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又一遍,亲吻她,告诉她。


    “莉莉,我爱你。”


    回应他的,是一声声急促的呼吸,呜咽声。


    “呜,…嗯,”她听见了,心脏疯狂地眺栋,细白霜退环在艾德里安的要尚。


    艾德里安额头贴着她,“莉莉,你呢?”


    *


    第279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74


    雪从昨天傍晚开始下,到上午还没停。


    拉丁区的街巷在冬雪里格外宁静,树枝被冰雪压弯,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从树下经过,车牌上挂着显眼的SS,车后还跟着几辆挎斗摩托车。


    车停在一栋别墅外面。


    弗朗茨走在最前面,碎雪拂面,擦着黑色的帽檐飘过去,帽子上的骷髅徽泛着冷光。


    黑色皮风衣包裹着男人瘦高的身影。


    他身后跟着八、九个穿黑色制服的党卫队成员,长筒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整齐的声音。


    路人连忙躲到一边,将门窗紧闭。


    奥托经常过来给夏维琛送物资,他用钥匙将铁栅栏门打开。突然,他被弗朗茨一把揪住衣领,拽到门边。


    奥托看向长官。


    “守在这里,一只猫都不许放出去。”


    “是,”奥托领命,脸上是服从的严肃神态。


    他从柏林跟大队长到巴黎,见过弗朗茨在审讯室里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也见过弗朗茨对着党卫队内部官员拍桌子。


    但都没有这一刻严重。


    弗朗茨下颌线绷紧,绿眼睛里阴云密布的,他抬手将吹到脸上的雪花抹掉,动作不耐烦。


    那张冷白俊秀的面孔在灰蒙蒙的下雪天里,说不出的阴沉。


    胖猫路易本来趴在门廊的猫舍里,正在舔妻子的猫猫脸,看见那双黑色长靴跨进花园,它被吓得尾巴一炸,咬了一口珍妮的脖子,叫醒她快点逃跑!


    两只猫猫乱窜,嗖的一下钻进储藏室里。


    客厅里,壁炉中干燥的木柴燃烧着,火苗跳跃,细细的火星飘起来。


    橙红的光映亮一片区域,温暖如春。


    小圆桌上放着一杯牛奶花茶和黑咖啡,靠近壁炉,保持着合适的温度。


    夏莉睡在沙发中,头发散在艾德里安的腿上,乌黑的双眼凝在他脸上,睫毛缓慢地眨动,流淌着温软的喜欢。


    艾德里安手上拿着一本法语小说,一边念,一边将那条垂到地上的羊毛毯往上拉了拉,给她盖好。


    “…德·拉莫尔先生趁着所有人都在跳舞,他去花园摘下一朵芬芳的玫瑰,偷偷绕到伯爵小姐身后,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男人声音疏淡偏冷,用冷硬的德语念着法语小说,像在念一份作战指令。


    一点都不浪漫。


    夏莉害羞地闭上双眼,嘴唇弯起浅浅的弧度。


    “我睡着了,你也可以偷亲我了。”


    艾德里安眸光朝下看去,装睡的莉莉公主,她脸颊被火光照的泛红,小扇子似的睫毛跟着跳动的火苗,在细腻的肌肤上飘动。


    像一朵倚在温暖的壁炉旁早开的粉玫瑰,娇羞可爱。


    他放下书,托起她的后颈,嘴唇落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贴了好一会儿,再吻她的眉心,鼻尖。


    艾德里安无比怜惜地亲吻着他的莉莉,他的妻子。


    轻柔的吻触,羽毛拂过水面一样,在夏莉心间荡开一圈圈酥麻的涟漪。


    她颤颤地睁开眼,那个吻刚好落在唇瓣上。


    过了许久。


    夏莉嘴唇被亲的发红,眼睛微潮,亮晶晶的,“德·拉莫尔先生只亲吻了伯爵小姐的脸颊。”


    “嗯,”艾德里安用指腹将她唇角的晶莹抹去,“他是一个臭无赖,没有经过对方允许的亲吻,那是冒犯。”


    “可是伯爵小姐非常喜欢他,他们只是没有表明心意,而且德·拉莫尔先生很风趣,英俊,这个吻他是认真的。”


    男人挑眉,语气硬邦邦的,“他是什么人不重要,我不会改变我对他的看法。我认为你不应该继续阅读下去了。”


    难以想象,莉莉竟然会喜欢这种花言巧语的小混混。


    她去瑞士后,自己不用担心英国佬的轰炸落在她头顶了。但是这种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必须离开他的妻子远远的!


