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有这样年轻优秀的指挥官,是帝国的幸运!”


    与希特勒慷慨激昂的语气不同,乔纳斯尽管注视着他,眼中的亮光黯了下来。


    至少,他在空中作战不是以击杀对手为目标。


    他从不攻击跳伞的飞行员,不射击救护船,他和战友数次救助落水的英国飞行员。


    他为和他交手却失去性命的飞行员感到遗憾,悲痛。


    这些战果,绝不应该在他的婚礼上,被当作一种荣耀来炫耀。


    蒂娜脑子里回响着‘78个英国家庭收到了阵亡通知书’,她脸上愉悦的喜色褪掉,有些发白。


    她理解恋人,理解战争,但不愿意在今天的婚礼上收到这样的祝福。


    “莫什珀尔小姐,你的家族姓氏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间,比柏林这座城市还要长。在今天,你自己的姓氏将会换成希尔德布兰德,这是你给这个年轻飞行员的荣誉,也是你给德国的承诺。”


    “德国的未来不在总理府,不在总参谋部,在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身上,愿意为了德国奋斗!你们的勇气,让我们的民族在任何风暴面前都不会低头!”


    希特勒的右手重新按回腰带扣上方,下巴微微抬起。


    而在人群里,夏莉的耳膜嗡嗡响,连后面的仪式都无心留意。


    这和蒂娜告诉她的流程不一样,‘婚礼演讲’后,原本欢快的气氛笼上了一层硝烟味。


    头顶的烛火,摇曳间,在女孩眼中跳跃成一簇簇遥远的战火。


    艾德里安偏过头,看向莉莉素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是被吓到了,在眼下投出颤颤的阴影。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淡声温和,“莉莉,没有关系,不要担心。”


    女孩望着恋人的面孔,心中的难过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战争不会停下,父亲说得对,希特勒是一个战争狂魔,不错过任何一个强化和鼓励军官们战斗意志的机会。


    第220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15


    圣坛前,蒂娜和乔纳斯在亲人和朋友、同僚的见证下,做出庄严的承诺,交换戒指。


    亲吻彼此。


    管风琴里传来悠扬的前奏,两侧宾客纷纷起身,拍手喝彩。


    神父合上圣经,唱诗班的童声响起。


    身着军礼服的军官们,与盛装的贵族女士,齐声合唱着瓦格纳的《婚礼合唱》。


    夏莉压下心里的愁绪,温柔地注视身披白纱的蒂娜。


    蒂娜的金发编在脑后,婚纱有着长长的拖尾,上面缀着钻石和珍珠,像一个圣洁纯白的天使。


    她依偎在乔纳斯的怀里,迎接亲人、朋友们的祝福。


    夏莉与蒂娜目光交汇,相视一笑,嘴角向上弯了弯。


    “我们在这幸福的时刻前行…”她和旁边的女宾客一样,轻声唱着。


    歌声如同穿过穹顶的阳光,千丝万缕自头顶倾斜,来自上帝的赐福。


    烛火变得越发明亮,像一场光焰燃烧着美好未来。


    女声部分结束,夏莉长舒了口气,偏头,偷偷瞄着恋人。


    金发男人微微抬起下颌,神情严肃,跟唱军歌似的,很有气势。


    女孩听着听着,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笑意更深。


    -你听过冰块唱歌吗?


    -当!当当!当当当!


    艾德里安薄唇微抿,眸光下敛,不再继续唱了。


    夏莉肩膀朝他靠近点,小声交流,“怎么不唱了?”


    男人不语。


    她抬起垂着的手,在他腰间戳了戳,“继续唱。”


    他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浅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女孩眨了眨眼,黑曜石眼睛像亮闪闪的星星。


    距离还在缩短,她已经能感受到艾德里安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感觉了,是夏天的风,带着热意拂扫,粘粘的。


    她扇了扇睫毛,眼睛却被黏住,呆呆地望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被湖泊的漩涡捕捉,缠住。


    教堂里的宾客,庄严优美的旋律,整齐的合唱…周遭一切都像是蒙了层雾。


    迷迷糊糊,看不清,听不清。


    夏莉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就在艾德里安准备在她脸颊上亲一下时。


    歌声停了。


    夏莉猛地回过神,迅速将他推开,自己也转过身去。


    乌亮的丝发旁,竖着一只红红的耳尖。


    她抬手按着心口,压不住狂跳的心脏,抑不住羞怯的悸动。


    -甚至想要不分场合地亲吻他!


