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他声音冷冷清清,唯独,只有面对林美言的时候才多了几分热度。
五分钟后,当瞧着林记二楼的房间,几乎摆满了各式家电后,林美言有些无言,“于江海,你又不住这里,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于江海回头看她一眼,“我住。”
林美言啊了一声。
于江海倒是冷静,声音难得调侃,“赘婿不来老婆家里住,能去哪里?”
林美言心说,你有那么多房子,而且还不止一套,随便哪里不能住?
于江海垂眼,嗓音低哑,“言言,那些房子里面没有你。”
于江海有很多房子,但是那些房子里面没有林美言,这对于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家。
林美言听懂了,她固执地撇开头,去看外面,唯独就是不回答于江海的话。
好在沈秘书把所有家具都搬齐全了,他在旁边如同弥勒佛一样,笑盈盈地介绍,“这个大电视机就放在客厅,一家三口晚上休息的时候,还能切个西瓜看会电视。”
“还有这个收音机。”
他笑容多了几分暧昧,“等翘翘这孩子睡着了以后,可以换上邓丽君的磁带,老板和林知青可以跳下双人舞。”
“还可以跳下迪斯科。”
这年头迪斯科老火了。
而他在帮于江海收集这些磁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家老板也让他收集迪斯科这类的曲目磁带了。
林美言脸有些热,她去看于江海,于江海倒是面不改色,“当年在海岛的时候,我瞧着你很羡慕岳知青的那个收音机。”
那时邓丽君的歌曲才刚流行,哪怕是海岛这种偏僻的地方,人们也以听到邓丽君的歌曲为潮流。
一首甜蜜蜜更是让所有人都无法抵抗。
到了后面迪斯科的流行,更是让所有年轻人都热衷。
林美言那时也不过二十岁出头,正是一个时髦爱漂亮的小姑娘,她自然也不会错过。
林美言喃喃道,“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喜欢邓丽君的歌曲,喜欢甜蜜蜜,喜欢收音机里面放磁带,跟着磁带一起咿咿呀呀的唱啊跳啊。
但那是林美言的少女时代,后来她一人从海岛离开,挺着肚子回江城,生下孩子,抚养孩子,开起林记。
她的少女时代早已经离她远去了,那个时候她身上只有生活,活下去。
就这么简单。
至于那些歌啊,舞啊,早已经是林美言逝去的青春时代。
于江海,“不是很多年,也不过才五六年而已。”
“言言,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个五六年。”
林美言骤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于江海目光笃定,势在必得,他好像在说,一定会有的。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林美言没敢继续看下去,她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即将三十岁的林美言,没有了十八岁的热情和勇气。
她像是一只蜗牛一样,只敢把自己藏在厚重的,安全的蜗牛壳里面。
“这些磁带都是邓丽君的。”沈秘书的声音恰到好处响起,“一共有四十三盘。”
“老板让我从四年前开始收集的。”
那时候江海地产还未声名鹊起,而于江海也没有多少钱,他赚来的钱除了去找林美言之外,几乎就全部砸在这些磁带上了。
但凡是遇到,他就立马想着千方百计把邓丽君的磁带给买回去。
他说,这是他和林美言重逢的礼物。
林美言听完,她神色怔怔,于江海却面色从容,唯独那深邃的眸子暴露了他些许情绪,“言言,这一份礼物迟到了五年。”
“希望还来得及,也希望你能喜欢。”
整整一箱子的磁带。
林美言的心头浮现了一抹细细密密的酥麻,是那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到最后,她化为两个字,“谢谢。”
二十岁的林美言,特别喜欢邓丽君的《甜蜜蜜》,邓丽君的每一首歌曲,她都想着要学会。
她羡慕岳知青能有收音机,也羡慕岳知青能够每个月去买一盘磁带。
这对于林美言和于江海来说,绝对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那时她吃不饱饭,林家落难,林美言也失去了家里的资助,这种磁带和收音机对于她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
当然,对于于江海也是如此。
