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人将照片一收,冷眼看向他们。


    “上尉,您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吗?”士兵震惊,刚刚照片上的小女孩应该五岁了。


    彼得震惊于这个新兵的大胆发言。


    克劳斯也从牌桌离开,凑过来想看看上尉的女儿。


    可惜照片已经被收了,他没看见。


    “您的女儿长得真可爱,”另一个看见照片的士兵说道,“奇怪的是,她长得一点都不像您。”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人反驳,“我敢肯定,她的母亲比电影明星还要漂亮。”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


    听到这里,克劳斯默认他没看见的照片里是一位五岁黑发女孩。


    黑发!


    “什么,您和Shelly小姐已经有孩子了?”克劳斯声音极大。


    艾德里安脸色沉下来,“闭嘴!”


    彼得脸都憋红了,被克劳斯这个蠢货逗得肚子疼。


    这显然是Shelly小姐小时候的照片。


    #


    窗口的风变冷了,开始下雨。


    滴答滴答的落。


    艾德里安望了眼怀里呼呼大睡的女孩,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等段时间带她去拍照。


    到时候再有人问起,他就可以告诉他们,这是他的爱人。


    他还可以像其他士兵一样,将她的照片贴在自己的指挥车里,与她同在。


    *


    艾德里安的休假日很快到来。


    依旧是下雨天。


    夏莉一早就换好衣服,早餐时,眼神频频看向餐厅的落地窗外。


    雨下的很大。


    她垂下眉毛,认为艾德里安今天不会带她回家。


    男人换了身陆军常服,拿了件外套给她,“走吧。”


    黑色梅赛德斯在暴雨中行驶,车牌上的WH格外醒目,沿途经过广场和香榭丽舍大街。


    那些在咖啡馆和商城避雨的人,有穿着衬衫、连衣裙的法国人,也有穿着德军制服的,看着这辆陆军军官的车辆驶过。


    夏莉也望着窗外,恰好看见穿着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党卫队成员在查路人的证件。


    很快,就抵达了夏家居住的圣奥诺雷郊区街。


    夏莉观察着外面,出声叫停。


    车停在上次来接她的那棵悬铃木下,散阔的枝叶密密麻麻,正好将暴雨摊到其他地方去。


    艾德里安正要下车,夏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我,”她抿了抿唇,悄悄瞥了他一眼,“我可以自己进去吗?”


    虽然他穿着常服,但常服也是德军军装的一种,并不是普通民众穿着的西装、衬衫。


    她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微妙,如果夏维琛看见艾德里安,肯定不会高兴。


    更不用说,公寓里的其他住户。


    如果他挨打,她只能给他缠绷带了。


    女孩握住恋人的手,轻轻晃了晃,“我很快就回来,只是拿书本和衣服。”


    雨水打在车顶啪啪的响。


    艾德里安不说话,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沉默地盯着她。


    夏莉心脏一紧,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变得很低。


    她隐约知道,他有些不高兴。


    她小声解释,“你看见了,他们会查证件,你也不想我被带去警察局吧?”


    女孩飞快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我拿了证件就来找你,哪里都不会去。”


    驾驶座里的库克紧张地握紧反向盘,他都听明白了!


    这位Shelly小姐要回家拿东西,但是嫌弃上尉,不允许他跟着!


    第197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92


    夏莉走进那栋墙壁涂成黄色的老公寓,收了伞,快步往楼上走去。


    那晚离开时没带钥匙,再加上换了门锁,她只能敲门。


    没人开。


    隔着门板,隐约能听见点动静,断续的嚎啕声。


    夏莉用力敲了几下。


    过了会儿,门后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咯吱咯吱,门开了一条缝。


    夏莉一时间没看见门背后的人,低头一扫,开门的人是福安。


    小孩踮着脚,露出一张脸,他额头不知在哪里磕出一条口子,血已经凝固了,糊在眉毛眼皮上。


    夏莉站在门口,朝他身后看去。


    “宁安姐姐。”福安小声叫她,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下雨天光线本就不好,客厅窗帘没拉开,室内密不透风的,有一种闷久了的潮味。


    程凤仙坐在沙发里,手搭着扶手,整个人伏在上面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夏莉径直穿过,回到自己房间。


    床上的小艾德里安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乖乖躺着。她走过去,抱了抱它。


    “你要和我一起去找他吗?”


