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是1935年刚来柏林的、连德语都说不利索的小女孩了。


    每次部队调动之前,他都会带她去买东西,生日礼物,一年四季的衣服,鞋袜,以及一个安全的地方……


    如果不是法国附近的欧洲国家,那就是德国的另一边,波兰附近的东欧国家?


    夏莉下意识想到了苏联,随即摇头否认,苏联是德国的朋友,他们是贸易伙伴还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


    “别想了,莉莉。”艾德里安声音偏低,抬手按住她摇晃的脑袋,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让它留在这里,你今年的任务是顺利通过考试,不要再生病了。”


    夏莉将脑袋从他掌心挣扎出来,眼眸泅着一汪水色,刚要开口说什么。


    艾德里安又道,“最重要的,你要给我写信。”


    女孩被他这句话堵住,心脏往下沉时,冒出一串酸涩的泡泡。


    她说不出话来,睫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了,不说了,你也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他轻拍着她脊背。


    夏莉眼泪掉得更凶,一颗一颗掉在男人的军服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不许哭,”他低头,亲吻莉莉湿漉漉的眼睛,把泪水抿进嘴里。


    “我都会安排好的,你还是跟现在一样,周一至周五上课,周末跟朋友出去玩。”


    *


    巴黎的春天,是映在玻璃窗上的油画。


    阳光斜斜照进厨房,窗外的玫瑰丛在微风里晃动。明媚的光线晃到夏莉脸上,却始终抵不进那双低垂的眉眼里。


    她站在灶台前。


    锅里炖着牛肉,红酒的醇香和胡萝卜的甜味混在一起,热气向上飘散。


    女孩手里的木铲在锅里时而搅一下,她的心思显然不在那锅红酒炖牛肉上,反倒时不时地抹一下眼角。


    艾德里安从外面回来,闻着香气在厨房找到她。


    夏莉听见了脚步声,知道是他,没有回头。


    金发男人摘下军帽放到一旁,放轻脚步,慢慢停在她身后,两条手臂从莉莉腰侧穿过,撑在料理台边缘,将她锁在自己怀里。


    他像一只成功捕获猎物的狮子,慵懒地把下巴搁在女孩发顶,用鼻尖嗅了嗅。


    小兔子的味道是甜甜的玫瑰香。


    见女孩一直背对着自己不说话,艾德里安从她发顶往下吻,拨开丝发,薄唇落在她雪白的后颈处,吮了吮。


    温热的气息拂过这片阮嫩的肌肤,痒得她轻轻偏头,“不要闹,我在做饭。”


    艾德里安稍稍松开,眸光下敛,看见她泛红的眼尾,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块儿。


    他的莉莉,自从那天傍晚在花园里的谈话之后,就不开心了。


    不哭不闹,也不追问他到底要去哪里,每天照常去学校,放学回家,和他一起吃饭。和之前生病的状态不同。


    这一次,她是把对他的不高兴写在脸上的。


    艾德里安没办法说出‘我不离开’、‘退出军队’这种不负责的回答,他知道,莉莉之所以不追问,也是基于对他的职业的尊重。


    自己应该多哄哄她。虽然他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艾德里安俯身,双唇贴着她的耳廓,“莉莉,牛肉要糊了。”


    女孩眨了眨酸涩的眼眶,看了眼锅里的牛肉,关掉了火。


    艾德里安把她手里的木铲拿走,搁在一旁。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面朝自己。


    夏莉抬起头,直直对上恋人的目光。


    阳光拂过艾德里安的冷峻面孔,金色睫毛浓密透亮,眉骨下的那双浅蓝色眼睛,成了能包容她所有情绪的小海。


    女孩一想到又要分开,他多半又要上战场了,酸涩在胸腔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她侧过头,看向地板,肩膀微微颤抖着。


    “莉莉,”艾德里安抬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脸颊,“看着我。”


    夏莉不肯,双眼紧闭,睫毛沁出一串串水珠子。


    -她不想艾德里安上战场。


    -她想开口挽留他,想问他能不能不去…


    那些话数次涌上喉咙,差一点就要说出口,唇瓣动了动,最后,她抿紧嘴唇不说话。


    她被要求选择过立场,被质问,被批判羞辱。夏莉才刚刚明白,‘没得选’也是一种立场。


    她的恋人,出生在有着近千年历史的军事贵族家庭里,他的人生从他出生那刻就被写好了,忠于国家和皇帝。


    他进入军队,成为一名优秀的普鲁士军官,积攒功勋,晋升,承担家族责任。


    夏莉难过地哽咽,刚被艾德里安吻掉的泪珠又冒了出来。


    艾德里安尝到咸咸的泪水味,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簌簌落个不停。


    “莉莉,说话,你在想什么?”


