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杂乱脆弱的心跳在疯狂地攻击他的胸口,震得他胸腔跟着发颤。


    这种接触,非常陌生。


    夏莉稍稍平复,脸色依旧苍白,望向离得极近的金发男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吓自己吗?


    她有些走神,借着斑驳的光影,数着艾德里安的睫毛,一根,两根。


    森林的晚风吹过来,冬日的寒凉爬上肌肤。


    夏莉没觉得冷,是因为艾德里安将她完全的围住,他身上的烟草味也吹散不少。


    男人视线在女孩殷红的唇瓣停留几瞬,眸光晦暗,颜色深了几分。


    女孩目光被他吸引,看向男人浅色的薄唇,心头一颤,脑中猛地想起那幅绮丽的画面——


    蒂娜被乔纳斯托着脸吻。


    她慌乱地扭头,热意从耳根窜上了脸颊。


    艾德里安后退两步。


    左手插入口袋,右手掏出手帕,将她唇齿间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擦掉。


    夏莉躲了下,余光无意瞥见石柱栏杆一侧留下的的鲜红印迹,她愣住了。


    后知后觉的,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就在自己的唇边。


    像是印证她的猜测,男人手里雪白的手帕,沾着血。


    是她咬的。


    女孩不再闪躲,乖乖抬起脸,由着男人将她唇瓣擦拭干净。


    须臾之后,夏莉接过手帕,朝他伸出手。


    -轮到自己帮他处理伤口了。


    艾德里安不愿意。


    女孩晃了晃他的胳膊,“给我看看,好吗?”


    他站着一动不动,望向她。女孩小鹿一样的黑眼睛裹着明晃晃的担心,急得眼眶都红了。


    “没事,”他淡声说道,“我们该进去了。”


    夏莉不肯,下眼睑的睫毛被寒风吹出凉凉的湿意。


    艾德里安在沉默。


    作为这段关系里面的照顾方,他不适应被依赖方照顾。


    女孩态度坚持。


    男人将左手递至她面前。


    她摘掉碍事的手套,薄薄的蕾丝卷成一团,塞进男人礼服的口袋里。


    用手温柔地托起艾德里安的左手,凑近查看,月牙形的伤口极深,血肉模糊。


    还在出血。


    女孩用手帕按住伤口,从生物课上学来的知识,没想到会用在艾德里安身上。


    “疼吗?”


    她鼻尖红红的,带着点鼻音,看上去并不开心。


    艾德里安屈起手指,将女孩眼睫挂着的水珠刮掉。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女孩时不时掀开手帕看一眼,吹一吹。


    男人则重复着用食指刮她睫毛的动作。


    远处,夜色下的森林,一排排高耸的雪松,连成黑色的海洋。


    灯火通明的城堡,像一场童话故事的开篇。


    “…这件事得出来的教训就是,你不可以吓我!”


    夏莉将沾血的手帕叠好,放回艾德里安的裤子口袋,又从另一边,掏出自己的长手套。


    她张开嘴,凑近他,向他展示自己尖尖的犬齿,带着一点得意。


    艾德里安仔细看女孩洁白的牙齿,嗯了声。


    下次。


    他一定会掐住她的下颌,让她无法合上嘴,就像现在一样,对着他张开唇瓣。


    长手套充当绷带的角色,夏莉将男人受伤的手掌包扎起来,弹性不错,多出来的一截恰好折进他掌心里。


    她盯着自己的杰作,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抿唇偷笑,一抬头,正好对上艾德里安的眼睛。


    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些许。


    离开小阳台时,夏莉才发现这里布置的非常漂亮,大概是因为圣诞晚会,阳台摆着几盆盛开的玫瑰,还有一张圆桌,放着蛋糕和果汁。


    掀开窗帘,重新回到灯光如瀑的城堡内部,楼下宴会厅里,衣香鬓影,俊男美女成群。


    艾德里安递出手臂,女孩挽上。


    他用手指将夏莉垂到脸颊的头发拨到后面,在她耳边问道,“刚刚看见了什么?”


    “什么?”夏莉仰起脸,不解。


    “三楼,小休息室。”


    “……”女孩后退一步,眼神闪躲,眉尖轻轻蹙着,像一头受惊的鹿。


    接下来的舞会,才是重点。


    莫什珀尔夫人受海伦娜女公爵所托,答应为艾德里安介绍几位淑女。


    当她看见艾德里安的左手时,脸上盛满了惊讶,“哦,天啊,艾德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蒂娜换了身礼服,眉眼带俏,依偎在母亲身边,“受伤了吗?”


