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信片印着夕阳里的古桥和内卡河,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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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
海德堡,晴。
秋日很美。
我和蒂娜正在明信片上的古桥旁的咖啡馆。
我在今天的报纸上看到你了。
后天回柏林。
She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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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写好的明信片看了好几遍,女孩起身去咖啡馆柜台边买邮票,投进门口的邮筒里。
她不知道那张明信片什么时候会到柏林。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要更久。
但她期待和他见面。
*
9月底,夏莉回到柏林。
给上将和海伦娜阿姨都带了礼物,尽管他们不在官邸。
她床头有一封信,艾德里安留下的。
日期是9月21日。
她在海德堡游玩的时间,错过了他短暂的假期。
夏莉有些沮丧。
这种沮丧一直到艾德里安傍晚回到官邸才好起来。
数日未见。
仆人和管家在家里,女孩只能静静地站在主宅外的草坪上,看着黑色轿车驶过来。
在柏林,不能和在维尔茨堡一样,跳到他身上,抱抱。
艾德里安远远地看见她。
隔着车窗,视线黏在一起。
他下车后,走向夏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莉余光看见汉娜的身影,她朝后退了一步。
“今天上午。”
艾德里安眸光微动。
离晚餐时间还早。
艾德里安将外套交给管家,带她去外面散步。
夏莉跑去厨房,简单地准备好食物,装入篮子里。
绿叶叠着黄色,林木高而笔直,夕阳照过来,空隙里光柱映着一片片叶子,像色彩明丽的油画。
女孩跟在金发男人身后。
小兔子和小刺猬跟在女孩身后。
小鸟比它们胆子都要大,蹲在女孩手里的食篮上。
艾德里安回头,看向始终落后自己几步的女孩,顿足,伸手。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一回到柏林,自己就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这个夏天,已经过去了。
男人等了片刻,见她犹豫,索性垂下手臂。
直接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夏莉眼皮眨动,又软又长的睫毛也跟着颤动。
艾德里安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
紧紧的,掌心的空气被挤出去,窒息的。夏莉心脏随着他手指施加的力量,猛地一缩。
纤细的指骨仿佛能被他捏碎。
艾德里安松开力量,牵着她往前走。
夏莉轻轻呼吸,心脏和小鸟彩色的翅膀一样,鲜艳,扑棱棱的跳动着。
他们来到湖边。
夏莉眼睛定定地望向一处,秋千旁边多出了一个两层小木屋。
她惊讶地望向身旁的男人,又望向木屋。
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开心地跑过去。
木头还是浅色的,散发着松木的清香,尖尖的屋顶,铺着红色的瓦片。
一层是空的,几根粗壮的木柱做支撑。
二楼是房子。
大门挂着一个木牌,刷着浅蓝色的油漆,彩色花朵。
#莉莉的木屋#
笑意染上眉梢,女孩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去。
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挂在林间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金色光芒落在他身上,耀眼极了。
女孩移不开眼。
他从口袋掏出钥匙,递过去。
夏莉从来没有想过,会收到这样的礼物。
属于她的。
锁芯转动,女孩胸口雀跃,屏住呼吸,悄悄推开门。
瑰丽的霞光一同照进来。
一张圆桌,两把椅子,简单的木制沙发;墙角砌着一座小炉子,旁边码着劈好的木柴,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
地板上还散着几块木板,看不出来是要做什么用的。
夏莉一边走一边转圈,眼眶有些热,盈满水光。
小兔子蹦跳,木柴旁的刨花木屑搭成天然的窝,它舒服地滚了滚,小刺猬也挤过来。
兔子被刺扎到,不开心挪窝。
小鸟蹲在沙发扶手上,开心地单脚跳,旋转跳舞。
它们已经将好朋友莉莉的家当成自己的了!