    想到艾德里安对小艾德里安的态度,女孩扁扁嘴,“为了你不挨骂,你就待在这里吧。”


    她可以想象到,艾德里安看见小艾德里安后,一脸冷漠:蠢熊。


    她轻声笑了下,找到自己的护照,巴黎大学学生证,居留证,等零散的证明文件。


    又将书桌上的医学类的书籍全都打包带走。


    她转过身,才发现福安站在门口,安静地望着她,不哭不闹。


    额头上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里好像更严重了。


    夏莉仔细看,才发现他伤口周围的皮肤是肿起来的,泛着青紫。


    她不喜欢程凤仙,程凤仙待她也不好。


    女孩想忽略福安,直接离开的。


    但迈出脚步的同时,脑中下意识想起野战医院里的莫里哀博士,他在手术台前站了十几个小时,不管送进来的是英国人、法国人还是德国人,都竭尽全力去医治他们。


    希波克拉底誓言不是约束,是提高医护人员的人性和道德底线。


    夏莉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小孩,他似乎也不敢打扰她,低着头。


    放下手里的东西,女孩将还停留在沙发边的行李箱打开,翻出一个小医疗包,从阿拉斯带回来的。


    她朝福安招了招手。


    福安走过来。


    夏莉打开医疗包,棉球沾着碘酊,在他伤口边缘做简单清理。


    碘酊接触伤口的刺痛,福安唇瓣都在发抖,呼哧呼哧的吸气。


    女孩想到了艾德里安,她给他换药时,他一副平淡的表情,已经习惯伤口被碘酊消毒带来的刺激疼痛感了。


    他小时候呢?是不是咬着牙不吭声,像一名合格的小小士兵。


    夏莉回过神,看着清理完的血痂,下面的伤口不算深,不用缝。


    她倒了一点磺胺粉在纱布上,盖在他额头,绑好。


    福安小声说谢谢。


    刚说完,肚子就咕咕的叫起来。


    他捂着肚子,往旁边躲,耳朵红起来。


    夏莉看了眼还在哭的程凤仙,又看向厨房,语气平淡,“早餐吃过了吗?”


    “没有。”


    “父亲呢?”


    “我不知道,昨天没有回来。”


    按理说今天是夏维琛的休息日,他应该在家里的。夏莉再次看向程凤仙,问福安,“她为什么哭?”


    福安摇了摇头。


    夏莉看了他片刻,去楼下面包店买了一根法棍和牛奶,装在纸袋里,递过去。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踟蹰地捧着纸袋,站在一旁,没有马上就吃,“谢谢。”


    夏莉走到沙发旁,“程阿姨,你知道我爸去哪里了吗?”


    程凤仙还是哭,双眼肿成了核桃,望着夏莉张了张嘴,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一边哭一边摇头。


    夏莉问不出什么来,有些担心,拿了东西就走。


    雨越下越大,手里的伞被风呼呼地往后扯,她裙边和鞋都打湿了,踩在水洼里,冰凉凉的。


    车还停在那里。


    夏莉快步走近,拉开车门坐进去,怀里护着一个帆布包。


    从艾德里安这个角度看去,女孩脸色有些白,额头脸颊挂着雨滴,顺着面部线条往下落。


    他掏出手帕,递过去。


    夏莉望着车窗上凝起的雾气,眼神聚不起焦点。


    男人皱眉,“莉莉?”


    夏莉一抖,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艾德里安,又不知该说什么。


    程凤仙的哭声,福安额头的伤口,他说父亲昨天没回来。


    眼看夏莉短暂的回过神后,眼神又飘忽起来,艾德里安一把将她抱到腿上。


    女孩并腿侧坐,他将堆在她膝上的裙摆整理好,自然垂下。


    “你在楼上遇到什么事情了?”手臂横在她腰间,并不允许她挣扎下去。


    “我不知道。”夏莉摇头,诚实地告诉他。


    在楼上,她没遇到什么,但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家里出事了。


    艾德里安默认,夏维琛不希望夏莉和自己来往,或许说了让女孩难过的话。


    “午餐想去哪里吃?”他转移了话题。


    夏莉低头,双手绞在一起,大拇指习惯性地抠着食指的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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