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尴尬地缓解气氛,找到其他有趣的事情说给她听。


    女孩没答话。


    “好吧,小指挥官,您想打猎吗?”克劳斯拍了拍手里的机枪,发挥着自己的幽默感。


    “MG.34机枪,有效射程800米,能击落低飞的飞机,你要来试试吗?”


    夏莉摇头,拒绝了。


    她不想展示自己糟糕的打空气技术。


    侦察车爬上一处山坡后停下。


    艾德里安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将车门打开。


    气温很低,空气里夹杂着细碎的雪,夏莉呼出的气成了白雾。


    男人垂眼,看向她悬空晃悠的双腿。他想到自己坐在这里时,腿脚无法伸展,她倒是合适。


    他伸手将夏莉抱下来。


    山坡对面,一座古老的城市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暗灰的天穹下,白色石墙和红瓦屋顶连成一片,伏尔塔瓦河在城市间蜿蜒,画出漂亮的曲线,查理大桥横跨河面,远处高耸的教堂,竖立着两座尖塔。


    像一处开阔的童话小镇。


    夏莉呆呆望着,被风吹得眯起双眼,“好漂亮。”


    艾德里安站在她旁边,观察着附近的线路。


    女孩看了会儿,回头看那辆侦察车,车身上有一组用白色油漆喷出的图形和数字。


    她好奇的问彼得,“这是什么?”


    彼得走过来,故作神秘地回答,“这个问题您可以问上尉,这是上尉的指挥车。”


    】


    夏莉从未想过,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蒂娜见她半天没动,摇了摇她的肩膀,“怎么了?”


    夏莉目光从报纸上移开,心脏好像被抓了一把,“没什么。”


    ‘…第三装甲师…第6装甲团的坦克部队作为先锋,于今日(15日)进入波西米亚首都。元首的意志得以实现,古老的波西米亚土地重归帝国怀抱…’


    *


    3月底。


    夏莉再次收到艾德里安的来信。


    好几封信,堵在邮箱里。


    她抱着信件回到房间,拆开一颗奶糖含在嘴里,淡淡的甜味和浓郁的奶香一点点化开,浸入心里。


    邮戳大都是从3月开始,最上面那封是2月27日的。


    看上去是被帝国邮政耽误了一段时间。


    女孩把那些信按日期排好,一封一封地读,读完又折回去,收进抽屉里的铝盒里。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多是关于天气,风景和下次见面的约定,以及固定的关心。


    其中一封信留下了他驻防的地址。


    夏莉每周都会给他写好几封信,攒着没有寄。


    现在终于能填上地址了。


    复活节假期在四月。


    原本的两周假期在这一年被纳粹。政府缩减成一周。


    海伦娜女公爵回了柏林,上将和艾德里安没能回来。


    她给夏莉带了夏日的衣裙和首饰。


    虽然那件事依旧是她难以接受的,但她对夏莉没有丝毫厌恶,她不能接受的是艾德里安的选择。


    好像一回到柏林官邸,面对海伦娜阿姨和上将,女孩内心逃避的愧疚就会再次升起。


    她还是不敢直视海伦娜的眼睛。


    两人用春日的鲜花将官邸重新装点了一番。


    从教堂回来后,夏莉告诉海伦娜阿姨,父亲会在五月来柏林拜访他们的消息。


    海伦娜表示许多年没见了,欢迎他的到来。


    假期结束。


    夏莉回到夏洛滕堡区的公寓。


    不想,在公寓楼下遇见了阅读会的留学生丁雯雯。


    夏莉打算约她去咖啡馆坐一会儿。


    丁雯雯面露难色地拒绝,左顾右盼,生怕有穿黑衣服的秘密警察。


    “陈昀被捕了。”她压低声音对夏莉说道。


    第185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80


    夏莉拿着包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掉在地上。


    丁雯雯语速快得几乎要打结,“盖世太保以组织援华运动的罪名把他抓走了。”


    “夏莉,你在柏林认识的人多,你要想想办法。”


    夏莉脑袋嗡嗡的,“是阅读会吗?”


    丁雯雯摇头,声音发紧,“不是,如果是阅读会,最多关几天就放出来了。更不可能只抓他一个。”


    如果不是阅读会,夏莉想不到,还有什么援华运动。


    还是说,跟陈昀和林悦去西班牙加入国际纵队的事有关?


