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轻哼,无法开心起来。


    “我可以提问吗?”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之间能讨论的话题。


    艾德里安啄了啄她雪白的脸颊。


    “嗯。”


    夏莉手臂收紧,恨不得将艾德里安藏进自己身体里,从今以后她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不和她分开。


    感受到女孩的不安,艾德里安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莉莉,向我提问。”


    夏莉扭头,将眼泪擦在他肩章上。


    小声询问,“你会去吗?”


    艾德里安睫毛一抖,默然片刻,闭上眼睛,吻向她的发顶。


    他不确定。


    会不会以志愿者的身份去西班牙,这取决于他收到的调令。


    他的沉默。


    令夏莉难过地抿唇。


    她不想和蒂娜一样,也不想艾德里安和乔纳斯一样,她简直不敢想象飞机被击中还能跳出机舱逃生,这是多大的奇迹。


    但奇迹不可能眷顾每一个人。


    坦克呢,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和危险?


    夏莉不知道。


    艾德里安少有的为难。


    他应该直接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应该讨论调令有关的问题。


    又或者,冷漠地说:不要像蒂娜一样,你要学习我的母亲,坚强的,有自己的生活,即便我不在柏林。


    艾德里安用下颌蹭了蹭她的额头,“莉莉,上次教父过来,你也在的。”


    “我想我会在温斯多夫待到五月,之后会被调往第三装甲师。”


    夏莉听着从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强有力的咚咚声,让她忽略他是一个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普鲁士军人。


    她愿意相信他说的,他不会去危险的地方。


    埃里希给了弗朗茨一拳后结束辩论赛,他很担心蒂娜,不想在走廊撞见这一幕。


    艾德里安怀里的黑发女人!


    尽管早有察觉,但亲眼撞见,埃里希感觉非常不妙。


    蒂娜选错了男朋友;


    而他最好的朋友艾德里安选错了女人。


    艾德里安按住女孩的脑袋,眼皮一掀,浅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冰,直直地看向来人。


    绝对的防御姿态,野兽一样戒备!


    埃里希一脸不解,朝他缓慢地摇头,摇头,眉头紧皱着。


    -疯了!


    -如果被人举报,你等着上军事法庭!


    楼梯里传来了军靴踩踏的闷声,埃里希最后看了眼艾德里安,转身就朝楼下走。


    看见是弗朗茨,埃里希径直抓着他去了一楼宴会厅。


    “我正要找你,你打我一拳——”


    埃里希打断他,“走吧,我们去喝酒。”


    “嗯?”弗朗茨被强行拉走,挑挑下巴,“我还没有原谅你,我们不是可以一起喝酒的关系。”


    弗朗茨玩笑的语调,脚步已经跟上了埃里希。


    埃里希脚步一顿,突然意识到,弗朗茨有一点没说错。


    弗朗茨加入了党卫队,国防军和党卫队关系很微妙,属于互相看不顺眼。


    确实不属于能一起喝酒的关系。


    埃里希这一刻恼火至极,所有的不顺利都呈现在眼前。


    飞机小子在西班牙战地医院。


    蒂娜伤心不肯分手。


    弗朗茨加入党卫队。


    艾德里安,呵。


    晚会结束前。


    艾德里安邀请夏莉跳了第一支舞。


    随之而来的是艾德里安的生日,以及1937年1月1日。


    在柏林官邸,夏莉和艾德里安度过了宁静快乐的新年。


    *


    假期结束。


    艾德里安回到了离柏林六十多公里的温斯多夫小镇。


    女孩期待着,等他调回柏林。


    她每天都会看报纸,期盼从报纸上看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希望陈昀他们一切顺利。


    在与艾德里安频繁的通信和电话联系中,时间来到五月。


    艾德里安在家族的安排下,离开了温斯多夫装甲兵军营。


    他被分配至柏林的第3装甲师第6装甲团。


    担任第1营第3连副连长,协助连长管理连队日常事务、训练和作战指挥。


    在连长缺席时,他会直接接替指挥权。


    夏莉还没来得及高兴,第3装甲师就接到了被派去维尔茨堡训练的任务。


    她托着腮,在书房里不说话。


    艾德里安摸了摸她的发顶,“维尔茨堡很漂亮,我在美茵河畔有一栋房子,今年暑假你可以在那里度过。”


