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于母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哭起来,“你是何苦啊?你拿死来惩罚别人,你惩罚的到吗?不,你只惩罚得到自己和我。”
“你要是没了,我还怎么过日子?”
于母和于父结婚快四十年,两人磕磕绊绊走过一辈子,虽然也有吵闹,但是于母也习惯了对方的陪伴。
于父沉默了一会,于母去给他按摩,“老于,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想开一些,儿女出息,我们经济也无忧,这些够了。”
够了吗?
于父睁着眼睛,一脸病气地看着天花板,江大的房子有些老旧了,天花板也都跟着脱皮了,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老了啊。
“不够的。”于父说,“我于家本来可以更好的。”
“你还想好到哪里去?”于母有些生气,“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就江海现在的成就,你不知道整个江大有多少人羡慕你。”
于父扯了扯嘴角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他们明天要结婚了吧?”
这个话题转得太过突然了,以至于于母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好一会才点头,“是。”
于父说,“那我们要去。”
“去看看我们好儿子的婚礼。”
于母欲言又止,于父问,“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你亲生儿子的婚礼吗?”
“想,但是——”于母犹豫了好一会才说,“江海已经派人过来了,守着家属院这边,明天我和你都不会出现在婚礼的现场。”
这——
空气中瞬间死寂了下来,于父气的浑身发抖,“好好好,我于振国的儿子把我教给他的那一套,全部都用在了我身上,好好好好,好的很。”
于母神色悲悲切切,“老于,要不就这样吧?”
“就到此为止吧。”
哪有亲生的父母和儿子闹成这样的?
从一开始他们只是为了让儿子娶一个好妻子,让那个妻子成为于家的助力,可是到了后面变成了这样。
于父没说话,他只是躺在床上,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一样,呼啦呼啦地响着。
“到此为止?”
“你觉得要到此为止?”
“他们毁了我的七十大寿,然后你让我到此为止,看着他们顺利的结婚?”
“不可能,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
同一时间周家气氛也有些冷凝,自从那天周明薇从于家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周父这几天也有意和顾秋圆修复下关系,但是架不住顾秋圆并不想理他,周父憋了好几天,“秋圆,明天美言和江海结婚,你作为亲妈要不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虽然他没拿到邀请函,但是如果顾秋圆真的去参加婚礼的话,于江海和林美言也不可能把她给打出去不是吗?
“不去。”
顾秋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我没脸去。”
瞧着她拒绝的如此干脆,周父叹口气,“秋圆,上次明薇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和你道歉。”
黑暗中,顾秋圆扯了扯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一言不发的睡觉。
因为她知道周父不是给她道歉,而是周明薇这一颗棋废了,而她的女儿成了江海地产的于太太。
时局变化,利益在她这边,所以他才会有道歉。
但是,这种道歉,她是不会接受的。
*
四月二十八号凌晨五点,林美言便被于江海给从被窝捞了起来,她睡眼惺忪,还有几分茫然,“于江海,我现在早上不做早餐了。”
“你喊我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于江海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笑,“言言,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你结婚?”
“啊?”
林美言的记忆慢慢归拢,接着便有些窘迫,“差点忘了。”
完全是睡迷糊了!
倒是于江海听到这话,眸光深了深,“你可真是——”真是什么?后面不好听的话,他不想再这种大喜的日子说。
因为这一天他盼了许久许久,久到头一天晚上他甚至有些失眠。
林美言抱着他腰蹭了蹭,有几分不好意思,于江海拍了下她屁股,这才作罢,“好了,下去吃个早餐。”
“在晚怕是吃不上了。”
林美言嗳了一声,十分钟解决完个人问题,等他们下楼时,林记已经有不少客人了,客人们都瞧着他们两个下来。
所有人都抱着善意的笑,“美言啊,你俩在一起这么久,终于要办婚礼了。”
“恭喜恭喜啊。”
林美言有些羞涩地点头,她没喝粥也没要蛋酒,而是选择了一份热干面,一边吃一边催于江海,“搞快些,我们去婚纱店化妆。”
于江海淡然地吃下最后一口饭,“今天不用你跑。”林美言还有些不解,门口便传来了动静,“请问,这里是林季饭店吗?”