    如果真是这件事。


    女孩脸上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


    “夏莉,”丁雯雯抓住她细瘦的手腕,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用力晃了晃,“你要想办法,你一定要把陈昀救出来!”


    夏莉呼吸滞涩,同样茫然,找谁呢?


    如果是参加国际纵队的事,那陈昀共产|党员的身份肯定是藏不住了。


    1933年之后,德国|共|产党早已被取缔,任何与“共|产|主义”相关的人都是政|治犯。


    不管你是德国人、中国人、苏联人,只要被认定是共|产|党|员,一律按保护性拘留逮捕。


    “那次我们在康德大街开会,盖世太保上门抓人,也是你帮忙,你认识盖世太保对不对?”丁雯雯用左手拍打着夏莉的手背,眼眶都急红了。


    夏莉知道她说的谁。


    弗朗茨。


    女孩无奈地苦笑。


    弗朗茨恨不得把在德国领土上违反秩序的外国人都抓走,找他无异于羊入虎口。


    “还有,你不是寄住在一个很有钱的家庭吗,他们家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人脉?”


    丁雯雯背负着阅读会所有成员的希望,他们把夏莉在德国的关系理了一遍。


    “那个艾德里安,他是军官,他可以帮忙吗?”


    夏莉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来。


    “他不在柏林。”


    即使在柏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他说这件事。


    “陈昀和你认识十几年,你们是在一条街上长大的。他一直把你当亲妹子,对你体贴照顾。”


    丁雯雯焦急地哽咽,说着说着,眼泪滚落下来,“前段时间,他去法国,回来只给你一个人送了糕点和茶叶,现在很困难,需要你帮帮他。”


    “你肯定有认识的人,我们都是阅读会的成员,要互相帮助,你不能见死不救。”


    女孩手腕被抓出几条红痕。丁雯雯的指甲很长,划破了皮,她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知道,”夏莉点头,叹了口气,拍了拍丁雯雯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哭。


    *


    陈伯父托人打听交涉,陈昀被关在亚历山大广场警察监狱。


    这座监狱主要用于短期羁押政治|犯和外国人,后期转入奥拉宁堡的萨克森豪森集中营。


    五月。


    柏林越来越温暖,伴随着长久的晴天,春光明媚。


    艾德里安和埃里希、乔纳斯从布拉格回到柏林,参与布拉格军事行动的授勋仪式。


    他们提前约定好,在公寓小聚。


    夏莉只能将陈昀的事暂压心底,等父亲来了再做打算。


    门锁转动。


    她恍惚间回过神来。


    艾德里安推开门,挺拔高大的身形堵在门边,身影遮下来,将跑过来女孩严严实实地罩住。


    夏莉仰头看向许久未见的恋人,眼底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依恋和欣喜,呆呆地站在他面前,也不邀请他进屋,就这么望着他。


    艾德里安在非作战时间都是穿着陆军原野灰军服。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保持着标准的站姿,肩线开阔挺直,下颌微抬,眼尾略垂下一点弧度,看向她。


    “莉莉指挥官,检阅完毕了吗?”


    夏莉心跳猛地一颤,睫毛慌乱抖着,侧身让开,“你,你进来吧。”


    女孩声音又软又轻,像羽毛在他心上扫动,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艾德里安凝着她慢慢变红的耳朵,蓝色眼睛暗下来,掐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提抱起来。


    “诶,”她惊呼一声。


    随后就被艾德里安抵在墙上,狠狠地吻了上来。


    “唔,”夏莉睁眼,看着贴近的面孔,羞赧地扇动睫毛。唇瓣被男人含着,轻轻吮着,反复地忝氏。


    脸颊的皮肤被潮热的呼吸喷洒,染得绯红。


    唇齿失守,女孩只能加快呼吸频率,试图抢夺更多空气,睫毛也越眨越快。


    艾德里安稍稍退离,盯着她被吮的又红又软的嘴唇。


    “闭眼。”


    命令式的语调,冷冽的声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夏莉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只听得见男人愈重的呼吸声。


    黑暗中。


    唇瓣被薄唇裹住,贝齿拉扯着下唇,轻微的疼,她嗯了声,摇头想躲,被一只大手提前按住后脑勺。


    这下,连舌尖都被他绞缠着往外带。


    唇角溢出些明亮的水色,顺着下巴往下,脖颈,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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