    女孩别过头,看向书桌上的花瓶。


    浅粉色的鸢尾和蓝紫色的大飞燕,她早晨刚换上的,挑着带有花苞的,想多养几日,守着花开。


    可是他明天就要随部队调去南部了。


    艾德里安说了几句,女孩都没回应。


    他起身,走到她身前,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起来,“你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夏莉坐着,仰头看向斜靠着书桌的男人。


    -总比被派去西班牙要好。


    她在内心说服了自己。


    朝他打开手臂。


    艾德里安俯身,弯腰,将漂亮的脖颈伸至她面前。


    女孩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他颈侧的青筋,在他耳边小声扭捏地说道。


    “我们从现在开始接吻吧。”


    艾德里安听后,低声笑。


    她又羞又恼,吻住他的嘴唇。


    男人一僵,她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他。


    他颈部用力,搭配双手,将她抱起来放到书桌上。


    夏莉先用唇瓣压住他,然后学着他平日的模样,张开嘴,含住对方的下唇,配合舌尖挑,逗。


    也不能冷落上唇,她急急忙忙,手忙脚乱,顾得上唇,顾不得下唇,两片唇她又吃不下。


    小舌毫无章法地跟男人紧闭的双唇打起架来。


    湿漉漉的,滑腻腻。


    到最后,连牙齿都参战了。


    有些疼,艾德里安闷哼了声,唇瓣微开。


    夏莉睫毛颤颤,抓住机会,舌尖钻进去。


    然后呢?


    缠着他的舌头打结,还是往他喉咙里探?


    她的舌头没艾德里安那么长,也没他那般灵活。


    吻到现在,夏莉已经很累了,急促地喘着气。


    艾德里安拍了拍女孩的屁股,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示意她继续吻他。


    夏莉唔嗯了声,唇舌发麻,准备从男人唇边离开,等会再亲。


    不想,艾德里安直接将她推倒在书桌上,继续那个半途而废的激,吻。


    ……


    她慌张地抓住他的手腕,根本抓不住。


    男人大掌拍在她退边,提醒她,“洗过手了。”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令夏莉想起糟,糕的回忆。


    “…唔。”她羞赧地别过头,挣扎着往上躲。


    棉质衣服很小,亚洲女性的骨骼偏小。


    书房的窗户没有关,只一层纱帘垂下。


    风吹过来时,伴随着沙沙的树叶声,光影斑驳。


    夏莉咬着下唇,秀眉紧促,睫毛濡在一块,她眼中的世界凝成了一小点。


    在他指尖。


    雪白的脸颊变得红红的,女孩心脏狂跳。


    ……


    “地图被你压住了,辟谷别扭了。”艾德里安咬住她通红的耳朵。


    夏莉唔了声,抬手要打他。


    艾德里安笑,低沉的声音,冷硬地提醒她,“字迹泅湿的看不清,你会被罚。”


    “把你的,你的地图收起来!”她难受着,声音的恼意更像是张开爪子在撒娇。


    男人眼眸呈现出深邃的暗蓝色,看了眼正在和她沟通的手。


    夏莉神经绷得紧紧的,不敢放松,生怕一放松,就把不住,会把他的训练地图弄脏的——


    可是这样,反倒是让男人修长的手指得逞。


    艾德里安看了眼地图,已经模糊的字迹,她干的好事。


    ……


    *


    五月中旬。


    艾德里安去了维尔茨堡训练。


    夏莉和小艾德里安躺在被子里,读中尉先生寄来的信。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罕见地回到柏林官邸,早出晚归。


    夏莉一般只有早晨会在餐厅遇见他,两人一起用早餐。


    晚上很少遇见,上将很忙。


    周末时,冯博克上将会来找阿尔布雷希特上将。


    他们在书房里待很久,然后一起离开。


    夏莉见冯博克的次数多了,会简单礼貌地打招呼。


    冯博克话很少,给她带了两本书,一本格林童话,一本歌德诗集。


    夏莉有些意外,严谨刻板的将军送给自己童话书?


    她亲手烤制了小饼干,送给他的夫人和孩子们。


    这一年,远东发生了一件大事。


    1937年卢沟桥事变。


    日本军方叫嚣“三个月解决支。那事变”。


    *


    7月8日,周四。


    夏莉和蒂娜在食堂用完午餐,归还完餐盘后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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