    其他女孩也朝艾德里安看齐,彼此肩碰肩,交换欣喜满溢的眼神。


    虽然艾德里安只是一名少尉,但他非常年轻,是军官学生最优秀的学生,更何况他还有一位上将父亲,他的母亲在南方也极有影响力。


    毫无疑问的,他是最适合结婚的男人。


    艾德里安语气平淡地回答莫什珀尔公爵夫人,“是的,被一只兔子咬的。”


    夏莉低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蒂娜:“这不可能,我们没有人养兔子。”


    站在她身后的乔纳斯则神情微妙地扫向艾德里安的手背,那时候他回头看见一截鹅黄色的裙摆和一条穿着陆军军服的胳膊,会议室的门被带上了。


    艾德里安望了眼乔纳斯,唇角扯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乔纳斯摸了摸鼻尖,轻咳了声,看向他处。


    艾德里安以左手受伤为由,拒绝了莫什珀尔夫人给他介绍的贵族女孩。


    意料之中的事情,莫什珀尔夫人习惯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领教挫败。


    前几年艾德里安拒绝的理由堪称虚伪。


    -头疼。


    -训练久了,小腿抽筋。


    -时间很宝贵,一支古典乐太漫长。


    -我恐怕没什么绅士风度。


    …


    蒂娜被乔纳斯邀请了,朝黑发女孩挥挥手,叮嘱道:“如果有人邀请你,请不要害羞,就像海伦娜女公爵说的那样,勇敢社交!”


    夏莉懵懵懂懂,小手握拳,点头,“我会的。”


    艾德里安看向乔纳斯,剑眉一扬。


    乔纳斯点头,连忙带走了蒂娜。


    艾德里安提醒满眼欣羡的女孩,“忘掉勇敢社交这种言论,那一套过时了。你要学习的是保护自己,远离游手好闲的男人。”


    夏莉:……


    像是为了印证这一点,对面的年轻军官在埃里希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请允许我介绍,这是荣格少校。”埃里希对夏莉说道。


    荣格身材魁梧,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只红酒杯,朝女孩绅士地欠身。


    夏莉抿抿唇,转头看向艾德里安。这种情况下,应该由作为哥哥和半个监护人的艾德里安向对方介绍自己。


    但是,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站着,一言不发。


    埃里希尴尬极了,恐怕他也需要一次格斗课检验友情了。


    他硬着头皮向荣格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朋友Shelly,来自远东,暂时住在艾德家里。”


    夏莉紧握着手里的甜橙汁。


    荣格看向艾德里安,“听说你在冬季训练中取得了不错的成果,祝贺你。”


    艾德里安:“谢谢。”


    荣格转向温柔秀丽的女孩,“Shelly小姐,如果你愿意,我很荣幸能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女孩惊讶,她偏过头看向艾德里安:我可以吗?


    “抱歉,少校,”艾德里安口吻生硬,左手一伸,绕过女孩的后背,扶在她腰上。


    “她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女孩。”


    荣格挑挑眉,眼神在女孩腰间那只大手上停驻,耐人寻味地笑了声,转身离开。


    夏莉腰间的肉绷紧,所有注意力都聚集在了腰上,男人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服传过来,穿过胸腔,心脏,脖颈,脸颊。


    她不知所措地呆住了,整个人在发热。


    埃里希无奈摊手,“与我无关,你知道的,他每年都会邀请新圣诞晚会上最漂亮的淑女跳舞。”


    艾德里安没有松手,维持着搂住女孩的姿势,“如果明年莫什珀尔夫人坚持邀请他,我宁愿在家里。”


    埃里希笑着答应,没一会儿他就被叫走了。


    弗朗茨在二楼,心不在焉地看着楼下热闹的舞会,和艾德里安一样,他没有和任何女孩跳舞。


    不过很快,就不一样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见好友牵着那位黑发女孩步入舞池,在一个靠近拱形窗的角落。


    一个僵硬的像石头,一个紧张的像小兔子。


    哦,还真是一点都不起眼呢?


    “万一我踩到你了,你会生气吗?”夏莉手搭在艾德里安掌心,小声问。


    他抬抬下巴,“试试看。”


    夏莉没敢,为了这次晚会,海伦娜阿姨找来专门的老师教导她。


    她不敢说自己跳的有多好,但艾德里安明显也是外行!


    -他们,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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