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话。”


    翘翘不假思索地说道。


    林美言沉默了好一会,她开了一盏小台灯,微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床,也让她能够清晰地看到翘翘的小脸蛋,“妈妈,应该是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让你爸爸生气了。”


    “啊?”翘翘有些惊讶,哗啦一声坐了起来,“爸爸还会生你的气啊?”


    在翘翘的印象里面,她感觉爸爸在妈妈面前就像是一个泥菩萨,虽然外人看着厉害,但是什么都听妈妈的。


    林美言嗯了一声,“生气了。”


    “为什么呀?”翘翘探头探脑的过来,眼珠子都跟着瞪大了几分,“爸爸为什么生气啊?妈妈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呀?”


    这话,让林美言怎么说呢?


    她看着闺女满是求知欲的小脸蛋,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睡觉吧。”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闺女来说,她做的事情。


    毕竟,这里面太过成年了一些。


    翘翘有些失望,她转念一想,“做错了事道歉就好了呀。”


    “妈妈,你不是这样教我的吗?”


    林美言怔了下,她喃喃道,“可如果妈妈觉得自己没错呢?”


    她想,如果自己重来一次,可能还是会这样做。


    她需要来试探于江海对她,对孩子的真心,也需要给孩子,给她自己铺路。


    更需要斩断于江海未来的路,确保她和于江海结婚后,翘翘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这一点太过现实,也太过利益化了。


    但是林美言得承认,就算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翘翘歪头,“如果你觉得自己没做错,那就不道歉?”她小脸满是不解,“可是妈妈你要是没做错,爸爸为什么会生气啊?”


    林美言还是回答不了。


    她没说话,只是贴着枕头,翘翘没等到回复,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教过我啊,做错事就道歉,而不是自己坚持没错。”


    她为了这事还挨过打呢。


    “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你说没错就没错的。”


    这话,瞬间让林美言豁然开朗,她要去和翘翘说话的时候,小家伙累得睡着了。


    林美言捏了捏她的脸,却有些睡不着。


    她起身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卫生间灯一开,她就看到了里面摆放着的东西,有于江海的毛巾,还有他的刮胡刀,以及他白日才换下来的睡衣。


    于江海离开了,但是家里好像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林美言摸着他的东西,站在卫生间许久,她喃喃道,“于江海。”


    “我真的错了吗?”


    可惜,没有人能够回答林美言的问题,当然,她这个人也不需要其他人来回答。


    又是一天清晨,林记照样开门做生意,起码在白天的时候,林美言像是没事人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有条不紊地在厨房忙活,安排了一桌又一桌的客人。


    只有清闲下来的时候,她偶尔坐在林记的大堂内,看着那蓝色墙裙陷入了沉思。


    顾开华和叶秋菊都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叶秋菊趁着不忙的时候,切了一盘冰镇西瓜端了过来,“言言,我看你出了一身汗,吃点冰西瓜?”


    林美言的皮肤特别白,一出汗后,肌肤带着几分淡粉色,有点像是五月树枝上挂的水蜜桃一样,白中带粉,汁水横流。


    林美言食髓知味地吃了一块西瓜,明明是甜甜的西瓜,但是到了她嘴里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叶秋菊斟酌了下,“你和江海吵架了?”


    从昨天到今天于江海都没来林记,要知道这要是搁在以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起码林美言和于江海在结婚后,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于江海有多黏林美言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林美言放下了西瓜,她白皙的手指沾上了西瓜汁,她拿着帕子擦了擦,这才低声说,“算是。”


    这算是什么答案?


    “算是?”叶秋菊追问。


    林美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叶秋菊也不急,只是缓缓道,“我和你舅舅结婚三十年,也常有争吵的时候,但是美言,夫妻两口子吵架最忌讳两人冷战。”


    “我是过来人,我还是希望你们有问题可以说清楚,而不是选择现在这样继续冷战下去。”


    这样反而伤了夫妻情分。


    林美言过了许久才说,“舅妈,我和他之间的这一次事情错在我,但是如果从来,我还是会这样做。”


    叶秋菊微微拧眉,只是等林美言全部说完后,她重重地叹口气,“他知道了?”