他看着林美言用着艳羡的目光看着别人,他却无能为力,后来于江海用淘汰的二手收音机,修修补补这才勉强组装了一台收音机。
那一台收音机老是坏,听着听着就刺啦刺啦,需要拍着外壳敲敲打打,但是对于林美言来说,她却宝贝得不行。
那一台破旧的收音机,陪着他们在那个灰暗的山洞里面度过了好多年。
每次修收音机的时候,于江海都会在想,他会有钱的。
他会有钱的,他会送给林美言一台真正的,全新的最时髦的收音机。而不是别人不要的,还老是坏的二手货。
在这一刻,两人似乎都想到了过去。
沈秘书很聪明,很自然地把翘翘,还有顾开华以及叶秋菊带了下去。他们一走,没了外人。
于江海便很自然地把邓丽君的磁带放进了收音机,片刻后,收音机里面响起了一道熟悉却甜蜜的声音。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当那熟悉的歌曲响起,林美言都恍惚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林记,还是在山洞。
在那些无数个灰暗的日子里面,他们在山洞彼此依存。
于江海似乎看出了什么,他主动朝着林美言伸出手,林美言恍惚了下,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地把手搭了过去。
伴随着甜蜜蜜的歌词,她很自然地就旋转了起来。
这是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当她在于江海的臂弯中转了一个圈时,林美言猛地回神,她看向四周,也看向于江海。
目光也逐渐聚焦。
“于江海。”她轻声喃喃,“我们不是在海岛了,也不是在山洞了。”
“而是在林记。”
在她父亲留给她的林记,这个林记被她,被于江海重新装修过,这里面既有林记的痕迹,也有他们过往的痕迹。
于江海目光深远,“我们都重新开始了,不是吗?”
不是初见面时的狼狈不堪,穷困潦倒。
他事业有成。
她也事业有成。
他们都不是当年那个弱小、无助的彼此了。
林美言听懂了于江海话里面的意思,他们彼此重新开始了,不光是事业,也是他们自己。
她有些逃避,几乎是瞬间丢开了于江海的手,但是下一秒却被于江海猛地擒住了,他单手扶正了她的脸,就那样低头亲了下去。
开始还带着几分试探。
林美言有些抗拒,于江海巧妙的撬开了她的牙关,下一秒,长驱直入。
这让林美言瞬间僵住,她几乎是瞬间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江海,于江海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言言,接吻的时候不要看我。”
“怎么就学不会呢。”
那语气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宠溺。
就好像回到了当年一样,他也是这样说的。
每次接吻的时候,林美言总是很好奇地睁着眼睛看他,于江海也是第一次处对象,他也有些羞涩。
便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捂着她的眼睛。
他们在黑暗的山洞中轻吻过无数次,他们熟悉彼此的身体和节奏,甚至比对方还要了解一些。
林美言是如此。
于江海也是如此。
此刻,他低头慢慢地亲i吻着她的唇,撬开了她的牙关,到最后,他似乎放弃了攻略城池。
转头一口扑着她的耳i垂。
林美言倒吸一口气,几乎是一瞬间,双膝跟着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更甚至,连带着小腹的位置也也跟着酸酸涨涨的啊,带着一股热气,如同潺潺的溪水一样往外奔涌。
那一瞬间,林美言的脸色绯红,于江海也察觉到了,他一下子抱起了她,林美言如同藤蔓一样攀附在了于江海的身上。
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仿佛他们之前就做过无数次。
连带着动作也是合拍的,自然的。
当林美言攀附在于江海的身上时,她脑袋有片刻清醒,“于江海。”
她抬手去推他的脑袋,杏眼里面透着片刻的清明,“不可以。”
“他们、他们都在楼底下等着。”
她不可能让他们在底下等着,她和于江海则是在楼上颠鸾倒凤。
于江海抱着她,他比谁都了解林美言的这一副身体有多敏i感,他抬手轻轻地按了下,察觉到她浑身软绵,几乎是泄力了一样。
他低头轻轻地笑了下,“我没有要继续续下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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