艾德里安将她手里的食篮放到桌上。
木屋是简陋的。
但是,他想亲手给她搭一座房子。
女孩吸了吸鼻子,抬手抹眼眶,转身走向艾德里安。
她搂住他的脖子,向上一跳,双腿抬起,夹住他劲瘦的腰身。
“为什么?”女孩有些哽咽,指尖抓着他的衣服。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大手掌住她的腿,兜住怀里的女孩。
他抱着她走过去,将窗户推开。
清风拂面。
明净的菱花窗,对着铺满彩霞的湖面,窗台上摆着空空的花盆。
“可以选择你喜欢的窗帘,你喜欢的植物种子。”他说着。
女孩将脸埋在他颈侧,发出短促着急的呼吸声,呲呲的。
温热的液体像雨滴,滑进他后颈,带来灼热的刺痛。
面对她时,艾德里安原本坚硬的心脏,早就软成了一团。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莉莉,一个人住在这里会害怕吗?”
她扭过头,用力抱住他,带着哭腔撒娇,“我不要。”
“我要我们住在一起!”
“我要每天都能见到你,亲吻你,拥抱你!”
艾德里安笑了声,听着她“霸道”的要求,手臂收紧,让她紧贴自己。
“还有呢,莉莉。”
她羞得不答,张口,牙齿轻轻咬他的颈侧。
有些懊悔刚刚说出去的话。
明明知道,这不可能。
但是在他亲手搭建的房子里,这里就是他们的世界,不用遵守这个国家的法律,不要考虑身边亲人的想法。
女孩捧着他的脸,轻轻的吻上去。
*
第六装甲团留在柏林驻地,艾德里安除了夜间训练之外,其他时候都会回官邸。
夏莉放学后,在校门口遇见了弗里德曼。
十九岁的少年穿着空军士兵的制服,灰色衬衫,藏青色夹克,清瘦挺拔。
校门口的女孩纷纷望向阳光帅气的飞行员。
曼弗雷德邀请夏莉去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夏莉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车辆,“考夫曼先生在等我。”
“我要去西班牙了,”曼弗雷德眼里带着笑意,“来和你道别的。”
夏莉想到了陈昀和林悦。
陈伯父依旧没有他们的消息,她又不能告知艾德里安这件事。
咖啡馆里。
曼弗雷德给女孩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和她聊着最近的生活。
“你在想什么?”他说了好久,但是女孩望着窗外,眼神飘忽。
夏莉看向对面的少年,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去西班牙?”
曼弗雷德眉头挑了挑,思考片刻,“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会看报纸的。”
“……我不是说这个,”夏莉看了眼四周,没有秘密警察。
她压低声音,“西班牙不是你的祖国,你,你懂我想表达的,对吗?”
曼弗雷德肩线绷直,脸上笑容一收,正色道:“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夏莉捧着热可可的瓷杯,掌心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周一的时候。
她在餐厅,看到晨报上有一则关于远东战事的新闻。
黑白图片,日本人的飞机在上海上空盘旋。
日军持续轰炸上海。
女孩鼻尖一酸,将热可可放下,“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曼弗雷德起身,“Shelly?”
他想在离开前邀请夏莉去拍照,将她的照片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他们联队很多人都这么做。
夏莉不顾身后的呼喊,快步离开。
进入十二月。
柏林开始下雪。
夏莉又一次在校门口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陈昀。
她震惊地睁圆双眼,小跑过去。
“你回来了!”
“林悦姐呢?”
陈昀观察四周后,下巴抬了抬,指向不远处的霍希车。
夏莉跟考夫曼先生解释了一句,自己要去大使馆,晚点回去。
她上了霍希车。
发现陈昀晒黑了很多,身上文人温润的气质少了。
“林悦姐呢?”她再次询问。
“她受伤了,去了莫斯科。”陈昀叹了口气。
夏莉心脏揪在一起,直起身,脑袋往前排探,追问正在开车的男人,“严重吗,伤到哪里?”
“右手,”陈昀转了话题,“我爸那里有你父亲的来信,上午收到的。”
大使馆门口挤满了人,里面也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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