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被他喊得烦了,林美言才在他肩上轻轻掐了一下,压低了嗓音,“我在。”


    “我在啊,于江海。”


    于江海浑身一僵,好半晌,他才贴着她耳边低声道,“你再说一遍。”


    林美言不肯,他便抱得更紧。


    林美言受不住,声音细得像小猫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给藏起来,“我在。”


    于江海眼底那点热意几乎压不住,他低头吻她,所有的克制烟消云散,带着放纵又猛烈的气息。


    恨不得把她给拆骨入腹。


    林美言在一阵阵起伏里,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海岛的那片海里。


    海浪扑过来,她以为自己会被淹没,可于江海一直托着她,没有让她沉下去。


    快天亮时,林美言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于江海却还醒着。他把她抱在怀里,手臂横在她腰上,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没了。


    他就那样专注地看着她,用着指尖描绘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好像哪里哪里都生得他很喜欢。


    林美言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得热得紧,便推了他一下,轻声,“松点。”


    于江海闭着眼,声音有些哑,“不松。”


    “热。”


    “我凉。”


    林美言被他气得清醒了一点,抬眼看他,于江海这才睁眼,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有些安静。


    屋里还是昏暗的,可天边已经泛出一点鱼肚白,窗户外头传来早起卖菜人的吆喝声,林记楼下也有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司门口横街要苏醒了啊,林美言也跟着彻底醒了,她猛地坐起来,结果刚一动,身上就酸得厉害,差点没摔下去。


    她眉心微蹙,于江海立刻坐起来扶她,哑声道,“哪里不舒服?”


    林美言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抓起旁边的衣服往身上披,声音带着刚醒来的软哑,“你不知道吗?”


    于江海眼里瞬间浮现点笑,“知道。”


    带着几分揶揄,太直了,林美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回头瞪他,“不许看。”


    于江海低笑,“好。”他说着好,却没舍得移开视线。


    林美言被他这副样子气得想踹他,可脚刚伸出去,就被于江海握住了脚踝。


    她整个人一僵,于江海低头,帮她把掉在床边的鞋拿过来,声音低低的,“地上凉。”


    她抽回脚,胡乱穿好鞋,低声道,“我得过去了。”


    于江海看了一眼隔壁方向,见翘翘还睡着,问道,“我送你过去?”


    “不要。”


    林美言拒绝得太快,于江海扬了下眉,林美言咬唇,脸红得更厉害,“让翘翘看见像什么样子?”


    于江海顿了顿,倒是认真想了下,“像、夫妻。”


    林美言一把抓起枕头砸他,于江海被砸了也不躲,反而笑了。


    这笑和昨夜好像有点不一样,昨夜他眼底还压着沉沉的痛,那是克制,是压抑,是难过,是愧疚。


    可是这会儿的他却像是终于活过来了。


    于江海终于再次拥有了林美言啊。


    时隔五年。


    他再次拥有了她!


    林美言见不得他这样,她低声道,“你别笑。”


    于江海收了笑,又恢复了往日冷峻的模样,但是细看能看出来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林美言的身上,温柔安静。


    林美言不再理他,抱着衣服偷偷摸摸出了隔壁屋,她走路时很轻很轻,轻得像做贼一样。


    可是明明这是林记,明明他们两个结了婚,明明也是合法夫妻。


    她从隔壁屋往自己房间走时,还是莫名生出一种偷。情一样的心虚。等她推开自己房门,刚松了一口气,就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翘翘坐在床上,头发睡得乱糟糟,小脸还带着一点没醒透的茫然,她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歪着脑袋看林美言,“妈妈。”


    林美言心里咯噔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翘翘揉揉眼睛,又继续问道,“你去哪里啦?”


    林美言把衣服往身后一藏,“我……”


    她平时也算能说会道,做生意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这会儿面对四岁的女儿,竟然卡了壳。


    翘翘眨着眼睛安静地等待。


    林美言轻咳一声,“妈妈去看卤水了。”


    “卤水?”