    林美言嗯了一声,她蜷缩着指头,十指粉嫩,每一个指甲盖都剪得干净圆润,“知道,他去了计生科,看到了我的签字。”


    计生科的避孕套是可以免费领取的,一旦领取以后是要在上面签名字的。


    很不巧上一次林美言为了以防万一,她在领取之后便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叶秋菊怔了下,“那你俩吵架着实不冤枉。”


    见林美言能听进去,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算计于家舅妈能明白。”


    “毕竟,于家那老头子确实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也让你和翘翘吃了好大的苦。”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连于江海也算进去了。”说到这里,她话锋微微顿了下,“别人可以不相信于江海,但是言言,你要相信。”


    “你从海岛离开的五年,于江海未婚没有小孩一直在找你,在找到你后二话不说就结婚,就冲着这一份情分,你也不该去怀疑他。”


    林美言没说话,她喃喃道,“舅妈,知道归知道,可是人心易变,我和他分开了五年。”


    不是一年,不是两年,是五年。


    再次结婚他们双方身份悬殊,林美言想她得做些什么,不为了自己,就是为了她的翘翘,她也得做些什么来保证她家翘翘的地位。


    叶秋菊不能说林美言有错,只能说双方的立场不一样,她会给出这样的处理办法不奇怪。


    毕竟,那五年里面是林美言一个人熬过来的,是她带着孩子,一次次咬紧了牙关才度过来的。


    叶秋菊叹气,“他是为这件事和你吵?”


    林美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叶秋菊拉着她坐下,语气难得柔了些,“言言,舅妈不是说你做错了。”


    “女人过日子,不能傻。”


    “你一个人带翘翘吃了这么多年苦,多想两步不是错。”


    “可是夫妻之间,太多算计,也伤人。”


    林美言的眼眶慢慢红了,叶秋菊看得心疼,抬手替她顺了顺头发,“你要是真不敢信他,就慢慢看。”


    “可以看,不可以说,也不能做。”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伤情分。”


    夫妻两人的情分都是既定的,又能有多少呢?


    “你且看着于江海的反应,实在不行你去和他低个头,认个错,就说你太害怕了,一时之间想岔了去。”


    林美言没说话。


    江海地产办公室,于江海是凌晨四点半回来的,他在林记的楼下看着那一盏昏黄的灯光守了一夜。


    等再次回到办公室后,沈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老板,要不休息片刻?”


    他老板从昨天到现在一点都没休息。


    于江海抬头,目光淡淡,沈秘书瞬间闭嘴,于江海吩咐,“去把采购财务设计施工科都喊过来,开个会。”


    沈秘书点头,迅速安排起来。


    这一场会一开就是三个小时,于江海就如同一把凌厉的刀一样,遇人就砍。


    等这一场会结束后,所有人都跟着松口气,也就路清远胆子大,他跑过来,“老于啊,你和林知青到底怎么了啊?”


    “你再这样下去,我们整个江海地产的所有人都要疯了。”


    不是,老于和林知青吵架了,怎么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于江海没理,他径直走向办公室,笔挺的西装裹挟着一阵凌厉的风,他好似没听见路清远的问话一样。


    “下午喊立方的陈总,以及规划局的肖主任出来——”


    他敲了敲桌子,“在江海地产二期动工开业前,请他们去迪厅喝酒。”


    路清远,“?”


    “你不是最讨厌这一套吗?”


    以前这些活可都是他来做的,老于可是沾都不沾的!


    于江海抬眸看向他,路清远瞬间闭嘴,“我这就安排。”


    当天晚上江城新浪潮迪厅现场,音乐劲爆,舞池里面的人头攒动,互相扭动着身躯,热情奔放,生机勃勃。


    路清远带头,领着他们这次邀请的客人,几乎是hi爆全场。


    等到一曲终了,路清远扯了扯衣领子,从舞池中间走到了最外围的位置,那个地方不是别处。


    正是于江海所处的位置,明明迪厅舞池内热情奔放,而他却像是苦行僧一样,坐在最外围的位置,皱着眉头看着舞厅里面的一切。


    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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