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艾德里安的身体,健硕的胸膛,肌肉明晰刚硬,没有一丝赘肉,淡淡的青筋凸起,充满了力量感。


    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夏莉两腮泛着绯色,视线转向他身后。


    男人背部肌肉虬劲紧致,被一道道两指宽的伤痕交错覆盖,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青紫,鲜红,高高肿起,有几处破了皮,渗出的血珠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线条。


    刚刚剥掉衬衣时,撕开了几条口子,鲜血顺着肌肉走向往下,血腥气脱离衬衫掩盖后,弥漫在空气里。


    女孩眼眶瞬间红了,额头抵在他后颈一小块完好的皮肤上,喉咙里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声,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艾德里安抬手,向后抚摸她的脸颊,湿漉漉的。


    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孩的泪水是咸的,他以往吻她时就尝过不少。一串串的像水滋滋的葡萄,贴着他后背往下滚,沾到伤口上,起了火辣辣的灼痛感。


    他不觉得痛,只是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锥击了两下,疼到了深处。


    更多的,是希望她不要再哭了。


    蓬松的,毛茸茸的呼吸喷洒在男人后背上,他眯起双眼。


    夏莉对着伤口轻轻地吹着气,呼呼。像夏天暖暖的风,吹过来。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俯下身吻他的伤口。


    艾德里安侧着身,大手隔着滑凉的旗袍,掐住她的腰,一提力就把她抱到大腿上。


    夏莉望着他,眼睛里一阵烫,不自觉地满脸都湿了。


    “我们要不要,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可以吗?”


    她不想艾德里安挨揍。


    每一条伤痕,都让她难受极了,心脏像是被人按在石头上磨,血糊糊的。


    她捂住男人的嘴巴,一边哭一边说着,“我害怕,很愧疚,面对海伦娜阿姨,我就像一个勾引她儿子的坏女人,她对我很好。”


    “我也害怕你父亲打你。”


    “虽然在一起,我是被你强迫的,但是我不讨厌你,我是喜欢你的。我是说,现在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应该结束。”


    艾德里安偏头看她,侧脸迎着灯光,目光下敛,金色的睫毛温柔地歇在那张俊美深邃的面孔上,眸光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没说话,也没替她擦眼泪。


    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这些话。


    她哭了一会,朝他弯弯眉眼,水汪汪的眼睛比钻石还要耀眼。


    她很小声问艾德里安,“你还想要什么,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


    他总是按着她亲,脱她的衣服,吻她,抱着她,忝她。


    她很清楚,他应该还想要更多的,只是她拒绝给他。


    “我愿意的。”女孩低声说着隐晦的暗示。


    “莉莉,”艾德里安将她低下去的脸抬起来,静看须臾。


    “你不应该这样看待我。”


    夏莉感到一阵羞愧。


    连同对他也是。


    “对不起,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们结束吧,对大家都好。”


    艾德里安淡声,“你吃下一整个蛋糕折磨自己,最后还是吐了出来,你心里和身体上并没有因此变得好受。”


    “莉莉,有些事情没有意义就是没有意义,你折磨自己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束,只会让你更难过。”


    夏莉知道,她会难过。


    但被他说出来,显得更加伤心了。


    “关于晚上的争吵,在你来这个家之前就存在,那些都与你无关。”


    他曲起食指,刮掉她睫毛下的水珠,声音低下几分。


    “你需要正确地认识你自己。”


    “不要考虑别人的想法,他们不是你。重要的是你自己,你想要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你知道吗?”


    夏莉被大拇指顶着下颌,仰起脸望向他,浅蓝色眼睛像一个漩涡,她被拽进去,已经思考不了别的东西了。


    她想吻他。


    想拥抱他。


    不想结束。


    她不想艾德里安结婚,订婚。


    她宁愿亲吻他的伤口,对于海伦娜阿姨,她很抱歉。


    不用回答,艾德里安从女孩眼睛和急促的呼吸里,得到了答案。


    正确答案。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照顾好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夏莉不争气地掉眼泪,趴在他肩膀上,一边哭一边笑。