    “嗯。”林美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昨天睡前忘记看火了,妈妈去楼下瞧了瞧。”


    翘翘狐疑地看着她,“可是妈妈,你脸好红呀。”


    林美言一僵。


    翘翘小声问,“你是不是偷吃辣椒了?”


    林美言,“……”


    她忽然松了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林美言走过去,抬手给翘翘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是天太热了。”


    翘翘看了看窗户,窗户半开着,清晨的风正往里吹。


    其实一点都不热,不过翘翘很给面子,她没有拆穿妈妈。


    她只是哦了一声,软乎乎地说,“那妈妈喝绿豆汤很解辣的。”


    林美言摸摸她的脸,柔声道,“好。”


    翘翘又看了看她身后,好奇地问,“爸爸回来了吗?”


    林美言手一顿,“他……”


    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于江海的声音,“爸爸回来了。”


    林美言猛地回头,于江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他衣服已经穿好了,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面容挺括,冷峻卓然。


    当然,除了头发还有些湿乱,瞧着竟然一本正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翘翘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小炮弹一样跳下来冲过去,“爸爸你回来了啊。”


    很是欢喜的语气。


    于江海眼底一下子软了,“嗯,回来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昨晚上你睡的哪里呀?”


    林美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于江海却神色不变,目光隐晦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睡隔壁。”


    翘翘哦了一声,“隔壁不是我妈妈的房间吗?”


    于江海,“……”


    林美言难得看到于江海被问住,她忍不住抿着唇笑。


    于江海看了她一眼,这才牵着翘翘的手出房间,“我和你妈妈是夫妻,我睡她房间不是很正常吗?”


    翘翘啊了一声,林美言有些恼怒他这么早就和翘翘灌输这个观念,于江海却不赞同她的这个想法。


    他蹲下来平视翘翘的眼睛,“翘翘,你知道吗?每一对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个房间的。”


    翘翘当然知道啊,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扫啊扫啊,“那以后你们都要睡一个房间吗?”


    这话问的,林美言是真不好意思回答。


    于江海却点头,“那是自然。”他笑了笑,很是平常道,“爸爸妈妈睡一个房间那是正常的,等哪一天不睡一个房间,那才是出了大问题。”


    “所以,我们家的翘翘能接受吗?”


    翘翘想了想,吞吞吐吐,“我也想和妈妈一起睡。”


    她以前一周能和妈妈睡五天的,爸爸来了,那她就没的睡了。


    于江海顿了下,一本正经地忽悠,“长大的孩子再和妈妈一起睡,会被小朋友笑话的。”


    翘翘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真当她还是小孩子的啊。


    她没理于江海,眼巴巴地去看林美言,林美言想了想,“还是按照以前那样,每周末陪你睡觉好吗?”


    这一次,翘翘倒是没反对。


    但是轮到于江海不高兴了,林美言抬手拧了下他的胳膊,于江海这才作罢。


    林美言趁着她去洗漱的时候,狠狠瞪了于江海一眼。


    于江海低声问,“还生气?”


    林美言压低声音,“你还敢问。”于江海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脖颈上,眸色又暗了一点。


    林美言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把领子往上拢了拢。


    可夏天的衣裳本就单薄,哪里遮得住,她只能匆匆转身去洗漱。


    过了一会,顾开华和叶秋菊就过来了。


    顾开华一进门就喊,“言言,今天卤藕要多准备点,昨天张奶奶还问来着,说她儿媳妇怀孕嘴馋,就惦记你这口卤藕。”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厨走,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瞧见西装革履,满面冷峻的于江海在灶台边给林美言烧水。


    顾开华的声音顿时卡住,“哟。”


    这一声哟,拐了三个弯,于江海抬头,灯光下,他的眉骨极为优越。当然,那一张脸也是,他面不改色地喊,“舅舅。”


    他穿着一件极为体面的衬衣,看着就很昂贵,可是此刻他却弯腰在厨房帮林美言烧水,这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啊。


    顾开华看他一眼,又看林美言一眼,林美言低着头切葱,假装没听见。


    叶秋菊从后面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大篮子青菜,很重,她提的骂骂咧咧,“哟什么哟?一大早你嗓子被门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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