    夏莉睁开眼睛,心疼地看着艾德里安。


    -我在想,你这个笨蛋,根本就没得选。


    她内心充满了对战争的埋怨,更是对恋人的担忧。


    “我在想,你真的很讨厌。”她声音闷闷的,一点气势都没。


    男人被莉莉湿漉漉的小鹿眼注视着,心脏一阵发紧,他非常熟悉她现在的表情,莉莉公主又在心疼他了。


    “笨蛋莉莉,”他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啄吻。


    她被困在小小的空间,被他掐着腰吻,根本就躲不开,被吻的沉迷失神。


    艾德里安把她抱起来时,夏莉环住他的脖子,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里。


    离开厨房,经过客厅,径直踏上楼梯,男人朝着卧室快步走去。


    *


    窗户和窗帘都打开着,只垂了一层薄得透光的纱帘,淡金色的光线将室内映亮。


    艾德里安将她放在床边,再一次用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床垫和胸膛之间。


    他的嘴唇重新覆上来,强势地纠缠着她的唇瓣。


    女孩猝不及防地被吻住,小手抵在他胸前,没有任何用,男人舌尖轻易顶开她抿着的齿缝,碾磨,纠缠。


    她被吻得呼吸困难,身体一阮,整个人朝后倒去,躺在柔软的床垫上。


    艾德里安更进一步,膝盖跪在床沿,俯身继续吻着她,唇舌从女孩殷红泛肿的唇角移开,顺着脸颊,一路吻到耳畔,颈侧,留下一个个吻印。


    夏莉小手抓着床单,气息急促,眼睫毛紧张地扑闪。


    这条裙子是她很喜欢的,但是艾德里安是混蛋,他没有善待它。


    珍珠扣绷开,掉在床上,滚到地上,弹起来发出清脆声响。


    男人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灼熱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莉莉,是不是舍不得我离开?”


    女孩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想着的事情,被他直白地说出来,难为情地红了脸。


    他抬手哈哈哈哈……她的哈哈哈哈……,催促她诚实地回答。


    “唔,”夏莉又惊又羞,抬眼瞪着他,无意望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吞诶没。


    连衣裙散落在地板上,被透过纱帘的阳光映照,上面的小碎花鲜活漂亮。


    艾德里安靠过去,薄唇贴着她,细细密密的吻像一只只小蝴蝶……。


    夏莉心脏怦怦直跳,心跳声在狭小的范围里震耳欲聋。


    “嗯…你为什么要亲…这不公平,”夏莉推了推他的脑袋,男人柔阮的金发擦着她的下巴,像大猫毛茸茸的尾巴,有些痒。


    艾德里安低声笑了下……


    “……呜呜,”女孩脑袋晕乎乎的,“不是的,混蛋。”


    她身体轻轻了一下,笨拙地。


    男人抬手,指腹贴着她脸。


    “呜呜…”


    艾德里安看着那双越来越迷茫的杏眸。


    “唔…。”夏莉声音像被踩到脚的小猫。


    男人视线朝下扫去,“又在想什么……莉莉?”


    女孩此刻只顾得呼吸,好似听不见外界声音,耳朵嗡嗡的。


    艾德里安吻了吻她的脸颊……


    “嗯…”夏莉眼角沁处泪来,小声啜泣,还没来得及骂他,嘴唇就被他口勿住。


    窗外。


    晚霞将窗帘染成了桃粉色,和女孩脸颊一样。


    汗水从他的下颌滴落,金发也被汗水打湿,几缕垂在额前。艾德里安的蓝色眼睛在情绪的拉扯下,变得暗沉。


    他看着莉莉,女孩也望着他,尽管沉溺于……,但她眼底还是藏着一丝愁绪。


    -她不高兴,他们即将短暂的分离。


    …


    后来,夏莉没那么害羞了。


    她坐起身,搂住他的脖子,亲口勿他的耳朵,羞赧地告诉他。


    “再……我。”


    “我要和,我要和艾德里安,永远在一起。”


    男人侯结滚了两下,双手恰注她的要。


    …


    …


    暮色沉沉,艾德里安呼吸重得像是刚从前线下来,胸膛起伏着。


    夏莉侧身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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