    房间里备有药品箱,铝制的方形箱。


    夏莉打开盖子。


    碘酒,棉签,纱布,胶布。


    还有一小瓶白色的药粉,药瓶上印着“百浪多息”。


    在二层则放着内服用的药片,阿司匹林,碳酸氢钠,等。


    它们都有着同一个生厂公司,拜耳。


    “我应该先用碘酒消毒,需要撒药粉吗,然后呢?”夏莉并不懂这些,但她会去学习。


    “不用。”


    这样的伤口会自己好起来,不需要额外的照顾。


    碘酒的瓶子有点紧,女孩拧了两下才拧开。


    棉签在瓶口蘸了蘸,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


    “可能有点疼。”她来到他背后的位置。


    他嗯了声。


    夏莉抬起手,把棉签按在最上面一道伤口的边缘。


    男人背脊条件反射般绷紧,没有躲,也没有出声。


    她手一抖,鼓起脸颊,低头对着绷紧的肌肉吹吹气,声音软软地哄着他。


    “等一会就不疼了。”


    艾德里安笑了下。


    女孩动作轻柔,从破皮的地方往外,把干涸的血迹轻轻拭去。


    碘酒涂过的地方变成浅棕色,在红肿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能感受到棉签接触艾德里安后背的那一端,在微微发抖。


    问他“疼不疼”没有任何意义。


    嘴硬的中尉。


    夏莉忍着心疼,睫毛微微颤抖。


    深深浅浅的伤口,因为充血,烫烫的。


    涂满了碘酒。


    “需要用纱布包扎伤口吗?”


    “不用。”


    夏莉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净的纯棉衬衫递给他。


    艾德里安起身,下颌微抬,打开手臂。


    “…”女孩望了望他,抿抿唇,担心他背后伤口开裂,她小心地给他穿上衬衫。


    扣扣子时,男人低头,唇瓣在她脸颊和颈边来回的啄。


    夏莉避不开,扣完最后一颗,拍开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


    她瞪他一眼,“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休息吧。”


    艾德里安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绕过小客厅,往卧室里面走去。


    将女孩丢在大床上。


    夏莉愕然,翻身躲开朝自己压下来的男人,旗袍裙摆翻卷,露出细白的长腿。


    艾德里安俯身,双手按在她双腿外侧,凑近她。


    “你今晚睡在这里。”


    女孩躲不开,堪堪掩住双腿,乌润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被吓到的小鹿。


    “我要回去洗澡,换衣服。”蹩脚的理由。


    “就在这里洗。”


    又开始了,冷硬的声线,命令式的语调。


    女孩耳根发热,顺着他的话说,“好的,你先让我回去拿衣服,拿完衣服我就来找你,好吗?”


    艾德里安盯着她黝黑清澈的眼眸,看了片刻后起身,松开身。下的女孩。


    夏莉松了口气。


    他信了。


    单纯的中尉。


    女孩嘴角抿起一点笑意,偏头看向窗边。


    艾德里安没打算让她从房间出去,更没道理信她这句谎话。


    在夏莉走到门边时,艾德里安拿了自己的衬衫丢给她,看了眼腕表。


    “十分钟,或者我帮你洗。”


    夏莉呆呆地望向后背被打烂的男人,他简直胆大的过分。


    最终,还是在他眼神中败下阵来。


    浴室哗哗的水声,隔着紧闭的门,男人能想象到热水喷洒在她身上的热气,氤氲潮湿,模糊的镜面里看不清的纤细身影,馥郁的玫瑰甜香到处都是。


    他打开卧室的窗户,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袅袅白雾卷开眉心,隔着风雪,看向远处漆暗的森林。


    浴室门打开,夏莉扭捏地走出来,衬衫只能遮到pi股下面一点点。


    旗袍不小心打湿了。她没得选。


    艾德里安咬着烟蒂回头,眼眸凝着她。


    有些模糊,像是水汽,像是香烟燃烧的雾,看不清。


    尖尖的小脸,眉眼乌浓,水亮亮的眸子软乎乎的,耳畔和颈边染着一层红晕,像是被热气熏久了。


    两条腿又细又长,白生生的。


    艾德里安朝她招手。


    夏莉走过去。


    男人手撑在窗台边,掸了掸烟灰,偏过头来吻她。


    女孩一惊,后退半步,又被他揽着腰带回去,心口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他张开口,含着她吮,凉凉的薄唇裹上了她软糯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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