    “莉莉?”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压低的笑声。


    夏莉不敢看他,那声笑几乎贴着她的嘴唇,用潮湿的薄唇吮着她,亲吻她。


    耳尖的热席卷至两腮,她闭紧双眼,将脑中的画面全都打散、挥到一边去。


    艾德里安笑声越发明显,将她揪着裙摆的手握住,等婚礼仪式结束。


    夏莉挣了挣,自然是挣不开的。


    只好由着他了。


    宾客们唱着第二首赞歌,《愿主赐福与你》。


    女孩轻唱了几句,目光飘向远方,不期然地撞上一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她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是否看见了她和恋人躲在人群里的亲昵!


    这是夏莉第二次和希特勒对视。


    她瞳孔一缩,脸色倏然苍白,睫毛轻颤着避开视线。


    但她还是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夏莉看见,第一排的阿尔布雷希特元帅起身,走到希特勒身旁。


    压在她身上的审视,瞬间消失了。


    “元首,需要让我的儿子和他的女伴过来吗?”老阿尔布雷希特的声音向来冷硬,仿佛在询问一份无关紧要的例行调防单。


    旁边的几位元帅也都看向了元首。


    老阿尔布雷希特在国防军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他们家族是帝国最纯粹、最古老的军事贵族,更遑论他的妻子是来自南方的大贵族,海伦娜女公爵。


    作为普鲁士军官荣誉准则的制定者和拥护者,国防军的贵族将领们绝不会同意小阿尔布雷希特和那个远东女孩的婚礼,但如果只是交往,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继承人,那是老阿尔布雷希特该担心的。


    但‘波西米亚下士’如果想用小阿尔布雷希特和一个远东女孩交往的事情来做文章,他们也不会同意。


    这是国防军的事情,纳粹别想用纽伦堡种族法案来插手国防军的事务。


    歌声祥和温柔,旋律圣洁,花童们脸上洋溢着纯真可爱的笑容。


    蒂娜在乔纳斯耳边说道,“我们生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像他们一样漂亮!”


    乔纳斯收回看向不远处的目光。


    希特勒短暂沉思后,嘴唇向上勾了勾,“我想和你的儿子聊聊。”


    坐在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后一排的里希特上校起身,从侧廊绕行,朝后走去。


    他停在艾德里安身边,声音很低,“少校,元首请你过去。”


    夏莉心中一紧。


    艾德里安略微颔首。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莉莉,她脸颊很白,唇瓣抿得没有血色,乌黑的瞳孔有些飘忽,像风中烛火。


    他的女孩被吓坏了,呼吸都不会了。


    艾德里安掌心贴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能和元首交谈,对士兵而言是一种荣耀。”


    男人声音罕见的温柔,这句话是特地说给她听的,希望能驱散她的不安。


    夏莉眼中盛满了担忧,将他的手紧紧抓住。


    “在这里等我。”他捏了捏她的手背,停了几瞬,把手松开,跟着里希特上校往前走去。


    过道另一侧,党卫队军官们占据一小片区域。


    弗朗茨靠在侧廊一根罗马柱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身边几个同僚凑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瘦高个,朝黑发黑眼的女孩方向抬了抬下巴。


    “刚才元首看了她好几眼。”


    “她的位置,比好几个将军夫人还靠前。”


    “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继承人,竟然带个东方女人来元首和元帅们都在的场合,他疯了吗?”


    弗朗茨默不作声,听到这里,冷嗤了声。


    -应该不是疯了,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


    “老元帅的脸面往哪搁?”


    “他不怕总参谋部里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吗?”


    “做什么文章?”瘦高个低声笑着,“你知道他的教父是谁吗?”


    交谈声戛然而止,陷入一种心知肚明的沉默,有人岔开了话题。


    “听说这个东方情人是在巴黎找的。”


    “呵,这些国防军在巴黎只顾着和女人约会。”


    几人笑起来。


    弗朗茨听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用拇指拨开盖子,把玩着。


    虽然他不唱宗教的赞美诗,但也不会在教堂里抽烟。


    -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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