林美言回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她之前试婚纱店的那些工作人员吗?
“我在这里。”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挥挥手,婚纱店的人确认后才跟着进了门。
走在最前面的还是上次接待他们的那个女同志,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浅灰色小西装,头发盘的很利索,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后头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同志。
一个抱着罩了白布的婚纱,一个拎着头纱和首饰盒,那阵仗一进门,别说林美言愣住了,就是过来凑热闹的肖红月都懵了下。
她盯着那几个女同志看了好一会,又去看于江海,“不是。”
“江城婚纱店现在还会上门给人服务了?”
她语气里面全是不可思议,林美言还有些茫然,“不会吗?”
“不会吗?”肖红月差点被她气笑了,“美言,你是不是不知道他们店平时什么德行?”
“我上次去问过一件礼服,人家鼻孔都快朝天了。”
“结果到了你这里,还能把婚纱给你送上门。”
“还带化妆师。”
“还带首饰盒。”
她说到最后,目光幽幽地落到于江海身上,于江海面不改色,“今天她不方便出去折腾。”
婚纱店的女同志笑着接话,“于总提前交代了,新娘子今天在林记化妆换婚纱,我们这边都会安排好。”
“绝对不会耽误吉时。”肖红月咬着后槽牙,“万恶的资本主义。”
林美言被她逗笑了,于江海抬眼看她,“你少教坏她。”
“我教坏她?”肖红月指着自己,“于总,你这话说出去亏不亏心啊?”
“就你这派头,还用我教坏?”于江海没搭理她,低头看林美言,“先上楼。”
林美言嗳了一声,她刚要去接婚纱,那抱着婚纱的女同志连忙避开,一脸歉意,“林老板,先别碰,这婚纱现在不能压,我们来就行。”
这一下,林美言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肖红月噗嗤笑出来,“行了,林老板,今天你就当个新娘子,别总想着干活。”
翘翘已经换好了小裙子,白色裙摆蓬蓬的,头上还夹了一个小花夹子,她扒着楼梯扶手,一双眼睛亮得厉害,“妈妈,婚纱来了吗?”
林美言嗯了一声,翘翘立刻哒哒哒往楼上跑,“我去给妈妈看门!”
“小祖宗,你慢点。”叶秋菊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看见这阵仗也愣了下。
“这是都来咱们家了?”肖红月嘴快,“是啊,于总舍不得美言跑,直接把人请来了。”
叶秋菊看了于江海一眼,只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眯眯地说道,“这样也好,省得美言一大早来回折腾。”
林美言看了他一眼,笑了下,这才领着婚纱店的人上了二楼,二楼屋子昨天就收拾过了。
叶秋菊特意把桌子擦了三遍,又把床上的被子换成新洗过的,窗户和墙上都贴着喜字。
婚纱店的人一进屋,先把一块干净的白布铺在床上,然后才把婚纱小心放下。
化妆师李敏打开化妆箱,里面一层一层摆得整齐,粉饼,眉笔,口红,发胶,发卡,还有一小排林美言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
肖红月跟上来看热闹,于清雅这会也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她给林美言准备的珍珠耳坠。
她一进屋就喊,“嫂子,我没来晚吧?”
“不晚。”于清雅松口气,“那就好。”她把小袋子放在桌上,“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不贵,你别嫌弃。”
林美言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圆润,白净,不扎眼。
“怎么会嫌弃?”她抬头笑,“很好看。”
于清雅这才笑了起来,翘翘坐在凳子上,两只小脚晃啊晃,眼睛一直盯着那件婚纱,又对比了下自己身上的泡泡纱裙,她觉得还是妈妈的婚纱更好看一点。
肖红月调侃,“好了翘翘,等你长大了,也会有漂亮的婚纱穿的。”翘翘摇摇头,她心说不会的。
再也不会有爸爸这样对妈妈上心的新郎官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