“江海,美言,恭喜你们。”
“以后好好过。”
于江海举杯,林美言抿着了一口,一桌一桌敬下来,最后到了江海地产这边,小陈他们都纷纷道,“于总,林老板,新婚快乐!”
“不对不对,应该喊老板娘。”
于江海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改口,“林老板,林老板。”林美言笑,“没事。”
“还是喊林老板好。”于江海低头看她,“你高兴就好。”
这话让那一桌人跟着起哄,林美言脸又红了,又往下一桌去,旁边司门口那几桌最热闹,王叔端着酒杯,笑得皱纹都深了。
“美言,江海,祝你们白头到老。”
林美言点头,她看着这一桌桌的人,看着这些祝福她的人,忽然觉得脚底下有点发软。
不是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么亮堂的地方,被这么多人祝福。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就是守着林记,守着翘翘,把日子一天天熬过去。
可今天于江海牵着她,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没有人再说翘翘是没爹的孩子,也没有人再说她林美言没人要。
她是于江海正正经经办了婚礼的妻子,是林记的老板,更是翘翘的妈妈,也是被很多人祝福的新娘子。
于江海察觉到她脚步慢了些,低声问,“累了?”林美言摇头,“就是觉得不太真实。”于江海握紧她的手,“是真的。”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林美言笑了,最后,他们又去了知青那一桌。
乔青青已经坐在那里了,江姐,许红卫,陈生发,还有另外一个叫赵兰的女知青也来了,剩下两个没能赶过来,托乔青青带了话。
他们刚一过来,江姐就主动端起酒杯,看着林美言,眼里都是感慨,“美言,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和于江海结婚了。”
林美言笑,“是啊。”江姐又看向于江海,她忽然说了一句,“于江海,那时候在海岛我们都怕你。”
“谁能想到如今,你竟然娶了美言。”于江海难得露出一点笑,他语气放松了几分,“以前吓着你们了。”
许红卫立刻摆手,“没有没有。”
“也,也还好。”乔青青拆台,“你那时候见到于总就绕路。”
许红卫脸一红,“谁不绕啊?”一桌人都笑,陈生发端着酒杯,“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们。”
“你们两个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林美言和于江海一起举杯,“谢谢。”
大厅里面热热闹闹,酒店外头却冷清得多,于父到底还是来了。
他让于母把守在家属院的人支开,自己拄着拐杖,坐了一辆车子,绕了好大一圈才到了江城大酒店。
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一排排花篮,看着门口贴着的大红喜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凭什么?
他的七十大寿毁得那样难看。
他儿子的婚礼却这样风光。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而他们老两口却成了笑话。
于父拄着拐杖就要进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过了片刻沈秘书从旁边走出来,他今天笑了一整天,这会儿瞧着于父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不少,“于伯父。”
于父冷冷看他,“你也敢拦我?”
沈秘书站的笔直,丝毫不退,“今天是我老板的大喜日子。”
“您要是来喝喜酒,我亲自扶您进去。”
“您要是来闹事,我只能请您回去。”于父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秘书没恼,“我确实不算什么。”
“可今天这道门,我替老板守着。”
于父胸口起伏得厉害,“让于江海出来。”
“老板在陪林知青敬酒。”
“他没空。”这话比骂人还难听,于父气得手都在抖,“我是他亲爹。”
沈秘书看着他,“我知道。”
“所以您生病,老板会给您找大夫。”
“从首都找从别的地方找,只要能救您他不会不管。”
“于伯父,您要是真闹到最后,让我老板彻底死心,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不重却一下子把于父钉在原地,于父咬牙,抬头满眼通红,“我稀罕他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