    还有那个空军小子,等自己在苏联遇到对方时,会礼貌地问候他的。


    夏莉被他的言语惊呆,好一会儿才反驳他,“你在曲解这本小说,他明明是一位绅士。”


    “绅士?”艾德里安扯开嘴角,用弗朗茨的语气同她说,“埃里希这样的才能算绅士。”


    或者他自己。


    夏莉忽地反应过来,男人幼稚的挑衅,她爬起来,趴在他的怀里,用脸颊贴着他蹭了蹭。


    “你在吃醋吗?我亲爱的艾德里安。”


    又快又急的军靴声在走廊响起,下一秒就转入大厅,踩在地板上。


    急促的节奏,像夏日暴雨雷鸣,充满了压迫感。


    夏莉转头望去。


    门被推开。


    弗朗茨出现在客厅里,黑色长风衣落了雪,他的脸色令她心脏一紧。


    弗朗茨平日里就算生气,嘴角也会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或戏谑、挖苦,或厌弃。


    但现在,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一整个冒着冷气的冰块。


    “上午好,阿尔布雷希特中校阁下,”弗朗茨先开口,声音冰冷,“还有Shelly小姐。”


    艾德里安将羊毛毯收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去楼上等我。”


    夏莉看了看弗朗茨,又看了看艾德里安,她握住恋人的手,有些担心。


    弗朗茨这个表情摆明了他是来找麻烦的。


    “去吧。”


    夏莉松开恋人的手,从弗朗茨身边经过,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她刚想看。弗朗茨转头,绿眼睛冷测测地看着她。


    夏莉被吓得快步往楼上跑。


    艾德里安带弗朗茨穿过院子,在几棵高大的雪松前停住。


    这片雪松的位置很好,从莉莉卧室的窗户往外看,视线刚好被房子东翼挡住,从走廊的窗户看,则会被雪松挡住。


    雪花一片片旋落,铺在森绿的松针上,积成小簇的白色绒毯。


    弗朗茨把手里那叠资料甩过去,强劲的寒风将纸张哗啦啦的吹散。


    “你要背叛元首吗?”男人怒不可遏,尽可能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艾德里安看向散的到处都是的申请表。


    那是一份为夏莉和夏维琛申请的瑞士入境许可,以及途经德国和占领区的过境通行证。表格上盖着国防军的公章和钢印,签名那一栏是空白的。


    弗朗茨又问了一遍,“你要背叛元首吗?”


    下一秒,他的脸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肩膀撞在靠近的那棵树干上。


    弗朗茨用手背擦了下嘴角,血沾在黑色皮手套上,看不太出来。他摘掉手套,扔在雪地里,反手一拳朝艾德里安打过去。


    两人都在军校接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方,吃痛的闷哼,或踉跄后退。


    雪松枝条摊着的雪花,在缠斗下簌簌往下落,两人浑然感觉不到冷,你来我往。


    弗朗茨一拳朝艾德里安颧骨挥去。金发男人捉住他的手腕,借势把他整个人扭过去。


    弗朗茨手肘朝后,击中男人肋骨侧面。


    几个来回。


    艾德里安揪住弗朗茨的领口,将他按在树干上。


    两人呼吸急促,呼出一口口白气,在冷空气里慢慢消散。


    “不要质疑我对德意志的忠诚,”艾德里安眼神如冰,冷冷说道,“我同样对元首宣过誓。”


    弗朗茨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稍稍和缓,但眼睛里怒火未消。


    “你想送她离开。”


    “我必须这么做。”


    弗朗茨挣开艾德里安的手,拉直自己的衣领,绿色眼睛被怒意和失望填满。


    他看着艾德里安,那是他最好的朋友,比乔纳斯和埃里希还要重要!


    他是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的教子,父亲在上一次大战中去世后,阿尔布雷希特家族将他养大,他和艾德里安的关系远比其他人更亲厚。


    从小到大,他把艾德里安当作纪律和秩序的化身,当作榜样。


    在那个东方女人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


    艾德里安无视元首的纽伦堡法案,竟然喜欢上一个非雅利安女性,这简直是侮辱,是讽刺。


    他不喜欢夏莉,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希望她消失,希望她回到她的国家去,不要待在艾德里安身边。


    这个女人让艾德里安变得软弱,胆怯,畏首畏脚,她会毁掉他最好的朋友!


    会让他背叛军队,背叛元首。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出错。


    艾德里安竟然敢给她申请去瑞士的通行证。


    疯了。


    艾德里安简直疯了!


    弗朗茨冷声嗤笑,绿眸紧紧盯着艾德里安,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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